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得雌雄莫辨 救落水世子后他竟要纳我为妾 我笑:我夫人可不好惹
我这张脸,打小就生得有些“过火”。
在塞外,将士们私下唤我“玉面修罗”。只因我这副皮相,竟比那盛京最娇艳的女子还要勾人几分。

回京途中,我随手救了个坠湖的世子顾承允。他当时惊魂未定,死活往我手里塞了块暖玉,说是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我一寻思,大家往后都是同僚,便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都是兄弟,顺手的事儿。”
可谁曾想,翌日清晨,他竟抬着满院子的红绸礼箱,堵住了宋府的大门。
“宋小姐,那日你为救我失了名节,好在秋娘心慈手软,才肯容你进府做个贵妾。”
他那只手紧紧搂着个叫秋娘的孤女,意气风发地宣读他的“恩赐”:“嫡庶有别,你且记着,过门后定要敬重主母。断不可仗着那点救命之恩,就在府里作威作福,欺辱了秋娘!”
我站在院子里,瞧着那一地红得扎眼的聘礼,脑子半晌没转过弯来。
我在边关吃了十年的沙子,对京城这套弯弯绕绕确实生疏。但我活了这么大,也没听过哪家权贵放浪到要纳同僚进府当小妾的!
偏生那顾承允还在那喋喋不休:“宋听云,你虽出身将门,可游湖那天,众目睽睽之下你便敢跳水救人。你的身子早被岸上的百姓看了个干净。按理说,你这种残花败柳,本只配做个通房。“
他今日换了身玄色暗纹长袍,束发金冠熠熠生辉,端的是一副好相貌。
“是秋娘不忍你没个归宿,特意求我给你个贵妾的名分。你入府后,务必收敛性子,恪守妇道!”
这番闹剧引得不少路人驻足,风言风语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啧,不愧是边塞回来的,还没过门就跟男人拉扯,当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整日做男子打扮,跟一群兵痞子厮混,能有什么清白?顾世子心慈,竟还肯给她条活路!”
我深吸一口气,总算回过味儿来了——他们这是认错性别了。
我这相貌随了亡母,生得过于艳丽,自幼便常被人误当作红妆。次数多了,我倒也不恼,只当是个笑话。
我压下心头火气,耐着性子解释:“顾世子,救你那是同僚之情,没半点男女心思。况且,我其实是个男……”
话还没出口,就被顾承允那理所当然的语气截断:“你若对我没那份心思,那日为何收下我的贴身玉佩?”
“一介闺阁女子,私相授受陌生男子的信物,是什么居心还用本世子明说吗?”
围观百姓纷纷点头称是,那场面,尴尬得我脚趾能抠出一座将军府来。
原来那玉佩是定情的?我还当是诊金,他硬塞过来我就顺手揣了。
我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抠出那块暖玉,像扔火炭似的砸回他怀里:“你早说啊!还你就是了!”
正想挑明身份,他怀里那楚楚可怜的秋娘却突然红了眼,柔若无骨地往下栽。
“宋小姐,我知道你对顾郎情深似海,甚至不惜豁出闺名也要救他。可……可我腹中已有顾郎的骨肉了……”
她挣扎着要给我跪下,泪珠子断了线似的掉:“宋小姐,孩子不能一落地就没爹,求你大发慈悲,成全我和顾郎吧!”
我下意识想伸手扶一把,谁知指尖还没碰到她的衣角,秋娘就惊叫一声,整个人划出一道弧线向后倒去。
“宋小姐,你……你为何推我!”
我心头一惊:这装病碰瓷的手段,竟真叫我这个粗人给撞上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顾承允已如暴怒的狮子般冲到身前:“尚未入府就敢谋害夫家骨肉!宋听云,你这毒妇简直无法无天!”
他扬起手,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在我脸上。可我这身体在战场摸爬滚打多年,肌肉反应快过脑壳,我顺手扣住他的手腕,肩膀一顶,就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嘭!”
