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看着非要净身入宫陪白月光的竹马,我没阻拦,冷眼看他自宫.

竹马为了他的白月光,闹着要自宫,好进宫去当个贴心太监。
上一世,我拼了命地拦他,最后他没切成,反而娶了青梅竹马的我。
可新婚之夜,他为了让白月光在宫里过得舒坦,竟把我当成礼物,打包送到了老太监的榻上。
那一晚,我受尽凌辱,惨死宫中。
再睁眼,正回到他拿着匕首比划,要为爱做太监的那天。
这一回,我看着那把寒光凛凛的刀,笑了:
“你开心就好。”
这一次,我绝不拦你。
“不知羞耻!你还要抓到什么时候?”
林长峰那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眼底尽是羞恼。
我的手,此刻正死死拽着他的裤腰带。而他身旁的红木桌案上,摆着两样东西:一碟我刚端来的桂花糕,还有一把他准备用来给二弟“搬家”的匕首。
若非我来得及时,只怕这会儿林家就要绝后了。
我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眉头紧锁:“长峰哥哥,这可是万万切不得啊!”
到底是这种难以启齿的丑事,林长峰脖子上青筋暴起,梗着脖子吼道:“我切我自己的身子,与你何干?少在这假惺惺!”
怎么会没关系呢?你若是现在就死了或者切废了,我这满腔的怨气找谁撒去?
我手上暗暗加了把劲,将那裤腰勒得更紧了些:“你可是林家的独苗,若是自己动手切坏了,人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这种细致活儿,得找专业的‘刀儿匠’来做!”
林长峰明显愣了一下,眼神狐疑:“你……你拦我,不是为了嫁给我?”
嫁给你?
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我拦你,也不是图你这个人。我图的,不过是报答林家对我多年的养育之恩。
可惜,这份恩情,上辈子已经用命还清了。
我也懒得再费口舌,毕竟早切早省心。我二话不说,拉着他就从后门溜了出去,直奔城西张快刀的铺子。
待说明来意,那张快刀也是个爽快人,直接甩出一张生死文书让林长峰画押,随后便领着人进了那间令人闻风丧胆的“蚕室”。
大门紧闭,我手脚麻利地搬来几块青砖垫脚,扒着那离地颇高的气窗往里窥探。
只见林长峰磨磨蹭蹭地褪去了衣物,躺上了那张铺着油布、泛着冷光的木板床。
“把腿叉开!手举过头顶!”张快刀不耐烦地喝道。
林长峰还在那扭扭捏捏,似乎后悔了。张快刀这种糙汉子哪有耐心哄他?三两下按住他的手脚,熟练地套进床角早已备好的麻绳套里。
林长峰虽是读书人,平日里也是锦衣玉食,力气哪里比得过常年杀猪宰羊的张快刀?他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张快刀冷笑一声,一把扬出麻沸散,也不等药效完全发作,便将一团棉布狠狠塞进林长峰嘴里,堵住了他的咒骂。
紧接着,他从滚烫的热水盆里捞出一把镰形弯刀。
寒光一闪,林长峰瞬间面如死灰,眼中满是惊恐与屈辱,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身子剧烈地挺动:“唔……我有事……明儿再来……”
“到了爷这儿,签了生死状,哪有全须全尾走出去的道理?”张快刀狞笑一声,脸上横肉乱颤,“小子,是要全净还是半净?”
林长峰抖若筛糠,哪里还能说出一个字。
“得,爷今儿心情好,帮你做个主。”
只见张快刀左手铁钳如鹰爪般探出,右手小镰刀寒芒一闪。
手起刀落,行云流水,直接来了个“全净”。
顷刻间,鸡飞蛋打。
一道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透过棉布的阻隔,沉闷却又尖锐地钻入我的耳膜。
我看着那喷溅而出的鲜红,只觉得头皮一阵酥麻,心底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爽。
但我还是有些担心,毕竟麻沸散还没完全起效,这生切的滋味,怕是能把人疼死。可别让张快刀真把他给玩死了,那往后的戏还怎么唱?
好在张快刀确实专业。烙铁止血滋滋作响,白蜡封口滴水不漏,最后插上一根麦秆导尿。
这一套流程下来,看得我眼花缭乱。
张快刀擦了擦手上的血,出来唤我领人。这种刚切完的,他是绝对不留过夜的。
我立刻招呼早已等候的车夫,像拖死狗一样,把林长峰抬回了侍郎府。
林侍郎夫妇看着床上那个面色惨白、下身裹着厚厚纱布的独苗,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没回过神来。
林长峰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若游丝:“爹……等儿子养好伤,就送我入宫……我要去陪表妹……”
“混账东西!”林侍郎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床沿上,“你在做梦!你不要脸,老夫还要这张老脸!”
我在一旁适时地跪下,哭得梨花带雨:
“老爷,夫人,事已至此,大公子的身子……怕是回不去了。倒不如顺了他的心意吧。”
“大不了,让大公子和旁支的林佩之互换个身份。”
“这样一来,大公子名下的举子身份也能保住,林家也不至于断了仕途。”
“让那个林佩之代替表哥去参加不久后的殿试,岂不是两全其美?”
林夫人猛地扑过来,一巴掌就要往我脸上招呼:“你个忘恩负义的贱蹄子!当时怎么不拦着他?现在居然还敢出这种馊主意!”
林侍郎却是一把推开了林夫人,眼神阴鸷:“林佩之……是何人?”
