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沈语桐做人向来有个规矩:事不过三。

  所以当她第三次撞破丈夫陆景珩的婚外情时,心里那根名为 “忍耐” 的弦,彻底断了 —— 离婚,必须离婚。

  星城机场的大厅里人潮涌动,沈语桐像被钉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不远处那对难舍难分的身影。

  男人穿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气质卓然,正是她的丈夫陆景珩;女人身着空姐制服,年轻靓丽,是他换的第三个出轨对象。

  沈语桐没有冲上去撕破脸,只是默默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机场大厅,我望着不远处正在依依不舍的情侣,这一刻我决定离婚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清楚看见那对情侣分开,陆景珩拿起手机,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与此同时,她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柔得和往常没两样:“语桐?怎么突然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我刚下飞机呢。”

  沈语桐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

  她实在想不通,这个怀里刚搂着别人的男人,怎么能如此云淡风轻地对她撒谎?语气里连半分心虚都听不出来。

  这七年里,他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到底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问:“你身边…… 就你一个人吗?”

  话音刚落,她眼睁睁看着陆景珩低头吻了吻那女人的额头,笑着回应:“那当然,我特意甩开助理提前赶回来,就是想陪你过七周年纪念日啊。”

  手机被沈语桐攥得死紧,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发现他出轨时,他在她面前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第二次,他甚至不敢接她的电话,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可现在,第三次了,他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恐怕真的会被这温柔的谎言骗过去。

  沈语桐哑着嗓子说了声 “好”,直接挂断了电话。

  转身的瞬间,余光还是瞥见那两人迫不及待重新拥吻在一起,那股热络的劲儿,和他们热恋时一模一样。

  就这一眼,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语桐心上,灼得她生疼。

  她强忍着没回头,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机场。

  半小时后,她到了那家提前订好的餐厅。

  场地布置得格外浪漫,正前方的投影屏上,循环播放着她和陆景珩七年里的甜蜜合照。

  照片里的陆景珩,眼底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旁边的工作人员笑着感慨:“您先生可真疼您,太让人羡慕了。”

  沈语桐没接话。

  这样的话,她听了整整七年。

  所有人都夸陆景珩爱她,可没人知道,这个 “深爱” 她的男人,已经背叛了她三次。

  她红着眼圈,伸手关掉了投影。

  “麻烦把这些都撤了吧。”

  不顾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沈语桐转身离开了餐厅。

  晚上七点,翠湖太龙公馆。

  陆景珩刚进门,就径直坐在沈语桐身边的沙发上,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和无措:“语桐,怎么突然把餐厅的布置撤了?今天可是我们七周年啊。”

  他做事向来细致,此刻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可沈语桐的嗅觉比常人灵敏,还是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淡淡香水味。

  那味道不浓,却像针一样扎在她的鼻腔里。

  沈语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接了个加急的单子,得回家赶稿。”

  她是一名岩彩艺术师,平时大多在家工作。

  陆景珩果然没多想,伸手环住她的腰,语气带着点委屈:“再急也不差这一天啊,七周年多有意义。”

  说着,他把一个礼盒塞进她手里:“这是我特意给你找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礼盒打开,里面装着好几瓶矿石颜料,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珍稀品种。

  沈语桐看着那些颜料,眼圈唰地就红了。

  不过是她随口提过一句想要,他竟然真的记在心上,还费尽心思找到了。

  她抬眼望着眼前的男人,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景珩,你…… 真的爱我吗?”

  “当然爱!” 陆景珩立刻替她擦掉眼泪,把她紧紧搂进怀里,“傻瓜,怎么会问这种话?我对你的爱,你还不清楚吗?”

  沈语桐没再追问。

  她清楚,陆景珩是爱她的,可他的爱,从来都不止给她一个人。

  ……

  深夜的卧室里,陆景珩早已睡得深沉。

  沈语桐借着笔记本电脑微弱的光线,静静看着这个自己爱了七年的男人。

  过了很久很久,她红着眼眶,在键盘上轻轻敲下五个字 ——

  离婚协议书。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沈语桐醒来时,陆景珩已经去公司了。

  餐桌上,放着他留下的一张字条:【早餐煮了你爱吃的皮蛋粥,牛奶热在保温壶里,记得喝。】

  他对她的细心和体贴,一如既往。

  可沈语桐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在机场拥吻别的女人的画面。

  一股恶心感瞬间涌上喉咙。

  她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直到最后,只能吐出胃里的苦水。

  回到餐桌前,沈语桐拿起那碗粥,连同碗勺一起,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这时,手机 “叮” 地响了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沈语桐拿起手机,看清发件人时,瞳孔猛地一缩。

  是陆妍希。

  那个昨天在机场和陆景珩拥吻的空姐。

  昨天,就是收到她的短信,她才特意赶去机场,撞破了那不堪的一幕。

  而今天,陆妍希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陆太太,我们见一面吧。】

  一个小时后,绿林咖啡馆。

  沈语桐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抬眼直视着对面年轻漂亮的女人:“有话不妨直说。”

  陆妍希也在打量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景珩说,我跟他太太年轻时很像,所以我想来看看真人。不过现在看来,好像也不太像嘛。”

  沈语桐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有些诧异。

  她不明白陆景珩为什么要对陆妍希说这种话。

  但她还是平静地回应:“确实不像,陆小姐比我年轻,也比我漂亮。”

  陆妍希愣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变了又变。

  没再多说废话,陆妍希从包里拿出一份报告,推到沈语桐面前,开门见山:“景珩说他不会跟你离婚,但我怀孕了,这个孩子我想生下来。所以我来问问陆太太,你说我该怎么办?”

  那是一张孕检报告,上面显示怀孕两个月。

  沈语桐拿起报告,目光一点点下移,最后停在 “同房时间” 那一栏 ——10 月 18 号。

  那一刻,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喘不过气。

  10 月 18 号,是她的生日。

  她清楚记得,那天陆景珩陪了她一整天,她过得无比幸福。

  可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见的陆妍希?

  是去取生日蛋糕的路上?还是去花店拿花的间隙?又或者,是她在他怀里睡着之后?

  那些曾经甜蜜的回忆,此刻全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子,一刀刀扎进她的心里,鲜血淋漓。

  沈语桐捏着报告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酸楚,抬眼看向陆妍希,语气平静:“陆小姐,你年纪轻轻,前途正好,何必非要做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事?还要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生下一个没有名分的孩子,你觉得值得吗?”

  陆妍希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扬起下巴,眼神坚定:“当然值得!因为我爱他。”

  爱……

  沈语桐喉咙一哽,突然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陆景珩为什么说她们像了。

  她在陆妍希身上,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 那个不顾一切,只想爱着陆景珩的自己。

  不等沈语桐再说什么,陆妍希戴上墨镜,起身道:“陆太太,你好好想想吧,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沈语桐独自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才起身回家。

  回到家时,客厅里一片昏暗,她没有开灯,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啪嗒” 一声,客厅的灯被打开。

  陆景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几分诧异:“语桐?你在客厅怎么不开灯?”

