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时老公问我,他遇更好的人咋办,我:离婚。他瞬间脸变得铁青

  晚餐的时候,老公忽然开口问我:

  “如果我遇见了一个比你更好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你就和她在一起,我们离婚吧。”

  他并不知情。

  我早已看见过他手忙脚乱地安慰那个女孩,眼眶红红的。

  他说:“别哭,我会给你一个未来的。”

  他顿时放下筷子,脸色忽然变得阴沉。

  许久后,他才勉强挤出一个苦笑。

  “安好,我只是开个玩笑。”

  可这绝不是个玩笑。

  因为我心里明白,他的爱曾给了我。

  如今,他对那个女孩的感情,却是真实动摇了。

  白天在医院里。

  医生本来态度冷淡,不耐烦得很。

  可当看了我的报告后,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告诉我:“别担心,你的病情还没到晚期,积极治疗,一定能好起来。”

  我拿着诊断结果准备离开的时候。

  遇见了他们。

  周念安受了伤,手臂被伤口包扎着,也渗出血迹。

  那个女孩看着他,心疼得眼眶红红。

  “为什么遇到你这么晚,连名正言顺照顾你都无能为力?”她问。

  周念安慌乱地说:“别哭,我会给你未来的。”

  话音刚落,他自己就愣住了。

  或许是后悔说漏了嘴。

  但那个女孩却信了。

  她鼻尖泛红,抬头问他:“真的?”

  周念安皱着眉,沉默不语。

  故事后续,我并未再关注。

  我知道他的界限。

  在我们婚姻关系存续时,他的身体不会越雷池一步。

  但心,却是他无法控制的东西。

  我也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女孩,竟能在他眼中胜过我。

  我在他的手机里找到了那个名字。

  我想,我也必须亲自见见。

  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会轻易打破我们八年的感情。

  我们经历了异地的考验。

  经历了疫情的挣扎。

  经历了最窘迫的艰难岁月。

  却败给了一个“更好”的姑娘。

  我是在大学里,第一次见到她的。

  青春洋溢,满是生命力。

  那天,大学校园内,一位捡垃圾的老太太正吃力地弯腰。

  她携带的编织袋忽然裂开,里面空的饮料瓶滚落一地。

  那个女孩穿着奶白色的外套,飞速跑过去帮老太太捡拾瓶子。

  她一路上不停帮忙,陪老太太送到了安置之处。

  我在后面犹如个隐形的偷窥者,默默跟着。

  忽然,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一个身影迅速跑到我面前,阻隔视线。

  我抬眼望去。

  周念安张开双臂,挡在那个女孩面前,嘴唇微微颤抖:“阿好,不是她的错……”

  不是她的错。

  那又是谁的错呢?

  难道是我的吗?

  女孩这才意识到我的存在。

  她诧异地回头。

  对上我的目光后,不由得慌乱地移开眼神。

  咖啡厅内。

  周念安坐在我对面,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痛楚。

  他说:“阿好,我……”

  话说到这里便哽咽难言。

  我也想知道。

  当我,一个妻子发现了这件事时。

  他会选择和那个“更好”的女孩彻底结束。

  还是与我,一刀两断。

  他张口,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最后只吐出一句,凄凉又艰涩的话:

  “阿好,我……好像不再爱你了……”

  我没有言语回应。

  身体却先于我,泪水早已无声滑落。

  他无措地看着我。

  “别哭……”

  他愣愣地盯着,凝视良久。

  终于将一张纸巾滑到我面前。

  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声:

  “安好,我们从十八岁起就在一起,整整八年了……”

  “我知道,我很糟糕,我无耻。”

  “但阿好……这么长的时间里,我对你的爱早已经转变成了亲情。”

  “这是你我都无法抗拒的事实。”

  我提问:“那她呢?”

  周念安沉默许久。

  “或者将来也会变淡。”

  “但至少现在,我不想再欺骗你……”

  他抬起眼睛。

  声音苦涩:“我没做过越轨的事。”

  “如果你愿意,我们还能继续走下去。”

  “但……我能给你的,只有责任和我们所剩不多的时间。”

  我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

  悲伤?还是绝望?

  就像一名溺水的囚徒。

  明明知道终将沉没,但仍强睁双眼。

  等候死亡的降临。

  我们陷入了沉默。

  我终于开口:“定个时间,办离婚。”

  走出咖啡厅,已是黄昏。

  刺眼的夕阳映出金红色的光辉。

  门口的马路上,有人形迹可疑地躲闪。

  周念安眼疾手快,一眼认出那人。

  猛地向她冲去。

  女孩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脸色苍白。

  周念安质问:“暖暖,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是让你回寝室了吗?你为什么还没走?”