我低眉顺眼,语速极快:“伯父不记得了?去年冬至,老宅那边派来送年礼的那个旁支子弟。当时您还感叹,他除了个子比大公子略矮些,那眉眼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侍郎眯起眼回忆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想起来了,那小子是因为接连守孝,才耽误了科举……”
躺在床上的林长峰闻言大喜,挣扎着起身:“爹!这主意好!那我便与他对调!顺便……顺便把春雨也安排进宫,让她做宫女,帮我一起照顾表妹。”
春雨,便是我的名字。
我也确实要入宫。
但这辈子,我绝不会去做什么伺候人的宫女。
待林侍郎夫妇被气走后,我端着水坐在床边,细心地喂林长峰喝水。
“大公子,做宫女确实能帮衬纯贵人,可端茶递水的人宫里多得是,有什么稀罕?”
我压低了声音,循循善诱:“真正能帮到纯贵人的,是即将参加选秀的云晓小姐啊。”
林云晓,林长峰的亲妹妹。那是个被宠坏了的主,心高气傲,哪里看得上那个年过四十还生不出儿子的老皇帝?为了逃避选秀,早就躲到乡下庄子上去了。
林长峰眉头紧锁:“晓晓死活不肯入宫,我娘已经打算收个义女顶替名额。可到底是外人,怎么能跟咱们一条心?”
我轻叹一口气,面露难色:“是啊,不似我这般从小在林家长大,知根知底,外人终究是信不过的。”
林长峰一愣,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你……虽然不如表妹娇艳,倒也有几分清秀姿色。”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若是由你顶替入宫,帮表妹固宠,倒也是步好棋。”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我是林家养大的,为了林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林长峰很满意我的识趣,刚想扯着嘴角笑两声,脸色却突然变得铁青。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下身。
只见那薄薄的夏被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一滩水渍。
一股骚味弥漫开来。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做太监,可不是狠心切那一刀就能高枕无忧的。
尿失禁,那可是最常见的“后遗症”。
“滚!都给我滚出去!”林长峰羞愤欲死,抓起枕头就砸了过来。
我侧身避开,走到门口时,又“好心”地回头提醒了一句:
“大公子,这‘半净’的人,还能站着方便;可像您这种‘全净’的……往后啊,就只能蹲着了。”
林长峰眼白一翻,直接气晕了过去。
翌日醒来,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他,极力说服了林侍郎收我为义女。
半月后,我以林家义女的身份入宫选秀,因着林家的打点,被封为常在,赐居雪辰宫的偏殿。
巧的是,当夜皇上就来了雪辰宫。不过,他是冲着主殿那位纯贵人去的。
听着主殿传来的欢声笑语,我命小太监将那架古琴搬到了院子里,坐在月光下开始“瞎弹”。
琴声杂乱无章,刺耳至极,活像是在锯木头。
没过多久,这魔音贯耳便把皇上和纯贵人都给惊了出来。
见到明黄色的身影,我慌忙跪下请安。
起身时,我脚下一软,极为做作地跌坐在地,却并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伸出手,眼神迷离地等着皇上扶。
一旁的纯贵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幸灾乐祸。仿佛下一秒,我就要被盛怒的皇上打入冷宫。
然而,素来最厌恶后宫争宠把戏的皇上,在看到我这副模样时,竟真的伸出了手。
我顺势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口蹭了蹭。
纯贵人咬着唇,眼眶微红,委屈巴巴地说道:“成何体统!还不快站好!”
我从皇上怀里探出头,毫不客气地赏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这一记白眼,竟让那向来面无表情的皇上笑出了声:“你也太没规矩了,纯贵人好歹比你位分高。”
“位分高又如何?”我撇撇嘴,满不在意地说道,“皇上把妾身的位分也提一提,不就好了?”
皇上抱着我的手明显一紧。他没有理会纯贵人那摇摇欲坠的泪珠,而是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偏殿。
那一夜,红烛高照。
第二天一早,圣旨便到了,我晋封为贵人。
而原本住在主殿的纯贵人,则被下令搬去那偏僻冷清的芷韵宫。
新分来的宫女彩霞年纪最小,一边给我梳头一边笑道:“主子真是好福气,皇上从来没对谁这么特别过,您可是头一份呢!”
这话,她只说对了一半。
皇上觉得特别的,不是我,而是潜邸时早已香消玉殒的萧侧妃。
那位主儿,又争又抢,从不遮掩自己的野心,手段幼稚无脑,却让皇上爱到了骨子里。
只可惜,萧侧妃被家族牺牲,性子刚烈的她选择了自缢。皇上虽从未表现出悲痛,但所有人都以为他厌恶极了这类女子。
唯独我那个在御前伺候的老熟人——孟福海,深知皇上的心结。
上一世,孟福海心情好时,便会拉着我说起这些往事。他甚至会像个疯子一样,一人分饰两角,模仿皇上与萧侧妃的对话、神态。
正是靠着这些记忆,我才能精准地模仿萧侧妃的性子,甚至照搬她的原话,成功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接连半个月,皇上夜夜宿在我这里,盛宠优渥。
后位空悬,如今代掌凤印的是池贵妃。她几次三番派人传话让我去请安,我都称病不去。
皇上对此不仅不怪罪,反而还训斥了池贵妃多事。
孟福海见我如此受宠,也频频向我示好。
每次看到那张笑得像朵菊花的老脸,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上一世。想起在 那 阴 暗的蚕室里,他拿着镰形小刀,在我身上一刀刀划过的狰狞模样。
那时候,为了活下去,我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这一世,我极力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杀意,面上却笑意盈盈。
这日,我特意将他唤来,随手将皇上赏赐的一匣子东珠塞进他怀里:“听说纯贵人想把身边的宫女鸢儿送给公公做对食?可惜了,那丫头机灵,刚投靠了本宫。这没福气伺候公公,这点东西,权当给公公赔个不是。”
上一世,鸢儿就是在这个时候被送给了孟福海。那老东西变态至极,鸢儿被折磨了半宿便咽了气。死前,她拼着最后一口气,鼓励我一定要逃出去。
这一次,我要救她。
孟福海接过匣子,掂了掂分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既然是娘娘的人,老奴自然不敢染指。”
当夜,鸢儿带着早已与她互许终身的小太监小圆子来叩头谢恩。一问才知道,是孟福海透了底。
那老东西,心思虽毒,却也精明得可怕。
又过了半月,林长峰终于入宫了。
我特意嘱咐孟福海,给他安排个“好差事”。
翌日,御花园赏花宴。
池贵妃高坐亭中,众嫔妃环绕。我姗姗来迟,敷衍地行了个礼。
池贵妃冷笑:“林贵人快起吧,本宫这微末身份,哪敢受你的礼?”
