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在他心里,她不过是家族安排的傀儡,占了他救命恩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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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顾沉从未碰过苏晚。
在他心里,她不过是家族安排的傀儡,占了他救命恩人的位置。
直到离婚那天,他扔给她一份协议:“苏晚,偷来的东西该还了。”
她笑着签字,消失得彻底。
后来,顾沉终于找到五年前救他的女孩线索。
助理来报:“总裁,查到了,是您刚离婚的前妻……”
他疯了一样找她,却只收到她寄来的婚纱照。
照片背面写着:“顾沉,那年救你,是我最后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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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签字
帝都的深秋,梧桐叶落了一地,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毯子。
顾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光可鉴人的地砖倒映着男人颀长冷峻的身影。
顾沉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昂贵的钢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他对面,坐着苏晚。
结婚三年,这是苏晚第一次踏入他办公领域的核心。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冰冷,中央空调的暖风似乎都吹不散这彻骨的寒意。
苏晚穿着一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套着素色针织开衫,脸上未施粉黛,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不存在,只有微微蜷缩在膝盖上的手指,泄露了一丝她并不平静的内心。
一份离婚协议被推到苏晚面前,纸张的边缘锋利,仿佛能割伤手指。
“签字。”顾沉开口,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如同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苏晚,偷来的东西,该还了。”
“偷来的东西……”苏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她偷了什么?偷了顾太太这个位置吗?可这个位置,本就是苏家与顾家利益联姻的结果,是顾沉的爷爷,那位看她长大的顾老爷子亲自点头,硬塞给顾沉的。而她,不过是恰好在那个时候,符合了所有条件,成了一个精致的摆设。
她偷了他心里那个位置吗?那个属于他臆想中,完美无瑕的“救命恩人”的位置。
三年前,顾沉遭遇一场严重的车祸,在医院昏迷了数日。据说,是一个女孩不顾危险,将他从变形的车厢里拖了出来,在他耳边不停说话,撑到了救援到来。他醒来后,只记得女孩手腕上有一道新月形的疤痕,和一句模糊的“别怕”。
苏晚手腕上,也有一道类似的疤痕,是小时候不小心被玻璃划伤的。阴差阳错,顾家老爷子便认定了是她。
她解释过,可当时沉浸在找到“恩人”喜悦中的顾家,谁又听得进呢?顾沉更是将她视作黑暗中唯一的光。
直到后来,真正的细节浮出水面——比如,救他的女孩当时似乎穿着某医院的病号服,而苏晚那时身体健康,从未住过院。疑点越来越多,顾沉看她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感激与温柔,变成了审视与厌恶。
“傀儡”、“骗子”,成了他贴在她身上的标签。
这三年,她住着偌大的别墅,顶着顾太太的光环,却活得像一座孤岛。顾沉从不回家吃晚饭,她的生日、结婚纪念日,他永远缺席。偶尔在家族聚会上碰面,他的眼神也吝于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夫妻?他们比合租的陌生人还要冷淡。
苏晚没有去看那份协议的具体内容。财产分割?她不在乎。苏家虽不及顾家势大,但也从未短过她吃穿,她自己也有一份足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她只是觉得累。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她拿起笔,冰凉的笔杆触碰到指尖,带来一丝清醒。她没有犹豫,在女方签名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晚。
字迹清秀,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道。
写完,她放下笔,抬起头,第一次在今天,真正地看向顾沉。
他的确生了一副好皮囊,眉骨锋利,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组合在一起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英俊。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有化不开的冰霜和毫不掩饰的厌弃。
“顾沉,”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从未偷过任何东西。这个位置,你若不愿,当初谁又能逼你?”
