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说要娶我的人,在郡主的招亲擂台上,我换个夫君,他却发疯





下一秒,李君则突然被一旁的护卫扯了一把,瞬间跌坐在地。
郡主张弓搭箭,不等我反应就松了手。
箭头尖锐,只一下就划破了我的脸侧。
郡主再次瞄准我的眉心,箭飞来时,一旁突然伸出一只手,迅速将我推入人群最密集之处。
李君则总算反应过来,三两步冲到郡主面前,与人当街争执起来。
片刻后,我藏在屋巷的阴影处,与眼前清俊英气的陌生男人大眼瞪小眼。
许是我的目光太过炙热,男人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副样子,让我想起了除夕夜。
那晚的李君则向我诉衷肠时,也是满脸的羞涩,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见我发愣,男人伸出五指在我眼前晃晃,轻笑着做了决定:“姑娘,我救你一命,也算是你的恩人。”
“我给你一个报恩的机会,嫁给我如何?”
7
我从未想过可以有人这般大言不惭,硬是反应了好几秒才诧异地抬眼看他。
可男人已利落地解下腰间玉佩塞进我手中:“街头有家悦来客栈,以此为信物,小二自会为你寻一间上好的厢房。”
三两句约定好明日来接我后,他便再次隐进了人群,根本没给我拒绝的机会。
我看着那玉佩上刻着的“顾”字,慢慢攥紧了拳头。
无论他有什么要求,我都必得先安置好自己,再去寻小翠,决不能让她落入郡主之手。
等外面的人散得差不多,我才急忙带上男人留下的帷帽,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急匆匆赶往悦来客栈。
街上人人都在议论着方才郡主招亲一事,说郡主和小侯爷不欢而散,最终还是没能圆满。
就连到了悦来客栈前,也听见掌柜的在吩咐手下:“郡主留了话,不准任何客栈接待外乡来人,你们都给我机灵点。”
我心头一凛,刚犹豫着要不要拿出玉佩,却听得身后一阵风,下一秒就被人牢牢抱在了怀里。
原本有许多要问的话,可见到李君则的一刻,我什么话也问不出了。
他不知在街上寻了我多久,衣衫凌乱,发丝上还沾着泥,看上去竟比我还狼狈几分。
他拥着我,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失而复得的笑。
我们转头进了茶楼的包间,刚进门,李君则就将我紧紧地抱入怀中:“婉儿,我派人寻了你好久,没想到你自己来了京城。”
我也想像从前一样亲密地贴着他撒娇,可看见他脸侧的伤,终究还是没有动作。
他垂眸不敢看我,语气亦有些迟疑:
“婉儿,我和郡主之间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郡主骄矜自傲,她习惯了我的陪伴,知道我没死成,便想与我重归于好。”
“但我亦向她坦白,我有了心悦之人,让她就此罢休。”
“此次为她出头,只不过是看那渔民形容粗鄙,实在配不上她罢了。”
说这话时,他脸上连半点怜悯也无,反而凭空浮现出丝丝厌恶。
我心里狠狠一颤,终于明白,我与李君则之间,不止隔着郡主,还横着一座名为阶层的大山。
想到这,一腔热血也冷了下来。
在李君则诧异的目光中,我冷冷地戳破了那层虚伪的表象:
“你明知不敌那渔民,更赢不过郡主,又为何执意上台替她做主?”
“规矩是郡主自己定下的,就算赢她的人是个老头,你也没资格说三道四。”
李君则捏了捏紧蹙的眉,最终只对我说:
“婉儿,你不懂。”
“我从小和她一起长大,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她之所以闹出比武招亲的荒唐事,不过是为了见我一面,是那些人蠢,明知郡主看不上他们,还一个个地往上凑,幻想着一朝登天改命。”
他说一句,我的心便沉下去一分。
那个体贴入微,宽容温厚的李君则,终究还是我自作多情出的产物。
我最后一次,一字一句地打断了他:
“你们两人不依不舍的痴情戏码,却要以无辜百姓的性命来衬托。”
“在你们心里,我和那被随意处决的渔民又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一条烂命罢了。”
说到最后,我已是心如死灰。
李君则脸色难看,却还是按住性子,牵着我的手温声劝慰:“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又是我心悦的女子,那些贱民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
“我已禀明父母,先将你接进外院里住着,待我再磨一磨他们,终有同意你进门的那一日。”
见我仍是倔强不语,李君则突然嗤了一声,慢慢松开了我的手:“婉儿,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里是京城,不是乡下,你一个孤女,一不会烹茶簪花,二不能当家掌门。”
“别说嫁我,就是嫁进寻常人家也免不得被说三道四。”
“乖乖听话,这是我能为你争取到的最大权益。”
8
一瞬间,我觉得面前的人陌生无比。
看着他挥挥手,就有下人有眼力见地上来端茶捶腿,我心中更是清明。
过久了被人伺候的日子,又怎会想回到风餐露宿,辛苦劳作的乡下呢?
