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联姻后我砸了豪门老公的天价古董,他却在深夜把我抵在墙上

我,阳意,沪城首富的千金,京城名门的外孙女,嫁给了京城顶级豪门向家的继承人向衡。
结婚当天就分居,一年见不了一次。
回国第一天,我砸了他车库里的十几辆豪车,顺手把他花两亿拍回来的古董花瓶摔了个稀巴烂。
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要撕破脸了。
他却在我准备跑路时,一把将我扛起扔回床上,声音喑哑:“向太太,我们该履行夫妻义务了。”
——
【1】
京城刚入冬,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阳意裹紧身上的黑色大衣,拖着小巧的行李箱从国际到达厅走出来。
她里面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真丝绒长裙,衬得肌肤胜雪。
乌黑密长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流畅的天鹅颈。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娇艳与明媚的代名词。
守在出口的李恒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太太,您总算到了!一路辛苦!”
阳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扫过他身后,空荡荡的,并没有那个预料之中的身影。
她红唇微勾,带着明显的不悦。
“向衡呢?”
李恒额角冒出点冷汗,腰弯得更低了。
“向总……向总他临时有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实在抽不开身,特意吩咐我来接您回家。”
“会议?”阳意嗤笑一声,眼神凉凉的,“给我打电话,现在,立刻,马上。”
李恒有些为难,但在阳意迫人的目光下,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向衡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嘈杂的人声,伴随着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动。
向衡低沉清冽的嗓音隔着一片喧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
“什么事?接到太太了吗?”
阳意一听这背景音,心里那点因为长途飞行而压抑着的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
什么重要会议,分明是在哪个酒吧或者会所里逍遥快活!
她一把夺过李恒手里的手机,对着话筒,声音又娇又怒,带着十足的质问。
“向衡!你明明知道本小姐今天回国!”
“就算是娶尊佛回来,那也得定期上香供奉呢!”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忽视我!你最好……”
她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居然挂她电话?
阳意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漂亮的眼眸里瞬间燃起两簇小火苗。
很好,向衡,你真是好样的!
她二话不说,扬手就把手里那部崭新的手机狠狠砸了出去!
“啪嚓”一声,手机在地上四分五裂,屏幕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李恒看着那粉身碎骨的手机,目瞪口呆,僵硬地咽了咽口水。
“太太……您、您消消气……”
他知道这位大小姐脾气大,是沪城首富阳黎存和京城钟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
可他万万没想到,即便嫁给了在京圈一手遮天的向衡,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也丝毫不见收敛,反而越发肆意妄为。
阳意胸口起伏着,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愣着干什么?开车,回家!”
所谓的家,是位于京郊的壹号庄园,顶级的豪宅,是向家给阳意的新婚礼物之一。
车子平稳地驶入庄园车库。
阳意下车,目光冷冽地扫过车库里停放着的一排顶级豪车,这些都是向衡的收藏。
她心里的火气还没消,看着这些冰冷的机器,仿佛看到了向衡那张讨厌的脸。
她随手从旁边的工具墙上取下一把小巧的消防斧,掂了掂重量。
然后在李恒和佣人们惊恐的目光中,走向了那辆价值千万的限量版幻影。
“太太!使不得!使不得啊!”李恒的声音都变了调。
阳意恍若未闻,举起斧子,朝着那闪亮的车头灯就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车灯碎裂。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接下来,车库裏响起了一片叮铃哐啷的砸击声。
阳意像是发泄一般,一口气砸了十几辆车的前灯、车窗和引擎盖。
她累得微微喘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心里的郁气总算散了一些。
她扔下斧子,拍了拍手,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自己纤细手指上那枚碍眼的婚戒上。
结婚快一年,她戴这玩意儿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一周。
看着就烦。
她毫不犹豫地摘下戒指,随手一抛。
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不知滚落到哪个角落去了。
“眼不见为净。”她冷哼一声,转身上楼。
白天坐长途飞机的疲惫,加上刚才砸车耗费的体力,阳意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倒头就睡。
什么向衡,什么不爽,都暂时被她抛到了脑后。
没有什么比她的美容觉更重要。
晚上十一点多,向衡才回到庄园。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夜风的寒意。
李恒战战兢兢地汇报了下午机场的事情,以及车库的惨状。
向衡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色深了深。
他挥挥手让李恒下去,自己放轻脚步上了楼。
卧室里只开了两盏暖黄的壁灯,光线柔和。
大床上,阳意侧躺着,深陷在柔软的羽绒被里。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左眼下方那颗小小的泪痣,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格外勾人。
卸了妆的她,少了几分白日的攻击性,多了几分纯净柔和。
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拽着枕头角,蜷缩着身体,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
向衡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他俯下身,动作极轻地替她掖了掖被角,又拨开她脸颊旁散落的几缕碎发。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细腻温热的肌肤,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阳意……”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2】
第二天阳意睡到自然醒。
阳光透过复古的蕾丝窗纱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心情不错,吃过早餐后,一个人晃悠到私家花园。
花园裏小桥流水,景致极好。
她蹲在池塘边光滑的大石头上,拿着鱼食,有一下没一下地喂着水裏五彩斑斓的锦鲤。
看着鱼儿争相抢食,她撇了撇嘴。
“哎,连鱼都比某个狗男人看着顺眼。”
她蹲得时间有点长,猛地一起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瞬间袭来。
同时,小腿又酸又麻,像是无数只小蚂蚁在啃噬。
她脚下一软,根本站不稳,眼看着就要朝旁边的池塘栽下去。
阳意心里暗叫不好,这大冬天的要是掉进水里,非得冻病不可。
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刺骨的寒冷。
预想中的落水没有到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大手猛地扣住了她的腰肢。
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往后一带,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她整个人跌进了一个宽厚坚硬的胸膛里。
熟悉的冷冽气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雪松香味,瞬间将她包裹。
是向衡。
阳意惊魂未定,一颗心怦怦直跳。
她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男人轮廓分明,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作品,下颌线利落流畅。
只是此刻他薄唇微抿,脸上没什么表情,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感。
“还好吗?”他沉声问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阳意反应过来,立刻挣扎着想从他怀里出来,语气裏带着藏不住的怨气。
“不好!这不一回国跟你同处一个空间就倒霉!”
她话里话外都是娇嗔和指责,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本小姐很不高兴,你快来哄我”。
可惜,向衡似乎并没接收到这个信号,或者说,他还没摸清这位一年未见的小妻子突如其来的脾气是怎么回事。
他垂眸,注意到阳意只穿着一身单薄的丝质睡衣,连外套都没披,白皙精致的脚踝还裸露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没理会她的讥讽,他直接脱下自己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阳意肩上。
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紧接着,男人大手穿过她的腿弯,毫不费力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身体骤然悬空,阳意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手臂本能地环住了向衡的脖颈。
倒不是因为她多想亲近他,纯粹是……他的脖颈处很暖和,她手凉。
向衡抱着她,目光沉静地扫过周围垂手站立的佣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么多人,就没一个人知道给太太拿件外套?”
佣人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
阳意懒洋洋地靠在他怀里,闻言挑了挑眉,语气散漫地开口。
“是我不让她们拿的,我乐意。怎么,向总这是要冲我发火?”
向衡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自然不会冲她发火,只是实在无法理解这位大小姐为什么总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记得她小时候身体很弱,是精心娇养着才慢慢好起来的。
抱着她往屋内走的时候,阳意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这位“挂名”老公。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身材比例极好。
剪裁合体的手工西装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劲瘦的腰身。
冷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嘴唇,组合在一起,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英俊。
只是气质太过清冷禁欲,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人模狗样。”阳意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想到他昨天放自己鸽子,跑去酒吧寻欢作乐,她对他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走进温暖的客厅,向衡小心地将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阳意却故意把小腿往他那边一伸,语气趾高气扬,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腿麻,向衡,你帮我揉揉。”
旁边的佣人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偷偷抬眼去看向衡的反应。
这位向先生年纪轻轻就能在错综复杂的向家掌权,手段和能力绝非寻常,性子更是出了名的冷清不近人情。
他们还没见过谁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这位新太太,胆子也太大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向衡只是淡淡地瞥了阳意一眼,然后竟真的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纤细的小腿自然地放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
修长有力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开始帮她按摩发麻的小腿肚。
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佣人们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向衡的目光落在阳意白皙修长的手指上,那里空空如也。
他眸色一沉,语气明显不悦。
“婚戒呢?阳意。”
阳意垂着眼眸,故意不看他,反唇相讥。
“你的好助理没跟你说吗?扔了呗!”