顾沉眼神一厉,似乎没料到她会反驳。
苏晚却已经站起身,将签好字的协议往他那边推了推:“现在,物归原主。”
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清晨即将散去的薄雾,带着一种易碎的美丽。
“祝你和你的……‘救命恩人’,早日团聚。”
说完,她不再看他任何反应,转身,挺直了背脊,走向办公室的大门。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不疾不徐,一步步,远离了这个困了她三年的牢笼。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沉盯着那份签好字的协议,女人清秀的字迹刺眼得很。他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却又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以为她会哭,会闹,会像过去偶尔那样,用那种隐忍又带着期盼的眼神看着他,求他不要离婚。
可她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签字,然后离开,干脆利落。
甚至,还“祝福”了他。
顾沉烦躁地松了松领带,按下内线电话:“进来,把文件拿走。”
助理很快进来,小心翼翼地拿起离婚协议。
“派人看着她,确保她搬出麓湖国际。”顾沉冷声吩咐,“还有,她拿走的所有不属于她的东西,一律追回。”
助理恭敬应下:“是,总裁。”
顾沉挥挥手,示意他出去。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喧嚣隐隐传来。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如蚁的人群和车流。
那个女人,此刻应该正融入那一片人海之中吧?
也好。
一个骗子,一个占据了他心中圣洁位置多年的赝品,早该清理出去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找到那个真正救他的人。
那个在他濒死之际,给予他温暖和力量的光。
他一定要找到她。
第二章:消失
苏晚的离开,安静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没有在顾沉的世界里惊起半分涟漪。
助理按照吩咐,派人去了他们婚后名义上的住所——麓湖国际那套顶层复式公寓。去的人回报,苏小姐已经搬走了,就在签完离婚协议的当天下午。
她带走的行李少得惊人。除了她自己日常的衣物和少量私人物品,别墅里那些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奢侈品包,她一件未动。甚至连顾沉母亲在他们结婚时送的一套帝王绿翡翠首饰,她也原封不动地放在了衣帽间的保险柜里。
“苏小姐只带走了两个行李箱。”助理在电话里汇报,语气有些迟疑,“还有……她留下了一张银行卡,说是这三年顾家给她的家用,她没用完的,都在里面。”
顾沉正在批阅文件的手顿了一下,钢笔在昂贵的宣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没用完的家用?
那笔钱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他从未过问她是如何使用的。她竟然还剩下?而且还还了回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掠过心头,快得抓不住。是欲擒故纵?还是真的清高?
他嗤笑一声,压下那点异样:“知道了。把公寓彻底清扫,所有她留下的痕迹,全部清理掉。”
“是。”
挂断电话,顾沉试图继续工作,却发现注意力有些难以集中。脑海里偶尔会闪过苏晚签完字离开时,那个清淡又决绝的背影。
他烦躁地合上文件,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映出他冷硬的眉眼。
他告诉自己,不该为那个骗子浪费任何情绪。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全力寻找那个真正救他的女孩。
这五年来,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只是当初线索太少,只知道是个女孩,手腕有新月疤痕,可能穿着病号服。时间久远,事故路段的监控也模糊不清,一直进展缓慢。
最近,因为一个偶然的契机,他似乎找到了一点新的方向。他投入了更多的人力物力,势必要将人找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
离婚后的日子,对顾沉而言,并无任何不同。他依旧是那个忙碌、矜贵、掌控着庞大商业帝国的顾氏总裁。他的世界,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叫苏晚的女人而有任何改变。
只是,偶尔回到麓湖国际的公寓,面对着被彻底清理过、空旷冰冷、没有一丝人气的房间时,他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寂静。
那种静,不是平和,而是死寂。
仿佛这里从未有过烟火气,从未有过那个总是安静坐在沙发角落看书,或者是在厨房默默准备醒酒汤的身影。
他甩甩头,将这种莫名的感觉归咎于不习惯。
一个月后。
顾沉受邀参加一个商业酒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他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不断有人上前攀谈、敬酒。
“顾总,好久不见,听说您最近离婚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谄媚和打探。
顾沉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那人却似未察觉,继续道:“这苏家小姐也真是,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三年,也没给顾总生个一儿半女,现在总算识趣……”
“闭嘴。”顾沉声音不大,却带着骇人的压迫感,“我的事,轮不到你议论。”
那人脸色一白,讪讪地闭了嘴,赶紧溜走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那些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顾沉觉得无比烦躁。
他扯了扯领结,走到露台透气。
夜风微凉,吹散了些许酒意。他拿出手机,下意识地翻到了通讯录里“苏晚”的名字。
离婚后,他并没有删除她的联系方式,或许是忘了,或许是觉得没必要。
鬼使神差地,他拨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确认一下,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女人,离开他后,是否如她表现的那般洒脱。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一个冰冷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顾沉愣住了。
她连号码都换了?