  那名叫暖暖的女孩偷偷瞥了我一眼,神情中带着歉意。

  低声对周念安说:“我……是担心你……”

  他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别瞎想。”

  那一刻。

  一股说不出的酸楚感瞬间涌上心头。

  原本以为无物能再令我心痛。

  却被一句“别胡思乱想”狠狠击中。

  “别胡思乱想。”

  这是他毕业时,紧紧抱着我说的话。

  那时我为即将分离泪如雨下。

  所有人都说,毕业就是诀别。

  异地恋的感情,多么难以相信。

  他在车站转身抱我。

  说:“阿好,别胡思乱想。”

  “安顿好了,我一定回来找你。”

  同一个站台,他往北,我奔南。

  起初,我在一座二线城市。

  第一个生日。

  他说会来陪我。

  却缺席了。

  凌晨零点三十七分。

  我的出租屋门被敲响。

  他气喘吁吁地冲进来,紧紧抱住我。

  他说:“我拼尽全力赶来了,但还是迟到了。”

  后来我才知道。

  他为了见我,花光了仅剩的钱。

  没钱打车,只能徒步走完十二公里回来的路。

  那时,我以为生活会这样。

  有遗憾,但终会迎来迟到的圆满。

  只可惜,我错了。

  第二次。

  是在疫情解封初期。

  我们两人各自在自己的城市找到了工作。

  我感染了新冠。

  全城退烧药都很紧缺。

  孤身一人在陌生城市,求助无门。

  疼得让我简直难以忍受。

  半夜三点多。

  有人突然闯进我的门,带来了退烧药。

  退烧后,他抱着我,浑身颤抖。

  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他说:“阿好,我真的以为会失去你。”

  他抱着我。

  一滴滴泪水滴落我的肩膀。

  他说:“当我撞开门的那一刻,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他说:“阿好,我再也不敢经历那样的恐惧,我不能失去你。”

  我那时又该如何表达我的感动?

  仿佛终于抓到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那温暖像是金色液体,乖乖地停留在我的手掌心里。

  后来,我康复了。

  他发高烧,躺在那里喘不过气。

  假期只剩最后一天。

  最宝贵的退烧药却用完了。

  他苦笑着说:

  “别担心,不碍事。”

  “正好趁机会辞职,之后我就和你在一起。”

  那是他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工作。

  怎么能轻言放弃?

  我哭着紧紧抓住他的手:“周念安,你别辞职,我辞。”

  他的位置多么珍贵。

  然而,他还是毅然退烧。

  我也收拾好所有在凉城的回忆,准备开启新的生活。

  出门的那一瞬间,

  我犹豫地回头问他。

  “假如我跟你走了,可你最后辜负我,我该怎么办?”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好,别自己吓自己。”

  他温柔地说,“我爱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变。”

  其实我明白,

  承诺的真诚只存在出口的那一刻。

  但我依旧选择相信,

  甘心情愿,像品尝蜜糖般甜蜜。

  夜幕下,周念安回到家中。

  他站在门口,静静地注视我良久。

  “阿好,房子归你,我搬走。”

  我轻声回应,“好。”

  七年的恋爱,婚姻虽短暂一年,

  但八年的时光中,家里每一件物品都记录着我们爱的痕迹。

  他默默收拾着几件衣服。

  猛然抬头看向我,眼里带着关切。

  “安好,你怎么瘦了?”

  为什么会瘦?

  因为我患了癌症,体力衰弱;

  因为你内心的纠结让我辗转难眠;

  因为我感受到了你心里的犹豫,饭都吃不下去。

  然而我能说什么呢?

  用道德的枷锁绑住彼此,苦苦挣扎,最终毫无意义。

  我别过脸,不想多看他。

  “快收拾,别碍眼。”

  他失落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书房,拿起自己的东西。

  出来时路过我身边,神情满是无奈和淡淡的哀伤。

  “安好,你始终是我最亲的人。”

  他轻声问,“以后还能保持联系吗?”