“怎么,向总这是要跟我兴师问罪?”
那枚戒指,她本来就没戴几天,昨天在气头上,顺手就扔了,图个清静。
向衡确实早就从李恒那里知道了婚戒被扔的消息。
他看着阳意这副天生反骨、浑不在意的样子,心底莫名窜起一丝火气。
他伸出食指,有些强硬地勾起阳意小巧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眼神克制,却又带着压迫感。
“阳意,你不开心,砸车、摔东西,随便你。”
“但那是婚戒,你说扔就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提醒的意味。
“你最好祈祷在去老宅见爷爷之前能把戒指找回来。”
“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应付得了爷爷问你为什么没戴婚戒,就当我没说。”
阳意表情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她光顾着撒气,把向家老爷子给忘了!
向家是规矩极重的世家,向老爷子尤其看重这些传统礼仪。要是被他知道孙媳妇把婚戒扔了……
她强装镇定,一把拍开向衡的手。
“用不着你提醒!”
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向衡垂在身侧的手。
他骨节分明的无名指上,那枚同款的男式婚戒,居然好好地戴着?
这时,佣人端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生姜红糖水。
向衡接过,递到阳意面前,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清冷。
“把这个喝了,驱寒。”
浓郁的姜味扑鼻而来,阳意立刻嫌恶地皱紧了眉头。
“难闻死了!我不喝!”
她最讨厌的就是姜,从小到大一口都不碰。
“是你自己捏着鼻子喝,还是我帮你捏着鼻子灌下去?”向衡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必须喝。”
阳意本来因为婚戒的事就有点心虚,现在被向衡这强硬的态度一激,火气“噌”地又冒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她,一把夺过那只瓷碗,看也不看就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哐当!”
精致的瓷碗摔得粉碎,深色的糖水溅了一地。
“不喝就是不喝!”阳意猛地站起身,把身上披着的毛毯也甩到一边,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噔噔噔”地跑上了楼。
留下一句怒气冲冲的话。
“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逍遥快活,你也少来管我的事!”
向衡看着地上狼藉的碎片,又看了看阳意倔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他只是怕她受寒感冒,好心让她喝碗驱寒汤,怎么就又踩到这位大小姐的尾巴了?
他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跟了上去。
卧室门口,他看到阳意正愤愤地从衣帽间里抱出一堆衣服,胡乱地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塞。
“又要去哪?”向衡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阳意气鼓鼓地头也不回。
“这里不是我家!我要回我自己家!”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千娇万宠着长大的,脾气上来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向衡不想两人刚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主动退了一步,想给她个台阶下。
“砸了我的车,气还没消?差不多得了。”
可他这话听在阳意耳朵里,完全变了味。
她以为向衡是心疼那些车,来找她算账的。
她猛地转过身,双手抱胸,凉凉地勾起红唇,故意用话激他。
“十几辆车算什么?你还不知道吧!”
她顿了顿,欣赏着向衡没什么变化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床头柜上,那个你刚从香港苏富比花了两亿拍回来的乾隆粉彩镂空花瓶,也被我摔了。”
“碎、成、渣、了。”
向衡听到这话,凌厉的眼神骤然一闪,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去。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的墨色更浓重了些。
他昨晚回来就注意到那个花瓶不见了,还以为是被佣人收起来了,没想到……
他这位太太,破坏力还真是惊人。
“怎么?向总心疼了?”阳意自在坐到床边,晃着两条白皙的小腿,眨了眨水光潋滟的眸子,语气轻飘飘的,带着挑衅。
“心疼的话,我让我爸爸把钱赔给你好了。”
反正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阳意,”向衡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我不缺你这点钱。”
他走近几步,试图跟她讲道理。
“如果我没记错,你硕士读的就是清史相关专业。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能衡量的。”
那种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古董,独一无二,摔了,就真的没了。
阳意当然知道!
但她现在是吃软不吃硬,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道理。
向衡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她“嚯”地站起身,径直走到向衡面前,仰着下巴,故作无辜又可怜地看着他。
“那怎么办呢?向衡。”
“我昨天就是把它摔了呀,你能拿我怎么办?”
她甚至伸出纤细的食指,隔着薄薄的衬衫,一下下戳着他坚硬的胸膛。
红唇荡漾着张扬又肆意的笑。
“你是想跟我私了呢?还是想去跟我家里告状?”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上移,最后轻轻点在他的喉结上,语气娇软,带着致命的挑衅。
“或者说……你也可以去法院告我呀!”
“我们夫妻俩,对、簿、公、堂?怎么样呀,老、公——?”
最后那声“老公”,她拖长了尾音,叫得百转千回,又酥又麻。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目的却是为了气他。
向衡极尽克制地盯着她,眸色晦暗不明,如同蓄势待发的猎人。
他猛地抓住她作乱的手,声音喑哑。
“最后叫我什么?”
“老公呀!”阳意丝毫没察觉到危险临近,反而越发放肆,眉眼扬起,“难道你不是我老公吗?”
“在没离婚之前,本小姐只能委屈一下,当你的向太太咯!”
她看着向衡依旧没什么波澜的脸,觉得自己像是在唱独角戏,顿感无趣。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变得冷冰冰的。
“闪开!好狗不挡道!”
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向衡看着她光着脚丫,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倔强模样,心底那股无名火混合着别样的情绪,猛地窜起。
他手臂一用力,猛地将阳意拦腰抱起,然后不等她惊呼,直接将她扛在了肩上!
“啊!向衡你干嘛!放我下来!”
阳意头晕目眩,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向衡不顾她的踢打,大步走到床边,不甚温柔地把她扔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富有弹性的床垫让她弹了一下,乌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来。
“你干什么!”阳意又惊又怒,拧着眉头瞪他。
向衡单手扯开自己的领带扔到一旁,俯身压了下来,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阳意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我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既然你还知道你是我老婆,那我们就来做点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3】
阳意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姑娘。
新婚夜那晚,虽然两人都喝了酒,有些微醺,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此刻听到向衡的话,再对上他那双仿佛要将人吞噬的眼眸,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后脖颈的汗毛都像是要竖起来了。
她有理由怀疑,这个男人就是在借题发挥!
“你……你放开我!”她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脸上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口不择言地喊道,“向衡!我还生着气呢!我不要!”
“谁知道你这一年在外麵有没有碰过别的女人!”
“脏死了!别碰我!”
埋在她颈间采撷的男人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深邃的眸子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不明朗的怒意。
“我就碰过你一个人。”
他的声音压抑着,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哪里脏?”
“阳意,生气就生气,口不择言是怎么回事?”
阳意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嘴上依旧不服软。
眼角却不争气地泛起了几滴生理性的泪花,声音也变得瓮声瓮气,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那谁让你言而无信的!”
“说好了来接我,又不来!还敢挂我电话!”
“刚才还凶我,逼我喝那么难喝的东西……”
“讨厌死了!”
她一股脑地把昨天的委屈和刚才的不爽全都倒了出来,像个受了欺负的小朋友在告状。
至于说他在外面不干净,确实是她气头上的口不择言。
阳意要是真不放心,也不会在英国安心待快一年。她就是想故意气他。
向衡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和……心疼?