这么快,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和他,和过去彻底割裂?
一种莫名的怒火,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陡然窜起。
他立刻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几乎从未点开过的,备注为“苏晚”的头像。那头像,原本是一幅简单的风景画,此刻,却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系统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一个鲜红的感叹号,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把他拉黑了。
不仅仅是电话,是所有联系方式,她都单方面地切断了。
顾沉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好,很好。
苏晚,你真是好样的!
他阴沉着脸,返回宴会厅,找到正在与人寒暄的特助周泽。
“去查!”他声音冷得像是结了冰,“查苏晚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立刻!马上!”
周泽被他脸上罕见的戾气惊到,不敢多问,立刻应声:“是,总裁,我马上去查。”
顾沉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烧越旺的邪火。
苏晚,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第三章:寻觅
顾沉的命令下去,效率极高。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周泽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总裁,”周泽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关于苏小姐的行踪……我们……我们查不到。”
“查不到?”顾沉从文件中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什么意思?”
周泽硬着头皮汇报:“苏小姐名下所有的银行卡、信用卡,在离婚后都没有再使用记录。她之前的手机号码注销了,没有办理新的实名号码。铁路、航空系统里,查不到她离开帝都的购票信息。她之前工作的那家设计公司,她在离婚前一天就递交了辞呈,同事领导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们甚至查了出入境记录,也没有……”
每说一句,顾沉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到最后,整个办公室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人,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现代化社会里,消失得如此彻底?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苏家呢?”顾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家那边……我们的人也去问过了。”周泽斟酌着用词,“苏老先生和苏夫人的态度很……冷淡。他们说,女儿已经嫁出去,离婚了也与苏家无关,他们不知道她的去向,让我们不要再打扰。”
好一个“无关”!
顾沉猛地将手中的钢笔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苏家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就因为离了婚?
当初苏家千方百计想把女儿嫁进来,现在人走了,他们倒是撇得一干二净!
“继续查!”顾沉胸口起伏,眸色暗沉,“动用一切力量,翻遍帝都,翻遍全国,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我不信她能插翅膀飞了!”
“是!”周泽不敢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顾沉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苏晚的彻底消失,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在他最初的设想里,那个女人离开他,要么是回苏家继续当她的千金小姐,要么是拿着离婚分得的财产(虽然她没要)找个地方黯然神伤,或者不甘心地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他从未想过,她会如此决绝,断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他如此急切地要找她,只是因为厌恶她的欺骗,想要彻底清算,或者……是不允许曾经属于他的“东西”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
绝对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绝对不是因为……那偶尔会钻进他脑海里的,她安静苍白的脸,和那双总是带着隐忍哀伤的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顾氏动用庞大的关系网和资源,几乎将帝都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将搜寻范围扩大到了全国。然而,苏晚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杳无音信。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个月。
寻找苏晚的事情毫无进展,而另一件顾沉心心念念的事情,却有了重大突破。
关于五年前,那个真正救了他的女孩。
周泽拿着一个文件袋,步履匆匆地走进总裁办公室,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总裁!找到了!有眉目了!”
顾沉正在为寻找苏晚不力而心情阴郁,闻言猛地抬起头:“找到谁?苏晚?”
“不,不是苏小姐。”周泽连忙摇头,将文件袋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是五年前车祸那件事!我们根据您最近提供的那个新方向——那家可能和女孩有关的康复医院——深入追查,终于锁定了几个人选。经过仔细排查和当年的护士回忆,基本可以确定……”
顾沉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等了五年,盼了五年,寻找了五年的人,终于要找到了吗?