周遭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才听见有人干巴巴地叹道:“不愧是将门之后,当真……当真彪悍。”
顾承允躺在雪地里,两眼发直地望着天,憋了半天才爆出一声怒吼:“宋听云!既然你已是我顾承允的女人,就该以夫为天!胆敢殴打夫主,来人!给我掌嘴二十,让她涨涨记性!”
瞧着他越来越没个正形,我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声道:“顾承允,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绝不可能入你顾府为妾!”
顾承允啐了一口,冷笑连连:“那日落水,你浑身上下早被我摸了个遍!除了本世子,满京城谁还敢要你?既然给脸不要,那就做个没名没分的通房,贱命一条,生死由我!”
就在流言蜚语要把我淹没时,一道清亮灵动的嗓音穿透了嘈杂:
“听云哥哥,你可算回京了!”
【朝阳公主驾到——】
随着太监尖利的嗓音,一个穿着大红斗篷、明艳如火的少女提着裙子飞奔而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我顺势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眼底不自觉染上一层宠溺。
我与朝阳,那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这回我立下奇功,圣上便有意为我俩指婚。这也是我马不停蹄往回赶的唯一由头。
顾承允见状,面皮抽了抽,忙不迭行礼:“臣顾承允,参见公主!”
他紧接着换上一副义正言辞的嘴脸:“公主金玉之躯,万不可与这等贱妾拉扯不清,没得脏了您的贵气!”
朝阳一脸茫然地眨眨眼:“啊?”
“贱妾?谁啊?”
她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云哥哥……你……哈哈哈哈!”
我额角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一想到这丫头事后不知道要怎么拿这事儿编排我,我对顾承允的厌恶就又深了几分。
我也懒得再废话,冷冷道:“顾世子,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今日我不动你。但我宋听云顶天立地,乃是实实在在的男儿身。为国镇守边关,问心无愧。信不信,由你!”
此言一出,四周先是静默,随后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嘲笑声。
顾承允挑剔地打量着我过于艳丽的眉眼,讽刺道:“男儿身?满京城谁不晓得,宋府只有一位独苗千金。为了躲避纳妾,你竟连祖宗留下的性别都敢改?”
我微微一怔,这才想起,幼年时阿娘求女心切,总爱把我扮作女童。边关山高水远,消息闭塞,京中之人大多只听过“宋家有个俏小姐”的传闻。
“你宋家家教堪忧!一介女流常年混在兵营,不知廉耻地与汉子厮混,如今回京还敢伤我正妻。我定要进宫禀告圣上,参你宋家一个欺君之罪!”
顾承允以为拿捏住了我的命脉,神色愈发狂妄。
可事实上,我与朝阳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底的怜悯。
“听云哥哥,别跟脑子不好使的人计较。”
顾承允却还不依不饶:“纳妾也有纳妾的规矩。聘礼在此,宋听云,你的嫁妆呢?”
我堂堂大老爷们,哪来的嫁妆?
我随口哂笑道:“不如把整个宋家都赔给你,你要得起吗?”
顾承允眼睛一亮,权当是我服了软:“算你识相。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你便抬进府吧!”
他大手一挥,随从竟然抬出一顶透着寒酸气的粉红小轿。他对着我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宋姨娘,请上轿吧!”
这下朝阳是真的恼了,腰间长剑“锃”的一声出鞘:“放肆!”
“宋家满门忠诚,父辈血洒疆场。听云哥哥是宋家唯一的血脉,更是陛下钦点的功臣,岂容你在此折辱?”
她手起剑落,将那顶粉轿劈了个稀烂。那利落的身法,让围观的百姓也开始犯嘀咕:
“公主这么护着,还管她叫哥哥……难不成,他真是个男人?”
谁知顾承允竟一脸心痛地开口:“公主殿下,即便你与这宋听云是闺中密友,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替她撒这种弥天大谎啊!”
说罢,他从怀中猛地掏出一轴画卷,狠狠一抖。
那是一张半身赤裸的女子画像。画中人姿态妖娆,可那张脸……竟然跟我一模一样。
“宋听云,证据确凿,你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顾承允指着画卷,信誓旦旦:“本世子可是亲眼确认过的,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身!”