他低下头,细密而温柔的吻,如同羽毛般轻轻落在她的眼角,吻去那点湿润,又流连到她的鼻尖,脸颊,最后覆上那张依旧不饶人的红唇。
带着安抚的意味,也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昨天是临时有脱不开身的重要事情,不是故意不去接你。”
他在她的唇齿间模糊地解释。
“让你喝姜水是怕你感冒,那算哪门子凶你?”
“怎么就这么娇气?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敲在阳意的心尖上。
“你嫌弃我你还亲我!你就是单纯只想……”阳意剩下的抱怨,被男人更深的吻堵了回去,尽数吞没。
她的挣扎渐渐微弱下去。
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将她紧紧包裹。
那双在她身上游走的大手,带着滚烫的魔力,轻易地撩拨起她身体最原始的反应。
她哪里是向衡的对手。
很快,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身体软成了一滩春水,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
当一切归于平静,卧室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阳意面色潮红地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薄汗打湿的碎发黏在脸颊和颈侧,小巧的鼻尖上也沁着细密的汗珠。
阳光透过窗纱,均匀地洒在她布满暧昧痕迹的洁白躯体上,美丽又糜烂。
“向衡你个大混蛋!”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只能小声地呜咽控诉,“你怎么敢的!我都说不要了!”
“合情合法,有什么不敢的?”向衡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满足,他侧身看着她,手指卷起她一缕乌黑的发丝。
“我的向太太在英国逍遥快活,晾了我八个月不理我。”
“在你决定这么做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阳意耳根子更热了,羞愤地不想理他。
她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一张气鼓鼓的小脸。
随着她轻微的动作和喘气,被子下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
向衡已经起身,慢条斯理地穿上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
刚才那件,早已被阳意抓揉得不成样子。
他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还有她眼尾微微泛红,噙着未散水汽的桃花眼,无声地控诉着他刚才的“暴行”。
明明刚刚餍足,心底那点莫名的火苗,似乎又有复燃的趋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躁动,弯腰将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啊!你又干嘛!”阳意惊呼,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哪哪都疼。
“洗澡。”向衡言简意赅,抱着她走向浴室。
结婚那晚,两人都有些微醺,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带着朦胧的美感。
而这次,是清醒的,在白日明亮的光线下,所有的细节和感受都被无限放大。
阳意觉得格外羞耻,也格外……深刻。
向衡在宽敞的按摩浴缸里放满了温水,然后小心地将她抱进去。
他自己也跨坐进来,拿过沐浴海绵,挤上她惯用的那款玫瑰精油沐浴露,开始帮她擦拭身体。
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在她光滑白皙、柔若无骨的肌肤上游走。
所过之处,仿佛带着电流。
阳意浑身不舒服,脸上自然也没什么好表情,嘴巴撅得老高。
“怎么还生气?”向衡看着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没停,仔细地帮她清洗着。
“我现在不是生气,我是……”阳意想说自己浑身酸痛,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嗯,不生气了就好。”向衡自顾自地接话。
阳意:“……”
算了,跟这种脸皮厚的男人没法沟通!
她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瞪着向衡,无意识地散发着娇媚风情。
“凭什么你可以生气,我就不可以?”
“不公平!”
向衡正专心帮她清洗着,闻言头也没抬,沉声解释。
“我没生气。”
阳意无声地咂了咂舌,嘴角微微扯了扯。
这算什么回答?多说几个字会死吗?
“鬼才信你没生气!”她小声嘀咕,“你心里肯定恨不得让我给你那个宝贝古董花瓶陪葬吧?”
“那可是你前不久刚从香港苏富比拍回来的心头好,新闻都传到伦敦了。”
向衡拿起花洒,调好水温,示意她抬头,帮她冲洗着头发上的泡沫。
“那你还敢摔?是觉得我真拿你没办法?”他的声音混在水声里,有些模糊。
冲洗干净后,他用一条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她整个包裹起来,抱出浴缸,又去衣帽间给她拿了干净的睡衣。
“自己穿,还是我帮你穿?”他把睡衣递到她面前。
阳意看着身前这个蹲下来,与她平视的男人。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几缕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她心里那点别扭莫名其妙散了些,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带着点小得意。
“有向爷爷和向奶奶给我撑腰,你能把我怎么着?”
“难不成你真能把我卖了?还是挖心挖肺割腰子?”
他们这场婚姻,是两大豪门利益的强强联合,加上两家老爷子有过命的交情。
看似最不靠谱的联姻,关系网却最为牢固。
所以她笃定,向衡顶多就是生生气,根本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才不怕他!
向衡看着她重新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和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容,心底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是,我不能把你怎么着。”
“所以只好……”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身体力行地,让向太太消气。”
阳意的脸“轰”地一下又红了。
“流氓!”
【4】
阳意最后还是没能走成。
一方面是她确实累得够呛,浑身酸软,没什么力气折腾。
另一方面,向衡虽然嘴上没说软话,但行动上却缓和了不少。
他亲自下楼吩咐厨房做了几道阳意喜欢的沪城菜,又让佣人把她胡乱塞进行李箱的衣服重新整理挂好。
这种无声的退让,让阳意心里的气顺了不少。
她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喝着鲜美的腌笃鲜汤,感觉胃里暖暖的,心情也好了些。
虽然两人之间话还是不多,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针锋相对。
吃完饭,阳意窝在客厅柔软的沙发里,抱着平板电脑看她在英国没追完的纪录片。
向衡则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公务。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气氛难得地有些平和。
直到向衡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然后拿起手机走到了阳台去接听。
阳意原本没在意,但隐约听到向衡压低的嗓音传来。
“……她回来了……”
“……我知道……”
“……我会处理……”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是谁打来的电话?需要他避开她去接听?
“她会处理”?处理什么?处理她吗?
阳意撇了撇嘴,刚好转起来的心情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果然,商业联姻就是表面功夫,他肯定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向衡接完电话回来,脸色如常,重新坐回沙发处理文件。
阳意却没了看纪录片的心思,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她的闺蜜,同为沪城名媛的苏晚晚发来了消息。
【意意宝贝!回国都不第一时间通知我!不够意思!(生气.jpg)】
阳意嘴角弯了弯,回复。
【昨天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呢,本来想今天联系你的。】
苏晚晚的消息立刻轰炸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和你家向总小别胜新婚?有没有天雷勾地火?】
阳意脸一热,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火什么火,差点没打起来!】
【怎么回事?快说说!(竖起耳朵)】
阳意手指飞快地打字,把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跟苏晚晚吐槽了一遍。
当然,省略了某些不可描述的部分。
苏晚晚发来一连串震惊的表情。
【我的大小姐!你也太猛了吧!砸车?摔两个亿的花瓶?向总没当场发飙?】
【他敢!】阳意嘴硬。
【啧啧,看来向总对你很纵容嘛!不过你说他在外面有人?有证据吗?】
【要什么证据!他昨天没来接我,就是在酒吧鬼混!刚才还背着我接电话,神神秘秘的!肯定有鬼!】
【唔……这倒是有点可疑。不过意意,你们毕竟是夫妻,老是这么猜忌和吵架也不是办法呀。要不要……试着沟通一下?】
沟通?
阳意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有些烦躁。
她和向衡之间,除了家族利益和那点床上关系,还有什么好沟通的?
她关掉和苏晚晚的聊天界面,心烦意乱地点开了社交软件。
恰好刷到一条本地财经新闻的推送。
配图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画面里,向衡正和一个穿着干练职业套装,气质优雅的年轻女人从一家高级餐厅走出来。
两人并肩而行,距离不远不近。
向衡微微侧头,似乎是在听那个女人说话。
照片的标题十分醒目——
【豪门联姻名存实亡?向氏总裁密会神秘美女,疑似新欢!】
阳意盯着那张照片,手指瞬间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照片上的女人她认识,是京城沈家的千金,沈清澜。
沈家也是京圈里有头有脸的家族,沈清澜本人更是能力出众,海外名校毕业,如今在家族企业里担任要职,是圈子里有名的才女加美女。
最重要的是,沈清澜和向衡是大学同学,据说以前关系就不错。
原来……他昨天所谓的“重要事情”,就是和沈清澜共进晚餐?