我只当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起身后环视一圈,见没有空位,便径直走到纯贵人面前,一把将她推开,自己大刺刺地坐了下来。
池贵妃脸色瞬间阴沉。
但脸色更难看的,是正在一旁指挥小太监搬花盆的林长峰。
见到心爱的表妹受辱,纯贵人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林长峰顿时热血上涌,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区区一个常在,居然敢推搡贵人!还不跪下道歉!”
池贵妃原本正要发作,见一个小太监居然敢跳出来指责宠妃,顿时闭了嘴,饶有兴致地看起了戏。
周围的妃嫔们也都掩唇轻笑。
唯独纯贵人笑不出来,她像见了鬼一样盯着林长峰,显然是认出了这个声音。
彩霞厉声喝道:“放肆!竟敢对林贵人无礼!还不跪下!”
林长峰一愣,显然不知道我已经晋升。这种消息在宫里传得飞快,他却一无所知,可见林家如今对他已是彻底放弃。
他不情不愿地跪下,我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咦?你怎么长得和我那义兄如此相像?你叫什么名字?”
林长峰下意识地看向纯贵人,眼神闪烁:“奴才……叫林佩之,是林家旁支子弟,长得像也属正常。”
我瞥了一眼纯贵人,只见她一脸的不信与嫌恶。
也是,谁都能认错,唯独她这个被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绝不可能认错。
彩霞再次训斥:“大胆奴才!还敢自称‘我’?内书堂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长峰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奴……奴才小佩子。”
池贵妃讽刺一笑:“林贵人的家族还真是没落了,居然有人进宫做太监?”
我故作尴尬地甩了甩帕子:“唉,千金难买他乐意嘛。”
池贵妃更来劲了,突然用帕子掩住口鼻,嫌弃地皱眉:“身为奴才,连佩戴香囊遮掩气味的规矩都不懂?真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贱奴!”
太监因身体残缺,日常轻微的滴漏在所难免,所以宫中太监大多佩戴重味香囊。
林长峰在家是被伺候惯了的大少爷,哪里懂这些?
被池贵妃这么一说,他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双腿不自然地夹紧。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以他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下。
只见他那深蓝色的太监服下摆,已经湿透了一大片,地上很快就汇聚了一圈浑浊的水渍。
没了那个“把门”的,一旦紧张或者用力,稍微喝点水就根本憋不住。
林长峰手足无措地掏出帕子,跪在地上拼命地擦拭。
可那液体源源不断,哪里擦得干净?反倒弄得手上、袖口全是污秽。
他绝望地抬头看向纯贵人,却见她那张俏脸扭曲,眼神中满是赤裸裸的嫌恶,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那一刻,林长峰心中的防线彻底崩溃,埋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池贵妃厌恶地挥挥手:“敢在本宫面前失仪,拖下去!狠狠打二十板子!”
林长峰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留下满地狼藉。
我以扇遮面,似乎颜面尽失,匆匆离席。
当夜,我却大张旗鼓地让人给林长峰送去了最好的伤药。
自此,宫里没人不知道这个失禁的小太监是林氏族人。
他自然也就被顺理成章地划入了我的阵营,成了各宫针对欺负的对象。
因为备受欺凌,林长峰频繁求见我,都被我拒之门外。
直到一日,皇上正揽着我说话,孟福海突然将林长峰带到了雪辰宫。
皇上冷着脸问:“他每次被打,你都让人送药。究竟是因为他是林氏族人,还是因为他像你那义兄,你对他旧情难忘?”
都不是。
是为了让他活得更久,活得更显眼。
只有活着,才能细细品味这地狱般的折磨。
我猛地甩开衣袖,大发雷霆:“林家对我有恩,我总要顾念几分香火情!难道在皇上眼里,妾身就是那种不知廉耻喜欢义兄的人吗?既如此,皇上不如直接砍了妾身算了!”
说完,我扑到床上,扯过被子蒙头大哭。
皇上见我真动了气,心疼得不行,连忙过来哄我。至于跪在地上的林长峰,早就被遗忘在了角落里,战战兢兢不敢抬头。
直到云雨初歇,皇上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不耐烦地让他滚。
林长峰口干舌燥地离开,眼中满是怨毒。
没过多久,小圆子气喘吁吁地跑来,说是让我去“看戏”。
我带着彩霞,悄悄来到了御花园深处的假山群。
鸢儿正躲在一旁放风,见我来了,指了指假山后面。
我探头望去,只见林长峰正将纯贵人死死压在假山壁上。
他一手粗暴地撕扯着纯贵人的宫裙,另一只手却在自己那空荡荡的衣摆下急切地翻找着什么。
纯贵人又惊又怒,拼命挣扎:“表哥!你疯了!你在找什么?”