  沈语桐抬头看去,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来得及掩饰。

  陆景珩立刻皱起眉头,快步走过来把她搂进怀里:“怎么了?哭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语桐回过神,狼狈地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没什么,刚才看了部很感人的电影,有点没缓过来。”

  陆景珩松了口气,温柔地替她擦掉眼角的余泪:“傻丫头,多大年纪了,看个电影还哭成这样。”

  沈语桐盯着他温柔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陆景珩只要不出差,每天都会准时回家,除了工作,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时间,一次次背叛她?

  直到陆景珩起身要去洗漱,沈语桐终于忍不住叫住了他。

  “陆景珩,你认识陆妍希吗?”

  第 3 章

  陆景珩的脚步顿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他点头:“认识啊,上次出差的时候认识的。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幅藏品吗?她刚好说有渠道,我就找她帮了个忙,除此之外没别的联系了。怎么突然问起她?”

  说着,他直接掏出手机,调出和陆妍希的微信聊天记录,递到沈语桐面前:“你看,聊天记录都在这儿,就半年前聊过藏品的事。”

  沈语桐垂眸看去,聊天记录确实只停留在半年前,内容也正如陆景珩所说,只是关于藏品的交流。

  看来,他们平时都用小号联系。

  而聊天记录里提到的那幅藏品画,沈语桐也记得,确实是半年前陆景珩送给她的。

  原来,她竟然是他们相识的 “媒人”。

  看了半晌,沈语桐扯了扯嘴角,语气平淡:“没什么,就是今天有人跟我说,你们走得挺近的,看来是误会了。”

  “谁跟你瞎造谣?” 陆景珩把她重新搂进怀里,叹了口气,“语桐,我们都结婚七年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三言两语,就把问题归结到了她 “不信任” 上。

  沈语桐心里清楚,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陆景珩:“没什么事了,你去洗漱吧。”

  这天深夜,身边的陆景珩睡得正香,沈语桐却睁着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辗转了许久,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用陆妍希发短信的号码,搜到了她的微博。

  最新一条微博的定位在海市,配文是:【和最爱的人一起看日落】

  图片是高层酒店落地窗外的夕阳,可桌角却意外露出了一角 —— 那是沈语桐送给陆景珩的领带。

  往下翻,还有一条:【短途航班也有人陪,太幸福啦~】

  配图是陆妍希在飞机上偷拍的侧脸,赫然就是陆景珩。

  ……

  微博里的甜蜜日常,刺痛了沈语桐的眼睛。

  她把那张侧脸照放大,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她一直和别人共享着同一个男人。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我人就在你旁边,大半夜不睡觉,偷看我的照片干什么?”

  沈语桐吓了一跳,猛地扭过头,看见陆景珩正半睁着眼睛看着她。

  她下意识按灭了手机屏幕,含糊道:“没什么,有点睡不着。”

  陆景珩伸出手,把她紧紧搂进怀里:“乖,我哄你睡。”

  他带着浓浓的睡意闭上眼,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从前,这个动作总能让她安心入睡,可此刻,沈语桐却浑身不自在。

  他是不是也这样哄过陆妍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像浑身竖起了尖刺,抗拒着他的触碰。

  沈语桐悄无声息地挪开他的手,闭上眼睛,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陆景珩已经去公司了。

  沈语桐带着自己草拟的离婚协议书,去了律所。

  她不是专业人士,需要律师帮忙完善协议内容。

  律师看完她的诉求,点了点头:“沈小姐,三天后你过来取就行。”

  “麻烦你了。”

  走出律所,沈语桐的手机响了,是国家文化艺术博物馆打来的。

  “沈小姐,我们再次诚挚邀请您前往敦煌,参与古建筑壁画修复工作,您方便再考虑一下吗?”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邀请她了。

  沈语桐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其实她一直很想去,只是前两次都为了陆景珩拒绝了,心里一直留有遗憾,没想到他们还会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事不过三,这第三次机会,她无论如何都要抓住。

  “我愿意去!不过可能需要等半个月,我得先处理完手头的私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太好了!我们等您的消息!”

  挂了电话,沈语桐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心里豁然开朗。

  等离婚手续办完,她就能彻底告别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

  晚上回到家,陆景珩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看见她进门,他起身接过她肩上的包,笑着说:“语桐,帮我个忙呗,画一幅画当礼物。”

  沈语桐挑眉:“送给谁?”

  陆景珩语气自然:“是我公司的下属赵幼怡,她女儿一周岁生日快到了,想送孩子一幅画当贺礼。”

  听到 “赵幼怡” 这个名字,沈语桐的动作顿住了。

  赵幼怡,陆景珩公司的高管,也是他上一任出轨对象。

  第 4 章

  沈语桐沉默着,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让自己的妻子,给曾经和自己有过婚外情的下属作画送礼,这种事,恐怕也只有陆景珩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上一阵苦涩。

  说到底,还是她一次次的隐忍和不揭穿,让他变得如此有恃无恐,以为自己每次都能瞒天过海。

  陆景珩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是她把他们的事告诉了赵幼怡的丈夫,赵幼怡才主动提出分手的。

  不过沈语桐可以确定,他们后来确实断得干干净净。

  沉默了片刻,沈语桐神色平静地说:“现画来不及了,到时候我帮你挑一幅现成的吧。”

  “也行。” 陆景珩没太在意,笑着揽住她的肩膀,“还是语桐你最贴心。”

  ……

  两天后,是赵幼怡女儿的周岁宴。

  沈语桐穿着一身华丽的礼服,挽着陆景珩的手,走进了灯火璀璨的宴会大厅。

  两人刚站稳,赵幼怡就抱着打扮得粉雕玉琢的女儿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笑意:“陆总,陆太太,你们来了!”

  沈语桐淡淡笑了笑:“好久不见。”

  陆景珩递上礼物,温声道:“一点心意,祝宝宝生日快乐。”

  “谢谢陆总,也谢谢陆太太,太有心了。” 赵幼怡笑得格外开心。

  沈语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此刻的他们,举止得体,俨然是最普通的上下级关系,任谁也看不出他们曾经有过一段不堪的过往。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幼怡!”

  沈语桐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的陆景珩身体瞬间僵了一下。

  她转头看去,果然看见了那张明艳动人的脸 —— 陆妍希竟然也来了。

  “妍希!你怎么来了?” 赵幼怡眼睛一亮,抱着孩子迎了上去。

  两人看起来关系极好,像多年的闺蜜。

  沈语桐愣住了。

  陆妍希知道赵幼怡和陆景珩的过去吗?还是说,她们早就默许了彼此的存在,共享同一个男人?