原来……他刚才避开她接的电话,可能就是沈清澜打来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愤怒,猛地冲上了阳意的心头。
比昨天被他放鸽子,比被他挂电话,更加让她难以忍受!
她“啪”地一下把平板电脑反扣在沙发上,发出的声响引得向衡抬起头看她。
“怎么了?”他问,眼神带着询问。
阳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起身就往楼上走。
那眼神,冰冷又疏离,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嘲讽。
向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合上电脑,起身跟了上去。
“阳意?”
阳意走进卧室,径直打开衣柜,又开始把她那些衣服往外拿,往行李箱里扔。
动作比上午那次更加粗暴和决绝。
“你又闹什么?”向衡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不耐。
阳意猛地甩开他的手,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点亮,直接举到他面前。
屏幕上,正是那条他和沈清澜的八卦新闻。
“向衡,你昨天所谓的‘重要事情’,就是和沈小姐共进晚餐,是吧?”
她的声音冷冷的,带着颤抖。
“一边放着明媒正娶的妻子鸽子,一边和别的女人约会吃饭。”
“一边在电话里跟我说会处理,一边又在这里假惺惺地问我闹什么?”
“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很可笑吗?”
向衡看着那条新闻,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沉了下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阳意步步紧逼,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滑落,“你告诉我,是哪样?”
“是商业合作?还是旧情复燃?”
向衡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莫名一紧,伸手想帮她擦掉眼泪。
“别碰我!”阳意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的手不小心带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晶摆件。
“哐当!”
摆件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如同他们此刻,看似缓和,实则脆弱不堪的关系。
向衡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着地上碎裂的水晶,又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浑身带刺的阳意。
他的耐心,似乎也快要耗尽了。
“阳意,”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无理取闹?”
“我们之间的婚姻是怎么回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有些场合,有些应酬,不可避免。我和沈清澜,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正常的商业往来?”阳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哭着笑了出来,“需要这么亲密地并肩而行?需要你避开我去接她的电话?”
“向衡,你把我当三岁小孩骗吗?”
“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所有细节。”向衡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但你至少应该学会基本的信任。”
“信任?”阳意抹了一把眼泪,眼神绝望又嘲讽,“我们之间,有那个东西吗?”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交易!一场你们向家和我们阳家,各取所需的交易!”
“我阳意,不过是被摆上货架的一个商品!一个用来维系你们两家关系的纽带!”
“你凭什么要求我信任你?你又何曾给过我信任?”
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这些话,把这些日子以来压抑在心底的委屈、不甘和愤怒,全都发泄了出来。
向衡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怒意,有不解,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已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沉沉地说了一句。
“随你怎么想。”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卧室。
留下阳意一个人,瘫坐在一堆杂乱的衣服和行李箱中间,泣不成声。
【5】
向衡走了。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回壹号庄园。
阳意也懒得打听他的去向。
她把自己关在庄园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去花园里喂鱼,或者待在影音室里看电影。
看似平静,心里却空落落的。
苏晚晚约了她几次出去逛街散心,她都推辞了。
没什么心情。
李恒倒是每天都会准时出现,恭敬地向她汇报向衡的行程,比如“向总今天去公司了”、“向总晚上有个商业酒会”之类的。
阳意每次都只是淡淡地“嗯”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心里冷笑,这是在向她报备行踪,证明他“清白”吗?
无聊。
这天下午,她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本关于欧洲艺术史的书籍,佣人进来通报。
“太太,外面有一位姓沈的小姐来访,说是……找向先生。”
姓沈的小姐?
阳意翻书的动作一顿。
沈清澜?
她居然找到家里来了?
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
好啊,她还没去找她,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请她进来。”阳意合上书,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家居服,脸上恢复了那种骄矜淡漠的表情。
她倒要看看,这位沈小姐,想干什么。
不一会儿,佣人领着沈清澜走了进来。
沈清澜今天穿了一身香槟色的及膝连衣裙,外面搭配一件同色系的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只限量款的包包。
整个人看起来知性、优雅,又不失女人味。
她看到阳意,脸上露出一个得体大方的微笑。
“向太太,您好,冒昧来访,没有打扰到您吧?”
“沈小姐客气了。”阳意坐在沙发上,并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座位,“请坐。”
态度不算热情,甚至有些冷淡。
沈清澜似乎并不在意,优雅地在对面坐下。
佣人端上茶水。
“不知道沈小姐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阳意开门见山,懒得跟她绕弯子。
沈清澜微微一笑,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向阳意。
“向太太,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这个。”
阳意看了一眼那个文件袋,没有动。
“这是什么?”
“这是一份合作意向书的草案。”沈清澜解释道,“我们沈氏集团,希望能和向氏在城西的那块地皮开发项目上合作。”
“我知道,这个项目目前是向总全权负责。我本来想直接去公司找他,但听说他这几天似乎心情不太好,公司气氛也有些紧张。”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阳意一眼。
“我想着,或许先跟向太太您沟通一下,会比较好。”
阳意听完,心里只觉得可笑。
找她沟通?
是来向她示威?还是想来探听她和向衡之间的情况?
“沈小姐怕是找错人了吧。”阳意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平淡。
“生意上的事情,我向来不过问。这是向衡的工作,沈小姐还是直接去公司找他谈比较好。”
沈清澜脸上的笑容不变。
“向太太说笑了。谁不知道,您是阳家和钟家两家的掌上明珠。您的一句话,有时候比我们跑断腿都管用呢。”
她这话,听着是恭维,实则带着刺。
暗示阳意不过是靠着家里背景,才能坐在这个“向太太”的位置上。
阳意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她抬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目光清冷地看向沈清澜。
“沈小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不必在这里拐弯抹角。”
沈清澜与她对视了几秒,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一些。
“好吧,既然向太太是个爽快人,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阳意。
“我知道,您和向总的婚姻,是两家长辈的意思。”
“我也知道,您和向总之间,可能并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基础。”
“但是阳意,”她忽然直呼其名,语气也变得有些咄咄逼人,“商业联姻,最重要的是维系两家的利益和体面,而不是仗着家里的宠爱,为所欲为,给自已的丈夫添麻烦。”
“你什么意思?”阳意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沈清澜的目光扫过客厅,意有所指,“无论是砸车,还是摔碎价值连城的古董,或者是因为一些无谓的猜忌就和向总闹脾气,影响他的工作和心情……”
“这些行为,都非常的幼稚,而且不得体。”
“这不仅会让向总为难,也会让外界看我们京圈豪门的笑话。”
“你觉得呢?向、太、太。”
最后三个字,她咬得格外重,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阳意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
她怒极反笑。
“呵……”
“沈小姐,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番话的?”
“是以向衡商业伙伴的身份?还是以……他红颜知己的身份?”
沈清澜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从容地回答。
“我和向衡是多年的同学和朋友,也是彼此欣赏的商业伙伴。我不希望看到他被一些无谓的家事困扰,影响正事。”
“至于红颜知己……”她微微一笑,带着点优越感,“向太太如果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不过,比起一个只会给他惹麻烦,需要他不断收拾烂摊子的妻子,我想,一个能在事业上帮助他,理解他,支持他的……朋友,或许对他来说,更有价值。”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不客气了。
几乎是在指着阳意的鼻子,说她是个一无是处,只会拖后腿的花瓶。
阳意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气?
她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澜,眼神冰冷锐利。
“沈清澜,你给我听好了。”
“我阳意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评价!”
“我和向衡之间怎么样,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更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至于价值?”
她冷笑一声,走到那个被向衡重新摆放好的,替代了原先古董花瓶的新花瓶面前。
伸手,轻轻一推。
“啪嚓!”