这一声尖叫,仿佛一盆冷水浇醒了梦中人。
林长峰动作一僵,低头看向自己那一马平川的下身,绝望地无声痛哭。
“都怪那个昏君!还有那个 贱 人 !是他们刺激了我……我才想……”
纯贵人嫌恶地推开他,整理着凌乱的衣衫:“你也只能想想罢了。”
林长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细刺耳:“表妹!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难道我这一颗真心,还比不上那片刻的欢愉吗?”
纯贵人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神情既得意又抗拒:
“表哥的真心我自然明白……我也爱慕表哥……”
“可我现在只是个不受宠的贵人,连把你调到身边伺候的本事都没有。咱们……还是各自安好吧。”
林长峰闻言,激动地再次扑了上去,在纯贵人生无可恋的挣扎下,他信誓旦旦地承诺:
“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调去你身边!我还花重金在宫外寻了个生子秘方,定能让你一索得男!”
听到“生子秘方”,纯贵人眼睛一亮,终于不再推拒,甚至很是配合地容忍了林长峰那毫无意义的磨蹭。
一队巡逻侍卫经过,鸢儿询问我的意思,我摇了摇头。
让彩霞过去引开侍卫,给这对苦命鸳鸯留了个“逃生通道”。
入夜,鸢儿将那张抄写来的“秘方”交给了我。后脚,林长峰就来了。
彩霞照旧将他拦在门外。林长峰终于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若不是爹娘断了我的银子,我会来求她这个贱婢?”
“还不就是嫉妒我心悦表妹!这贱妇!”
彩霞按照我的吩咐,隔着门缝冷冷提醒:“想赚银子还不简单?太监夹带宫中之物出宫变卖,那可是暴利。”
林长峰再问,彩霞却闭口不言了。
但这在宫里算不得什么秘密,稍微打听一下便知。
同住的一个老太监,笑眯眯地打量着林长峰的后身,意有所指:
“我有路子能把东西运出去,你有‘谷道’,就看你愿不愿意‘开张’了。”
林长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都绿了:“滚!你敢用这种 下 贱 事污我的耳朵!”
那老太监也不恼,冷笑一声:“有骨气。往后可别跪着来求我。”
林长峰骂骂咧咧地走了,为了银子,他只能厚着脸皮去求纯贵人。
可纯贵人一听是为了钱,立马称病不出。林长峰心疼表妹,又不舍得再烦她。
就这样熬了一个月,备受磋磨、求助无门的林长峰,终于在那天夜里,跪在了那个老太监的脚边。
老太监啐了他一脸唾沫,从怀里掏出一个番邦进贡的七彩琉璃鼻烟壶。
林长峰看着那个足有半个巴掌长、造型矮胖的鼻烟壶,浑身颤抖,最终还是绝望地趴伏在地上。
……
半个时辰后,林长峰面色惨白如纸,跟在那个老太监身后往宫门走去。
他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每走一步,脸上的五官都会因为剧痛而扭曲一下,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站在高高的鼓楼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视线从他身上掠过,落在了不远处那队正准备进宫殿试的举子身上。
他们身穿青衫,意气风发,排成两列,安静地跟在孟福海身后,恰好与正要出宫的林长峰打了个照面。
孟福海快速地抬头看了一眼我的方向,随即脚步一顿,停在了正贴着墙根、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的林长峰面前。
“哟?这就奇了。”孟福海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宫道上格外清晰,“这小太监怎么长得跟林侍郎家的大公子如此相像?”
此话一出,所有举子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去。
林长峰佝偻着背,浑身僵硬。
孟福海一个眼神示意,旁边的小太监立刻上前,一把强行抬起了林长峰的下巴。
林长峰猝不及防,一张惨白的脸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人群中,有几个与他相熟的官家子弟,还有那个顶替了他身份的林佩之。
他们先是惊讶,随即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那些眼神,像是一把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林长峰的心窝。
原本,他应该穿着干净的青衫,站在他们中间,谈笑风生,共赴锦绣前程。
我站在高楼之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长峰啊林长峰,现在才知道后悔?晚了。
孟福海看似随意地抬腿,却极有技巧地踢在了林长峰的屁股上。
这一脚,不偏不倚。
林长峰身后的肌肉猛地一松。
“哐当”一声脆响。
那个七彩琉璃鼻烟壶失去了束缚,顺着宽松的裤腿滑落,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举子们碍于礼仪,没人敢说话。
但那一道道新奇、恶心、嘲讽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射向那个沾染了污秽的鼻烟壶,又看向林长峰。
林长峰双眼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竟是直接气晕了过去。
孟福海挥挥手,让人像拖垃圾一样把他拖走。
原地,只留下那个孤零零的、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光芒的鼻烟壶。
殿试放榜,皇上钦点林佩之为探花郎。
次日清晨,林府的拜帖便递了进来。林夫人携女求见,往日那副鼻孔朝天的倨傲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堆笑的讨好。
一向视我如草芥的林云晓,此刻竟亲热地挽住我的臂弯,娇声恳求我在皇上面前美言,为她与新科状元赐婚。
我垂眸看着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心中冷笑。
上一世,她确实如愿嫁给了状元郎。可她为了独占夫君,竟设计害死了状元的发妻,更借着举办赏花宴的名头,将京中数位贵女掳走,如货物般进献给大太监孟福海,以换取林家的仕途通达。
状元郎察觉真相后愤而检举,却被孟福海反咬一口指其污蔑,最终落得个斩首西市的凄惨下场。
我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淡淡:“状元虽好,却未必是良配。云晓先去偏殿候着,本宫与你母亲有体己话要说。”
待林云晓满怀希冀地退下,林夫人迫不及待地凑近:“娘娘,可是有比状元更好的如意郎君?”