  无数个猜测在脑海里盘旋,最后又都归于平静。

  算了,都不重要了。

  她已经决定离婚,这些人和事,很快就和她没有关系了。

  沈语桐想挽着陆景珩离开,却发现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边,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悦。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注意到陆妍希身边还跟着一位男伴,两人挽着胳膊,姿态亲昵。

  原来,陆景珩在吃醋。

  沈语桐本不想去在意,可意识到这点后,细细麻麻的涩意却还是如同丝线紧紧缠绕住了她的心脏,疼得发紧。

  她就站在陆景珩的身旁,可他却在为另一个女人吃醋。

  沈语桐喉头哽塞,手指紧紧掐住了他的臂弯,“景珩,怎么了吗?”

  她的问话,陆景珩甚至花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沈语桐深吸口气:“没什么。”

  陆景珩却也没再多问,只是端起桌上的红酒一杯又一杯地喝了起来。

  沈语桐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无声冷嘲。

  中途,陆妍希和她的男伴离开了宴厅。

  紧接着,陆景珩就借口去洗手间往外离开。

  沈语桐红着眼看着他走向洗手间相反的方向,同样放下了酒杯缓步跟了过去。

  刚进花园,角落内的争执声便传了过来。

  陆景珩的声音异常冷冽。

  “那个男人是谁?你是故意带他到我面前来气我的吗?我告诉你,这套对我没用。”

  陆妍希通红着眼眶愤怒地抬头看他:“那凭什么就让我看着你和沈语桐恩爱?”

  陆景珩沉默片刻,缓缓道:“沈语桐是我的妻子。”

  气氛一瞬凝滞。

  随后,陆妍希深吸一口气,决绝开口。

  “你说得对,所以陆景珩,我不想永远在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里了!”

  “以后我们就别见面了吧。”

  陆妍希这话刚落,下一刻就被陆景珩抓住手腕,掐着下巴吻了上去。

  沈语桐盯着眼前的画面,指尖冰凉,愣在原地。

  那是一个粗暴的吻。

  起码陆景珩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她。

  这也是陆景珩三次出轨里,第一次这么失态。

  第5章

  沈语桐的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去。

  她生生忍下了自己想冲过去当场质问的冲动,咽下喉咙处涌上的腥甜,才颤着手拿出手机,对准前方,按下了拍摄键。

  拍摄结束,沈语桐一眼也不愿多看下去,转身离开。

  她回到宴厅,看着满桌精致的菜没有一丝胃口。

  十分钟后,陆景珩和陆妍希前后脚后回来。

  沈语桐的目光落到了陆景珩嘴上,颜色不知比离席前红了多少。

  而陆妍希的唇,更是比他还红上几分。

  沈语桐捏紧了手里的红酒杯,心里像是被蚂蚁啃噬,又痛又麻。

  陆景珩回到她身边时,一股烟草味扑鼻而来。

  沈语桐拧起眉:“你抽烟了吗?”

  陆景珩身形一僵,神色尴尬:“刚刚碰上了合作商,我就抽了一根。”

  沈语桐沉默点了头,她不愿去追究他今天这根烟,是真的推辞不掉,还是为了掩盖他身上沾染的陆妍希的香水味。

  宴会结束。

  回到家里,深夜的卧室里一片寂静。

  沈语桐躺在床上,身后贴上了炙热的身躯,接着细碎的吻落到了她的脖颈、脸颊。

  陆景珩在亲她。

  这是两人床戏的前奏。

  沈语桐心却在这刻冷到了极致,白天他刚和陆妍希激吻表达爱意,晚上却要来跟她发生关系。

  他把她当什么?陆妍希的替身吗?

  恶心感油然而生,沈语桐几乎是不受控猛推陆景珩:“不要!”

  她抗拒的力道过猛,将陆景珩直接推摔到了地上。

  气氛一瞬凝滞。

  片刻后,陆景珩站起身来,啪嗒打开了灯,满眼复杂地看着她。

  “语桐,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沈语桐背过身去,只是说:“我今天太累了。”

  陆景珩看着她许久,到底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次日上午。

  沈语桐去了一趟律所,拿到了律师完善过后的离婚协议后,她直接打车来到了陆景珩的公司。

  她很少来陆景珩的公司,只有前台认识她,给了她电梯卡。

  “陆太太,陆总在19楼总裁办,您上去就好!”

  沈语桐点头:“谢谢。”

  进了电梯,很快又上来两名员工。

  电梯上行期间,两人的谈话也随之传入了沈语桐的耳朵。

  “我刚刚听见陆总又在给他的小情人打电话,说要去找她。”

  “啧啧,也不知道陆总夫人知道了会不会闹起来。”

  ……

  沈语桐站在角落,听着他们的谈论,攥着离婚协议的手也一点点收紧。

  陆景珩为人向来谨慎。

  所以他到底是有多喜欢陆妍希,才会在下属面前露出了马脚。

  这时,叮的一声电梯抵达19层。

  沈语桐收拾好情绪,踏步出去,径直走进总裁办公室。

  迎面正撞上陆景珩边穿外套,步履匆匆地往外走。

  见她进来,他脚步顿住:“语桐,你怎么来了?”

  看着他眼里明显的诧异,沈语桐心口一紧。

  看来正如那两名员工所说,他此刻急着要去见陆妍希。

  沈语桐凝眸注视着他,深吸一口气递过去离婚协议:“景珩,我有个合同想跟你谈谈。”

  在离开前,她想跟他好好聊一下离婚协议的细节。

  也算是给7年的感情一个交代。

  谁料,陆景珩闻言却直接拿起签字笔,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不用谈,你给的合同我现在就签。”

  沈语桐神色一僵,问他:“你不看看内容吗?”

  只要他多看一眼,就该注意到,这是他们的离婚协议书。

  可陆景珩没有。

  他低头直接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你要我签的合同,肯定没问题,我相信你。”

  签完字后,他亲了亲她的脸颊。

  “好了语桐,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

  说完,他放下笔,急匆匆离开。

  办公室内,只剩沈语桐一人。

  她低头看着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唇角的笑意却苦涩至极。

  今天在来跟他谈离婚协议的路上,沈语桐想了很多两人可能会发生的情景。

  她想,他或许会怒不可遏,他也可能会向她解释,又或者两人会吵得不可方休。

  可唯独没想到的是,这份协议会签得如此顺利。

  无条件的信任,大概是他对她独有的偏爱。

  沉默片刻。

  沈语桐拿起笔,在女方签名的那一栏上签下了名字。

  7年的感情,在这刻终于结束了。

  而她,也终于自由了。

  第6章

  沈语桐回到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将离婚协议放进了自己的床头柜,随后来到卫生间洗漱。

  陆景珩一夜未归,而她亦是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早,陆景珩回来时,手里提着沈语桐最爱的红丝绒蛋糕,满脸歉意。

  “语桐,抱歉,昨天隔壁市分公司出了点状况,一直待在那边!别生气了!”