花瓶应声落地,再次摔得粉碎。
如同她此刻,决绝的心情。
“这就是我的价值。”
阳意看着沈清澜微微变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以随心所欲地摔东西,可以肆无忌惮地发脾气。”
“因为我有这个资本,有这个底气。”
“就算我把这天捅个窟窿,自然有我的娘家,有向家,会帮我顶着!”
“而你,”她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除了在这里说些酸溜溜的话,你还能做什么?”
“想做善解人意的解语花?可以啊。”
“只要我阳意还是名正言顺的向太太一天,你就永远,只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外、人!”
沈清澜被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也站了起来。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是不可理喻。”阳意抱起手臂,懒洋洋地靠在墙边,“所以,沈小姐如果不想被我这个‘不可理喻’的人气死,就请自便吧。”
“李管家,送客!”
李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客厅门口,闻言立刻上前,对着沈清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小姐,请。”
沈清澜狠狠地瞪了阳意一眼,抓起自已的包,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阳意强撑着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缓缓滑坐到地上,看着眼前一地的碎片,抱紧了膝盖。
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刚才在沈清澜面前表现得有多强势,多不在乎,此刻心里就有多难受,多委屈。
沈清澜的话,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原来在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仗着家世,任性妄为,给丈夫添麻烦的草包花瓶吗?
那在向衡眼里呢?
他是不是……也是这么看她的?
所以,他才会在吵架后,一去不回。
所以,他才会觉得她无理取闹。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自我怀疑,将她紧紧包裹。
【6】
阳意在地上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双腿发麻。
她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一片茫然。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晚晚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晚晚……”
苏晚晚在电话那头吓了一跳。
“意意?你怎么了?别哭别哭,发生什么事了?”
阳意抽抽噎噎地把沈清澜来访的事情,和她说的那些话,断断续续地复述了一遍。
苏晚晚听完,在电话那头气得直骂。
“这个沈清澜!也太不要脸了吧!居然跑到你家里去说这些?她以为她是谁啊!”
“意意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她就是嫉妒你!故意来挑拨离间的!”
阳意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是晚晚……她说得好像也没错。”
“我和向衡,确实没有感情基础。”
“我好像……也确实总是在给他惹麻烦。”
“你说……向衡他是不是……其实很讨厌我?”
“怎么可能!”苏晚晚立刻反驳,“向总要是讨厌你,能由着你砸车摔花瓶?能……能那个啥你吗?”
阳意脸一红:“苏晚晚!”
“哎呀我说的是事实嘛!”苏晚晚语气认真起来,“意意,我觉得吧,你和向总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沟通。”
“你们俩,一个觉得对方冷漠,不解释;一个觉得对方娇纵,不讲理。”
“可是你们有没有试着,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呢?”
“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光靠猜忌和吵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阳意沉默着,没有说话。
苏晚晚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混乱的心湖。
沟通?
她和向衡之间,真的可以沟通吗?
他那样一个冷情寡言的人……
而她,似乎也总是在他面前,无法控制自已的情绪。
“意意,”苏晚晚的声音温柔下来,“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是,既然已经结婚了,为什么不试着去经营一下呢?”
“也许,向总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冷漠。”
“也许,他其实……是在意你的呢?”
在意她?
阳意的心,微微一动。
她想起那天在花园,他把她抱回屋里,帮她揉腿的样子。
想起他逼她喝姜水时,虽然强硬,却隐含关切的眼神。
想起他因为她光脚而训斥佣人……
这些细微的举动,难道……真的能说明,他是在意她的吗?
而不是仅仅因为,她是他的“向太太”,他必须履行的责任?
正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李恒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太太,这是先生刚才派人送回来的。”
阳意愣了一下,接过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的,赫然是她那天在车库随手扔掉的婚戒!
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
她拿起便签,上面是向衡那熟悉而刚劲的字迹。
【明晚爷爷家宴,戴好。】
言简意赅,一如既往。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温情的话语。
可阳意看着那枚失而复得的戒指,和那张小小的便签,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居然特意派人去找回来了?
是在向她示好?还是仅仅为了应付向爷爷?
“意意?怎么了?谁送东西来了?”苏晚晚在电话那头好奇地问。
阳意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戒指盒。
“晚晚,我有点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阳意看着那枚戒指,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傍晚,向衡的车准时回到了壹号庄园。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阳意已经打扮好了。
她穿着一身得体优雅的香奈儿套装,长发挽起,化着精致的妆容。
纤细的无名指上,那枚婚戒熠熠生辉。
向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最后落在她的手指上。
他的眼神微微缓和了一些,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他语气平淡。
“嗯。”阳意点了点头,拿起手包。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别墅,坐上车的后座。
一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
气氛有些压抑。
阳意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
比如,谢谢他找回了戒指。
比如,想问问他这几天住在哪里。
比如,想解释一下昨天沈清澜来的事情。
可是看着向衡那冷硬的侧脸轮廓,和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息,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等家宴结束再说吧。
车子驶入向家老宅。
这是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中式庭院,古朴大气,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和威严。
向衡的父母常年在国外打理海外业务,国内主要是向老爷子坐镇。
向老爷子向怀远年轻时是军功赫赫的人物,退下来后威严肃穆依旧。
向奶奶则是出身书香门第,慈祥温和。
除了二老,今天家宴上还有向衡的二叔向明辉一家。
向明辉和他的妻子赵曼,以及他们的儿子,比向衡小两岁的向哲。
向哲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很不得向老爷子喜欢。
看到向衡和阳意进来,客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向衡恭敬地打招呼。
阳意也立刻换上得体的微笑,跟着叫人。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好。”
向奶奶笑着朝阳意招手:“意意来了,快过来让奶奶看看。在英国这么久,瘦了没有?”
阳意乖巧地走到向奶奶身边坐下。
“奶奶,我哪有瘦,还胖了好几斤呢。英国的饭菜哪有家里的好吃,我可想念王妈做的红烧肉了。”
她嘴甜,又会哄人,三两句话就把向奶奶逗得合不拢嘴。
向老爷子虽然没说话,但看着阳意的目光也算温和。
向明辉和赵曼也笑着寒暄了几句。
只有向哲,吊儿郎当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目光在阳意身上不怀好意地转了几圈,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嫂子可算回国了。我还以为嫂子在英国乐不思蜀,舍不得回来了呢。”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暗示阳意在外面有情况。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一滞。
向衡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冰冷地扫向向哲。
阳意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骂了一句“蠢货”。
她轻轻握住向奶奶的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疑惑。
“阿哲这话说的,我怎么听不太懂呢?”
“我在英国是去完成学业的,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和博物馆,忙得连逛街的时间都没有。”
“倒是听说阿哲你前段时间又换新女朋友了?好像是哪个小明星?还上了八卦杂志?”
她语气天真无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向哲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难看。
他换女朋友上八卦杂志的事情,被向老爷子知道后,狠狠教训了一顿,还冻结了他好几个月的信用卡。
赵曼赶紧在桌子底下掐了儿子一把,笑着打圆场。
“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呢!意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向老爷子也沉着脸瞪了向哲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
向哲悻悻地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
佣人过来通知晚餐准备好了。
众人移步餐厅。
餐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向奶奶不停地给阳意夹菜,询问她在英国的生活。
阳意都一一乖巧回答。
向老爷子偶尔也会问向衡几句公司的事情。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直到……
向老爷子的目光,落在了阳意和向衡的手上。
他看着两人无名指上配套的婚戒,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随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阳意,语气随意地问了一句。
“意意啊,前段时间,听说斯礼拍回来的那个乾隆花瓶,不小心被打碎了?”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阳意心里猛地一紧!
来了!