众目睽睽之下,他开始天花乱坠地编故事。说我是如何按捺不住寂寞,处心积虑爬上他的床,而他又是如何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地守住了底线。
“纵使你对我痴情无悔,可我心里只有秋娘一人。若非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你这种浪荡女子,连我顾家的门缝都别想瞧见!”
这番话如巨石落水,人群瞬间沸腾。“水性杨花”、“不知检点”的唾沫星子几乎要将我淹没。
瞧着百姓群情激愤,顾承允又故作大方地虚咳一声:“罢了,念在往日情分,本世子给你个自救的机会。”
他一挥手,下人便端来一盏还冒着白烟的滚烫热茶。
“只要你现在跪下,在这当众给秋娘行妾侍礼赔罪,本世子便既往不咎,准你进门!”
我压根没理他的叫嚣,只是盯着那副画像细瞧。作画之人的笔法确实纯熟,画中人的五官跟我几乎重合。
唯独在那女子右肩后方,多出了一枚展翅欲飞的金凤凰刺青。
“听云哥哥……”
朝阳扯了扯我的衣袖,面上满是担忧。她是怕这种捕风捉影的脏水坏了我的前程。
可我宋听云几时是在乎名声的主儿?
我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随后反手接过那盏热茶,劈头盖脸地泼在了顾承允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醒了吗?”我冷冷问。
顾承允被烫得狼狈乱蹿。趁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想让我给你做妾?倒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顾承允顾不得脸疼,急切追问:“什么条件?”
“我要你亲自进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告诉圣上——你要纳宋家‘独女’为妾。”
我特意咬重了“独女”两个字。
仗着宫里有个当贵妃的姑母,顾承允想也不想就应承了下来。
倒是那一直扮猪吃老虎的秋娘突然变了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她猛地捂住肚子,凄厉地哭喊起来:“顾郎……我好疼,孩子……保不住了!”
顾承允瞬间乱了阵脚:“传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来得极快,一番望闻问切后,神色古怪地回道:“回世子,这位夫人脉象强健,胎气稳得不能再稳了。”
这大夫也是个妙人,话虽委婉,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秋娘是在演戏。
秋娘哪肯认栽,一个眼色递过去,身边的一名老嬷嬷当即扑通跪地:“世子爷!夫人这不是病,是被脏东西冲撞了,煞气伤了胎儿啊!”
顾承允皱眉:“哪来的煞气?”
秋娘惊叫一声,指着我道:“定是宋小姐在边关杀人太多,身上血腥气太重,克到了我的孩儿!”
众人那审视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也不是没法子解,”老嬷嬷阴恻恻地盯着我,“只需让宋小姐卸了甲胄,着单薄里衣在雪地里跪上三个时辰,便能洗净这一身邪祟。”
寒冬腊月,去雪地里冻三个时辰?这是要我的命,还是要做冰雕?
顾承允半点犹豫没有:“听云,为了我,你便委屈这一下吧。”
顾府的侍卫得令,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围了上来。
误会我的性别也就罢了,若是连我的武力值都敢质疑,那真就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雪地上躺了一地哼唧的卫兵。我拍拍手,冷声吩咐暗卫:
“把那乱嚼舌根的老虔婆给我拔了舌头,远远地卖了。既然她爱说鬼话,以后就去阎王殿说个够!”
顾承允我暂且不杀,但动个侯府的恶奴,谁敢拦我?
翌日大清早,一则“将门嫡女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毒害世子骨肉”的劲爆新闻,便席卷了盛京的茶余饭后。
还没晌午,市面上连戏本子都编出十几个版本了。
是以,当我出现在当晚的宫宴上时,满座宾客看我的眼神,就跟瞧见什么稀罕怪物似的。
有人皮笑肉不笑地上前寒暄:“听说宋小姐与顾世子佳偶天成,先行贺喜了!”