  男人出轨后的愧疚心,是会让他用讨好方式来弥补的。

  沈语桐看着那红丝绒蛋糕,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毕竟,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随即,她迈步走向画室。

  身后陆景珩也立马跟了过来,看她在打包画作时,他不禁一愣:“你这是在做什么?”

  沈语桐手下动作未停,回答:“我准备把这些画卖了。”

  “卖了?”

  陆景珩脸色骤然一变,皱起了眉头,不可置信上前攥住了她的手:“可是这些不都是你为我画的吗?”

  他眼眸深处透着红,一副一副指过去,声音也冷了下来。

  “这幅‘烟花’,是我们刚谈恋爱时,一起去迪士尼回来之后你画的。”

  “这幅‘沧浪之珠’,是我们去海边拍婚纱照时,你现场画的。”

  “这幅‘婚礼’,是你在我们婚礼第二天画的,你说那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刻,要用一辈子来纪念。”

  ……

  他一幅幅细数着,每一幅画的由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他每说一句,她的心脏就刺痛一分。

  沈语桐望着他的侧脸,红了眼眶:“原来你都还记得……”

  陆景珩一愣,眉头拧得更紧:“当然了!这些画当初是我亲手一幅幅挑出来,给你作画展的,你为什么要把它们都卖了?”

  提及画展,沈语桐眼底的红深了几分。

  三年前,他为她办了一场名为‘挚爱’的画展,里面的展出的每一幅画,都是他们相爱的证据。

  她还记得,当初画展上,每一幅画都是陆景珩亲自讲解。

  他从来都是毫不吝啬朝所有人展示着对她的爱意……

  这一刻,陆景珩的脸好像跟那时的他几乎重叠。

  可很快。

  沈语桐回过神来,她无比清晰认知,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陆景珩了。

  她低头将所有的苦楚压下,最终只是说:“我想拿去做公益,收在家里久了,也没意义。”

  这话一出,室内寂静无声。

  沈语桐不知道陆景珩是信了还是没信。

  等了片刻,她听见陆景珩叹了口气,妥协:“好,但你要给我新画一幅做补偿,你已经好久没给我画过画了。”

  他定定望着她,眼里带着委屈。

  沈语桐没有拒绝:“好,我会送你一幅画。”

  就当是她送他最后的离别礼物。

  陆景珩这才满意勾唇。

  打包画作过后,陆景珩转头去了公司。

  沈语桐也收拾了一下,出门去。

  她今天约了朋友到清吧小聚一下,也顺便告个别。

  傍晚,微醺清吧。

  沈语桐说了自己要去敦煌后,朋友表示了支持。

  “修复敦煌壁画很有意义,挺好的。”

  下一秒,朋友话锋一转又调侃道:“那陆景珩呢?你离开那么久,他舍得送你去那么远吗?”

  沈语桐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他不知道这件事,另外,我打算跟他分开了。”

  朋友是唯一知晓陆景珩过往出轨的人。

  此刻得知他再一次出轨,她神情惊愕又愤然:“我就说,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能决定分开是最好不过的。”

  语罢,朋友拿起酒杯碰了一下:“来!语桐,敬你的新生!”

  沈语桐心里也一瞬释然,她举起酒杯。

  “敬我的新生!”

  从清吧出来。

  将朋友送上网约车后,沈语桐拿起手机正准备打车回家。

  这时,一条微信消息进来。

  是几张图片。

  图片上,陆景珩正扶着陆妍希去往妇产科,两人神情的喜悦宛如新婚夫妻。

  同时发消息的人还有两句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话。

  ——【沈语桐,没想到你现在都已经大度到要替陆景珩养私生子了?】

  ——【既然这样的话,你当初怎么就容不下我呢?】

  第7章

  发消息的人,是林妙欢。

  陆景珩的第一个出轨对象。

  沈语桐盯着林妙欢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自嘲一笑。

  她知道林妙欢是在讽刺她。

  当初沈语桐在初次得知陆景珩和林妙欢的暧昧时,直接找上了林妙欢,她对她用尽了一切谩骂,到最后,她歇斯底里求林妙欢不要破坏自己的婚姻。

  那时的她太爱陆景珩了。

  爱到不敢失去他,所以她只能找林妙欢。

  沈语桐至今还记得,林妙欢离开前,跟她说:“你赶得走我,却赶不走他出轨的心。”

  竟是一语成谶。

  只是当时的沈语桐却还信誓旦旦认为,那不过是陆景珩偶然犯下的一次错,她以为吓退了林妙欢,陆景珩就能收心。

  所以她原谅了他,可换来的是他一而再、再而三……

  如今想来,实在是可笑至极。

  沈语桐将照片一一保存下来,对林妙欢回复了个‘谢谢’。

  随即没再管林妙欢发来的疑惑问号,她收好手机直接打车回了家。

  家里安安静静,空旷寂寥。

  以前这个点,陆景珩已经下班回来了。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陆妍希,喜欢到连准时回家都做不到了。

  沈语桐进了工作间。

  她将空白的画板架上,是她答应给陆景珩送的画。

  坐在画架前,沈语桐沾了沾陆景珩送的矿石颜料,在画布上落了一笔又一笔。

  放下画笔时,画布上是一幅盛开的蓝色绣球花,鲜艳夺目。

  蓝色绣球花,象征着背叛、见异思迁。

  送给陆景珩最适合不过了。

  晚上九点。

  陆景珩回了家。

  他刚进门,沈语桐就闻到了他身上那属于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她攥紧了掌心,心口一刺。

  现在,他在她面前,已经连伪装都不伪装了吗?

  这一刻,无数画面从沈语桐的脑海里晃过。

  她记起他的每一次出轨,又记起他和陆妍希的种种,最终,画面停在了他和陆妍希并肩从产科出来后的笑脸上。

  疲惫涌上心头。

  她累了,不愿再跟陆景珩这样装傻下去了。

  沈语桐喊住了他:“陆景珩。”

  她将手机上在宴会拍的视频,以及从林妙欢那里保存下来的图片,一一翻出来,递过去,静静地看着他。

  “你要解释一下吗?”

  原本满不在意的陆景珩在看清屏幕内容时,浑身一僵。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间蔓延。

  家中寂静得掉落针可闻。

  半响,陆景珩声音沙哑开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语桐轻声反问:“重要吗?”