她握着筷子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眼角余光瞥向旁边的向衡。
向衡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也都似有似无地集中到了阳意身上。
尤其是向哲,眼里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阳意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乖巧的笑容。
“是的爷爷,这件事都怪我。”
她主动承认错误。
“那天我刚回国,时差没倒过来,头晕眼花的,不小心碰了一下床头柜,就把花瓶碰掉地上摔碎了。”
她把“砸”花瓶,说成了“不小心碰掉”。
把故意泄愤,说成了时差导致的意外。
态度诚恳,理由也说得过去。
向老爷子听了,脸上并没有太多责怪的神情,只是摆了摆手。
“碎了就碎了吧,不过是件东西,没什么大不了的。人没事就好。”
“谢谢爷爷。”阳意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这一关是过了。
然而,坐在对面的向哲,却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
“不小心碰掉的?嫂子,我怎么听说的版本不一样啊?”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怎么听说,是嫂子你因为大哥没去机场接你,大发雷霆,不仅砸了车库十几辆车,还故意把大哥的花瓶给摔了呢?”
这话一出,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向老爷子和向奶奶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向明辉和赵曼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阳意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猛地看向向哲,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这个混蛋!他是怎么知道的?是李恒?还是庄园里的其他佣人?
向衡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他放下筷子,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向哲。
“向哲,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无稽之谈?”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向哲被他的眼神吓得缩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强作镇定。
“大哥,这怎么能是无稽之谈呢?外面都传遍了!”
“都说嫂子脾气大,一回来就……”
“够了!”向衡厉声打断他,声音冰冷,“我太太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在外面道听途说,就来家里搬弄是非!”
“向家的规矩,你都忘到脑后了吗?”
向哲被怼得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
赵曼赶紧出来打圆场:“斯礼你别生气,阿哲他也是听别人瞎说的,他没什么恶意……”
“二婶,”向衡的目光转向赵曼,语气依旧冰冷,“管好你儿子的嘴。如果管不好,我不介意替他父亲管一管。”
这话已经相当不客气了。
向明辉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但他深知自已这个侄子的手段和性子,不敢轻易反驳,只能狠狠地瞪了向哲一眼。
“还不快给你大哥和大嫂道歉!”
向哲梗着脖子,显然不服气,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还是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
“对不起……”
一场家宴,闹得不欢而散。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凝重。
阳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乱糟糟的。
她没想到,向哲会在家宴上直接捅出这件事。
更没想到,向衡会那样维护她。
他刚才那句“我太太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来搬弄是非”,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
他是在维护“向太太”这个身份的脸面?
还是……在维护她,阳意?
她偷偷侧过头,看向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明明灭灭的车灯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真切。
“今天……谢谢你。”阳意小声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向衡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眸子看向她。
“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在爷爷面前,帮我说话。”
向衡沉默了片刻,重新闭上眼睛。
“你是我太太,维护你是我的责任。”
又是责任。
阳意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和感动,瞬间冷却了下去。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
果然,只是因为责任。
就在她心灰意冷的时候,向衡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静谧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而且,”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向哲说的,并非全部是事实。”
阳意一愣,转过头看他。
“什么?”
向衡依旧闭着眼,语气平淡无波。
“你砸车,摔花瓶,是因为我失约在先,挂你电话在后。”
“事出有因。”
“我向衡的妻子,还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指手画脚。”
阳意呆呆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然后又缓缓松开。
一股酸涩又带着点甜意的暖流,悄然涌过。
他……他这是在跟她……解释?
还是在肯定她发脾气……是情有可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愣愣地看着他。
直到车子驶入壹号庄园,停下。
向衡率先下车,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站在车边,等她。
阳意懵懵地下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别墅。
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阳意终于鼓足了勇气,轻声开口。
“向衡……”
“嗯?”男人低头换鞋,应了一声。
“我……我和沈清澜……”
她想解释昨天的事情。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已做错了,但她不想让他从别人嘴里听到添油加醋的版本。
向衡直起身,看向她,眼神平静。
“李恒已经跟我说了。”
阳意的心提了起来。
“那……那你……”
“你做得没错。”向衡打断她,语气肯定。
“啊?”阳意再次愣住。
他居然……觉得她没错?
向衡看着她呆呆的样子,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向太太的威严,不容挑衅。”
他抬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头发,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以后,不想见的人,直接让李恒打发走,不必浪费你的时间。”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上了楼。
留下阳意一个人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失了节奏。
他……
他刚才是在教她,怎么摆“向太太”的架子?
还是在……纵容她?
【7】
这一晚,阳意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向衡今晚说的那些话,和他那些细微的,不同寻常的举动。
维护她。
肯定她发脾气事出有因。
觉得她对沈清澜做得没错。
甚至……隐隐有纵容她“作威作福”的意思。
这完全颠覆了她之前对向衡的认知。
他不是应该觉得她骄纵任性,不懂事,总是给他惹麻烦吗?
为什么……
一个大胆的,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苏晚晚说的是对的?
向衡他……其实并不讨厌她?
甚至……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狂滋长。
她回想起两人从结婚到现在,为数不多的相处片段。
新婚夜时,他虽然沉默,动作却算得上温柔。
她去英国前,他让李恒给她准备了一张额度惊人的附属卡,和所有生活所需的安排。
每次她因为学业压力或者想家,在社交媒体上发一些隐晦的emo动态时,过不了多久,总能收到他让李恒辗转送来的,她喜欢的小礼物或者家乡特产。
这次回国,他放鸽子是不对,但后来……他似乎一直在试图缓和关系。
是她,被偏见和愤怒蒙蔽了双眼,一味地和他针锋相对。
阳意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懊恼的呻吟。
她好像……真的有点过分了?
第二天,阳意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下了楼。
出乎她意料的是,向衡居然还没去公司,正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睡好?”他问,语气听起来很平常。
阳意有些不自在地在他对面坐下,“嗯”了一声。
佣人端上她的早餐。
两人安静地吃着。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但又似乎……比之前那种冰冷的对峙要好一些。
阳意小口喝着牛奶,偷偷抬眼打量对面的男人。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慢条斯理,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和教养。
“那个……”阳意放下牛奶杯,鼓起勇气开口。
向衡抬眸看她,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你那个花瓶……我……”阳意有些难以启齿,“我让我爸爸联系了几个收藏家,看看能不能找到类似的……赔给你。”
虽然他说不缺钱,但那是独一无二的东西,她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向衡拿着刀叉的手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不用。”
“啊?”
“我说,不用赔。”向衡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碎了就碎了。”
“可是……”
“阳意,”他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有些东西,碎了,或许并不是坏事。”
阳意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什么叫……碎了并不是坏事?
向衡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站起身。
“我今天要去沪城出差,三天后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餐厅。
阳意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回味着他刚才的话和眼神。
他……这是把他的私人联系方式,主动给了她?
之前,他们之间的联系,一直都是通过李恒中转的。
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刚刚存下的,署名为“向衡”的号码,阳意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
接下来的三天,阳意过得有些心神不宁。
她时不时地会拿起手机,点开向衡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个信息,或者打个电话。
问问他到了没有?出差顺利吗?
可是又觉得这样太突兀,太主动。
她纠结得要命。
苏晚晚知道后,在电话里笑得不行。
“哈哈哈!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阳大小姐,也有这么扭扭捏捏的一天啊!”
“你这是春心萌动了呀!意意!”
阳意嘴硬:“谁、谁春心萌动了!我这是……这是礼貌性的关心!毕竟他现在是我法律上的丈夫!”
“哦~法律上的丈夫~”苏晚晚拖长了声音,调侃道,“那你倒是关心呀!发个信息问问‘法律上的丈夫’,沪城天气怎么样?吃饭了没?这不很简单吗?”
阳意:“……苏晚晚你闭嘴!”
话虽这么说,在向衡出差第二天的晚上,阳意还是没忍住,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内容删删改改好几遍,最后只发了干巴巴的两个字。
【在干嘛?】
发完她就后悔了,把手机扔得远远的,好像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心脏“怦怦”直跳。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无聊?会不会根本不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手机一直安静着。
阳意从最初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失落和懊恼。
果然,他根本就不想理她吧。
就在她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向衡的回复!