我纠正道:“你可以尊我为宋将军,或者唤声宋公子,唯独‘小姐’二字,我不爱听。”
那人哈哈大笑,权当我是女子心性:“宋小姐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气场十足啊!”
我看着镜子里那张过分瑰丽的面庞,长叹一声:长得太好看,原来也是种麻烦。
顾承允倒是春风得意。开席前,他跟一群纨绔子弟聚在一起,不时发出阵阵淫笑。
他扯着嗓子显摆:“本世子出十万两白银,赌那宋听云至今还是个雏儿!”
我按住想要暴走的朝阳,慢悠悠地踱步过去,在那赌桌前停下。
“堂堂侯府接班人,竟只会在男女私情上使劲,当真上不得台面。”
有人不服气地叫嚣:“那你说赌什么?”
我淡淡一笑,解下腰间那块金光灿灿的令牌,往桌上一掷:
“这块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赌你顾家——满门抄斩。”
宴席正式拉开序幕。随着太监一声嘹亮的传唤,圣上龙袍加身,稳坐高堂。
朝阳作为圣上最宠爱的掌上明珠,自然坐在离皇座最近的地方。
因为早接到了密报,我与朝阳都心知肚明,今晚这顿饭,就是圣上要给咱俩保媒的。
酒过三巡,圣上笑呵呵地指着我调侃道:“朝阳啊,听云这小子越长越俊俏了。父皇可是特意给你留着的,你可中意?”
朝阳俏脸通红,娇羞地跺脚:“父皇,您说什么呢!”
圣上正乐得开怀,却不想有人比他更“乐”。
顾承允在顾贵妃耳边嘀咕了半晌。随后,那位贵妃娘娘便莲步轻移,跪在了殿中央。
“陛下,臣妾有个不情之请。想替家中那不成器的侄儿讨个恩典。”
圣上对这位潜邸时期的旧人还算温和:“讲。”
“臣妾恳请陛下赐婚,将宋府嫡女宋听云……赏给我侄儿做妾!”
此话一出,大殿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圣上猛地一拍扶手,龙颜大怒:“荒唐!”
“宋家满门忠烈,宋听云作为宋府唯一的骨血,你竟敢让他入你顾府做妾?”
见天子震怒,顾承允忙不迭膝行上前:“陛下息怒!实在是宋听云与臣早有了肌肤之亲,她已非清白之身啊!”
他开始恬不知耻地描述那日落水的细节,说我是如何故意纠缠,甚至在水下与他私密相贴。
我站在一旁,瞧着他卖力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圣上目光阴沉如水:“顾承允,朕最后问你一次,你所言可有半句虚言?”
顾承允笃定叩头:“宋小姐对臣一往情深,为了嫁进侯府不惜自毁名声!而且……”
他从怀里抖出一块绣着梅花的丝帕,高举过头:“回陛下,就在落水当夜,宋听云便已潜入臣的客房,与臣有了夫妻之实!此帕上的落红,便是铁证!”
第五章
在顾承允的嘴里,那晚简直是一场活色生香的春梦。
他说他救人上岸后去客房道谢,谁知刚推门,就瞧见我衣衫不整地躺在榻上,嘴里还念叨着他的名字。
“臣当时也有些把持不住,便……便与她圆了房。”
圣上冷眼看他:“你确定那房里坐着的是宋听云?”
顾承允大言不惭:“当时屋里虽黑,但试问这京城除了边关野出来的宋听云,谁家女子敢这般豪放大胆?”
他越说越带劲,压根没发现周遭的人脸色都变了:“臣还记得,那女子左肩上有一处金凤凰刺青!若陛下不信,尽管派嬷嬷验一验宋听云的肩膀!”
朝阳听得快憋出内伤了。她小声跟我咬耳朵:“听云哥哥,那晚你明明在跟我赏梅,那屋里的人到底是谁啊?”
我还没说话,顾承允已是老泪纵横地求赏:“求陛下怜惜宋小姐一片痴情,准她入府吧!”
圣上气得冷笑两声,猛地站起:“夫妻之实?清白不在?”