  过了许久,陆景珩颓然倒在沙发上,忽地扯了下唇角:“也好,你发现了,我也就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了。”

  没有否认,没有找借口。

  他就这么承认了下来,恍然间,他仿佛变成了那个只会在沈语桐面前展露脆弱的青涩男孩。

  陆景珩哑声开口:“一开始我跟她确实没有别的联系,后来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发了一张自拍,她笑起来的张扬和自信,让我想到了大学时候的你。”

  “那段时间,你总是把太多的精力放到画画上。”

  “你不知道,那时其实我压力很大,公司项目停滞,招商处处不顺,是陆妍希一直陪在我身边,是她鼓励我,就算我一次次推开她,她也没有离开……”

  沈语桐就这么盯着自己的丈夫,在她面前诉说着他跟别的女人的爱情故事。

  或许心早已在亲眼求证的过程中,痛到麻木。

  这一刻的沈语桐竟然异常平静。

  她讽笑着,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所以陆景珩,你是要跟我离婚,好成全你们吗?”

  话音落地,陆景珩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失声道:“不是!”

  他望向沈语桐的猩红眼眸里,在这一刻盛满了慌乱:“语桐,我是一时糊涂犯了错!我是对不起你,但我从没有想过跟你离婚……”

  “我只犯了一次错,你总该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陆景珩说得那般情真意切。

  沈语桐眼中泪花闪烁,凝视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却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她红着眼眶,颤抖地吸了口气,半响才开口。

  “只犯一次错?那林妙欢和赵幼怡呢?你把她们两个又放在什么位置?”

  第8章

  客厅在这一瞬寂然无声。

  陆景珩瞳孔骤然一缩,身子彻底僵在原地。

  好久过后,他似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满是诧然:“你……你都知道?”

  沈语桐眼眶里的泪水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是!我全都知道!林妙欢是我用钱打发走的,赵幼怡跟你提分手是我把你们的事告诉了她丈夫。”

  “陆景珩,我已经给过你足够多的机会了。”

  “我一次又一次给了你机会,可你呢?你一次比一次肆意妄为!”

  这些年来她隐忍下来的痛楚尽数倾泻。

  而在她的质问声中,陆景珩也从一开始得知真相的震惊,渐渐转变成了心虚和愧疚。

  这一刻,沈语桐望着面前这个自己爱了七年的男人,再也没了任何眷恋。

  “陆景珩,我累了,我原谅不起你了。”

  这话一出,陆景珩浑身一僵,他拉着她的手,姿态是前所未有的低下,嗓音低哑至极。

  “语桐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对她只是新鲜感而已,我会断干净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说完,陆景珩定定看她一眼,直接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到门口时,他说了最后一句话:“等我。”

  沈语桐听着关门的声音,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我不会等你的,陆景珩,我要离开了。

  离你远远的,再也找不到我。

  这是我对你不忠的惩罚。1

  之后两天,陆景珩没有任何消息。

  沈语桐却已经不再在意了,她在这期间,订好了去敦煌的机票,然后将家里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干净。

  直到收拾到最后一个衣柜时,沈语桐神色一愣。

  里面放着的,正是当初自己精挑细选的婚纱。

  婚纱上的每一个闪耀的钻石,仿佛都在嘲笑她对婚姻的天真。

  他们曾在婚礼上共同宣誓,永远不会背叛对方。

  可到头来只有她做到了。

  沈语桐看着婚纱许久,眼眶泛红一圈,可到底还是下定了决心,将婚纱打包好,扔进了垃圾箱。

  一切都结束了。

  两天后,阳光明媚,是个出行的好日子。

  沈语桐提着行李箱临出发前,收到了两条短信。

  一条是陆妍希发的——

  【沈语桐,你赢了。】

  另一条,是陆景珩发的——

  【语桐,我处理好了,马上到家,我们重新开始吧。】

  沈语桐安静垂眸,她谁都没有回复。

  只是将家里的钥匙、送给陆景珩的画以及离婚协议放到桌上。

  随即,她毫不犹豫地关上门,大步离开。

  抵达星城机场。

  在准备登机的前一刻,沈语桐接到了陆景珩的电话。

  接通瞬间,耳边传来男人怒不可遏的质问——

  “沈语桐!你去哪儿了?给我回来!”

  “离婚协议是怎么回事?你这是伪造签名,不作数的!”

  相比于电话那头的慌乱。

  沈语桐却异常淡定,她抬眼看了看登机时间,缓声道:“你可以去做字迹鉴定,这就是我当面跟你签的。”

  陆景珩冷笑:“怎么可能?我什么时候签的?”

  沈语桐凝神,一字一句提醒。

  “你不记得了吗?在你急着去见你的小情人那天,你自己亲手签的。”

  话音落地。

  电话那头一瞬没了声。

  沈语桐也就不给陆景珩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里的内存卡拔出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由星城飞往敦煌的Z601次航班正在登机,请乘客准时登机。”

  沈语桐再没有任何留恋。

  提上行李包,迈步走向登机口。

  飞机轰鸣过后,只在天际留下一道白痕,很快消散无踪。

  沈语桐望着下方宛如蚂蚁的城市,彻底释然。

  再见了,星城。

  再也不见,陆景珩。

  第9章

  与此同时。

  陆景珩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他重新给沈语桐拨去电话,这次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号码不在服务区的提示。

  “沈语桐!”

  陆景珩红了眼,他想找她,却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以去。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巡视一圈。

  先前略显凌乱的客厅此刻干净整洁。

  原先散落着颜料的桌面此时只剩他浅蓝色半透水杯、一个钥匙、一幅画还有一叠纸。

  而另一只属于沈语桐的粉色半透水杯已经不见了。

  不知为何,陆景珩心里涌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来不及换上居家拖鞋,快步走进了卧室。

  却不小心踢到了玄关的垃圾桶。

  陆景珩顾不上收拾,直接来到卧室的衣柜,打开。

  下一刻,他愣住了。

  衣柜里属于沈语桐的衣服都消失了。

  陆景珩有些迷茫地退后两步,环顾四周。

  卧室内专门给语桐放着玩偶的摆台上,空空如也。

  所有属于沈语桐的东西都不见了。5

  她走了。

  他不是跟她说过会处理好的吗?她为什么不相信他?

  只留下他一个人面对着空空如也的家。

  陆景珩捏紧掌心,深吸口气,走出卧室,坐到沙发上。

  他拿出手机给物业打电话。

  “你好,麻烦帮我查一下6单元的监控,我想知道我的太太沈语桐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好的陆先生,我这就帮您调查。”

  挂断电话,陆景珩刚刚熄灭屏幕,目光就落到桌上的那一沓纸上。

  硕大的“离婚协议”映入眼帘。

  陆景珩喉结动了动,拿起离婚协议,视线紧紧盯着最后一页。

  他龙飞凤舞的签名跃然于纸上!

  陆景珩瞬间红眼眶,离婚协议被他捏皱了也不在意。

  沈语桐,你真是好样的!

