同学聚会班长故意报错地址,让我傻等2小时,隔天直接开除她老公
大雪纷飞的夜晚,我站在凯宾斯基酒店门口,冻得浑身发抖。
手机屏幕显示晚上七点四十分。
距离同学聚会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
酒店旋转门里透出温暖的光,隐约能看见大堂里衣香鬓影,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
可邀请函上写的明明是“凯宾斯基酒店三楼宴会厅”。
门口迎宾的服务生第三次用礼貌而疏离的语气告诉我:“先生,今晚三楼没有同学聚会预订。”
我翻出手机聊天记录。
班级群里的公告清清楚楚写着:“毕业十周年聚会,1月27日晚六点,凯宾斯基酒店,不见不散。”
发布这条消息的是班长苏晴。
她还特意私信我:“陈默,你一定要来啊,大家都想见见你呢。”
我当时正在公司开年终总结会,匆匆回了个“好”字。
现在想来,那语气里的热情似乎有些过分。
我搓了搓冻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黑色羊绒大衣的肩膀上已经积了一层薄雪。
脚上的皮鞋被雪水浸透,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窜。
又一辆车停在酒店门口。
车上下来几个熟悉的身影——是当年班上的学习委员王鹏和文艺委员李倩。
他们说说笑笑地朝门口走来。
看到我时,王鹏明显愣了一下。
“陈默?你怎么在这儿站着?”
我苦笑着晃了晃手机:“等聚会啊,不是说凯宾斯基吗?”
李倩和王鹏对视一眼,表情变得古怪。
“聚会地点改了呀,”李倩轻声说,“下午班长在群里发了通知,改到明珠大酒店了。”
“你没看群消息吗?”
我心里一沉。
连忙打开微信群。
往上翻了半天,终于看到下午三点零五分的一条消息。
苏晴发了个抱歉的表情:“各位同学,因凯宾斯基酒店临时有重要活动,我们的聚会改到明珠大酒店二楼宴会厅,时间不变,给大家带来不便敬请谅解。”
下面跟了几十条“收到”。
而我,因为下午在开一个重要的跨国视频会议,手机调了静音,根本没看到这条消息。
“你在这等了多久?”王鹏问。
我看了一眼手表:“六点就到了,等了快两小时。”
李倩眼中闪过一丝同情:“明珠大酒店离这可不近,打车都得半小时。要不……你跟我们的车一起过去?”
我摇摇头:“算了,你们先去吧,我这样子得先回家换双鞋。”
送走他们,我站在风雪中,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晴知道我工作性质。
她知道我开会时习惯手机静音。
大学时我们同组做课题,她就总是挑我实验最忙的时候通知事情,然后怪我“不看消息”。
一次两次是巧合。
次数多了呢?
我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司机师傅看我冻得脸色发青,贴心地把暖气开大。
“小伙子,这么冷的天怎么在街上站着啊?”
我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私信:“陈默,你怎么还没到呀?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呢。”
后面跟着一个俏皮的笑脸表情。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路上堵。”
明珠大酒店灯火辉煌。
我赶到时已经八点半,聚会进行到一半。
推开宴会厅的门,热闹的声浪扑面而来。
十几张圆桌坐满了人,大家推杯换盏,聊得正酣。
“哟,咱们的陈总终于来了!”
有人高声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
我看到苏晴从主桌站起来,笑盈盈地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妆容精致,比大学时更显风韵。
“陈默,你可算来了,”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我们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的手很暖。
我的胳膊却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
“路上有点事耽搁了。”我平静地说。
“没事没事,来了就好,”她拉着我往主桌走,“特意给你留了位置,就在我旁边。”
落座时,我注意到桌上几个老同学投来的目光。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丝……怜悯?
坐在对面的张浩举起酒杯:“陈默,听说你现在是大公司的总经理了?厉害啊!”
“混口饭吃。”我淡淡回应。
“谦虚什么呀,”苏晴接过话茬,“谁不知道你现在是‘盛华集团’的掌门人,管着几千号人呢。”
她这话一出,桌上顿时安静了几秒。
几个原本在聊天的人都转过头来看我。
我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更浓了。
苏晴大学时可不是这么高调的人。
“都是老同学,不说这些,”我转移话题,“大家这些年都怎么样?”
话题很快被带开。
大家聊起各自的工作、家庭、孩子。
酒过三巡,气氛重新热闹起来。
苏晴频频给我夹菜、倒酒,热情得不像话。
但我注意到,每当有人问起我怎么来这么晚时,她都会巧妙地岔开话题。
聚会快结束时,苏晴端着酒杯站起来。
“同学们,今天咱们毕业十年重聚,我特别高兴。尤其是陈默能来,我真的太开心了。”
她转头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陈默,咱们喝一杯吧?为了……过去的时光。”
我举起酒杯。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中,我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聚会散场时,雪下得更大了。
苏晴坚持要送我到门口。
站在酒店门廊下,她突然说:“陈默,其实……今天改地址的事,我是故意没单独通知你的。”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她的脸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
“我就是想让你也尝尝等待的滋味。”
她笑了,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还记得吗?大四那年,我说有话对你说,约你在图书馆后面等。”
“那天晚上,我等了你两个小时,你一直没来。”
我的记忆被猛地拉回十年前。
是的,有那么一个晚上。
但我没去的原因……
“第二天我问你,你说你忘了,”苏晴的声音很轻,“可我看到你和林薇一起从实验室出来。”
“我知道,你是故意不来的。”
雪花飘落在她的睫毛上,很快融化。
“十年了,我就是想让你也体会一下,在冷风里等人是什么感觉。”
“不过看到你真的在凯宾斯基等了两个小时,我又觉得自己挺幼稚的。”
她拢了拢披肩,语气恢复正常:“好了,说开了就好。老同学,不会怪我吧?”