我唇角微勾,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自然是九千岁,孟福海。”
林夫人脸色骤变,拍案而起:“你这白眼狼!不思回报林家养育之恩也就罢了,竟想将我亲生女儿推入火坑?”
回报?
我端起茶盏,轻吹浮叶,掩去眼底的寒意。
我本是菜贩之女,爹娘给林家送菜时恰逢地龙翻身,二老拼死护住了贪玩的林长峰兄妹,自己却被坍塌的院墙砸得血肉模糊。
林家为了博个“仁义”的虚名,收养了我和弟弟。名义上是少爷小姐,实则不过是比下人穿得体面些的奴才。
即便如此,上一世我仍心存感激。甚至在林长峰为了那个女人闹着要自宫时,是林侍郎夫妇极力阻止。可他们转头便将我嫁给了林长峰,只因我“老实听话”,即便守活寡也不会对外乱说。
洞房花烛夜,林夫人塞给我一箱避火图,面目狰狞地命令我:“务必让他食髓知味,断了自宫的念头!”
那一刻,我不是恩人之女,只是一个用来引诱她儿子的工具,比青楼女子更为低贱。
后来,当林长峰提出把我送给孟福海便不再自宫时,林家上下欢天喜地,林云晓更是幸灾乐祸地说这是我的“福分”。
既是福分,今生便还给她好了。
我放下茶盏,语重心长地拉过林夫人的手:“母亲糊涂啊。本宫虽有圣宠,到底根基未稳。若能与孟公公结亲,林家与本宫便都有了靠山。”
见她神色松动,我抛出了杀手锏:“况且义父如今又纳了四房美妾,听说已有子嗣落地。云晓若能笼络住孟福海,义父看在这层关系上,定会重燃对母亲的敬重。”
林夫人身形一僵,眼中的怒火瞬间化为权衡,最终咬牙含泪地点了点头。
翌日,孟福海入宫觐见。
那老太监阴恻恻地笑道:“还是林贵人是个知冷知热的,连自家亲妹子都舍得。”
我温顺低眉:“公公待本宫极好,本宫自然要将这世间最‘珍贵’的物件儿孝敬给您。”
像孟福海这种身体残缺之人,疯狂敛权是为了什么?不过是想让旁人敬他如神,忘了他那处残缺罢了。
他满意地眯起眼:“吏部尚书告老在即,皇上正在林侍郎与谢寺卿之间犹豫。既然贵人如此懂事,老奴自当在皇上面前极力保举令尊。”
纯贵人谢雪莹,正是谢寺卿之女,亦是林侍郎的外甥女。
上一世林家之所以倒戈支持纯贵人,一来是因为林长峰的痴情,二来便是因为这层血缘与权势。
如今,入宫承宠的是我,这泼天的富贵,自然也只能落在林家支持的“我”身上。
没过几日,圣旨便下,林侍郎摇身一变,成了权倾朝野的林尚书。
万寿节宫宴,林家风光无两。
林尚书位列前席,身侧坐着珠光宝气的林夫人与新晋探花郎林佩之。而那个真正的林家嫡子林长峰,此刻却穿着低等太监的服制,端着托盘穿梭在席间。
他头垂得极低,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生怕被往昔的旧相识认出。
因视野受限,他脚下一个踉跄,滚烫的鹿血汤尽数泼在了林佩之的大腿上。
“啊——!”
林佩之惨叫一声,疼得面色惨白。孟福海立刻尖声唤太医,林尚书急得团团转,林夫人更是心疼得直掉泪:“我的儿啊!”
皇上龙颜大怒:“哪里来的蠢笨奴才!拖下去!”
林长峰惊恐地跪地求饶,声音虽极力压低,却仍带着几分熟悉的音色。他抬头看向林尚书夫妇,眼底满是希冀,笃定父母会为他求情。
然而,当看清那张脸时,林尚书夫妇的面色瞬间黑如锅底。
席间已有眼尖的大臣认出了他,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长峰浑身颤抖,如芒在背。
我适时开口,声音清冷:“抬起头来。”
他被迫仰头,却紧闭双眼。
我指着他,笑吟吟地对众嫔妃道:“各位姐妹仔细瞧瞧,这奴才肤色蜡黄,身形虚浮,声音尖细,哪里有半点昔日探花郎的风采?倒是这位新探花,丰神俊朗,正如其名。”
众人闻言细看,纷纷点头称是。
这便是阉割的代价。去势之人,若非苍白如纸,便是蜡黄虚胖,嗓音更是会变得不男不女。林长峰初入宫时尚不明显,如今时日一长,丑态毕露。
林佩之忍着剧痛,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刀:“微臣与这奴才最大的区别,便是微臣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而非阉人。”
此言一出,满堂哄笑。
林长峰猛地睁开眼,怨毒地盯着林佩之,仿佛要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皇上厌恶地挥手:“大胆奴才,不知悔改!拉下去,重责三十大板!”