那个在他生命最黑暗、最痛苦时刻,给予他温暖和希望的女孩。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拆开了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资料。
最上面是几张略显模糊的旧照片复印件,是医院的部分存档记录和几张当时志愿者的合影。下面则是详细的调查报告。
他的目光,迫不及待地落在报告最后,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上。
下一秒,他脸上的激动、期盼、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
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无法理解的东西。
整个世界,仿佛在他眼前按下了静音键,然后轰然崩塌。
周泽看着他骤然剧变的脸色,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却又清晰地,说出了那个顾沉已经看到,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结论:
“总裁,查到了,是您刚离婚的前妻……苏晚小姐。”
“当年,苏小姐因为一场急性肺炎,正在那家康复医院旁边的综合医院住院治疗。车祸发生时,她恰好溜出来透气,目睹了过程。是她把您从车里拖出来,不停地跟您说话,保持您的意识……她手腕上的疤痕,当时被碎玻璃划伤,和车祸无关,但形状确实类似新月……后来顾老爷子找来,她解释过自己只是路过,但老爷子认定了是她,加上她手腕的疤……等她想详细说明时,您已经先入为主,不再听她任何解释了……”
周泽后面还说了什么,顾沉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苏晚?
是苏晚?
那个他恨了三年,厌了三年,骂了三年“骗子”,最终被他无情驱逐的女人……
竟然就是他一直苦苦寻找、奉若神明的白月光?
那个他放在心尖上惦念了五年的光影,和他厌恶了三年、刚刚被他亲手推开的女人……重叠了?
怎么会是她?
怎么可能……是她?!
“砰!”
顾沉猛地向后踉跄一步,撞在了身后的书架上,厚重的书籍哗啦啦掉下来几本,他却毫无所觉。
他死死盯着报告上那个名字,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原来,她从未偷窃。
原来,她一直就是。
原来,他所以为的赝品,才是唯一的真品。
而他,都对她做了什么?
“偷来的东西该还了……”
“苏晚,你是个骗子……”
“滚出我的视线……”
他这些年,加诸在她身上的冷漠、嘲讽、羞辱……一句句,一字字,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反噬回来,将他割得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巨大的荒谬感和灭顶的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他想起她签离婚协议时那平静的眼神,想起她离开时决绝的背影,想起她说的“祝你和你的救命恩人早日团聚”……
她当时,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
顾沉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烈的、无法忍受的绞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一把抓起那份调查报告,像疯了一样冲出了办公室。
“找!给我把她找出来!不惜一切代价!把苏晚给我找回来!!”
他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绝望。
他现在终于明白,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第四章:尘影
顾沉的世界,在天旋地转后,陷入了一种死寂的喧嚣。
耳朵里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又紊乱地撞击,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四肢百骸,泛起绵密而尖锐的痛楚。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几乎要瘫软的身体。
苏晚。
怎么会是苏晚?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安静、苍白,带着一种逆来顺受的隐忍,被他视作家族联姻傀儡、占了他救命恩人位置的女人,竟然就是他魂牵梦萦了五年的那道光?