我看着她,许久才开口:“地址是你老公告诉你的吗?”
苏晴一愣:“什么?”
“凯宾斯基酒店,是我公司常年合作的酒店,”我缓缓说,“我助理上个月才在那里帮我订过会议室。”
“作为盛华集团总经理,我在凯宾斯基有专属预订通道,酒店经理认识我。”
“如果真有‘重要活动’,我的助理会第一时间知道,并通知我更改行程。”
“但今天下午,我没有收到任何来自酒店或助理的消息。”
苏晴的脸色渐渐变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我继续说,“聚会地点从来没改过。”
“你故意在群里发假消息,让我去错误的地址。”
“而你知道我会因为工作习惯错过群消息。”
“一切,都是你设计好的。”
寒风呼啸而过。
苏晴的嘴唇微微颤抖。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入风雪中。
身后传来她急切的声音:“陈默!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回头。
出租车上,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小周,帮我查个人。”
“姓名赵志远,应该是我们集团下属某个子公司的员工。”
“查清楚他的部门、职位,以及……最近的工作表现。”
电话那头传来助理干练的回应:“好的陈总,明天一早给您汇报。”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十年前图书馆后的那个约定,我确实忘了。
但原因,苏晴永远猜不到。
那天晚上,父亲突发心脏病入院。
我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而林薇,只是碰巧路过实验室,看我状态不对,陪我去了医院。
有些误会,一旦错过解释的时机,就再也没有澄清的必要。
就像有些报复,一旦开始,就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
车子在雪夜中平稳行驶。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明天要处理的工作。
其中一项,是审批子公司的人事调整名单。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份名单里,有几个绩效考核不达标需要劝退的员工。
赵志远的名字,会不会在其中呢?
我睁开眼,对司机说:“师傅,改道去公司。”
今晚,我需要提前看一些文件。
第二章:十年前未赴的约车子驶入盛华大厦地下车库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
整栋大楼只有零星几层还亮着灯。
我的办公室在顶层。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墙壁倒映出我略显疲惫的脸。
十年了。
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
大学时的我,是个只知道埋头读书的穷学生。
父亲早逝,母亲多病,家里欠着一堆债。
我靠着奖学金和打工勉强完成学业。
那时苏晴是我们班的班长,家境优越,性格开朗,是很多男生心中的女神。
她主动接近我时,我受宠若惊。
但也仅此而已。
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当她在图书馆后约我“有话要说”时,我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我本打算去当面说清楚。
但那天下午,母亲打电话说父亲胸口疼得厉害。
我匆匆赶回家,送父亲去医院。
急诊、检查、办理住院……等我忙完一切,已经是深夜。
手机早就没电了。
第二天回到学校,苏晴红着眼睛问我为什么失约。
我解释了父亲住院的事。
但她不信。
“陈默,你可以拒绝我,但请不要用这种借口。”
那是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毕业、各奔东西。
听说她很快交了男朋友,就是后来结婚的赵志远。
听说赵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家境不错。
听说她婚后当了全职太太,生活优渥。
而我,毕业后进入盛华集团从最底层做起。
靠着拼命三郎的劲头,一步步往上爬。
三年前,老董事长退休,力排众议提拔我担任总经理。
当时集团内部反对声一片。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源的穷小子,凭什么执掌这么大的企业?
我用三年时间给出了答案。
集团年利润增长百分之四十,业务拓展到海外市场。
那些当初反对我的人,现在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陈总”。
只是没人知道,光鲜亮丽的背后,我付出了什么。
连续七十二小时不睡觉赶项目。
应酬喝酒喝到胃出血住院。
母亲去世时,我正在国外谈一个重要合作,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电梯门开了。
我走进办公室,打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璀璨如星河。
我脱掉湿透的皮鞋,赤脚走到窗前。
雪还在下,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光中。
助理小周的效率很高。
我打开电脑时,邮箱里已经收到了关于赵志远的初步资料。
赵志远,三十五岁,盛华集团旗下“华建建材公司”销售部副经理。
入职六年,前三年业绩尚可,近三年连续考核不达标。
资料里附了他最近一年的销售数据,下滑趋势明显。
还有几份客户投诉记录,说他不专业、态度差。
更重要的是,一份内部审计报告显示,赵志远涉嫌虚报差旅费用,金额不大,但性质恶劣。
我继续往下翻。
看到了人事部提交的劝退名单。
赵志远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在第三个。
建议处理方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按N+1标准支付补偿金。”
处理理由:“连续三年绩效考核不达标,且存在职业道德问题。”
建议执行时间:“春节前完成,以便部门重新规划明年工作。”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一个表现不佳的员工被辞退,在公司里再平常不过。
但巧合的是,这个员工是我大学班长的丈夫。
而就在今天,这位班长设计让我在风雪中苦等两小时。
为了十年前的旧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苏晴发来的长消息。
“陈默,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太幼稚了。”
“其实这十年,我一直没放下当年的事。”
“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事业有成。而我……我的婚姻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幸福。”
“赵志远他……算了,不说这些。”
“今天看到你站在雪里等的时候,我突然就释怀了。”
“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吗?”