林长峰绝望地看向父母,却见林尚书正对着林佩之嘘寒问暖,连个余光都没给他;林夫人虽有不忍,但在家族荣耀面前,终究选择了沉默。
最后,他将乞求的目光投向了我。
我端起酒杯,遥遥向他一敬,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被拖出大殿时,他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似乎想抓住那逝去的荣华,最终却只抓住了满掌虚空。
殿内丝竹声再起,一片歌舞升平。
忽然,正在献舞的池贵妃袖中寒光一闪,一柄匕首直刺皇上心口!
我早知会有此一遭,在那寒光乍现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噗嗤——”
匕首刺入肩头,剧痛袭来,我却死死护在皇身前,凄厉高呼:“护驾!快护驾!”
池贵妃很快被御林军制服。哪怕被按在地上,她仍昂着头,披头散发地怒骂皇上滥杀无辜。
原来,前些日子被皇上以谋反罪处死的御前侍卫统领陈某,竟是她的情郎。
寿宴见了血,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皇上盛怒之下,下旨将池贵妃凌迟处死,随后罢朝七日,日夜守在我的病榻前。
说是心疼我,实则是无颜面对文武百官。
我佯装高烧梦魇,在梦中哭喊着爹娘和弟弟的名字。皇上听得心如刀绞,将我搂在怀中,一声声唤着“心肝”。
七日后,皇上复朝,第一道旨意便是封我为妃,并将我弟弟从京外军营调回,破格提拔为御前统领。
朝臣反对?皇上充耳不闻。
再见弟弟时,看着那个身穿铠甲的英武少年,我忍不住泪如雨下。弟弟更是哭得像个孩子。
“都怪我不中用,把阿姐一个人扔在这虎狼窝里受苦。”
弟弟抹着眼泪,瓮声瓮气道:“若非如此,阿姐也不必委身伺候那老皇帝……”
“慎言!”我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隔墙有耳,不要命了?”
弟弟憨憨地点头:“我晓得,只在阿姐宫里才敢这么说。”
正说着,外面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弟弟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欢天喜地地迎出去,脆生生喊道:“姐夫!”
皇上听得龙颜大悦,哈哈大笑。我故作嗔怪:“没规矩,这称呼也是你能乱叫的?”
皇上摆手,满不在乎:“如今朕只信你们姐弟二人。私下里,随他怎么叫都成。”
我笑着扶皇上坐下,一边布菜,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今日怎么没见孟公公?”
皇上脸色一沉,冷哼道:“那老阉狗掌管内廷司礼监,眼皮子底下出了池贵妃与侍卫私通的丑事竟毫无察觉!朕赏了他三十大板,待他养好伤,便打发去守皇陵!”
上一世,皇上遇刺时是被纯贵人所救,孟福海虽也受了罚,却很快凭借对皇上心意的揣摩重获圣宠。
但这一次,我绝不会给他翻身的机会。
我给贴身侍女彩霞使了个眼色,她悄然退下,不多时便领着一个小太监进来——正是小圆子。
饭后,我柔声道:“皇上批阅奏折辛苦,让小圆子给您按按肩吧,他这手艺是祖传的。”
皇上舒服得眯起眼,竟在榻上沉沉睡去。醒来后对小圆子大加赞赏,直接将人调到了御前伺候。
几日后,林长峰再次求见。
我本欲将他拒之门外,彩霞却神色古怪道:“娘娘,他说他做了一个梦,关于前世今生的,一定要说给您听。”
我心头一跳,示意彩霞放人。
林长峰伤势未愈,走路一瘸一拐,脸颊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一见我,他竟想扑上来抓我的肩膀,声音嘶哑哽咽:“你为何不阻止我?你明知后果,为何不拦着我去净身?”
我侧身避开这个浑身散发着药味和馊味的病太监,冷冷道:“路是你自己选的,本宫为何要拦?”
林长峰疯狂摇头:“不对!梦里不是这样的!你阻止了,还嫁给了我!后来我高中探花,成了天子近臣,梦里我都看见了!”
我嗤笑一声:“既然是梦,如何当得真?”
林长峰痛苦地抱着头,眼神迷离而癫狂:“或许那不是梦……那是另一个选择下的人生……”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一步错,步步错。这一次,我们都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
我盯着他的眼睛,幽幽问道:“为了纯贵人变成这副鬼样子,你后悔了吗?”
提到纯贵人,林长峰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坚定。
“我不后悔!我对表妹是真心的!”
“为了她舍弃一切,我心甘情愿!”
“若不能守护她,我这身躯要来何用?”
说到最后,他竟警惕地看着我:“你莫要因为心悦我,便去针对表妹,或是从中作梗阻止我去见她。你别忘了,当初你是为何入宫的!”
看着他这副虽然少了部件却依然自信满满的模样,我简直要气笑了。
我挥手命人将他叉了出去,随后吩咐彩霞:“传令下去,日后不必再拦着林长峰,让他尽管去纯贵人宫里‘伺候’。”
只有让他离纯贵人更近些,这场戏才更精彩。
半月后,太医诊出喜脉,皇上大喜过望。
当今圣上膝下荒凉,仅有的几位公主还失踪了一位,至今未有皇子诞生。朝臣屡次上书请求过继宗室子,皇上正为此烦闷不已。
如今我有孕,无疑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皇上激动地握着我的手承诺:“若此胎是皇子,朕必立为太子,许你后位!”