巨大的荒谬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想起五年前,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光,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而在那片混沌和痛苦中,有一个温柔又坚定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响着,像是一根细细的线,牢牢拴住了他即将飘散的意识。
“别怕,坚持住……”
“救援马上就来了,看着我,不要睡……”
“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那个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软,却又有着超乎年龄的镇定。他记得自己努力想睁开眼,想看清声音的主人,却只模糊地捕捉到一个纤细的轮廓,和手腕处那一抹淡淡的、新月状的疤痕影子。
那抹影子和那个声音,成了他后来漫长康复岁月里,唯一的精神支柱。
所以,当爷爷领着苏晚来到他面前,指着她手腕上那道相似的疤痕,告诉他这就是他的救命恩人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那时的苏晚,刚满二十岁,眉眼干净,气质沉静,虽然和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声音似乎有些微的差别,但他沉浸在“找到”的喜悦和对“恩人”的光环滤镜下,自动忽略了那点不适。
他甚至……对她产生过短暂的好感与感激。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后来,他无意中听到医院的一个老护工提起,当时救人的女孩好像穿着病号服,很瘦弱。而苏晚那时,据他了解,身体康健,并无住院记录。
是当他开始发现,苏晚对于车祸那天的细节,总是语焉不详,或者回答得与他模糊的记忆有出入。
是当他对这场被安排的婚姻日益反感,连带着对“挟恩图报”的她,也渐渐失去了耐心。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滋长。
他认定了她是冒名顶替,认定了她心机深沉,为了攀附顾家,不惜撒谎。那点最初的好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的愤怒和深深的厌恶。
结婚三年,他把她晾在一边,用冷漠和忽视筑起一道高墙。他从未试图去真正了解她,去听她或许想要做出的解释。他固执地活在自己的判断里,将她钉在“骗子”的耻辱柱上。
现在,真相大白。
那个老护工说的没错,她当时确实穿着病号服,因为急性肺炎在隔壁医院住院!她瘦弱,是因为生病!她语焉不详,是因为她本就只是个路过伸以援手的陌生人,对前因后果并不了解!她手腕的疤痕,也确实是巧合!
她从未主动冒认!是爷爷和他,先入为主地将她推到了那个位置!等她后来想解释清楚时,他已经戴上了有色眼镜,再也不肯信她一个字!
“呵……呵呵……”顾沉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沙哑,充满了自嘲和痛苦。
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把他真正的光,他心心念念的救赎,亲手推开,践踏,然后弃如敝履!
“总裁?您……您没事吧?”周泽看着顾沉骤然失血的脸和猩红的眼眸,担忧地上前一步。
顾沉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周泽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查!继续查苏晚!她一定还在国内!她一定在某个地方!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是!是!总裁,我们的人一直在查,从没停过!”周泽连忙保证。
顾沉松开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走回办公室,重重地跌坐在沙发上。他双手插入发间,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试图用肉体上的疼痛来缓解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悔恨。
他想起离婚那天,她签完字,抬头看他时那个平静无波的眼神。现在回想,那哪里是平静,那分明是……哀莫大于心死。
她说:“顾沉,我从未偷过任何东西。”
她说:“祝你和你的……‘救命恩人’,早日团聚。”
她当时,是以怎样一种心情,说出这句“祝福”的?
她是不是早就对他彻底失望,所以连解释都懒得再做了?所以才会在离婚后,走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不给他留下一丝一毫找到她的可能?
因为她知道,他找她,从来不是为了她本身,而是为了那个可笑的“恩人”名头。
现在,名头和她合二为一了,他却把她弄丢了。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顾沉的心脏。
他不能失去她!
他必须找到她!他要亲口告诉她,他错了,错得离谱!他要乞求她的原谅,用余生来弥补他过去三年对她造成的伤害!
“苏晚……苏晚……”他一遍遍地念着她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将她从虚无中唤回。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和窗外繁华却冰冷的城市灯火。
他失去她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寒冷的冰锥,刺穿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固执。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可能……永远地失去她了。
第五章:微光 (回忆章,展现过去婚姻中顾沉忽略的细节)
在疯狂寻找苏晚却一无所获的绝望日子里,顾沉像是被困在了一座由悔恨筑成的牢笼里。白天,他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如同疯魔般搜寻着她的踪迹;夜晚,他则被无尽的回忆吞噬,那些被他刻意忽略、漠视的过去,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迟来的钝痛,一下下凌迟着他的心。
他想起结婚第一年的冬天,他应酬喝多了酒,胃病犯了,半夜疼得冷汗涔涔。他不想惊动任何人,自己挣扎着想去医院。跌跌撞撞走到客厅时,却看到苏晚穿着单薄的睡衣,从她的卧室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和几片胃药。
她似乎一直没睡熟,听到了他的动静。
那时他是怎么做的?