“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更不要……因为我的幼稚,影响到赵志远的工作。”
“我知道他在你公司上班,但从来没跟他说过我们认识。”
“他这人自尊心强,要是知道我今天做的事,肯定会生气的。”
“再次抱歉。老同学,祝你一切顺利。”
我反复看了几遍这条消息。
尤其是最后那句“不要影响到赵志远的工作”。
是真心道歉,还是以退为进?
我回复了四个字:“好好生活。”
然后关掉手机。
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荡漾。
我慢慢喝着,思考着明天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按照公司规定,赵志远确实该被辞退。
他的业绩摆在那里,谁来说情都没用。
但如果我真的签了这份劝退文件,在苏晴看来,会是什么?
报复?
借机打压?
公报私仇?
虽然她嘴上说释怀了,但人心难测。
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私事影响公事。
这是我在商场打拼多年坚持的原则。
但今天苏晴的所作所为,已经越界了。
她故意让我在风雪中苦等,是为了宣泄十年前的怨气。
我可以理解,但不代表我能接受。
尤其是,她明明知道赵志远在我公司,却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她的存在。
这是一种微妙的示威。
窗外的雪渐渐小了。
我放下酒杯,打开电脑里的另一份文件。
华建建材公司明年的人事调整计划。
除了辞退几名不合格员工,还有几个重要岗位的晋升名单。
其中销售部经理的位置,目前空缺。
现任经理下个月退休,公司正在考察接替人选。
赵志远作为副经理,按理说是候选人之一。
但他的业绩,显然不够格。
我调出了另外几位候选人的资料。
对比分析后,心里有了初步打算。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我关掉电脑,准备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凑合一夜。
躺下时,脑海中又浮现出苏晴今晚的样子。
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角的疲惫。
热情的笑容背后,藏着说不出的落寞。
她说她的婚姻不幸福。
她说赵志远自尊心强。
她说从来没告诉丈夫我们认识。
所有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并不美满的家庭图景。
而我,无意中成了他们生活中的一个变量。
带着纷乱的思绪,我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我被电话铃声吵醒。
是小周。
“陈总,关于赵志远的详细资料已经整理好了。另外,华建建材的王总想约您今天下午见面,说是想亲自汇报一下人事调整的事。”
“安排在三点。”我坐起身,“赵志远的资料打印出来,我上午看。”
“好的。还有,凯宾斯基酒店的经理早上来电话,说昨晚看到您在门口等,想跟您致歉。他们查了记录,昨晚三楼宴会厅确实有活动,但不是一个叫‘苏晴’的人预订的。”
我动作一顿:“谁预订的?”
“登记姓名是赵志远,用的华建建材公司的名义。”
果然。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了。让酒店经理不用在意,是私事。”
挂断电话,我走到窗前。
雪后的城市银装素裹,阳光刺眼。
苏晴和赵志远。
一个故意报错地址。
一个用公司名义在正确地址订了场地。
这对夫妻,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洗漱换衣后,我坐在办公桌前,开始仔细阅读赵志远的完整档案。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第三章:档案背后的秘密赵志远的档案厚厚一叠。
除了基本的个人信息和工作记录,还有财务部提供的报销明细,审计部出具的调查报告,以及人力资源部的评估意见。
我一份份仔细翻阅。
前三年,他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销售业绩稳步增长,客户评价良好,还拿过两次年度优秀员工。
转折点出现在三年前。
从那年开始,他的业绩直线下滑。
更奇怪的是,考勤记录显示,他请假的次数明显增多。
病假、事假、年假……三年累计请假超过一百天。
平均每个月有近三天不在岗。
对于一个销售岗位来说,这样的出勤率显然不合格。
我继续往下看。
审计报告详细列举了他虚报差旅费的情况。
金额都不大,每次几百到一千不等,但频率很高。
而且手法很拙劣——明明没有出差,却报销外地住宿发票;同一时间的餐费报销了两次;出租车票连号等等。
这些明显的问题,为什么公司之前没有处理?
我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审计意见一栏写着:“建议由直属领导进行诫勉谈话,追回违规报销款项,并予以内部警告处分。”
签署日期是半年前。
但处分显然没有执行。
因为赵志远最近三个月的报销单,依然存在问题。
我按下内部通话键:“小周,让审计部李总监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审计总监李明匆匆赶来。
“陈总,您找我?”
我把报告推到他面前:“这份关于赵志远的审计报告,为什么没有执行?”
李明看了看报告,脸色微变。
“这个……陈总,华建建材那边说会内部处理,所以我们就没跟进。”
“内部处理?结果呢?”我盯着他。
李明额头开始冒汗:“我……我这就去查。”
“不用了,”我摆摆手,“我问你,华建建材的总经理王海,和赵志远是什么关系?”