  用我对你的信任,离开我,离开这一段婚约。

  离婚协议旁边,是一幅盛开的蓝绣球画。

  他记得,那是沈语桐曾经答应过要送给他的礼物。

  陆景珩的眼里闪过一亮。

  她还记得给他送画,那是不是代表她……其实对他还是有一点念想的?

  这么想着,陆景珩的心口悸动,他红着眼将那幅画拿起来。

  巨大的懊悔在这刻席卷而来。

  陆景珩一点点摩挲着画布,惨然一笑,喃喃自语:“语桐,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能这么的狠心……”

  你走的时候是有多决绝,狠心到直接注销了所有账号。

  切断了所有他能联系到她的途径。

  可就在这时。

  他指尖在背面触碰到了凸起的颜料字迹。

  这些年来,陆景珩最了解沈语桐的习惯,她向来喜欢在重要的画背后写上属于画作本身的含义。

  心口重重一沉。

  陆景珩喉咙哽住,仿佛意识到什么,当即将画作翻到后面。

  下一刻,他脸色彻底僵住,画作上她留下的一字一句都刺痛着他的双眼。

  她写——

  【陆景珩,蓝绣球的花语,是背叛。】

  【也是我永不原谅你的决心。】

  陆景珩脸色一白,半晌没了举动。

  直到这时,物业的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陆先生,我们查到了,您的太太在早上11:36分离开了小区,乘坐的车牌号是A·12X25。”

  第10章

  上午?

  陆景珩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显示的是下午2点。

  过去了两个小时,说不定还能将沈语桐追回来。

  思及此,陆景珩马上挂断物业的电话,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

  “正宇,你帮我查一下A·12X25这辆车上午十一点半之后开去了哪里,下次我请你吃饭。”

  “行,你等着,十分钟给你结果。”

  挂断电话,陆景珩站在客厅踱步,眉宇间尽是焦灼。

  希望还来得及……

  十分钟后,陆正宇的消息发到他的手机上。

  陆正宇:这辆车是网约车,十一点半从翠湖太龙公馆离开后,又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星城机场。

  星城机场?

  陆景珩估算了一下时间,外套都来不及穿,马上推开家门离开。

  这边平时沈语桐就有提前一两个小时登机的习惯。

  只希望他赶到的时候,还来得及。

  他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给陆正宇发消息。

  陆景珩:正宇,你再帮我查一下沈语桐乘坐的航班,是去往哪个城市。

  手机那头。1

  看到消息的陆正宇显然吃了一惊,瞬间就领悟到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怎么回事?陆景珩和沈语桐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沈语桐还要离家出走?

  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马上回复了陆景珩:好,等我消息。

  陆景珩刚走到车旁,就看见了一个憔悴的身影。

  是陆妍希。

  此时她打扮得精致可人,与平时娇俏可爱的模样大相径庭。

  但是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眼下的黑眼圈,眼皮也相比于平时肿了一圈。

  “你真的忍心打掉这个孩子吗?这可是我们……”

  陆景珩满脸无奈,眼中的焦急毫不掩饰,直接打断了她。

  “妍希,我昨天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现在还有事,先走了。”

  陆妍希攥紧掌心,早上才消下去的红血丝,再次爬上了眼眶。

  她盯着陆景珩飞驰而过的车,眼泪簌簌落下,眼中满是倔强。

  她不相信陆景珩对她毫无感情。

  就算沈语桐的离开让他一时无法接受,离开了她。

  但是她相信迟早有一天,陆景珩会回到她身边。

  她绝不会因此放弃。

  星城机场。

  陆景珩匆匆赶到机场候机大厅。

  大厅内人来人往,每个旅人都行色匆匆。

  他找了一圈又一圈,那个熟悉的面孔却丝毫没有出现在他眼前。

  陆景珩丧气地坐在候机大厅。

  “我想我会开始想念你,可是我才刚刚遇见了你,我怀疑……”

  耳边忽然响起了歌曲《恶作剧》。

  陆景珩瞬间抬起了头,是沈语桐最喜欢听的歌!

  然而眼前,只有一个年轻女孩。

  她从口袋中拿出正在响的手机,接起了电话:“爸、妈,我到机场了,不用担心……”

  陆景珩失落地垂下了头,整个人宛如被抛弃的狗,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原来不是她……

  突然,口袋传来了一阵震动。

  是陆正宇打来的电话。

  陆景珩接起电话,陆正宇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景珩,沈语桐她乘坐的航班Z601在下午一点半就起飞去了敦煌,你别跑空……”

  第11章

  陆正宇还没说完,就听见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机场广播。

  “乘坐Y201次航班,前往沪市的旅客请注意,还没有办理乘机手续的旅客,请您到大厅值机柜台办理,谢谢……”

  他马上制住了话头,沉默下来。

  景珩连人都联系不到,还要拜托他调查沈语桐的行踪。

  而且在他告知网约车车陆后,马上就已经赶到机场。

  看来沈语桐是真的决心离开景珩了……

  此时,听到陆正宇说的时间,陆景珩深吸了口气。

  挂断电话后,他从机场的椅子上站起来,离开机场。

  既然语桐已经去了敦煌,那他就先把公司的事情给处理好。

  等他弄完这些工作之后,再去找她!

  与此同时,沈语桐正在飞机上吃着航空餐。

  几分钟后,空姐推着车过来回收餐盒。

  沈语桐刚刚把手上的空餐盒递过去。

  突然一阵剧烈颠簸传来。

  一股失重感传来,沈语桐眼前一阵晃动,手上的餐盒一下子就掉落到过道。

  而她身旁的空姐紧紧抓着推车,在过道上摔倒,滑行了十几米。

  机上的乘客也纷纷紧抓着扶手,惊恐地四处张望。

  小孩的啼哭也一并响起。9

  “刚刚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颠簸?”

  “不知道,咱们不会遇到什么飞机事故了吧?”

  “呸呸呸,你瞎说什么!”

  ……

  飞机上的广播响起。

  “我们的飞机正在颠簸,请您立刻回到您的座位,并系好您的安全带,禁止在客舱内来回走动,有小孩的旅客请您照顾好您的孩子,在此期间我们的卫生间停止使用,谢谢配合。”

  听到广播,沈语桐低头将安全带系上。

  此时摔倒被拖行了十几米的空姐已经站了起来,动作迅速地将推车归位,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系上安全带。

  沈语桐深吸口气,感受着飞机的晃动,心跳如鼓。

  紧张中,她耳边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沈语桐转过头。

  一个男人正脸色惨白、额头渗汗地坐在她身边。

  沈语桐眉头一皱,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情况不对,出声询问。

  “你好,需要帮助吗?”

  男人嘴唇颤抖地开口:“能拉住我的手吗?”