他一把挥开了她递过来的水杯,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温水溅湿了她的睡裙下摆。
“别碰我!”他当时语气恶劣,带着酒意和因为疼痛而滋生的暴躁,“不用你假好心!”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暖黄的夜灯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和苍白的脸。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快得他抓不住,也从未想去捕捉。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受伤?
他最终自己打电话叫了司机,去了医院。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她一眼。
后来,他偶尔一次提前回家,经过厨房时,闻到里面飘出中药的味道。佣人张妈正在熬药。
他随口问了一句:“谁不舒服?”
张妈有些局促地回答:“是……是太太。她体质虚寒,这是老中医开的调理方子。”
他当时皱了皱眉,只觉得麻烦,并未放在心上。甚至因为不喜欢那股药味,而让她把药端到楼上房间去喝,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现在回想,结婚三年,他似乎从未关心过她的身体。她好像总是很容易感冒,冬天手脚冰凉。而他,甚至连她喝药调理身体都觉得是碍事。
还有一次,他难得在家吃晚饭。饭桌上,她似乎鼓足了勇气,轻声问他:“下周五,我们学校有个校庆晚宴,我……我需要一个男伴,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冷淡地打断:“没空。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不要来烦我。”
她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小口吃饭。那顿饭,她吃得很少。
后来,下周五那天,他确实有个推不掉的应酬。喝到一半,接到朋友电话,约他去另一个场子。他开车路过她母校的那家酒店门口时,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独自一人站在灯火辉煌的酒店门口,穿着晚礼服,外面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在初冬的夜风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当时只是瞥了一眼,觉得有点像苏晚,但随即又嗤笑自己多想。他那个“端庄识大体”的太太,怎么会一个人站在那里?想必是看错了。然后,他一脚油门,毫不留恋地驶离。
现在,那个孤寂的身影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带着迟来的刺痛。
原来,那不是错觉。
她那天,真的一个人去了。因为没有男伴,所以连进去的勇气都没有吗?还是进去了,独自承受了他无法想象的尴尬和目光?
他从不知道,她也会有需要他陪伴的时刻。在他心里,她就像一个没有情绪、没有需求的精致娃娃,安静地待在那个名为“顾太太”的盒子里。
他甚至……从未好好看过她。
他想起有一次,家族聚会,他被迫和她一起出席。席间,他因为一个项目问题,和堂兄起了争执,气氛有些僵。是苏晚,适时地开口,用几句不着痕迹的话,引开了话题,缓和了气氛。她说话时,语调温和,引经据典,展现出了极好的教养和学识。
他当时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随即又被堂兄的话引开了注意力,并未深思。现在想来,他的这位“花瓶”妻子,似乎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空洞无物。
还有她留下的那张卡,里面是三年未动用的家用。他后来让周泽去查了余额,数字让他心惊。她竟然一分钱都没有花他的?那她这三年,靠什么生活?她之前工作的那点薪水吗?
她是怎么在顾家这样一个豪门里,维持着顾太太最基本的体面,却又不动用他一分一毫的?
一个个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化作了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
她不是没有情绪,只是她的情绪,从未被他看见。
她不是没有需求,只是她的需求,从未被他重视。
她不是骗子,她只是……被他强行扣上了骗子的帽子,然后被他以对待骗子的方式,冷漠地对待了三年。
而他,还一直以为自己才是被欺骗、被辜负的那一个。
顾沉痛苦地闭上眼,将脸埋进掌心。
黑暗中,他似乎又能看到苏晚离开那天的背影,挺直,单薄,却又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
她是不是,早就对他,对他们的婚姻,绝望透顶?
所以,才会在离开时,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一点微光,曾经或许真的照进过他的生命,就在他身边。可他亲手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固执地望向远方虚无的幻影,然后,任由身边那点真实的光亮,悄然熄灭,消失不见。
他现在,该怎么办?