李明犹豫了一下:“听说……是远房亲戚。赵志远进公司,就是王总介绍的。”
原来如此。
我靠在椅背上,示意李明坐下。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明擦了擦汗:“陈总,华建建材那边的情况比较特殊。王总在公司干了快二十年,根基很深。他提拔了不少自己人,赵志远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也有人反映过赵志远的问题,但都被王总压下来了。”
“这次人事调整,要不是赵志远连续三年考核不达标,实在说不过去,王总可能还会保他。”
“但即使这样,王总还是想争取让赵志远留在公司,调个清闲岗位。”
我沉默片刻。
职场中的裙带关系并不少见。
但像这样明目张胆地包庇,已经触及了我的底线。
“这份劝退名单,王总签字了吗?”我问。
“签了,但私下跟我说,希望集团这边能通融一下。”
我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今天谈话的内容保密。”
“明白,陈总。”
李明离开后,我重新审视那份劝退名单。
赵志远的名字,现在看起来格外刺眼。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辞退他,王海肯定会来找我说情。
而如果我不顾王海的面子坚持辞退,可能会影响整个华建建材的管理层稳定。
但如果不处理,公司的规章制度就成了摆设。
更重要的是,对其他兢兢业业的员工不公平。
我陷入了两难。
下午三点,王海准时来到我办公室。
他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微微发福,笑容可掬。
但眼中闪烁的精明,透露出这是个老江湖。
“陈总,好久不见,您气色越来越好了。”他热情地握手。
“王总客气了,请坐。”
寒暄几句后,我们切入正题。
王海把一份新的方案放在我面前。
“陈总,关于人事调整的事,我重新考虑了一下。赵志远这个员工吧,确实有些问题,但毕竟在公司干了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直接辞退,显得公司太不近人情。”
“我建议给他调个岗位,比如行政部或者后勤部,这些岗位压力小,也能发挥他的长处。”
“当然,薪资要相应调整,这个没问题。”
我翻看着他的方案,没有立即表态。
“王总,赵志远连续三年考核不达标,还有虚报费用的行为。按照公司规定,这已经够得上辞退标准了。”
王海的笑容僵了一下:“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陈总,您也知道,现在招个合适的员工不容易。赵志远对公司的业务流程熟悉,调岗后也许能重新找到状态。”
“而且,”他压低声音,“他家里有些困难,老婆身体不好,经常去医院。这个时候辞退他,我怕……影响不好。”
我抬起头:“他妻子身体不好?”
“是啊,听说是什么慢性病,常年吃药。具体我也不清楚,但赵志远经常请假陪老婆去医院,这个考勤记录上能看到。”
我突然想起昨晚苏晴的样子。
精致的妆容下,确实有种掩饰不住的憔悴。
原来是这样。
“王总,你的建议我会考虑。”我合上文件夹,“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这样吧,你让赵志远本人来集团总部一趟,我亲自跟他谈谈。”
王海愣了一下:“陈总,这……不用麻烦您吧?”
“不麻烦,”我站起身,“毕竟涉及到员工去留,我还是想听听他本人的说法。”
“好,那我让他明天过来。”
送走王海,我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苏晴身体不好。
赵志远经常请假陪她去医院。
业绩下滑,虚报费用……
这些碎片逐渐拼凑出一个不同的故事。
也许,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第二天下午,赵志远来到了我的办公室。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脸色有些苍白,眼袋很重,显然没休息好。
穿着略显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见到我时,他明显紧张,双手不停搓着裤缝。
“陈总,您……您好。”
“坐吧。”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他小心翼翼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王总应该跟你说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谈谈你的工作表现。”
赵志远低下头:“是,我知道我最近几年做得不好。给公司添麻烦了。”
“能说说原因吗?”我的语气尽量平和。
他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我老婆……她身体不好。”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三年前查出肾病,需要定期透析。每周三次,每次都要大半天。”
“我经常要请假陪她去。治疗费用很高,医保报销后自己还要承担不少。”
“我试过请护工,但她不喜欢陌生人陪着,而且护工费用也贵。”
“我知道我业绩下滑,对不起公司。但我真的……没办法。”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递过去一张纸巾。
他接过来,没有擦眼泪,只是紧紧攥在手里。
“虚报费用的事呢?”我问。
赵志远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知道错了。那些钱我都补上了,真的。我就是一时糊涂,想多报点钱给老婆买药。”
“第一次的时候,财务没发现,我就有了侥幸心理。”
“后来就……就停不下来了。”
“但我保证,总共就六千多块钱,我都还回去了。陈总,您可以查账。”
他急切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哀求。
“公司规定,连续三年考核不达标,是要辞退的。”我缓缓说。
赵志远猛地站起来,又意识到失态,缓缓坐下。
“陈总,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什么岗位都行,工资低点也没关系。我现在不能失业,我老婆的药不能断……”
“如果我失业了,我们这个家……就完了。”
他说完这些,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上。
我看着他,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画面。
一个是昨晚苏晴精致的脸,笑着说“就是想让你尝尝等待的滋味”。
一个是眼前这个男人,为了妻子的病,憔悴不堪,尊严尽失。
他们是一对夫妻。
却似乎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
“你先回去吧,”我说,“公司会综合考虑你的情况。”
赵志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鞠了一躬,默默离开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
我看着桌上他的档案,久久没有动作。
第四章:意外的重逢赵志远离开后,我在办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雪后的城市显得格外干净。
我反复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从公司角度看,赵志远必须辞退。
制度就是制度,如果因为个人困难就网开一面,那以后其他员工遇到类似情况怎么办?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但从人性角度看,他的处境确实令人同情。
重病的妻子,高昂的医药费,摇摇欲坠的家庭。
如果我签了辞退文件,可能真的会压垮这个家庭。
更复杂的是,中间还夹着一个苏晴。
她昨晚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单纯的报复,还是另有深意?
我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
先处理其他工作。
晚上七点,我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离开办公室。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听起来三十多岁。
“我是。您是哪位?”