  沈语桐一愣,还是答应下来。

  即使这个请求有些奇怪。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飞机的颠簸终于停了下来。

  沈语桐这才松了口气,放松下来,靠到座椅上。

  忽然,手上的温暖消失。

  原来是旁座的男人松开了手。

  沈语桐转过头,看见那个男人闭着眼睛,双手握紧,坐在那里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

  直到这一刻沈语桐才发现这个男人外貌分外出色。

  皮肤白皙、五官深邃立体,浑身上下的衣着简约又不失品位,气质出众让人想一探究竟。

  沈语桐移开了目光,将视线投到迎面走来的空姐身上。

  依旧是刚刚那个推着车的空姐。

  明明刚刚摔得那般严重,膝盖上还渗出了点点的血迹。

  但是这名空姐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耐心地安抚着乘客,看不出丝毫的负面情绪。

  这就是陆妍希的工作日常吗?

  这个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沈语桐抛之于脑后。

  自己都跟陆景珩离婚了,还想着陆妍希干什么。

  这时,耳边再次传来男人清润悦耳的声音。

  “刚刚谢谢你。”

  第12章

  沈语桐转过头,发现男人的脸色虽然依旧还有些苍白,但是已经相比之下好多了。

  她有些好奇:“你刚刚是发病了吗?”

  男人垂眸思索片刻,纤细黑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翳。

  “算是吧,创伤后应激障碍。”

  沈语桐瞬间就有了猜测。

  也许是亲人或者自己先前经历过飞机事故。

  她理解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然而她没多问,男人却主动说了起来。

  “我本来以为经过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已经痊愈了,没想到经过这一次的颠簸,又发作了。”

  说到这,男人凝视着沈语桐的眼睛。

  他的瞳孔深邃明亮,如同璀璨银河,让沈语桐不由一愣。

  “怎么了?”

  男人收回目光,垂下眼眸。

  “刚刚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时,我感觉很无助,谢谢你及时地询问我,握住你的手的时候,我感觉好多了。”

  沈语桐哑然失笑:“没关系,小事而已。”

  男人忽然开口:“我是裴景川。”

  沈语桐很快反应过来,开口:“我叫沈语桐。”

  谁知听到这个名字,裴景川又看了她一眼。

  “王祥礼老师的学生?”

  沈语桐骤然瞪大眼睛:“你认识我老师?”

  王祥礼是国家一级书画家,也是她大学时期的授课老师。

  学生想投入他的门下犹如过江锦鲤。

  她凭借着自己的天赋和毅力,被他收入门下,成为他手底下的研究生。4

  此时,裴景川眼底波光流转,悠悠笑道。

  “我是你的师兄,此次受邀修复敦煌壁画。”

  沈语桐实在没想到世界会这么巧。

  就连坐飞机都能遇见同门师兄。

  她以前是知道王老师有一个很有天赋的学生。

  虽然没有经常出现在学校,但是所有王老师门下的学生知道他。

  实在是王老师经常提起他惊才绝艳的天赋。

  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那个学长的名字。

  原来是叫裴景川。

  有了同门的这一层关系,沈语桐对裴景川不由亲近起来。

  两人也一下子就多了许多的共同话题。

  一直聊到下飞机,他们依旧意犹未尽。

  沈语桐拖着行李和裴景川一起站在机场外的马路上等车。

  她拿出手机,用新创建的微信号给亲朋好友报了平安。

  过了一会,裴景川的声音传进耳朵:“我们的车到了。”

  听见这句话,沈语桐放下手机,抬起了头。

  然后动作一顿。

  “……敦煌的博物馆都这么有钱了吗?”

  她眼前停了一辆漆黑亮眼的加长版劳斯莱斯。

  裴景川闻言,不禁莞尔。

  他没有回答,将两人的行李箱交到了戴着白手套的司机手上。

  还没等沈语桐反应过来,他就替她打开了门。

  “上车吧。”

  沈语桐忙道:“谢谢。”

  好在下车的地方没有那么夸张,是一个在敦煌石窟博物馆附近的宿舍。

  建筑风格一如敦煌单一的天气一般简洁,红色的砖墙,建筑边缘还用白漆描了一遍。

  小区是平楼建筑,没有电梯。

  但是好在沈语桐被分配到了1楼。

  跟裴景川告别后,沈语桐拖着行李进了宿舍。

  房间不大不小,一个人住刚刚好。

  此时天已经黑了。

  沈语桐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躺下歇息了。

  ……

  经过了几天的熟练,沈语桐已经完全熟悉了修复壁画的流陆。

  明天她就能正式上手,修复敦煌的壁画了。

  从博物馆出来,沈语桐的脚步轻快,一阵雀跃。

  她身旁的裴景川看着她的背影,一阵失笑。

  “你就这么高兴?”

  沈语桐停下脚步,笑着点点头。

  “是啊……”

  还没等她说完,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

  “语桐。”

  沈语桐脸上的笑容一滞,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陆景珩,他怎么在这!?

  第13章

  陆景珩从机场风尘仆仆地赶来。

  看见沈语桐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心里猛地难受起来。

  此时,沈语桐脸上的兴奋和雀跃瞬间消失,掐着手心,脸色冷下来。

  “你怎么在这?”

  陆景珩亲眼看见沈语桐的态度变化,心里五味杂陈。

  但是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他也没有立场去说她什么。

  他克制住内心的心酸,缓声开口。

  “语桐,这几天我好想你……”

  裴景川闻言,漆黑的眼眸沉了沉。

  他转过头看向沈语桐,温声开口。

  “他是?”

  沈竹深吸一口气,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的前夫。师兄,今天你先回去吧,我先处理一下这件事。”

  沈语桐吸一口气,给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的前夫。师兄,今天你先回去吧,我先处理一下。”

  裴景川看了一眼陆景珩。

  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彼此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敌意,瞬间有火花迸溅出来。

  裴景川很快就移开了视线。8

  “好,我先回去了,等下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陆景珩脸色难看的看了裴景川一眼,很想怼他一句:语桐有我。

  但是他瞟了一眼沈语桐的脸色,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沈语桐“嗯”了一声,在裴景川离去后,转头盯着陆景珩。

  “你看不出来我的态度吗?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陆景珩垂头抿了抿唇,低声说:“语桐,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你不能就这样抛下我,我不同意。”

  沈语桐冷嗤一声。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们的感情,可是有着五个人呢?”

  陆景珩看着沈语桐,哑然无言。

  这件事确实是他的不对,可是他不是都说会处理好的吗?

  他想了想,换了话题。

  “语桐,我身边的人都已经处理好了……”

  沈语桐骤然拧起眉头,打断了他。

  “你跟她说清楚了,然后呢?是她们造成了我们感情的裂痕吗?她只是个导火索你懂吗?”

  陆景珩默默盯着沈语桐。

  沈语桐继续说:“这根本不是他们的问题,这就是你的问题。我已经给了你两次的机会,但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我的底线!”