我心中笃定,这肚子里定是皇子。上一世纯贵人便是此时有孕,用的正是林长峰寻来的那张生子秘方。
我倚在皇上怀中,神色恹恹:“妾身身子重,有些想家了。皇上可否召云晓妹妹入宫陪陪妾身?”
皇上自无不允。
当日,林夫人便战战兢兢地进了宫。
“娘娘……那人早已按您的吩咐,偷偷送去孟福海府上了。”她擦着冷汗,眼神闪烁,“如今您又要召见,这……”
我掏出帕子,温柔地替她拭去额角的冷汗,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森寒:“孟福海那老东西贪得无厌,义父想靠他上位,不知要填多少窟窿。倒不如换成自己人……义父只需一口咬定,云晓是无故失踪了便是。”
林夫人不敢多言,失魂落魄地离去。
次日朝堂之上,林尚书老泪纵横,奏请皇上帮忙寻女。
皇上体恤臣子,当即下令五城兵马司与顺天府联合搜寻。
我听闻后仍是不满,在皇上面前垂泪。皇上无奈,又调拨了一部分御前侍卫协助寻找。
领队的,正是我那“憨厚”的亲弟弟。
他依照我早已备好的线索,一路查到了孟福海在宫外的私宅。
彼时孟福海正在府中养伤,闻讯暴跳如雷,欲以司礼监掌印的身份压人。奈何如今皇上身边有了小圆子,带队的又是皇上的小舅子,根本没人买他的账。
一番搜查后,众人在孟福海的卧房内发现了一处暗室机关。
机关开启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腐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人间炼狱。
被开膛破肚的孕妇、被挖去双眼的少女、被截断双足的美妇……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侍卫们,此刻也忍不住冲出屋外,扶墙狂吐。
弟弟立刻飞马入宫禀报。
皇上听闻此事,眉头紧锁,语气却并未有多震怒:“怎么偏偏是他?真是老糊涂了,竟把手伸到了林尚书家里。玩死了谁不好,偏要动林家的女儿……”
弟弟双拳紧握,指甲深陷肉中,才强忍住没有质问:难道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就不是人了吗?
我适时哭倒在皇上怀里:“皇上,云晓可找到了?”
弟弟红着眼眶摇头:“未曾见人。但在暗室中,臣找到了林二小姐失踪当日佩戴的发簪。”
说着,他呈上一枚染血的蝴蝶琥珀簪。
我看了一眼,含泪摇头:“这不对……云晓那支琥珀更小些,成色也没这般通透。这怕是场误会,别冤枉了孟公公,毕竟他是伺候皇上的老人儿了。”
皇上的目光落在发簪上,身躯猛地一震。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枚簪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低吼:
“绝无误会!这是虞宁的……这是她生母留给她的遗物!”
虞宁公主,皇上与已故萧侧妃的独女,亦是皇上的心头肉。两年前上元节观灯时离奇失踪,成了皇上心中永远的痛。
上一世,孟福海曾得意洋洋地向我炫耀,他是如何虐杀那位尊贵的公主,甚至将从她身上剥下的衣物首饰当作战利品展示。
每一件,都浸透了无辜者的鲜血。
我特意嘱咐弟弟,这枚簪子,便是孟福海的催命符。
不到一个时辰,皇上的御辇便停在了孟福海府门前。
孟福海万没料到皇上会亲临,吓得魂飞魄散,抱着皇上的大腿哭嚎:“皇上明鉴啊!林云晓分明是林尚书为了巴结老奴主动送来的!老奴不过是一时失手玩死了……这点小事何须劳烦圣驾?”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怒斥:“你含血喷人!父亲怎会做出这等卖女求荣之事!”
皇上忙将我护在怀里,柔声安抚:“朕自是信你的。”
孟福海还欲狡辩,皇上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心窝上。
“贱奴!死到临头还敢攀咬朕的爱妃!你看看这是什么!”
皇上将那枚染血的琥珀簪狠狠摔在他脸上。
孟福海看清簪子的瞬间,老脸惨白如纸,浑身如筛糠般抖动起来。
他千藏万藏,怎么也没想到这东西会被翻出来,还呈到了御前。
他知道大势已去,疯狂地磕头扇自己耳光:“是老奴糊涂!是老奴猪油蒙了心!求皇上看在老奴伺候您三十年的份上,饶老奴一条狗命吧!”
皇上咬牙切齿,眼中杀意滔天:“朕早知你是个什么货色!哪怕你真的弄死了林家女儿,朕或许还能看在往日情分上留你全尸。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动朕的虞宁!你怎么敢!”
“朕要将你千刀万剐,凌迟处死!少一刀,朕都难消心头之恨!”
听到“凌迟”二字,孟福海面皮剧烈抽搐,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怨毒。他突然停止了求饶,仰天狂笑:
“怎么敢?咱家连自个儿的命根子都敢割,还有什么不敢的?!”