“我是市第一医院肾内科的护士长。您认识苏晴女士吗?”
我心里一紧:“认识。她怎么了?”
“苏晴女士今天下午在透析过程中突然晕倒,现在在抢救室。我们在她的手机紧急联系人里找到了您的号码,所以打给您。”
“她丈夫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您能过来一趟吗?”
我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二十分钟后,我赶到了市第一医院。
抢救室外的走廊上,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一个穿着护士服的中年女人迎上来:“是陈先生吗?”
“苏晴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您是她的……”
“老同学。”我说,“她丈夫联系上了吗?”
护士长摇摇头:“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关机。我们已经联系了她登记的其他亲属,但都离得远,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医药费交了吗?”
“还没。今天这次抢救费用不低,大概要两万左右。”
我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我先垫上。麻烦带我去缴费。”
交完费,我回到抢救室外等待。
走廊上的灯光惨白,照得人脸毫无血色。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我想起大学时的苏晴。
那时候的她活泼开朗,是班级活动的组织者,是男生们目光的焦点。
她喜欢穿白色的裙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有一次班级郊游,我不小心扭伤了脚,是她一路搀扶我下山。
她的手很软,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时候的我们,怎么会想到十年后会是这样的场景?
抢救室的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谁是苏晴家属?”
我站起身:“我是她朋友。她情况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但她的肾功能已经衰竭到很严重的程度,必须尽快换肾,否则坚持不了多久。”
“换肾需要多少钱?”
“手术加后续治疗,大概五十万左右。而且还要等合适的肾源,这个说不准时间。”
医生看了我一眼:“你是她朋友,那她丈夫呢?这种事需要直系亲属做决定。”
“我联系不上他。”
医生叹了口气:“那等她醒了再说吧。病人需要休息,你可以进去看她,但时间不要太长。”
我推开病房的门。
苏晴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上插着输液管,胸口贴着监护仪的电极片。
她闭着眼,呼吸微弱。
我轻轻走到床边,看着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却陌生的女人。
十年的时光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
即使昏迷中,眉头也是微微蹙着,似乎有很多化不开的愁绪。
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联系不上赵志远,她的其他亲属还没到。
我作为“老同学”,似乎不该留在这里。
但又不能一走了之。
正犹豫间,苏晴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她的眼神起初是茫然的,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
“陈默?你怎么……”
“你晕倒了,医院打不通你丈夫电话,从紧急联系人里找到我的号码。”我简单解释。
苏晴的眼神黯淡下去。
“他可能……在开会吧。”
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不信。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
“老样子。”她试图坐起来,但力气不够。
我帮她调高了床头。
“医生说要尽快换肾。”
“我知道。”她看着天花板,“都说三年了。但肾源哪有那么好等,而且……手术费太贵了。”
“赵志远知道吗?”
苏晴苦笑:“知道。但他也没什么办法。这些年为了我的病,家里能卖的都卖了,还欠了不少债。”
“他的工作……”
“他工作不顺,我知道。”苏晴打断我,“是我拖累了他。如果不是我生病,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转过头看我,眼中泛着泪光。
“陈默,昨晚的事,我真的……”
“都过去了。”我说。
她摇摇头:“没过去。我昨晚回家后想了很久,我那样做太幼稚了。十年前你没来,肯定有你的原因。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你。”
“而且现在想想,就算你当时来了,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我爸妈早就给我安排好了相亲对象,就是赵志远。”
“他们看中的是赵家的生意,觉得门当户对。”
“我反抗过,但没用。”
她深吸一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这些年,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我坚持一点,如果我没听父母的话,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但人生没有如果,对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病房里陷入沉默。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
许久,苏晴轻声说:“陈默,你能帮我个忙吗?”
“你说。”
“别辞退赵志远。我知道他工作表现不好,但他现在不能失业。我的药不能停,透析不能断。”
“算我求你了。看在我们老同学的份上。”
她看着我的眼神,满是哀求。
和今天下午赵志远看我时,一模一样。
这对夫妻,在维护彼此这件事上,倒是出奇的一致。
“我考虑考虑。”我没有给明确的答复。
苏晴还想说什么,但一阵咳嗽打断了她。
我按铃叫来护士。
护士检查后说病人需要休息,让我先离开。
走出病房时,我看到苏晴又闭上了眼,但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医院走廊的尽头,窗外夜色深沉。
我想起十年前那个没能赴约的夜晚。
如果当时我去了,现在的一切会不会不同?
但人生没有如果。
只有结果和后果。
我拿出手机,再次拨打赵志远的电话。
这次,居然通了。
“喂?”他的声音有些含糊,背景音很吵,像是在酒吧。
“赵志远,我是陈默。你妻子在医院抢救,你马上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哪家医院?我……我马上到!”
第五章:病房里的真相赵志远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他满身酒气,眼睛通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哭过。
看到我时,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不敢与我对视。
“苏晴在哪个病房?”他声音沙哑。
我指了指病房门:“408。她刚睡下,你动静小点。”
赵志远点点头,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
我没有离开,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赵志远站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苏晴,肩膀开始颤抖。
他缓缓跪下来,握住苏晴的手,把脸埋进被子里。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能看出他在哭。
一个中年男人压抑的、无声的哭泣。
我移开视线,心里五味杂陈。
十分钟后,赵志远从病房出来,眼睛肿得厉害。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陈总,谢谢您。医药费……我明天还您。”
“不急。”我看着他,“你下午去哪了?电话一直关机。”
赵志远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
“我去……借钱了。”
“苏晴的病情恶化了,医生说要尽快手术。但我把所有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没人肯再借给我。”
“今天下午,我去找一个老同学,他开了家公司,生意做得不错。我想求他帮忙,哪怕给他打工还债也行。”
“但他没见我,让秘书打发我走了。”
“我在他公司楼下等到天黑,最后……去酒吧喝了几杯。”
他苦笑:“很可笑吧?老婆在医院抢救,我却借酒浇愁。”
我没有评价,只是问:“手术需要多少钱?”