  我定定地望着他,平静地回答。

  “明天去登记,三十天的冷静期,你还能给我打两次电话。”

  他苦笑着,眼中闪过遗憾。

  “你还是这么绝情,毫无改变。”

  门在那一刻缓缓关闭。

  他回身,眼神中露出一丝挣扎。

  “阿好,你的家,不在这里。

  如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依然可以找我。”

  他停顿一下,又说,“江暖是个好女孩,不会介意的。”

  我没有一句回应。

  一分钟后,门彻底合上。

  虽然这仍是我的家,

  却仿佛被掏空了大半,

  胸口涌起难以言说的沉重痛楚。

  那一整个夜晚,

  我服用了三倍的安眠药,只为逃避现实。

  跟周念安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

  办完离婚手续后,下午便去医院办理住院手续。

  我准备好了所有离婚所需证件,

  收拾着住院的行李。

  书房的抽屉里,本该放着我的检查报告。

  打开一看,却空无一物。

  我猛地清醒过来——

  昨晚还在这里的造影检查报告,唯一能拿走的,

  只有周念安了。

  八点五十分。

  我比约定时间提前到了民政局。

  他比我更早,从车里下来,神色疲惫。

  默默地走进政务大厅。

  八年的关系,最终只留下一张轻飘飘的纸,盖上印章就划上句点。

  临走时,周念安叫住我,欲言又止。

  “安好……”

  他似乎不忍心。

  “如果你很难过,我……”

  “那江暖怎么办?”

  我直指他心底的疑问。

  他沉默着,久久未语。

  我苦笑着说,“就到这里了。”

  周念安快步追上来,“安好,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门口突然跑来一个小姑娘,紧张地看着我。

  咬着嘴唇,小声说道,“安好姐,对不起,是我们……”

  我没有等她继续,转身离去。

  大家都清楚事情不对。

  那么,既然知道错,为何依旧选择这么做?

  挂上住院号。

  医生安排手术在五天后。

  癌症手术必须由直系亲属签字。

  我除了曾经联系稀少的母亲,好像没人可依赖。

  拨通电话的那头,很快接起,开始责备我。

  “死妮子,拖了这么久才给我打电话,你叔叔一直念叨着让你回家过年,你都多少年没回来了!”

  我声音哑哑地说不出话。

  “妈……”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情绪压抑着,我终于说道:“你能来海城一趟吗?机票我来付。”

  “你让我去干嘛?快过年了,票价高得吓人,你不如给你叔叔买点好酒去。”

  我咬牙说:“妈,我得癌症了。”

  电话那头猛然一声巨响。

  沉默半晌,才传来她哽咽的声音:“你、你怎么了?周念安呢?!”

  我说:“我跟他离婚了。”

  我母亲沉默良久。

  我能想象,她茫然地张大着口。

  过了好久好久,

  直到我靠在床头,恍惚迷离时,电话里传来她止不住的哭声。

  “你在哪儿?

  妈马上过去!”

  她在哭,嘴里却带着责备,“你当初为什么就不听你叔叔的话,老在家门口找对象嫁出去就是不肯,死妮子啊,死妮子!”

  我忽然笑了。

  “妈,别哭,我没什么大碍,癌症还是早期。

  医生说我能治好。”

  母亲订了最快的机票。

  早期肺癌,按理说不会有太明显的征兆。

  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却依然感觉胸口钝钝地疼。

  沉沉睡去时,梦回大学一年级那年。

  母亲深夜外出打工。

  叔叔和几个朋友喝酒吵闹在客厅。

  酒意上头,忽然有人敲开我的门。

  他笑意盈盈地喊我的小名,“阿好,大姑娘了,给王叔摸摸手。”

  那夜,我拿起床头的水壶,狠狠砸向他的脑袋,扑身逃离那个家。

  阴冷的夜风中,我无处可去。

  找到正在火锅店后厨忙碌的母亲,她拉我到一旁,只是默默流泪。

  她说,“妮子,别怪王叔。”

  那晚,我离开了家。

  回到省城的大学,火车到达时已经是凌晨。

  路上几个喝醉的男生向我吹口哨。

  正是那天,我遇见了勤工俭学的周念安。

  他匆匆向寝室方向赶去。

  我追上去,拉着他的手,“老公,等等我!”

  他惊愕地回头,眼神扫了一眼那几个醉汉,立刻握紧我的手。

  他说,“走,老公送你回寝室。”

  我总觉得,那天深夜遇见他,是我这一生中的唯一幸运。

  后来,他告诉我,“安好,我叫周念安,生来就是惦记你的。”

  他说着,眼神复杂,“你名字里那个‘安’,也是祈愿你平安幸福的意思吗?”