第六章:碎镜 (继续回忆与现实交织,顾沉心态进一步崩溃)
寻找苏晚的行动,如同石沉大海。
顾沉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网,悬赏了惊人的金额,几乎将国内翻了个遍,甚至将触角伸向了海外。然而,苏晚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她似乎早有准备,并且,决绝得不给自己,也不给他,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这种彻底的、无声的消失,比任何激烈的争吵和报复,都更让顾沉感到恐慌和无力。
他开始长时间地待在麓湖国际那套已经彻底没有苏晚痕迹的公寓里。这里曾经是他和她名义上的“家”,虽然他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如今,每一个角落都空荡得令人心慌。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苏晚曾经住过的卧室。
这间卧室,他三年来踏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和他主卧冷硬的黑白灰风格不同,这里的色调是柔和的米白和浅咖,带着女性化的温馨。只是如今,这种温馨也因为主人的离去而显得冰冷。
衣柜里空了大半,只剩下一些他让人购置的、她从未穿过的当季新款。梳妆台上,瓶瓶罐罐都被清理一空,光洁得能照出他此刻憔悴狼狈的脸。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也是空的。
她真的,什么都带走了,或者说,什么都留下了。
就在他准备关上抽屉时,指尖却触碰到了最里面一个微小的凸起。他愣了一下,用力将抽屉整个拉了出来,伸手进去摸索,在抽屉的底部背面,摸到了一个用胶带粘着的小小、硬硬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撕了下来。
摊在掌心,那是一枚很普通的铂金素圈戒指。内圈刻着他们名字的缩写缩写——G&C,还有结婚日期。
这是他们的婚戒。
婚礼那天,他敷衍地给她戴上,之后便从未见她摘下来过。而他自己的那一枚,早在婚礼结束后,就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个角落。
她竟然……一直戴着?
直到离婚离开,她才将它取下,用这样一种近乎隐藏的方式,留在了这里。
是不想带走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还是……连丢弃,都觉得是一种不必要的情绪波动,所以随意地、漠然地将其封存?
顾沉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戒指,戒圈的边缘硌得他掌心生疼。
这枚她戴了三年的戒指,如今成了她留在这个“家”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痕迹。
心脏像是被这枚小小的戒指勒住,窒息般的痛。
他恍惚地走出她的卧室,来到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勾勒出繁华的轮廓。以前,他偶尔深夜回来,似乎总能看到客厅角落里亮着一盏小小的落地灯,而她,就蜷在灯下的沙发上,抱着膝盖,要么看书,要么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她会抬起头,眼神里会闪过一丝极快的光,像是期待,又像是别的什么,但最终都会归于平静,然后轻声说一句:“你回来了。”
他通常只会冷淡地“嗯”一声,便径直上楼,从未停留。
现在,那盏落地灯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灯罩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沙发角落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个安静等待的身影。
“你回来了……”
那三个字,此刻却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带着她特有的,轻柔又疏离的语调。
她是在等谁?等他吗?
等他这个,从未给过她一丝温情的丈夫?
顾沉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厚重的玻璃发出沉闷的巨响,剧烈地震动起来,窗外璀璨的夜景在他眼前扭曲、晃动。
手背瞬间红肿破皮,渗出血丝,剧烈的疼痛传来,却丝毫无法缓解心脏那处的万分之一。
他错了。
他错得何其离谱!
他将真正爱他、等他的那个人,亲手推开,推进了绝望的深渊。
而现在,他连弥补的机会,都渺茫得看不见。
“苏晚……”他靠着玻璃,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入膝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和绝望,“你到底……在哪里……”
回答他的,只有满室空寂的回声。
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映照出他支离破碎的倒影,和那份来得太迟、无处安放的悔恨。
第七章:旧痕 (顾沉开始从侧面了解苏晚的过去)
在正面寻找苏晚无果后,顾沉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开始试图从她过去的轨迹中,拼凑出一个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苏晚。
他首先去了苏晚曾经工作过的那家建筑设计事务所。
事务所的负责人对于顾沉的到来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谨慎。毕竟,这位前夫哥在离婚后如此大张旗鼓地寻找前妻,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顾总,苏晚她……确实在一个多月前就辞职了。”负责人斟酌着词句,“她工作一直很认真,很有灵气,设计的几个小项目客户反馈都很好。就是……性格有点内向,不太合群。”
顾沉沉默地听着。内向?不合群?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在家族聚会上能巧妙周旋的女人似乎有些出入。或许,那只是她被迫戴上的面具?