阳意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向衡的回信也很简短。
【刚结束应酬。】
阳意看着这几个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回了!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
【哦,喝酒了吗?】
这次,向衡回得很快。
【嗯,一点。】
后面还跟了一张图片。
是一张随手拍的夜景,看角度,应该是在他下榻的酒店房间窗户拍的。
沪城繁华的夜景,在照片里流光溢彩。
阳意看着那张照片,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他……这是在跟她分享他的行程?
她抱着手机,倒在沙发上,傻笑了好久。
然后认真地回复。
【沪城外滩的夜景挺漂亮的。】
【嗯。】
【那你早点休息,少喝点酒。】
【好。】
对话到此结束。
很简单,很平常。
却让阳意一夜好眠。
第三天下午,阳意接到了钟家表姐,钟毓的电话。
钟毓只比阳意大两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
“意意!听说你回国了?晚上出来聚聚?‘云顶’来了个新的调酒师,手艺不错!”
“云顶”是京圈里一个颇有名气的私人会所。
阳意正好在家闲着没事,便答应了下来。
晚上,阳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来到了“云顶”。
钟毓已经在了,除了她,还有几个平时玩得比较好的世家子弟。
看到阳意,钟毓立刻招手让她过去。
“我们的向太太可算露面了!快过来坐!”
阳意笑着走过去坐下。
大家寒暄了几句,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都是年轻人,又彼此熟悉,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最近的八卦。
其中一个叫周家明的,是开娱乐公司的,消息最灵通。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哎,你们听说了吗?沈家那边,最近好像有点麻烦。”
阳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钟毓来了兴趣:“沈清澜家?怎么了?”
“好像是他们家公司的一个什么项目,资金链出了点问题,正在到处找投资呢。”周家明说道,“沈清澜这几天,可是活跃得很,到处参加酒会,估计就是在拉投资。”
另一个人插嘴:“怪不得呢!我说前几天在一个酒会上看到她了,缠着向总说了好久的话。”
阳意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向衡?
那人继续说道:“不过向总好像没怎么搭理她,没聊几句就走开了。”
“啧啧,向总还是那么酷。”
“那当然,我们向总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接近。也就是对着自家太太,可能还有点好脸色吧?”
有人笑着把话题引到了阳意身上。
“意意,你说是不是啊?”
阳意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沈清澜家出了问题,所以她之前来找向衡,是真的为了谈合作?
那自已那天,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虽然向衡说她做得没错,但那毕竟涉及到生意……
她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一下。
是向衡发来的信息。
【我登机了,两小时后到京城。】
阳意眼睛一亮。
他回来了!
她立刻回复。
【嗯,需要我去接你吗?】
发完又觉得有点太主动了。
向衡的回信很快。
【不用,李恒来接。你在家?】
阳意看着这条信息,犹豫了一下。
如果她说自已在“云顶”玩,他会不会觉得她贪玩?不顾家?
可是撒谎又不好……
她咬了咬嘴唇,如实回复。
【没有,我和钟毓在‘云顶’喝酒。】
消息发出去后,如同石沉大海。
向衡没再回复。
阳意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了下来。
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接下来的时间,阳意有些心不在焉。
不停地看手机,但向衡始终没有再发消息来。
钟毓看出她的异样,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魂不守舍的?等向总消息呢?”
阳意叹了口气,把手机收起来。
“没有。”
“得了吧,看你那样子就知道。”钟毓笑了笑,“说起来,你和向总……现在怎么样了?我看你今天戴婚戒了。”
阳意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就……还好吧。”
“还好是什么意思?”钟毓挑眉,“我可听说了,前几天家宴,向总为了你,差点跟向哲翻脸。可以呀意意,这才回来几天,就把向总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哪有!”阳意脸一红,“你别瞎说。”
“我是不是瞎说,你心里清楚。”钟毓碰了碰她的肩膀,语气认真起来,“意意,说真的,我觉得向总对你,挺不一样的。”
“你看啊,他那种性子,要是真不在意你,能由着你闹?能在家宴上那么维护你?”
“要我说,你们俩就是开始的方式太别扭了。现在既然都有心缓和,那就别端着了。”
“好好相处,说不定,真能处出感情来呢?”
阳意听着闺蜜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是啊,也许……她真的应该试着,放下成见和骄傲,去重新认识一下向衡?
看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云顶”又待了一个小时左右,阳意便提前离开了。
她让司机直接开回壹号庄园。
心里还惦记着向衡没有回复的信息。
他是不是……生气了?
回到庄园,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廊灯亮着。
向衡应该还没回来?
阳意换了鞋,有些失落地准备上楼。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
“回来了?”
阳意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只见向衡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正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出来。
他看起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随意地搭在额前。
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阳意有些惊讶,心跳莫名加速。
“刚到不久。”向衡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他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固有的冷冽雪松味,很好闻。
“哦……”阳意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那个……你看到我信息了吗?”
“嗯。”向衡喝了口水,喉结滚动。
“那……你怎么没回?”阳意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向衡放下水杯,深邃的眸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我不知道回什么。”
“啊?”
“我说,”向衡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我不知道回什么。”
“让你少喝点?你会听吗?”
“让你早点回家?你会听吗?”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阳意却莫名地从中,听出了一丝……无奈?
她的心,猛地一跳。
“我……我没喝多少。”她小声辩解,“而且我这不是……提前回来了嘛。”
向衡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闪烁的桃花眼。
他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嗯。”
他抬起手,似乎想像那天在玄关一样,碰碰她,但最终还是克制地收了回去。
“下次想去,我陪你去。”
阳意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已听错了。
他陪她去?
向衡陪她去酒吧?
这……
“上去休息吧。”向衡移开目光,转身,准备上楼。
“向衡!”阳意下意识地叫住他。
向衡脚步一顿,回过头。
“还有事?”
阳意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苏晚晚和钟毓的话,在她脑海里盘旋。
放下成见……放下骄傲……试着去沟通……去了解……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声问道。
“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向衡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怎么了?”
“我……”阳意攥紧了手指,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我想……请你吃个饭。”
“就当是……谢谢你帮我找回戒指,还有……在家宴上帮我说话。”
说完这句话,她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飞快地低下了头。
脸颊滚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阳意能清晰地听到自已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等待着男人的回答。
是拒绝?还是……
几秒钟后,她听到向衡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
“好。”
【8】
第二天,阳意几乎一整天都在为晚上的“约会”做准备。
她拉着苏晚晚,几乎逛遍了京城最高档的商场,精挑细选了一条Valentino的早春连衣裙,又配好了鞋子和包包。
做了头发,做了SPA。
回到家,她坐在梳妆台前,化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妆。
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苏晚晚通过视频电话远程指导,笑得前仰后合。
“我的天呐!阳意意同学!你这架势,比当年去参加国际名媛舞会还要隆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今天是要去求婚呢!”
阳意对着镜子涂口红,嗔怪地瞪了屏幕里的闺蜜一眼。
“你少胡说八道!我这是……这是基本的礼貌!”
“对对对!礼貌!第一次和‘法律上的丈夫’正式约会,是得礼貌点!”苏晚晚憋着笑,“加油哦!争取今晚直接把向总拿下!”
“苏晚晚!”阳意羞得差点把口红扔出去。
挂了电话,阳意看着镜子里明眸皓齿,面若桃花的自已,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
她选的地方,是京城一家很难预订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以浪漫的氛围和顶级的菜品闻名。
她提前包下了一个可以看到全城夜景的露台位置。
晚上七点,向衡的车准时出现在餐厅楼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扣子,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当他看到站在餐厅门口,盛装打扮的阳意时,深邃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抹惊艳。
阳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脸颊泛红。
“我们……进去吧?”
“嗯。”向衡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虚扶在她的腰后。
一个绅士而又带着占有欲的动作。
阳意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来到预订好的露台位置。
华灯初上,整个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璀璨夺目。
桌子上摆放着新鲜的玫瑰和精致的烛台,氛围浪漫得恰到好处。
点完餐,侍者离开后,露台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只有轻柔的音乐和晚风拂过的声音。
阳意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出汗。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找点话题。
“你……你今天工作忙吗?”