  我摇头说,

  “不是。

  我妈说,是先有女儿再有儿子,才取了这个‘好’字。

  这名字的寓意,其实跟招娣的意义差不多。”

  周念安默默地看着我许久,满眼都是心疼。

  梦境在这里戛然而止。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电话连连响起。

  接通后,是周念安颤抖的喊声。

  “安好,你在哪?

  这是什么CT造影检查?

  为什么诊断里写着考虑肺癌?!”

  他在电话那头失声喊叫,情绪彻底崩溃。

  我却反倒神思恍惚。

  直到他的哭声渐渐平复,声音压低,柔声哄着我。

  “阿好,你在哪,我可以去找你,好吗?”

  我想了想,终于开口。

  “你不用担心我会死,三十天后,我一定会出现。”

  电话那头突然哽咽。

  “阿好,你是真的生病了。

  这简直是在割我的心啊。”

  我从未想过伤害他的心。

  反倒是我,心早已被他取走,取得干净彻底,无一丝残留。

  我妈是在第二天下午赶来的。

  她什么行李都没带来,双眼红肿得触目惊心。

  这个一辈子都没走出过家门的女人,脚步却异常凌乱地找到了我的病房。

  “死丫头……你怎么能这样呢……”

  我笑了笑,声音轻柔而无力。

  “妈,你还没吃饭吧?”

  她突然伸手打了我一巴掌,却不像是真的用力,似乎没什么疼痛感。

  嘴里却骂个不停。

  “你都二十多岁快三十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只会给家里添麻烦。你王叔没了我,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

  她骂着又哭了起来。

  “那个挨千刀的周念安,当初不是向我保证过么,要对你一辈子好吗……”

  就在这时,病房门口冲进来了一个人。

  他气喘吁吁,眼睛刚一见到我,瞬间就红了。

  跑了两步又止住了脚步。

  站定在那儿,双手不断颤抖:“你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解地反问:“告诉你又能怎样?”

  “我……”周念安卡壳了。

  我猜,他本想说,如果早点知道我得病,他绝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儿离开。

  我感到一阵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走吧,别靠近我。”

  我听见他喉头哽咽的声音。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伴随而来的“啪”的脆响。

  我睁开眼,看到周念安头被打歪了。

  “周念安,你还是人吗?!

  “我把好好的妮子交给你照顾,你到底是怎么保证的?!

  “你曾说要给她一生幸福呢?

  “她幸福吗?我问你,她幸福吗?一个人在医院里接受癌症手术!”

  我妈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尖锐刺耳。

  周念安攥紧了双拳,陷入哑口无言。

  半晌,他才用嘶哑的嗓音说:“是我,对不起,安好。”

  “滚!”

  我妈骂得凶猛无比。

  不过最终并没把他赶走。

  那高大的男人眼角含泪,死死地要留在这里,执意不走。

  他冲我妈说,语气坚定。

  “妈,离婚证还没下来,我和阿好现在还是夫妻。”

  我本想告诉他别这么叫我妈。

  但一阵剧烈疼痛从胸腹传来,让我说不出半个字。

  术前检查时。

  医生看完报告,开口问谁是病人家属,叫人到外面去一趟。

  我妈条件反射地站起身走向门外。

  又走了两步,突然停住。

  她那不直的背仿佛又弯低了几分,无助地望向周念安。

  她缓缓开口:“周念安,你去吧。”

  随即转身跑回来,坐在我床边。

  距离门口远远的,她下意识挨近门边,努力倾听外面的一切动静。

  外面静悄悄的,异常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我恍惚间看到周念安回来了。

  他低头紧握双手,微微颤抖。

  我最懂他。

  嗯……曾经最了解他。

  我清楚这代表着他的情绪正在剧烈波动,拼命压制着内心的激荡。

  尽管我妈已经表现出对他的极度厌恶。

  他还是跑过去拉住了。

  “医生说什么了?”

  “没事,妈,只是一些术前的注意事项。”

  我妈目光躲闪,茫然地点了点头。

  其实,不过是一场简单的小手术。

  在肺部开个切口,把癌细胞拔出来罢了。

  却让他们紧张得要命,担心得像是我命悬一线。

  我应该不会死。

  真的希望不会是这样……

  手术前一天。

  我又见到了江暖。

  我妈不认识她,只当她是我一位最好的朋友。

  她带来了熬好的猪肺汤。

  听说这是她偷偷在寝室炖的。

  趁我妈出去的时候,她还把周念安哄开了。

  愣愣地望着我。

  “安好姐,我和周念安,到现在都什么都没发生。”

  她问我:

  “你能好起来吗?