  她冷声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你就算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还请回去吧。”

  说完,沈语桐转身离开。

  陆景珩孤寂地处理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无论沈语桐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他都不会退缩。

  他要在敦煌久住。

  思及此,陆景珩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

  “小陈,你现在安排人来敦煌,看一看这里适不适合创建分公司。”

  ……

  此时,天色渐黑。

  沈语桐刚刚走回宿舍,就看到一个人站在树下。

  她的警惕心刚刚升起来,又被看清脸的人打消了。

  “师兄,你怎么在这?”

  原来,站在树下的正是裴景川。

  裴景川微微一笑。

  “有些担心你前夫纠缠你,就在这等你了。”

  沈语桐心里一阵温暖,笑道:“师兄有心了,我没事,你也先回去休息吧。”

  裴景川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第14章

  次日,阳光明媚。

  沈语桐在透过窗户的阳光的照射下睁开了眼睛。

  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背上一个简约的包包便出了门。

  敦煌,石窟。

  沈语桐满目可惜地站在一副又一副被破坏的壁画面前。

  听博物馆的人说,曾经国外的探险队来到这。

  他们有人对于这些属于祖国的古物毫不珍惜,直接用带着闪光灯的摄像机去拍摄,与壁画的颜料发生光反应,直接导致了壁画变色以及脱落。

  修复壁画是个漫长而烦琐的过程。

  在修复的过程中,大到一条裂缝,小到一粒肉眼无法看清的虫卵,都要小心翼翼的对待,研究它们可能对壁画造成的伤害。

  这些对于沈语桐来说都是挑战。

  但是好在她身旁有着经验丰富的壁画修复师。

  所以遇到棘手的问题时,可以直接问他们。

  沈语桐看着眼前年代久远的壁画,在手机上翻看着关于它的曾经的信息,细致的考究。

  过了好半天,她才最终确定了壁画中那人物头冠上的颜色。

  好在沈语桐的绘画经验丰富,一笔一画都能几近于原作,以至于效率比较快。

  然而一天下来,她面前的这一幅壁画也不过修复至三分之一。4

  这还是属于石窟中比较小的壁画。

  而石窟的壁画数量繁多,要完成修复,依旧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一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沈语桐伸了个懒腰,将手中的画笔归置好,地上的颜料也收到收纳盒里。

  她刚盖上收纳盒的盖子,裴景川的声音就从她身后响起。

  “走吧,去食堂。”

  沈语桐点点头,跟他一起朝石窟外走去。

  期间还撞上了其他修复壁画的画师。

  沈语桐跟他们还不熟,所以就没打招呼。

  来到博物馆的食堂,时间已经滑至晚上的7点了。

  她和裴景川刚找了地方坐下,陆景珩就坐到了她身旁。

  三人的气氛一瞬凝滞。

  沈语桐眼神冷了一瞬,静静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眉头皱起质问陆景珩。

  “你怎么进来的?”

  “我今天来博物馆当志愿者。”

  说着,陆景珩将自己的志愿者胸牌放到桌上。

  他刚刚嫌带着这个仇,就没带。

  沈语桐对此有些无语。

  她可不记得陆景珩有这么闲。

  然而沈语桐也懒得说什么,直接无视他,跟裴景川聊起了工作。

  “今天修复的那幅画,我看了资料好像是公元前675年,没想到那个时候的绘画技术就已经如此高超了。”

  裴景川见她直接无视了陆景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点点头。

  “是啊,壁画的发展由来已久……”

  陆景珩见两人直接把自己当空气,说这自己根本不了解的领域,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时,心里犹如被蚂蚁爬过,又酸又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餐盘,夹了一块肉到沈语桐的盘子里。

  “语桐,你喜欢吃这个……”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那块肉就掉到了桌上。

  沈语桐直接把盘子移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

  陆景珩捏紧了筷子,默默收回了手。

  第15章

  整顿饭下来,陆景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全陆听着沈语桐跟裴景川在聊工作。

  以前语桐不是这样的。

  先前她带着自己跟朋友见面的时候。

  会是不是就跟他说话,照顾着他的情绪,担心自己跟朋友聊天的时候忽然略自己。

  然而现在……

  陆景珩无声苦笑,心里满是苦涩。

  他低下头吃了几口饭,试图压住嘴里的苦涩滋味。

  吃完饭,他跟两人一路走到宿舍。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那个裴景川居然跟语桐住的那么近!

  这让他心中的危机感再一次升起来。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可不能让裴景川这家伙得逞。

  到了家楼下,沈语桐挥别裴景川。

  “好了师兄,就送到这里吧。”

  裴景川我那个陆景珩这看了一眼。

  “你前夫……”

  陆景珩闻言,脸色瞬间难看下来,看着这小子越发不顺眼,想要直接给他一拳。2

  他这话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和沈语桐可是夫妻,他还能害沈语桐不成?

  陆景珩盯着裴景川,语气不悦道:“我和语桐好歹一起拿也是夫妻一场,不用你操心!”

  裴景川却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现在杀妻案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这么极端?”

  言语中的猜忌瞬间刺入陆景珩的耳朵。

  陆景珩死死地盯着裴景川,瞬间肯定了一件事。

  他肯定在打语桐的主意!

  陆景珩眼睛一眯,将视线落到沈语桐身上,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语桐……”

  以前语桐最受不了自己这样喊她。

  很快,陆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只见沈语桐转身对裴景川说:“师兄,没事,他不会这样的,你先回去休息吧。”

  裴景川闻言,眼中一阵黯淡,扯了扯嘴角:“那我回去了。”

  他拖着脚步离开,走到了隔壁的单元。

  直到走进单元门,两人再也看不见他,他这才停下了脚步。

  见裴景川走了,沈语桐这才转过身看向陆景珩,面若冰霜。

  陆景珩眼中的惊喜瞬间消失,垂眸低喊:“语桐……”

  却被沈语桐毫不犹豫地打断。

  “你现在每次出现在我面前,都只会让我想起那段婚姻中的背叛和伤害。”

  陆景珩骤然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痛苦。

  “语桐,我真的不会再做背叛你的事情了,你想一想我以前对你的好……”

  沈语桐却直接转了身,走向宿舍。

  “正是因为你对我好,才让我原谅了你前两次的背叛,但是你是知道我事不过三的原则的,更何况破镜不能重圆,我们的感情也是如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不要让我更加厌恶你。”

  陆景珩望着沈语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难受至极。

  他只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为什么到语桐这里就变成了滔天大罪呢?

  而且现在,他已经在挽回了。

  他已经让陆妍希把孩子打了,也已经跟陆妍希断了联系,她为什么还是不肯原谅他?

  不过让他放弃沈语桐,不可能!

  思及此,陆景珩深吸口气,转身离开。

  这件事还要慢慢筹谋,现在这样对他很抗拒,他要等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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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标题:机场大厅,我望着不远处正在依依不舍的情侣,这一刻我决定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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