“至少五十万。这还只是手术费,后续抗排异治疗每年还要好几万。”
“肾源呢?”
“已经在等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赵志远深吸一口气,“医生说我也可以捐,但配型没成功。”
他转过头看我:“陈总,您能不能……借我点钱?”
“我可以写借条,按银行利息算。我还可以……卖器官,只要能救苏晴,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眼神近乎疯狂。
那是被逼到绝境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先冷静,”我说,“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但赵志远,我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昨晚的同学聚会,是你用华建建材的名义在凯宾斯基酒店订的场地,对吗?”
赵志远明显僵住了。
他的表情从困惑到恍然,再到惊恐。
“您……您怎么知道?”
“酒店经理告诉我的。”我平静地说,“所以,苏晴故意给我错地址,是你配合的?”
“不!不是!”赵志远猛地站起来,“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他急急解释:“苏晴只说她要组织同学聚会,让我帮忙订个场地。她说凯宾斯基环境好,我就用公司名义订了。”
“至于她给您错地址……我真的不知情。”
“如果我知道她这样做,我一定会阻止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你们夫妻之间,沟通好像不太顺畅。”我淡淡说。
赵志远重新坐下,双手抱着头。
“是。苏晴她……其实一直怨恨我。”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是我毁了她的人生。”赵志远的声音很低,“我们的婚姻是她父母安排的,她从一开始就不情愿。”
“结婚后,我对她很好,但她总是很冷淡。”
“直到三年前她查出肾病,我辞掉原来的工作,跳槽到盛华,因为这里的福利待遇更好,医保报销比例高。”
“我陪她看病,照顾她,以为这样能感动她。”
“但有一次她发烧说胡话,我才知道,她心里一直有别人。”
赵志远抬起头,看着我。
“她说梦话,叫了一个名字。”
“陈默。”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所以你知道我是谁?”我问。
“一开始不知道。盛华集团那么大,总经理的名字虽然听说过,但我从没想过就是您。”
“直到半年前,苏晴翻看我的员工手册,看到了集团领导名单。”
“她盯着您的照片看了很久,问我认不认识您。”
“我说那是集团总经理,我这种小员工怎么可能认识。”
“她当时没说话,但之后就开始不对劲。”
赵志远苦笑:“她开始频繁问我公司的事,问您的事。有一次她甚至让我带她去公司附近,说想看看您工作的地方。”
“我这才意识到,您可能就是她心里的那个人。”
“昨晚的同学聚会,她特别积极,还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订凯宾斯基。现在我明白了,是因为您常去那里。”
“她早就计划好了,要让您去错地方,让您也体会她当年的感受。”
他说完这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陈总,我知道我不该跟您说这些。但我真的……太累了。”
“苏晴恨我,恨这桩婚姻,恨她的人生。”
“而我,明知道她不爱我,还是放不下她。”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贱。但每次看到她生病痛苦的样子,我就想,只要能让她好受一点,我做什么都愿意。”
这个男人,用最卑微的姿态,爱着一个不爱他的人。
我突然理解了他为什么工作表现那么差。
理解了他为什么虚报费用。
理解了他所有的狼狈和不堪。
“你后悔娶她吗?”我问。
赵志远想了想,摇摇头。
“不后悔。至少在她生病的时候,我能在她身边。”
“如果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选择娶她。”
“爱一个人,不就是这样吗?明知是飞蛾扑火,还是忍不住要扑上去。”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近乎悲壮的光芒。
我沉默了。
许久,我说:“你先照顾苏晴。工作的事,我会重新考虑。”
“谢谢陈总。”赵志远又要鞠躬,被我拦住了。
“医药费不用还了,就当老同学的一点心意。”
“那怎么行……”
“就这样吧。”我站起身,“有事给我打电话。”
离开医院时,夜已经很深了。
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却照不进每个人心里的角落。
我开车回家,一路上思绪纷乱。
苏晴和赵志远。
一个困在过去的执念里。
一个困在无望的爱情里。
而我,无意中成了他们故事里的一个符号。
回到家,我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小周发来的明日行程安排。
王海发来的“问候”,旁敲侧击询问赵志远的事。
还有一条,是大学时的辅导员刘老师发来的。
“陈默,听说你们班昨天聚会了?苏晴还特意给我发了照片,看到你们都好好的,老师真高兴。”
“苏晴那孩子不容易,生了这么重的病,还这么乐观。你们老同学能帮就帮一把。”
“对了,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当年你父亲住院那天,苏晴其实去医院找过你。”
“她在住院部门口等了一晚上,看到你忙前忙后照顾父亲,就没打扰你。”
“后来她跟我说,她理解你为什么失约了,但年轻气盛,拉不下脸来道歉。”
“这一错过,就是十年。”
我看着这条消息,久久不能回神。
原来,她知道真相。
原来,她去过医院。
原来,这十年的心结,本可以早早解开。
但命运弄人,我们都在自己的轨道上越走越远。
直到昨晚,她用那种幼稚的方式,试图为青春画一个句号。
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空。
星光稀疏,月色朦胧。
人生有多少误会,是因为不肯低头?