这里不是除夕夜的小屋,他能依靠的,也不只有我一人了。
沉默良久,我心中已是释然:“李君则,我不会跟你走,也不会嫁给你。”
“若你真心盼我好,就多给我一些盘缠,我自会寻一个天高路远的地方,再不来让你为难。”
李君则定定地看着我,额上青筋暴凸,显然已愤怒到了极点。
“你还在闹什么脾气?”他问。
“江婉,我为了你,不要王府的荣华富贵,甚至快要和我父母反目。”
“我回去时,他们已经在着手培养庶出的儿子,几乎是差一点,这小侯爷的称号就要另给他人,我虽救回了一条命,可身后有多少人盼着我不好,你难道不明白吗?”
他站起身,呼哧呼哧地在室内踱步许久。
见他这副模样,我一时被吓着了,呆呆地望着他。
这目光不知又让他想起了什么,却是恍然大悟地一拍头:“这一切,都是你故意所为,对不对?”
“你怕我不娶你,才故意在郡主面前装可怜,博我的同情。”
“我说你怎么上赶着来京,还偏偏让丫鬟在擂台前喊出我的名字…”
“就连那场火,不会也是你的手笔吧?”
听到最后一句,我再也忍受不住,起身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我承认自己不愿像阿娘一样受苦半辈子,一朝得知能嫁给李君则,确实表现得急了些。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拿那场火来糟践我。
他明明知道木屋对我的重要性,可他仍是用这样恶毒的揣测,来为自己出头的举动找借口。
这一秒我便知道,我们再无可能。
李君则被我这一巴掌打得天旋地转,本就遭受重创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噗嗤吐出一口血来。
一众下人乌糟糟地涌了进来,无数双手愤怒地指着我的脸,要拉我去报官。
李君则捂着脸坐在地上,突然不管不顾地痴笑起来。
我冷眼看着他站起身,又对着手下吩咐了什么。
没过多时,小翠便被推了进来。
这丫头显然是被吓傻了,扑在我怀里泪流不止。
“若不是我的人出手,她怕是早就活不成了。”
“我能找到她,也同样能看住你。”
李君则意有所指,闹到今日这般田地,我们的心境早不如从前。
见我们两个弱女子紧紧依偎在一起,他终是不忍叹气,蹲在我面前,伸手来撩我的发:“婉儿,我待你一片真心,这永远不会变。”
“你再等等我,我们都会如愿的。”
临走前,他又说:“郡主不会轻易放过你,我给你一日时间考虑,要不要跟我回去。”
他背过身不去看我,带着十余名家丁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茶楼。
看着他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我以为自己的心早已麻木,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明日过后,还会有另一个男人来接我。
而我的心中,已有了选择。
9
我拿着那枚玉佩,换了悦来客栈的一间上房。
不知那姓顾的何许人也,掌柜的只认玉佩不认人,对我毕恭毕敬。
小翠一脸愁容地坐在窗前,不过才一日,这个笑脸盈盈的姑娘已变得怯懦内敛。
她不远不近地挨着我,眼中没有了从前的亲近,只是惶恐地低下头来:“今日是奴婢多嘴,求小姐在小侯爷面前美言几句,饶了奴婢一条命。”
只一句话,就将我苦心经营多日的感情划出了上下等级。
她似乎也认定了,我会与李君则和解,安安心心等着一步登天。
谁不想做人上人呢,就算只做个外室,手指里漏条缝也能让寻常人家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一夜无眠,第二日,姓顾的男人来了。
看见我,他先是一愣,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你怎么没逃跑?”
我有些心虚,不是没想过跑,那块玉佩用的是上好的料子,若把它当了,我下半辈子都可无忧。
如果说,在见到李君则前,我尚有几分放过彼此的真心,那在见到他之后,就只剩下想要报复的滔滔怒火。
所以我问姓顾的:“你说让我嫁你,可还作数?”