  “我愿意马上在大学里找个男朋友,离你们家越远越好。”

  她边说边紧咬嘴唇,犹如忍受巨大痛苦。

  她低声说:“安好姐,对不起,都是我伤害了你。”

  我眉头紧皱。

  “我不想见到你。”

  她脸色惨白,像随时要哭,努力忍着泪水。

  她弯腰鞠躬,还是重复着对不起。

  擦了擦脸,强作无事地离开了。

  真是可恶的人啊。

  我确实罹患了癌症,却只是早期而已。

  一个接一个的人,却都仿佛像是要我死了一样。

  周念安推门进来,默然收走猪肺汤。

  “你要禁食禁水。”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江暖其实知道,可她还是想尽点力。”

  胸膛里莫名一阵剧痛。

  我皱眉咳嗽。

  “你能不能闭嘴?”

  他安静下来。

  收拾好东西,轻轻地哄我。

  “阿好,你会好起来的。

  这是我的错,我在婚姻之外犯了错误。以后……我不会再随便拿你开玩笑……”

  我转头望向窗外,刻意回避他的眼神。

  窗外的景色明媚而宁静。

  江暖,确实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或许她自己都忘了那件事了。

  我得肺癌之前,有一次我高烧不退,独自去了医院。

  当时周念安出差在外洲,我一个人晕晕乎乎地,撞见了她,差点昏过去。

  这小姑娘心地善良。

  整个过程都陪着我,直到打上了退烧针才离开。

  她自己都忘了这段情谊。

  为感谢她,我加了她微信。

  每天在她朋友圈里,都能看到她满怀深情,诉说暗恋的甜蜜。

  她和周念安,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牵过手。

  我知道这点。

  我也知道,她确实比我更“优秀”,更合适成为他的伴侣。

  拥有充满爱的家庭,肯定会把她培育得温柔、善良、自信。

  而我却不一样。

  偏激、冷漠,几乎绝情。

  我不信任任何人。

  除了……周念安。

  手术前,还要做穿刺定位并插导尿管。

  疼痛难忍,疼得我叫不出声。

  看到我妈,她咬着手臂哭得无声无息。

  唉,她毕竟老了。

  如果这次手术顺利,我想我会放下所有怨恨。

  我换好无菌服。

  被人推入手术室。

  铁门缓缓关闭时,我听到我妈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

  麻醉药流进体内,刺眼的手术灯照耀全身。

  我努力保持意识的最后一丝清醒,软声哀求:

  “医生,能帮我把伤口缝得漂亮一点吗……我……我想活下去……”

  漂亮地活着。

  手术很长,仿佛是一场漫长的沉眠。

  这人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我留恋的东西。

  然而……我还是想活下去。

  幸运的是,我最终从手术台上下来了。

  睁开眼时,意识还很迷茫。

  我妈手紧紧抓着我,泪眼婆娑。

  “妮子,感觉怎么样?”

  她的眼眶红了,泪水盈眶。

  我想咳嗽,可胸口痛得涨涨的。

  我下意识忍住了,没有发出声音。

  “我没事。”

  我睡得既不是白天,也不是黑夜。

  不知过了多久。

  江暖又来了。

  她带来了熬好的小米粥。

  她害怕看我,默默放下粥就离开了。

  说实话。

  粥闻着香喷喷的,可我不愿意吃。

  周念安见我没动筷,默默地收回了碗碟。

  “阿好,我回家给你煲汤好吗?”

  我的喉咙干涩,转头望他。

  “你的东西,我不需要。”

  他脸上写满痛苦。

  却依然固执地陪伴着我,不离不弃。

  我妈偷偷告诉我:“妮子,他没犯下真正大错,原谅他吧。”

  我摇了摇头,坚决不答应。

  即便要了命,我也绝不会成为他的遗孀。

  我妈愣愣地盯着我看了好久。

  她轻轻地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随你怎么决定,你妈管不上你。现在这个年代,也不像我们那时候,离婚了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拖累孩子的脸面。”

  是啊。

  周念安从未出轨。

  也许有人会说,敬佩他的坦诚。

  他只是不再爱我了。

  但这段婚姻,他的“不爱”,并非简单的爱情消逝。

  而是他深情转移到另一个女人身上。

  已经枯萎的婚姻,怎能复苏?