有多少遗憾,是因为错过了解释的时机?
而我现在要做的决定,可能会改变两个人的命运。
该怎么做?
是按公司制度办事,辞退赵志远?
还是网开一面,给他一个机会?
更重要的是,我该以什么身份介入他们的生活?
老同学?
公司领导?
还是……苏晴青春记忆里的那个遗憾?
茶渐渐凉了。
我一口饮尽,做出了决定。
第六章:艰难的决定第二天一早,我提前一小时到了公司。
小周已经在办公室外等着,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
“陈总,华建建材的王总八点半约了您。还有,这是需要您今天签批的文件。”
我接过文件:“让王总准时过来。另外,帮我联系集团法律部的张律师,九点过来一趟。”
“好的。”
八点半,王海准时出现。
他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笑容满面。
“陈总,昨天跟赵志远谈得怎么样?那孩子认识到错误了吧?”
“坐。”我没有直接回答,“王总,关于赵志远的去留,我有个想法。”
王海眼睛一亮:“您说。”
“我可以同意不辞退他,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他必须调离销售岗位,去行政部做普通职员,薪资按新岗位标准执行。”
“第二,之前虚报的费用,必须全额退还,并在部门内部做检讨。”
“第三,”我看着他,“他妻子生病需要照顾,公司可以给他一定的便利,比如弹性工作制。但前提是他必须完成本职工作。”
王海连连点头:“没问题,这些都没问题!陈总您真是通情达理。”
“我还没说完。”我打断他,“这些是针对赵志远个人的处理。但王总,你作为他的直属领导,也有责任。”
王海的笑容僵住了。
“包庇下属违规行为,隐瞒不报,按公司规定,是要记过处分的。”
“看在你在公司多年的份上,这次我不做正式处分。但年终奖扣发百分之三十,作为警示。”
“另外,华建建材的管理层需要整顿。我会派集团审计组进驻,全面审查人事和财务制度。”
王海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陈总,这……是不是太严厉了?”
“严厉?”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王总,公司不是家族企业。任人唯亲、包庇纵容,这是大忌。”
“今天我能为赵志远网开一面,是因为他情况特殊。但这不代表公司的制度可以随意践踏。”
“如果你不能接受,可以申请提前退休。”
我的话很重。
王海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最后,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我接受。谢谢陈总给我机会。”
“去吧。把赵志远的新岗位安排好。”
王海离开后,小周进来说张律师到了。
张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精干女人,在集团工作十几年,经手过无数法律事务。
“陈总,您找我?”
“张律师,我想以个人名义设立一个医疗救助基金,专门帮助集团内部员工及其直系亲属的重大疾病治疗。”
“需要走什么程序?”
张律师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程序不复杂,您确定出资额度,我们起草章程,在民政部门备案就行。”
“初始资金五百万,我个人出资。”我说,“后续可以接受其他高管和员工的捐赠。”
“基金的管理要透明,每一笔支出都要公示。”
“另外,第一批救助对象,我想指定一个人。”
“您说。”
“华建建材公司员工赵志远的妻子,苏晴。她需要换肾手术,费用大概五十万。”
张律师快速记录着:“好的,我马上办理。不过陈总,您以个人名义资助员工家属,为什么不直接捐款呢?”
“直接捐款,会伤人自尊。”我缓缓说,“以基金的形式,公事公办,接受度更高。”
“而且,我不希望他们知道钱是我个人出的。”
张律师了然:“明白了。我会处理好。”
“尽快吧,病人等不起。”
“一周内办妥。”
张律师离开后,我继续处理其他工作。
但心思总是飘到医院那边。
下午,我给赵志远发了条消息:“工作安排已调整,明天去行政部报到。好好干。”
几分钟后,他回复:“谢谢陈总!我一定珍惜机会!”
没有提苏晴,没有提医药费。
这个男人,还在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下班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车去了医院。
在花店买了一束百合——记得大学时苏晴喜欢这种花。
病房里,苏晴的气色好了些,已经能坐起来了。
赵志远正在喂她喝粥,动作小心翼翼。
看到我,两人都愣了一下。
“陈总,您怎么来了?”赵志远连忙站起来。
“来看看老同学。”我把花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
苏晴勉强笑了笑:“好多了。陈默,谢谢你昨天……”
“别说这些。”我打断她,“好好养病。”
赵志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说:“医生叫我去办手续,你们先聊。”
他离开后,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默,志远说你不辞退他了。”苏晴先开口,“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他自己的表现说服了我。”我说,“而且,公司新设立了医疗救助基金,你手术的费用,可以申请基金援助。”
苏晴的眼睛瞪大了。
“真……真的?”