“朕活了这么大,倒真不知道,宋听云一介堂堂男儿,如何能与你圆房?”
“什么?”
全场愕然。
圣上金口玉言,响彻大殿:“宋家宋听云,平叛有功,乃大宣骠骑大将军!即日起,封侯,赐婚朝阳公主,择吉日完婚!”
这一道响雷落下,顾承允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
他瞪圆了眼,惊恐地盯着我。
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宋府嫡女。有的,只是宋家倾尽全族之力,培养出的那位单骑入敌营、取上将首级的少年将军——宋听云。
我与朝阳双双谢恩。圣上的目光随后落在那堆烂泥身上。
“至于顾承允……藐视皇威,污蔑忠良。来人,拖下去,杖毙!”
“陛下饶命啊!”
顾贵妃吓得魂飞魄散。可任凭她如何哭喊,圣上都纹丝不动。
殿外,沉闷的杖责声伴着惨叫阵阵传来。圣上这一招,名为罚顾,实则是在敲打那些日渐跋扈的世子勋贵。
眼看顾承允被打得只剩半口气,一直坐在角落看戏的镇国长公主突然施施然站了起来。
这位长公主权倾朝野,府上男宠无数。她抿了口残酒,似笑非笑道:
“皇兄暂且留他一命吧。那晚在客房里的……其实是臣妹。”
她慵懒地掀开衣袖,露出了左臂上那只妖艳的凤凰刺青:“这小子虽然没脑子,但这身皮肉倒还凑合。既然这误会因我而起,便让他入我公主府……”
“当个面首吧。”
圣上沉默片刻,终是开了恩:“剥去顾承允世子冠服,贬为庶人。既然长公主看中了,那便送去吧。”
此言一出,顾贵妃直接双眼一翻,昏死在大殿之上。
至于顾承允,从高高在上的世子,沦落为最卑贱的面首。这一世的荣华富贵,终究是叫他的自作聪明给葬送了。
我牵起朝阳的手,在众人的侧目中,信步走出宫门。
京城的雪落得正紧,但这盛世年华,才刚刚开始。
从金尊玉贵的侯府世子,沦落到长公主府供人玩弄的男宠,顾承允显然接受不了这种天差地别的落差。
他刚一转醒便在府里歇斯底里,嚷嚷着要去御前弹劾镇国长公主。
“殿下身为皇亲,竟豢养面首,如此放浪形骸、不守妇道,简直丢尽了天下女子的脸面!我好歹也是侯府世子,定要修书一封参你一本!”
长公主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性子,没等他把那些污言秽语吐完,反手便是两个响亮的耳光,直打得他眼冒金星。
“世子?哪门子的世子?”长公主凤眼微挑,冷笑道,“皇兄早就下了旨意,顾家已另选旁支子弟承袭爵位。你那老爹接旨时连个屁都不敢放。顾承允,你早就被家族弃若敝履了,如今能指望的,唯有本宫!”
她纤指划过顾承允红肿的脸颊,语带威胁:“把本宫伺候舒坦了,你还能有口锦衣玉食。若敢教本宫不痛快……”
顾承允浑身一颤,却仍咬着牙强撑:“我乃堂堂七尺男儿,绝不委身于妇人裙下!”
“有骨气。”长公主利落地一点头,转手便将他丢进了后院的杂役房,任由那些势利的小人磋磨。
那年冬日,雪落得极厚。他住的是滴水成冰的破屋,盖的是潮湿腥臭的薄被,吃的是馊烂入骨的剩饭。
不到半个月,昔日那傲骨铮铮的世子爷,便彻底跪在长公主脚下,温顺得像条狗。
顾承允的人品虽烂到了地底,但那张皮相倒还算上乘。长公主新鲜了一阵,对他倒也生出几分宠溺。
直到那个身怀六甲的采莲女秋娘,哭哭啼啼地撞到了长公主府门前。
彼时长公主府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秋娘穿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单衣,在刺骨的寒风中颤巍巍地跪着,那副如弱柳扶风般的模样,瞧着当真叫人怜惜。
“长公主殿下,求您发发善心,成全了奴家与顾郎吧!孩子不能打小就没了爹啊——”
长公主单手托腮,坐在华轿中百无聊赖:“顾承允是皇兄御笔亲赐给本宫的,何时成了本宫抢你的男人?”