  门口处。

  周念安眼眶红润,踉跄地走进来。

  他无助地坐到我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阿好,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妈推门而入。

  手端着刚熬好的米粥,盛了一碗递给我。

  “妮子,不管你多难受,都得吃点,别光伤元气。”

  我躲闪开她递来的勺子。

  她的眼里也充满泪光。

  “妮子,还是这么难受吗?”

  我想说我不难受。

  她没有听我的话,硬是把粥往我嘴里送。

  粥滑溜溜的,

  带着小米独特的淡淡甜香。

  手术完成后,

  每天都要帮我拍痰。

  我妈力气不够,

  拍到我背都起了青肿,效果有限。

  周念安主动接过这活儿。

  手术第四天,他颤抖着说出一句。

  “阿好,我们别离婚了,好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周念安,你是因为内疚才这样说吧?”

  他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答应你,我会用余生来补偿你,阿好。”

  “我的未来,注定要服很多药,花很多钱,耗费许多精力。”

  他突然紧紧握住我的手,指节暴青。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不后悔。”

  “但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我低头,盯着他攥紧的手。

  “你知道吗?哪怕我变成天上的星星,也不愿意照在你身上。”

  他猛地一松手,

  仿佛力量被抽空,整个人僵硬地定在那里。

  “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的眼睛忍不住湿润。

  恨?我哪有空恨他。

  我只想好好活着。

  所有人半遮半掩的顾虑,

  我从医生每次查房后把家属带出去的举动看得清楚。

  同一批接受肿瘤手术的病人已经出院好几个了。

  只有我和隔壁一位年轻女孩依旧留在医院。

  她胃癌,才二十三岁,比我还小。

  她被放化疗折磨得眼睛肿胀,看不清瞳孔,头发也全脱光了。

  白天,她对我说:“姐姐,我们一定要坚信奇迹。”

  晚上却在痛苦中辗转难眠。

  趁病房少人时,她又低声说:“好像走了一遭人世,最后只剩下拖累父母的记忆。”

  我心里几近崩溃。

  忽然接到医院通知,可以准备第二天出院。

  小姑娘羡慕地看着我:“我也想早点出去。”

  我紧握她的手:“你很快也会的。”

  夜深。

  监护仪突然大声报警。

  值班医生急匆匆冲进来救治。

  那女孩被急忙推出病房。

  第二天,我收拾好行李。

  看到她家属默默带行李回去,谁也没说话。

  “她呢?”我问。

  家属侧目看我一眼,

  挤出勉强的笑容,“囡囡变成星星了。”

  星星。

  既遥远又让人心疼的词。

  我愣在那里。

  有人猛地揽住我肩膀。

  周念安眼眶泛红:“阿好,你不会那样的,你一定会健康的。”

  我点了点头。

  我不会变成那样。

  我已经痊愈,身体健康。

  回到家门口。

  周念安来了。

  他没拿回之前带走的东西,

  但人始终跟着我进了门。

  他说:“我在地板上铺床睡,地铺就行。”

  夜深。

  咳嗽惊醒我。

  他迅速起身,熟练为我拍打背部。

  忽然冒出一句。

  “你好了,我们去旅行吧。”

  我错愕地看着他。

  没结婚前,我已经计划过无数次旅行。

  因为没钱,一次次延期。

  后来,周念安又忙,没有时间。

  他满眼柔情,轻声哄我。

  “我可以向单位请假,不论去哪,我陪你。”

  不知为何,

  我的心脏跟着胸腔里那一阵阵痒痛跳动。

  我别过脸去。

  “只剩四天了。”

  他愣住。

  但随即如梦初醒般慌乱。

  还有四天,是冷静期到期的最后时刻。

  他握住我手,神情茫然。

  “阿好,我们不去吧,我反悔了。”

  我深吸一口气。

  “别把事闹到法院那一步,大家都难看。”

  他面色苍白,哀求道:“阿好……”

  “我不想折腾,周念安,如果你真想补偿我,就别让我走到诉讼那一步。”

  他的身体颤抖难以置信。

  我闭上眼睛,好累。

  我妈给我做了她这辈子唯一拿手的菜。

  蛋炒饭!