“还好。”向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烛光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
“哦……”阳意低下头,用叉子轻轻拨弄着餐前面包。
又没话说了。
她心里有些懊恼。
平时在别人面前能言善道的自已,怎么一到他面前,就变得这么笨嘴拙舌?
“阳意。”向衡忽然开口,叫她的名字。
他的声音在夜色和烛光里,显得格外低沉磁性。
“嗯?”阳意抬起头。
“今天很漂亮。”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阳意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酥麻一片。
他……他夸她漂亮?
这是结婚以来,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夸她。
“谢谢……”她声如蚊蚋,心里却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五彩斑斓。
这顿饭,在最初的紧张和尴尬过后,气氛渐渐变得融洽起来。
阳意鼓起勇气,主动找了些话题。
聊她在英国遇到的趣事,聊她学的艺术史,聊她喜欢看的展览。
向衡的话依然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回应几句,或者提出一些问题。
他会给她布菜,会在她嘴角沾到酱汁的时候,自然地递过餐巾。
他的体贴和细心,是那种不动声色的,却让人无法忽视。
阳意发现,当他愿意放下冷漠的外壳时,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和交谈对象。
他学识渊博,见解独到。
和他聊天,是一件很舒服,也很长见识的事情。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沈清澜那样的女人,也会对他倾心了。
想到沈清澜,阳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向衡,关于沈小姐……”
向衡抬眸看她,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我听说……她们家公司最近遇到了一些困难?”阳意小心地组织着语言,“我之前那样对她……会不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合作?”
向衡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首先,公是公,私是私。”
“沈氏集团确实提出过合作意向,但经过评估,并不符合向氏的利益。所以,无论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公司的决策。”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商人的冷静和理智。
“其次,”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沉,“你不需要为那天的事情感到任何抱歉。”
“她逾越了。”
简单的四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清晰地划清了他和沈清澜的界限,也再次肯定了阳意那天的行为。
阳意看着他,心里最后那点芥蒂和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好像……真的误会他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道。
向衡挑眉:“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了你和沈清澜。”阳意老实承认错误,“还有……我不该乱发脾气,砸东西……”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心平气和地向他道歉。
向衡沉默地看着她,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我也有错。”
阳意惊讶地抬起头。
他……他在向她道歉?
“我不该失约,不该挂你电话。”向衡的目光与她相接,里面是难得的坦诚。
“以后……不会了。”
阳意的鼻子猛地一酸。
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她赶紧低下头,怕自已会没出息地哭出来。
原来,沟通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
原来,放下骄傲和成见,真的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这顿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结束了。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气氛不再像以前那样冰冷和压抑。
反而流淌着一种淡淡的,暧昧的,温暖的氣息。
阳意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的手,无意识地放在身侧。
忽然,一只温热干燥的大手,轻轻覆盖了上来。
将她微凉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阳意浑身一僵,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向衡依旧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握住她的手,却坚定而有力,带着灼人的温度。
阳意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他低声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抗拒。
阳意果然不动了。
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蜜糖,甜得发颤。
她悄悄地,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
指尖,与他紧紧相扣。
向衡的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回握住了她。
车厢里,一片静谧。
只有两人交握的双手,和空气中无声流淌的温情与悸动。
车子驶入庄园。
两人手牵着手下了车,一路无言地走进别墅。
在楼梯口,向衡停下了脚步。
阳意也跟着停下,心跳如擂鼓。
他要说什么?
向衡转过身,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如同浩瀚的星空,将她牢牢吸了进去。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阳意觉得无比滚烫。
“阳意,”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喑哑,“我们……”
他的话没说完。
但阳意看懂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是欲望,是克制,是询问,也是……期待。
她的脸颊绯红,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深邃眼眸里那个小小的,紧张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
用一个生涩而勇敢的吻,封住了他未说完的话。
也给出了,她的答案。
向衡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即,他眼底的克制瞬间土崩瓦解,转化为汹涌澎湃的激情。
他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都要缠绵,都要……投入感情。
不再是欲望的宣泄,不再是责任的履行。
而是两颗心,在经历了误解、争吵、冷战之后,终于开始尝试着,靠近,碰撞,融合。
这一夜,卧室里的温度,炙热如火。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见证着这一场迟来的,真正的“洞房花烛”。
【尾声】
三个月后。
京城一场盛大的慈善晚宴上。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阳意挽着向衡的手臂,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她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星空蓝晚礼服,颈间戴着向家祖传的蓝宝石项链,璀璨夺目。
身边的向衡,一如既往的英俊矜贵,气场强大。
两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尤其是他们紧紧交挽的手臂,和无名指上那对耀眼夺目的同款婚戒。
“看向总和向太太,感情真好啊!”
“是啊,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之前那些说人家感情不和的传闻,果然都是假的!”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阳意脸上保持着得体优雅的微笑,心里却甜丝丝的。
这三个月,她和向衡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像所有普通的新婚夫妻一样,会一起吃饭,一起散步,周末会去看电影,或者去听音乐会。
他会记得她不喜欢吃姜,会在她熬夜看书时,强制性地关掉她的台灯。
她会学着给他打领带,会在他工作疲惫时,笨手笨脚地给他按摩肩膀。
他们也会有分歧,会拌嘴,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冷战和争吵。
而是会坐下来,耐心地沟通,寻找解决的办法。
她发现,向衡外表冷漠,内心却有着细腻和温柔的一面。
而他似乎也渐渐习惯了她的小脾气和小任性,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她,鲜活而可爱。
他们正在学着,如何更好地去爱对方。
“累了?”向衡微微侧头,低声问她,语气温柔。
阳意摇摇头,甜甜一笑:“不累。”
这时,沈清澜端着酒杯,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消瘦了一些,但依旧打扮得体。
“向总,向太太。”她微笑着打招呼,目光在两人交挽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复杂。
“沈小姐。”向衡微微颔首,态度客气而疏离。
阳意也笑着点了点头,态度落落大方。
“听说沈氏集团最近和江氏企业达成了合作,恭喜。”向衡语气平淡地说道。
沈清澜的笑容有些勉强:“谢谢向总关心。还要多谢向总当初……高抬贵手。”
她这话,意有所指。
当初向氏如果没有那么快拒绝合作,沈氏或许不会陷入后来的被动。
向衡神色不变。
“商业选择而已,沈小姐言重了。”
他的目光转向身边的阳意,变得柔和。
“我们过去那边和钟老爷子打个招呼。”
“好。”阳意乖巧点头。
向衡对着沈清澜略一颔首,便带着阳意,径直离开。
从头到尾,态度明确,界限清晰。
沈清澜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向衡对阳意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维护与温柔,苦涩地笑了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人,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
晚宴进行到一半,有一个舞会环节。
音乐响起,向衡向着阳意,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邀请手势。
“向太太,能请你跳支舞吗?”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浅浅的笑意和期待。
阳意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得如同神祇的男人,将自已的手,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我的荣幸,向先生。”
在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中,两人相拥着,滑入舞池。
他们是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男的身姿挺拔,气宇轩昂;女的身姿曼妙,明艳动人。
舞步默契,眼神交缠,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
阳意依偎在向衡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心里被巨大的幸福和安全感填满。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线条完美的下颌,轻声说道。
“向衡,我们以后……都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向衡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轻柔一吻。
低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承诺。
“好。”
“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音乐在继续,舞步在旋转。
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璀璨星河。
窗内,是一对曾经咫尺天涯的恋人,终于卸下心防,紧紧相拥,许下了关于未来的诺言。
豪门联姻,或许始于利益与责任。
但谁说,不能始于联姻,忠于爱情呢?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
本文标题:(完)联姻后我砸了豪门老公的天价古董,他却在深夜把我抵在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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