秋娘哪管这些,只是一味地捂脸痛哭,那哀婉的哭声,直听得人心烦意乱。
长公主转过头,看向缩在一旁的顾承允,随口一问:“你怎么说?”
她那新鲜劲儿本就快过完了,倒也不想背个“棒打鸳鸯”的恶名。
秋娘满眼希冀地望向昔日的情郎,原以为会等来一双搀扶的手。
可顾承允却变了脸色。他想到顾府新立世子的消息,想到那锦衣玉食的生活,竟猛地跪倒在长公主裙边:“殿下,臣对您一片痴心,绝不愿离开公主府半步!”
秋娘如遭雷劈,尖叫道:“顾郎!你曾许诺过我是你此生挚爱啊!”
“挚爱?”顾承允冷哼一声,眼底尽是绝情,“你不过是个卑贱的采莲女,也配提情爱二字?若非为了掩人耳目,本世子焉能看上你?”
被往日的情分当众扇了耳光,顾承允只觉得满面羞惭,恨不得将秋娘生撕了去。
秋娘还不死心,扑上去想要拽住他的衣角。
顾承允狠心一甩,力道之大竟将人直接掀飞。秋娘惨叫一声,小腹重重地撞在廊柱的基石上。
殷红的血迹顺着裙摆蜿蜒而下,染红了地上的积雪。顾承允却连头都没回,只顾着在长公主面前摇尾乞怜。
最后还是路过的一名郎中瞧不下去,施以援手将人送入医馆。
只可惜,那孩子终究是化作了一滩血水,秋娘也因为大产伤了根本,这辈子都再难受孕。
此事传入宫中,圣上震怒,下旨将顾老侯爷痛骂了一顿。
顾家为了撇清干系,动作快得惊人,当夜便开了祠堂,将顾承允这个“祸害”彻底从族谱上划了去。
消息传到长公主府时,长公主正与新得的小倌调笑,闻言只是嫌恶地摆了摆手。
“一个玩腻的面首,本宫难不成还会为了他去拂皇兄的面子?丢出去吧。”
距离我与朝阳的大婚还有三月,远在边关的爹娘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老头子一进宫,便搂着圣上的大腿哭得昏天黑地。
“陛下啊!老臣就这一个独苗苗啊!那姓顾的竟敢如此羞辱,连纳妾的红绸都挂到老臣门口了,这是存心让老臣死后无颜去见宋家的列祖列宗啊!”
我爹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再配上他那副为国尽忠的憔悴面孔,直哭得圣上心软。
于是,一道谕旨落下:顾承允侍奉不力,拖出去杖责三十。
趁着这功夫,我也查清了那张画像的猫腻。
原来顾承允收买了幼时照看我的奶娘,凭着那婆子的臆想画了这劳什子。
许是奶娘存了心护我,又许是顾承允自己蠢,到头来竟给我安了个女子的身份。
而顾承允算计我的真相,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暗。
顾家看似门庭显赫,实则内里早已被掏空。族中子弟皆是些只会走鸡斗狗的纨绔,全靠宫里的顾贵妃苦撑。
顾承允打听到我是宋府唯一的“千金”,便想通过这出落水戏码毁我清白,好顺理成章地将我纳为妾室,从而侵吞宋家百年的家财,美其名曰“吃绝户”。
他既想要宋家的钱,又不舍得秋娘的情。
可笑的是,那日游湖,原本是顾家想推我下水,结果自作自受,落水的竟成了顾承允。
我那一腔见义勇为的血,当真是喂了狗。
大婚当日,漫天喜红。谁料那顾承允竟趁乱逃离了公主府,连滚带爬地冲到礼堂之上,红着眼质问我:
“宋听云!就算你是男人,难道你对我便无半点真心?若非爱慕,那日你为何要舍命救我?”