  原因是,我爸爸那个死男人爱吃鸡蛋,

  我也喜欢。

  自从她嫁给王叔后,再没做过。

  那个男人不喜欢吃鸡蛋。

  她手生极了。

  做了三次都失败。

  不是放盐过多,

  就是鸡蛋炒出来腥气满满。

  她在厨房叹息。

  电话响起。

  老年机响得刺耳。

  电话那头传出喊叫声:“老太婆你怎么还不回来,你家老王出事了!喝酒后出了车祸,现在重病在院!”

  透过厨房玻璃。

  我看到她扭头,擦了擦脸。

  声音提高:“什么?信号不太好,听不清!”

  她狠狠关了电话,手都颤了起来。

  她这一生。

  自从嫁给王叔起,就服从他,从未离开过他超过一天。

  我一直以为她就是个老年恋爱脑。

  但此刻我发现。

  我好像真的不再怨她。

  她背对着我,手里忙着撕葱叶。

  “妈。”

  我叫她。

  她丢下一把葱叶,“别叫啦,马上炒新的,死妮子,嘴刁催啥催!”

  她好久没骂我了,

  特意避开“死”字。

  她不肯回头,让我看不见脸。

  我说:“妈,你回去吧。”

  她动作顿住。

  忽然转头,露出一抹扭曲又痛苦的笑。

  “不回去了,别听他们乱说,我要在海城享受生活呢。”

  话落,她猛然捂脸,

  冲进次卧,关上门。

  门内静悄悄的,

  一点声音没有传出。

  我抬头望着天花板,

  告诉自己,

  别哭,不要哭。

  安好,不要再哭。

  民政局里。

  工作人员看出我的情绪不对。

  办证机嗡嗡响时,偷偷瞟我好多眼。

  我苦笑,“我不是被逼,是自愿离婚。”

  他又看了周念安一眼,

  叮嘱我,“姑娘,离了婚谁都能活得精彩,乐观点,好好善待自己。”

  我只能点头,

  “好。”

  红色的结婚证换成了红色的离婚证。

  我回家。

  周念安却死死跟着我。

  我在小区门口停下。

  “别跟我了。”

  他声音嘶哑,“阿好,别赶我走,求你……”

  我说,“这里已经不是你的家了。”

  周念安的眼眶红得发烫,他哽咽着说:「是我……是我自己毁了这个家,但求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好吗?我只会远远地看着你,什么也不插手。」

  我的内心瞬间掀起难以平息的波澜。

  空气顺着气管窜上喉头,我剧烈咳嗽,嘴里满是铁锈的苦涩味。

  他急忙伸手轻拍我的背。

  我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

  「破碎的东西终究是破碎,就算刻意粘合,也难重归原状。你还是走吧,别让我再感到恶心。」

  「安好!」他哀求着,声音透着无助。

  我完全说不出话来,唇瓣轻微颤抖,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我用力推开了单元门,随后重重地将门关上。

  他和我,就这样被一道厚重的铁门冷冷隔开。

  我母亲几乎不踏出家门半步。

  她在海城这座城市中迷失了方向,却时不时从厨房变魔术般地端出我最爱的各种食材。

  蔬菜,水果,都是鲜嫩多汁的新鲜货。

  我从窗户往下望去,见得周念安每天步履匆匆。

  何苦如此?

  我根本不会领情。

  母亲在我耳畔不断嘀咕着。

  「周念安其实人还不错。」

  「人家没干过亏心事,只是说了真话,我们老一辈谁不是那样过来的?」

  「臭妮子,人要学会知足常乐啊。」

  偶尔做饭时,她会被我瞧见。

  那些饭菜分量远远超过两个人所需。

  她鬼鬼祟祟地打开防盗门,偷偷将饭菜送出门外,十几分钟后又悄悄把空碗空筷端回来。

  唉,周念安白天蹲在楼道里,晚上趁我熟睡时,又被我妈悄悄抱进家门,蹲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睡着。

  其实我的咳嗽从夜里到黎明都没消停。

  可他们两个假装我全然不知道似的。

  我从未料想到,“复发”这两个字竟会如此迅速地降临。

  夜里咳出了大量鲜血,被紧急送往医院。

  母亲泣不成声,气喘吁吁。

  她不过五十出头,短短几天间,像被时光狠狠掐紧,变得苍老许多。

  我拉着她的手,想告诉她。

  妈,别哭了。

  直到那时我才明白,肺部肿瘤竟能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医生为了我能有盼头,特意淡化了病情的严重性。