“她辞职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顾沉问。
负责人努力回忆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平静地交了辞呈,交接了工作。哦,对了,她把她养在办公室的那盆绿萝带走了。那盆绿萝她养了三年,宝贝得很。”
一盆绿萝?顾沉的心像是被细微的刺扎了一下。连一盆植物她都带走了,却唯独留下了那枚象征婚姻的戒指。
“她平时,和哪些同事走得比较近?”
负责人报了几个名字。顾沉立刻让周泽去联系。然而,得到的反馈大同小异:苏晚在工作上无可挑剔,但私底下几乎从不与人交往过密。同事们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家境似乎不错,已婚,但丈夫从未出现过。对于她的离职和去向,所有人都表示不知情。
唯一的线索,似乎只有那盆被带走的绿萝。
顾沉又去了苏晚曾经就读的大学。他找到了她当年的导师和几个还有联系的同学。
在导师的印象里,苏晚是个很有天赋又非常努力的学生,“沉静,有想法,但不爱表现自己。她毕业设计做的那个公益图书馆项目,理念非常好,关注弱势群体的阅读空间,可惜后来没有落地。”
一个同学则提起:“苏晚那时候好像挺拼的,除了上课,经常在外面兼职。她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吗?怎么还那么辛苦?”
另一个同学补充:“她好像谈过一场恋爱,不过毕业前就分手了。那男的我见过一次,长得……嗯,有点像顾总您呢。”那位同学说着,有些尴尬地看了顾沉一眼。
顾沉的心猛地一沉。
像他?
所以,她当年答应嫁给他,除了家族因素,是否也……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他这张脸,符合她曾经的审美?或者说,符合她某个前任的影子?
这个认知让他极其不舒服,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他竟然是别人的替身?虽然那个“别人”可能也只是他某个侧面的影子。
他立刻让人去查苏晚那段校园恋情。调查结果很快出来,那个男生的确和顾沉有几分形似,尤其是眉眼。但家世普通,毕业后两人因志向不同和平分手,男生早已出国,再无联系。
这段无疾而终的恋情,似乎并不能解释什么。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顾沉心里。
他还去了苏晚小时候生活过的老城区。那里的老街坊对苏家这个漂亮安静的女儿还有印象。
“晚晚啊,小时候可乖了,学习好,又懂事。就是命苦,她妈妈身体不好,家里为了治病欠了不少债,她爸没多大本事,后来好像是因为晚晚嫁得好,才一下子翻身了……”一个看着苏晚长大的老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
顾沉沉默地听着。这些,他以前从未了解过。他只知道苏家需要顾家的资源,却不知道苏晚的成长背后,还有这样的艰辛。她嫁给他,在某种程度上,是否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牺牲”?
而他,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未曾给过她。
站在那条充满生活气息,却与顾沉所处的世界格格不入的老街上,看着夕阳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顾沉仿佛看到了一个瘦小的女孩,背着书包,安静地穿过巷子,走向那个背负着债务和病痛的家。
那个女孩,一步步长大,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名校,或许也曾有过单纯的校园爱恋,最终却为了家族,走入了与他这场冰冷彻骨的婚姻牢笼。
他从未试图去了解她的过去,她的挣扎,她的沉默之下的灵魂。
他只是粗暴地给她贴上了标签,然后漠视了她三年。
现在,他想要了解了,想要弥补了,可是……她人呢?
顾沉站在暮色四合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和无措。
他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掌控着庞大的商业帝国,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找不到一个一心想要离开他的女人。
原来,在感情的世界里,他贫瘠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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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标题:完 在他心里,她不过是家族安排的傀儡,占了他救命恩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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