我听得一阵反胃:“就那没过膝盖的小水池子,也叫舍命?我就是闭着眼游十个来回都不带喘气的。”
朝阳挽住我的手,冷声呵斥:“听云哥哥心怀赤子,换做谁他都会救,偏你顾承允生了颗狼心狗肺!”
就在顾承允还要发疯时,一道枯瘦的身影如闪电般窜出。
“噗嗤”一声。
一柄锋利的匕首,稳稳地扎进了顾承允的胸膛。
我惊了一瞬,定睛一瞧,那蓬头垢面、形如厉鬼的女子,竟是那秋娘。
秋娘被顾家赶出门后,过得生不如死。孩子没了,身子毁了,唯一的希望也被亲手掐断。
她恨,恨顾承允的薄情,更恨顾家的狠辣。
“顾承允!是你亲手毁了我一辈子!”她癫狂地笑着,将匕首又捅深了几分。
此时,闻讯赶来的顾家人气急败坏:“哪来的贱婢!竟敢刺伤主子!给我乱棍打死!”
即便顾承允被逐出家门,也轮不到一个采莲女来私设刑堂。
可秋娘却在那一刻,平静得叫人心惊。她重重地跪在朝阳脚下,双手托起一卷血迹斑斑的证词:
“公主殿下!奴家要状告顾家,私授官职、收受巨额贿赂!更要状告他们贪墨前线军饷,草菅人命!”
听到“军饷”二字,我的脸色瞬间冷若寒霜。
三年前那场边关苦战,正是因为粮草莫名起火,险些导致全军覆没。是我小叔在绝境中孤身入营,才换回了惨胜。
可小叔,却永远留在了那片黄沙之下。
顺着这份证词查下去,真相令人作呕。
哪里有什么敌军偷袭,分明是顾家监守自盗,卷走了粮草钱,为了死无对证,才一把火烧了干净!
不仅如此,顾鹏鸿这老东西还是个惯犯。他府上的那房美妾,全是靠这种“毁人名节、逼良为妾”的阴损招数抢来的。
圣上雷霆大怒,连夜下令抄没顾府。顾家男子悉数斩首,女眷充军。
唯一得以保全的,竟是顾承允的母亲,柳月荣。
刑场之上,我爹一边骂着一边往顾鹏鸿脸上扔烂菜叶。
一直默不作声的柳月荣走到我身边,语气清冷:“我叫柳月荣。”
秋娘一介孤女,若无内应,如何能拿到顾家的机密?
原来,真正躲在暗处隐忍二十载,只为给爱人报仇的,是这位顾夫人。
“我曾与一位小将军有婚约,却在出嫁途中被‘山匪’劫掠。”柳月荣望着天空,眼底尽是悲凉。
“顾鹏鸿杀了他,又救了我。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年,我看着他的儿子作恶,看着他害人,只等一个让他们彻底翻不了身的机会。”
她转过头,看着在台上哭喊求饶的顾承允,神色冷漠如冰。
“那不是我的儿子,那是顾家流着罪恶之血的种。”
归途中,朝阳轻轻靠在我怀里。
“你想好了?这虎符一交,你就只是个清闲驸马了。”
我握紧她的手,笑了笑:“边关已定,我要这兵权除了让皇兄心惊肉跳,也没别的用处了。不如陪你去江南瞧瞧。”
因为顾承允的算计,我做了一回“女人”,才惊觉世间女子生存之难,名节二字,重若千钧。
朝阳幽幽一叹:“姑母贵为长公主,尚且要被文官弹劾。那些普通女子,又该如何自处?”
“等到了江南,我便在那柳岸湖畔开一家女子书院。”
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旋,应道:“好,你当夫子教书育人,我便给你打杂守门。”
这一世的山河远阔,我们且共从容。
本文标题:我生得雌雄莫辨 救落水世子后他竟要纳我为妾 我笑:我夫人可不好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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