  我才知道,化疗,不过是漫长的输液过程。

  化疗时恶心难耐,干呕连连,我看到母亲背对着我,偷偷擦拭脸上的泪水。

  时光飞快,肿瘤这个恶魔连给我反应的时间都吝惜。

  我躺在病床上,梦见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冲进我的房间,嘴里断断续续念着:「阿好……阿好……」

  后记里写道:

  医院又多了一位未能挽救的生命。

  一个男人翻出她的手机,发现了几页笔记。

  【10月7日。

  身体不适,周念安没在身边,只能自己去医院。

  遇见一位小姑娘帮忙,她好善良,愿好人一生平安。】

  【10月8日。

  周念安今天终于回来了~

  他说要陪我打针。

  我说我不是孤单一人,有全世界最棒的周念安!】

  【10月9日。

  今天才知道,那个小姑娘是周念安的实习生。

  如果有机会,真希望他帮帮忙。】

  笔记断了几天。

  再更新时,已是10月21日。

  【原来,她也喜欢他啊……】

  【10月22日。

  我在阳台看到周念安抽了一整夜烟。

  他本来根本不碰烟。

  是那个女孩的事吗?

  还是……因为我?】

  【10月29日。

  今天在医院确诊癌症。

  医生问:「你家人在哪儿?」

  我心想,周念安应该忙着吧。

  医生喉结滚动多次,压低嗓音说:

  「别害怕,早期肺癌积极治疗,是有治愈的希望。」】

  脑海嗡的一声空白。

  我才二十六岁,从不吸烟不喝酒,怎么会得癌症?

  不知怎么走出医院,唯记得走出大门时,亲眼见周念安心疼地望着那个女孩。

  他说:「别哭,我会给你未来。」

  夜里他问我:

  「如果遇到一个比你更好的人,该怎么办?」

  那一刻,天空仿佛陨落。】

  【12月24日。

  医学上,还有一个词叫“复发”。】

  【1月1日。

  我感觉自己快成星星了。

  可我……还不够活,我才刚刚学会原谅妈妈。

  她还没回凉城。

  那个王叔可不是个好人。

  妈妈没回去照应他,我真的担心他会打妈妈。

  她年纪那么大了。

  假如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女儿也离开了她,她该怎么办?】

  【1月2日。

  今天又梦见周念安。

  梦里我死了。

  真的变成了闪烁的星星。

  每天默默跟随着他。

  照耀着他。

  可是……我根本没原谅他。

  就算做了星星,

  也不愿用光芒照射他。】

  火车站里,

  老太太步履蹒跚身体微颤。

  身后有个年轻男子一身黑衣,赶紧上前拉住她。

  「妈,就算回去也坐飞机,我送你!」

  老太太执拗地甩开他:「不用你送,没有安好,我们两个就没任何关系。」

  男人眼泛红光。

  「妈,可有安好,这个世界就还有安好!」

  老太太颤抖着哭成了孩子。

  「我的安好没了,我要带她回家!」

  火车站人来人往,许多人投来异样目光。

  老太太抹去眼泪,抱紧行李箱,一步一挪慢慢走进车站。

  步履踉跄,背影孤独萧条。

  路人不懂得她的痛。

  她的安好,竟是从她腹中诞生,却终究没能够拥有安好……

  凉城。

  又到了绵绵梅雨季节。

  老太太跌跌撞撞地爬上山顶。

  却看到妮子的墓前正站着一个年轻人,身形稍显矮小。

  她不认识这个人。

  老太太急忙走上去:「小伙子,你祭拜错了吧?这是我家妮子的坟墓。」

  那年轻人眼里泛红:「没有错,阿姨,我也顺路来看您。」

  老太太仔细打量他。

  记忆中不曾有过此人。

  这个年轻孩子耐心地扶持她给妮子上香。

  他自己跪下烧了三炷香,扶着老太太缓缓下山。

  老太太抬头望着他。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你得告诉妮子,不然她不知道是谁来看她了。」

  年轻人从身上掏出卷成卷的信封,小心塞进老太太的篮筐里。

  「阿姨,我叫江暖……我是个女孩……」

  老太太点了点头。

  记忆模糊不清,但这个名字,妮子一定知道。

  老太太的视线变得模糊。

  粗糙的手紧握着她的双手,带着些许哽咽。

  「这些年,记得她的,也就只有我和你了……」

  本文标题:晚餐时老公问我,他遇更好的人咋办,我:离婚。他瞬间脸变得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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