“凭什么你生来就是真龙天子,锦衣玉食?而咱家为了口饭吃,就要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我就是要玩弄女人,尤其是你最尊贵的女儿!听着她们惨叫,咱家才觉得痛快!哈哈哈……”
皇上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竟生生晕了过去。
醒来后,皇上不顾劝阻,亲自监刑。
孟福海被凌迟了整整三日,惨叫声响彻京城上空。
我虽未能亲自动手,略有遗憾,但想到此獠再也不能祸害人间,心中终是一快。
经此一事,皇上虽不再让我侍寝,却夜夜宿在我宫中。
只是不知为何,皇上开始频频梦魇,精神日渐萎靡。
纯贵人趁虚而入,寻来一种名为“醉生梦死”的安神香,声称可让人一夜无梦。皇上果然被勾了去,日日流连于她宫中。
没过多久,纯贵人传出喜讯。
就在她诊出喜脉的当夜,林长峰被人套了麻袋,扔进了枯井。
若非我的心腹鸢儿早已盯着那边的动静及时相救,林长峰怕是早已去见了阎王。
偏殿内,林长峰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口中不住喃喃:“为什么……她为什么要害我……”
我轻抿一口茶,笑道:“想知道答案?本宫帮你问问。”
随即,我命人将纯贵人“请”了过来。
纯贵人挺着尚且平坦的小腹,满脸傲慢:“如今我腹中怀着龙种,皇上金口玉言要封我为妃。你若敢动我分毫,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我并不理会她的叫嚣,直截了当地问:“你表哥呢?”
纯贵人甚至懒得掩饰,脸上浮现出一抹畅快的笑意:“那个废物?被我让人填了井了。”
屏风后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我替林长峰问出了那个问题:“他为了你甘愿净身入宫,受尽屈辱,你为何要痛下杀手?”
纯贵人嫌恶地撇撇嘴,仿佛提到了什么脏东西:“当初他是林府才子,风度翩翩,我自是愿意与他花前月下。可现在呢?他就是个没根的阉人!每每看到他那副谄媚的样子,我都觉得恶心!”
“偏偏他还不知趣,整日赖在我宫里,夜夜都要爬上我的床做那些无用功……若不是怕闹大了惹皇上起疑,我早让人乱棍打死他了!”
“如今我有孕在身,若是留着他,日后必定是个祸患。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
“啊——!谢雪莹!你这个毒妇!”
随着一声凄厉的怒吼,林长峰从屏风后冲了出来。
“你竟如此嫌弃我!为了你,我失去了男人的尊严,变成了这副鬼样子,你竟如此对我!”
纯贵人没想到他还活着,惊恐之后便是更深的厌恶:“尊严?你有尊严就不会去自宫!哪个正经男人会为了个女人切了自己的命根子?是你自己 下 贱 !”
林长峰彻底疯了。
他双目赤红,如野兽般扑向纯贵人,拳脚雨点般落下。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毁了!大家都别活!”
混乱中,一滩刺目的鲜血从纯贵人身下蜿蜒流出。
孩子没了。
纯贵人不敢声张,生怕林长峰与她鱼死网破,只得对皇上哭诉是自己不慎摔倒。
五年来的第二胎也没了,皇上怒不可遏,甚至未传太医为其诊治。失了圣宠又小产伤身的纯贵人,没熬过那个冬天,便香消玉殒了。
林长峰也不想活了。他付出一切守护的爱情,到头来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心如死灰,贿赂了负责采买的小太监,偷偷溜出宫去。
他要去张快刀家,取回那个被他刻意遗忘多年的“宝贝”。
他想,即便要死,也要是个完整的男人,来世好投个好胎。
然而,张快刀却告诉他:“早被人取走了。当年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姑娘,没过几日便拿走了。”
林长峰跌跌撞撞地回到宫中,跪在我面前,磕得头破血流。
“娘娘!奴才知错了!奴才真的知错了!”
“那个梦是真的……奴才悔不当初啊!”
“求娘娘开恩,把东西还给奴才吧!让奴才全须全尾地去死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可怜虫,心中毫无波澜。
那怎么行呢?
罪魁祸首,怎么能死得这么痛快?
我温柔地扶起他,柔声道:“只要你好好活着,替本宫看着这后宫,待你寿终正寝那日,本宫自然会物归原主。”
又过两月,我顺利诞下皇子。
皇上大喜,当即下诏封其为太子,册立我为皇后。
册封大典当夜,皇上在睡梦中因惊惧过度,驾崩了。
我吩咐小圆子将御膳中微量的药物痕迹处理干净,又命彩霞将香炉中那种能引人噩梦的特殊香料残渣深埋树下。
做完这一切,我才走到龙榻前,替皇上合上了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若无你的纵容与昏聩,孟福海岂敢残害那么多无辜女子?”
“这黄泉路冷,你也该去下面,亲自向她们赎罪了。”
先帝驾崩,幼帝登基。
在林尚书的全力支持下,我垂帘听政,成为了大周最尊贵的女人。
每每朝堂之上出现异议,或是林尚书试图以“外祖”身份干政时,我只需稍作手段,最后妥协的永远是他。
五年后,我羽翼丰满,设计以林佩之取代了林尚书,将林家的权力彻底架空。
自此,我开启了属于我的辉煌时代。
四十二岁那年,一个小太监跪在慈宁宫外哭得撕心裂肺。
彩霞去问过后回报,竟是林长峰已至弥留之际,特命徒弟来向我讨要当年的承诺。
我从妆奁深处取出一个尘封多年的锦盒,递给彩霞:“给他送去吧。”
小太监抱着锦盒夺命狂奔,生怕赶不及师父咽气。
好在林长峰凭着那股执念,硬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他颤抖着如枯枝般的双手,满怀期待地打开了那个锦盒。
然而,盒子里空空荡荡,没有他的“宝贝”。
只有一张泛黄的字条,上面写着一行清秀的小字:
“早就喂了野狗——从张快刀家回府的马车上留。”
林长峰瞪大了浑浊的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野兽濒死的“咯咯”声,随即头一歪,死不瞑目。
(全文完)
本文标题:再睁眼,看着非要净身入宫陪白月光的竹马,我没阻拦,冷眼看他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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