真到了这时候,他反而转了话题,
聊起了郡主昨日掀起的惊天骇浪。
“昨日才借比武招亲的名头戏耍百姓,将老王爷气得犯了病,今日就闹去了侯府,逼着小侯爷把他的救命恩人交出去。”
“咱们这位郡主,也确实该被人整治整治了。”
他咬牙切齿,似乎对郡主的行为很是不满。
我打断他的话,只淡淡道:
“所以顾将军是想让我嫁给你,好气一气郡主?”
他诧异看过来时,我将那枚玉佩交还给他:
“你救我一命,我自然好奇你的身份。”
“不过拿玉佩问了店小二几句,他就把你的家底揭得一干二净。”
“我还听说,李君则离家那段时日,郡主有意与你结亲。”
“如今他回来,你到手的好姻缘告吹,自然恨她。”
我一口气说了许多,语气平静地看着顾予白脸上的表情由疑惑到了然。
到最后,他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夸我一句:“姑娘,你当真聪慧,我就是为了报复而来。”
原来李君则下落不明后,郡主只伤心了一阵子,就又动了选婿之心。
当今圣上膝下无女,边关亦不太平,哪日被送去和亲也未可知。
郡主等不起,筛遍了京城群秀,这桩美事最终落在了顾予白头上。
他出身武将世家,父亲是护国将军,常年驻守边关。
家族显赫不说,人也长得俊俏出挑,是郡马的不二人选。
但顾予白不愿意,他自由惯了,还没向皇上求到去边疆的旨意,下一秒就被塞了个坏脾气的未婚妻。
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接受,偏偏李君则又回来了。
聘礼都已送上门,郡主却当场变了脸。
她将定亲的事抛之脑后,追着李君则摆了擂台,将两人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我救你,的确是为了气郡主。”
“你嫁我,同样也可以去气一气小侯爷,他既能下定决心上擂台,也没看出有多在乎你。”
顾予白越说越起劲,提起李君则时,他嗤之以鼻,更是有意无意在我身前显摆他结实的臂膀。
似乎想问,我们这些女人到底看上了李君则哪一点。
我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气,对我有所求才好,这样我才有理由和他谈条件。
既已敲定了假成婚之事,顾予白即刻就风风火火地行动起来。
他麻利地让我和小翠换了一身行头,又嘱咐了几句话后,便将我们塞进了门口的软轿。
直到站在将军府的正厅里时,我还是半晌没回过神来。
李君则向我承诺了许久的见父母,顾予白想都没想就做了。
只是不知,面对我的又是怎样的龙潭虎穴。
10
顾予白提前同我通过气,他母亲禁不住吓,让我暂且先瞒过假成婚的事。
此刻那贵妇人被丫鬟扶着手,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
看见我时,我和她均怔了一怔。
我只觉得眼前的贵妇人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她却是连泪花都迸出来了,急步上前拉住我的手,语气诚恳:
“好孩子,真是难为你了。”
说了这一句,她便又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我的脸来,眉目似水般温柔。
顾予白站在我身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娘,婉儿身世不好,从前受了许多苦,但她是个坚韧的姑娘,从不自轻自贱。”
“儿子认定了她,求母亲做主,成全了我们!”
说罢,他利索地跪下,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随着他跪下,心跳声如擂鼓。
过了半晌,没有等到将军夫人的责怪,我反而被一双温暖的手扶了起来。
将军夫人笑中含泪,让人拿了张单子来。
上面列着数不清的金银珠翠,绫罗绸缎及土地田契,一律作为我的嫁妆,充入我的名下。
我拿着单子的手一抖,不自觉地看向一本正经的顾予白。
莫不是他瞒着我其他事情,娶不到媳妇,才让将军夫人如此急切?
将军夫人看出我的窘迫,连声安慰道:
“我相信予白的眼光,也信你是个良善的好孩子。”
“以后将军府既是你的婆家,也是你的娘家。”
她温和的目光,久违地让我想起了阿娘。
我眼睛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心中的羞愧与后悔一股脑袭来,她还不知晓,我们的结合,只是为了报彼此的私怨。
若是有朝一日我离开将军府,她又要惊诧成什么样子呢?
我犹豫再三,差些就要张口,将事实全盘托出。
顾予白及时抓住我的手,将我带进了祠堂。
他擦去我的泪,当着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滴血起誓,他会给足我应有的尊重与体面,等郡主和小侯爷各自婚配后,他自会放我离开。
若是我不想走,他便让将军夫妇收我为义女,再为我寻一门好亲事。
我早已不信什么誓言,却也感激他给了我暂时的容身之所,让我不至于像那个可怜的渔民一样,死得太难堪。
就这样,婚期定在了两月后,我的夫君却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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