“嗯。相关手续律师在办,很快就能申请。”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陈默,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别说。”我看着她,“苏晴,十年前的事,刘老师告诉我了。”
苏晴的身体明显一颤。
“你知道我去过医院?”她轻声问。
“昨天才知道。”
“那天晚上,我看到你在病房里忙,看到你父亲的样子,我就明白了。”苏晴的眼泪掉下来,“我想进去帮你,但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后来我想跟你道歉,但你毕业离校了,我也……结婚了。”
“这些年,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里。我气你,更气我自己。”
“所以昨晚,我做了那么幼稚的事。对不起。”
我递给她一张纸巾。
“都过去了。我们都该向前看。”
苏晴擦干眼泪,突然问:“陈默,如果当年我坚持等你,如果我们在一起了,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太沉重。
我想了很久。
“也许会有不一样的过程,但人生没有如果。”
“你现在有丈夫,他为了你的病,付出了很多。”
“珍惜眼前人,比怀念过去更重要。”
苏晴点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我知道。志远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我一直不肯接受他。”
“但昨晚我晕倒,他赶到医院时的样子,让我明白了一些事。”
“有些人,一直在你身边,你却视而不见。”
“有些人,注定是过客,却让你念念不忘。”
“我该醒醒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释然。
那是放下执念后的轻松。
我们在病房里聊了很久。
聊大学时的趣事,聊这些年的经历。
没有暧昧,没有遗憾,就像两个老友在叙旧。
离开时,苏晴说:“陈默,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们一直是朋友。”我说。
走出医院,天已经黑了。
但心里那块压了十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第七章:新的开始一个月后。
苏晴等到了合适的肾源,手术很成功。
医疗救助基金批下了五十万手术费,后续治疗费用也在覆盖范围内。
赵志远调到了行政部,虽然工资降了,但工作压力小了,能更好地照顾妻子。
他不再虚报费用,工作认真负责,据说最近还在准备考一个职业资格证书。
王海被扣了年终奖,但保住了职位。
集团审计组进驻华建建材后,整顿了管理制度,风气为之一新。
而那个同学聚会的群,自从那晚之后,就再也没人说话。
直到上周,苏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同学,我手术成功了,感谢大家的关心。特别感谢陈默同学的帮助。”
“另外,十年前的一些误会,终于解开了。”
“人生很短,珍惜眼前人。”
她附了一张照片。
病床上,她和赵志远握着手,两人都笑着。
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有了光。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大家纷纷送上祝福。
王鹏私信我:“陈默,你做了什么?苏晴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我回:“只是给了她一个放下的机会。”
今天下午,我接到苏晴的电话。
“陈默,我出院了。想请你吃个饭,表达感谢。”
“不用了,你好好休养。”
“一定要的。不只是感谢你,还有些话想当面说。”
我想了想:“好,时间地点你定。”
晚上六点,我来到一家安静的私家菜馆。
苏晴已经在了,赵志远陪着她。
她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素颜,穿着简单的毛衣和牛仔裤。
看到我,两人同时站起来。
“陈总。”赵志远还是习惯这样称呼我。
“叫陈默就好,现在是下班时间。”我说。
落座后,苏晴拿出一个信封,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
“借条。”苏晴认真地说,“医疗基金的钱,我们一定会还。虽然可能需要很多年,但我们会慢慢还。”
赵志远补充道:“我现在晚上在兼职做代驾,一个月能多挣两三千。苏晴身体好了之后,也想找份轻松的工作。”
“我们会把每一笔还款都记录下来。”
我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打开。
“钱不用急着还。先把身体养好,把日子过好。”
“不,一定要还。”苏晴坚持,“陈默,你帮我们已经够多了。我们不能永远依赖别人。”
她的眼神很坚定。
那是重新找回自我的人才有的眼神。
我收下了信封。
“好,我收下。但利息就不用了。”
“那不行……”
“听我的。”我打断她,“老同学之间,不计较这些。”
苏晴看着我,突然笑了。
那笑容,像极了大学时的她。
干净,明亮,没有阴霾。
吃饭时,我们聊了很多。
赵志远说了他考资格证的计划,说等苏晴完全康复了,想带她去旅游。
苏晴说她报名了一个线上课程,想学平面设计,以后可以在家接单。
他们规划着未来,眼神里满是希望。
而我,作为旁观者,由衷地为他们高兴。
离开时,苏晴突然叫住我。
“陈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你说。”
“如果当年我们在一起了,现在会幸福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我也想过。
“也许会,也许不会。”我坦诚地说,“但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找到了自己的路。”
“你和赵志远,我和我的事业。”
“人生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最适合的选择。”
苏晴点点头,眼中最后一丝遗憾也消散了。
“你说得对。陈默,谢谢你,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不只是钱的事,更是……让我放下了过去。”
“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生活。”
“嗯,好好生活。”
握手告别时,赵志远的手很有力。
“陈总,我一定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信任。”
“我相信你。”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我站在初春的晚风里,心里一片宁静。
手机响了,是小周。
“陈总,明天上午的董事会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另外,美国那边的合作方想约您下个月见面。”
“好,安排吧。”
挂断电话,我抬头看了看夜空。
星光点点,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人生就是这样,有错过,有误会,有遗憾。
但也有重逢,有谅解,有新的开始。
那个风雪夜的同学聚会,那个错误的酒店地址,那两个小时的等待。
看似是一个恶作剧,一个报复。
却意外地解开了一个十年的心结,挽救了两个人的婚姻,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而我,在做出“开除”决定的那一刻,其实选择了宽容。
选择了给他人一个机会。
也给了自己一个释怀的可能。
这大概就是人生最奇妙的地方。
你永远不知道,某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决定,会引发怎样一连串的蝴蝶效应。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善良的选择,永远不会有错。
我发动车子,驶入城市的车流。
前方,灯火通明。
本文标题:同学聚会班长故意报错地址,让我傻等2小时,隔天直接开除她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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