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拿到离婚证后,我即刻动身前往省城军区。首长前夫千里追妻
顾斯言,你再敢闹一次,信不信我直接把你送回乡下!
男人淬了冰碴子的话砸过来,我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护着的小护士身上,忽然就笑出了声。
就因为这句话,上辈子我整个人都垮了,跪在冰凉的地上求了他一夜。
这次不一样了,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婚必须离。
顾斯言,这日子没法过了,我也不想伺候了!
一九七六年的冬天,北风刮得人脸疼,我正住在北方军区的家属大院里。
夜里又飘起了雪,我拎着刚出锅的鸡汤,踩着一脚一个坑的积雪,顶着风往卫生所的方向快步走。
“洛柠姐,又给顾首长送好吃的啊?”大院门口站岗的小战士看见我,笑着打了个招呼。
我冲他点了下头,没多说话,抬手推开卫生所的木门,下一秒就僵在了原地。
屋子里那股子消毒水味比平时浓多了,顾斯言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捏着一个女护士的手指头,拿纱布一圈一圈地缠。
“还疼不疼?我再轻点。”他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柔,温柔得让我觉得陌生。
那个女护士是林小雨,新分到卫生所的,人长得小小的,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
“首长,我真没事,您快去忙吧。”林小雨一张脸涨得通红,那双看着顾斯言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我就杵在门边,刚才还觉得烫手的保温壶,这会儿一点热乎气都感觉不到了。
这场景,我上辈子见过。一模一样。
就是从那个晚上开始,顾斯言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冷,对着林小雨却总是有用不完的耐心。
没过多久,他就总拿要执行秘密任务当借口,整宿整宿不回家。等我察觉不对劲,撞破了他俩的事,一切都晚了。
我抓着他的胳膊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一把甩开我,话跟刀子似的:“苏洛柠,你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看在你家里的份上,我能看上你?”
那时候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听了这话,魂都丢了。我在地上跪了一夜,血顺着大腿往下淌,孩子没了。
再后来,林小雨挺着肚子,以他未婚妻的身份,挽着他出现在军区的舞会上。我呢,早就被一纸调令赶出了大院。
一个人回到乡下,没几年就病死了。死的时候听说,他跟林小雨生的那个孩子,已经会奶声奶气地喊爸爸了。
“咳。”喉咙里的一点痒意,让我忍不住出了声。
顾斯言的肩膀猛地一抖,回头看到是我,脸上的柔情瞬间就收了回去,触电一样松开了林小雨的手。
“洛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来给你送点汤。”我神色没什么波澜地走进去,把保温壶搁在旁边的桌子上。
林小雨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怯生生地看着我:“首长夫人,真对不起,我切药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手,这才麻烦首长的。”
“不要紧。”我竟然还冲她笑了笑,语气称得上温和,“下次仔细点就是了。”
顾斯言拧着眉头,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上辈子的我,看到这一幕,当场就哭着跟他吵翻了天,把卫生所闹得鸡飞狗跳。
可这回,我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一眼,说:“汤趁热喝,我先回去了。”
我转身就走,没理会身后那两道复杂的目光。门外的雪花飘到脸上,凉飕飕的,正好让我的脑子更清醒一点。
我没有直接回家,脚步一转,走到了大院门口的邮局。
“同志,麻烦帮我给省城发个电报。”
“发给谁?”管收发报的老师傅头也没抬。
“苏建国。”那是我亲哥,省军区的团长。上辈子我到死都没好意思跟家里人说自己过得不好,觉得丢了顾斯言的人。
这辈子,我要让他们都知道。
电报上就几个字:“哥,我想回家看看。洛柠。”
发完电报,雪地被我踩出一长串脚印,一路通向那个冷冰冰的家。
路过别的军嫂家,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还能听到里面的说笑声和饭菜的香味。
只有我的家,黑漆漆的,像个冰窟窿。
顾斯言大概还在卫生所陪着他的宝贝护士吧。
我推开门,屋里的寒气扑面而来。
我没开灯,也没生炉子,摸黑坐到椅子上,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事。
顾斯言以前是怎么骂我的来着?他说,苏洛柠,你除了家里那点背景,要文化没文化,要本事没本事,一天到晚就知道哭。
行,这辈子,我就让他开开眼,看看我苏洛柠到底有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响了。
顾斯言带着一身风雪的寒气走进来,被屋里的漆黑吓了一跳。
“怎么连灯都不开?”
“费电。”我的声音在黑暗里听着很平。
他摸索着拉开了灯绳,昏黄的灯光照亮我面无表情的脸,他的眉头一下子锁得更紧了。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没有啊。”我扯了扯嘴角,站起来,“太累了,你早点歇着吧,我去洗脸了。”
顾斯言盯着我的背影,眼里全是捉摸不透的疑惑,觉得我哪儿都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招待所的公用盥洗室里,我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张才二十二岁的脸,还嫩着呢,只是那双眼睛里,好像多了点上辈子才有的凉薄。
重新活一次,别的没想明白,就悟透了一件事:不值得的人,一分钟都不能再浪费了。
等顾斯言洗漱完进到卧室,发现我已经躺在了床的最边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我们俩中间还横着一个枕头,像楚河汉界。
“洛柠,你这是干什么?”
“你看不懂吗?”我眼都没睁,“分床睡。”
“为什么?”
“你不是嫌我吵得慌吗?这样不就清净了。”
顾斯言站在床边,像根木头一样杵了半天,最后憋着气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这一夜,枕头那边的呼吸声有多不平稳我不知道,反正我睡得特别香。
第二天早上,顾斯言起床穿衣服的时候,我还在被窝里睡得正沉。
搁在以前,我早就起来给他打好洗脸水,准备好早饭,把他的军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了。
今天,我什么都不想干。
“苏洛柠!”他站在床边,声音里压着火。
我被他吵醒,不情愿地睁开一只眼:“干嘛?”
“早饭呢?”
“我不饿。”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要是饿了,柜子里有饼干。”
顾斯言的脸色肯定难看到了极点,我能感觉到他盯着我的后背看了很久。最后,门被他“砰”的一声摔上,脚步声又重又快地远去了。
我听着那动静,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上辈子的苏洛柠活得太窝囊了,为了一个心里没自己的男人,把脸面和尊严都扔在了地上。
这辈子,我要把它们一点一点捡回来。
中午的太阳透过窗户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一块亮斑。我正看得入神,门突然被敲响了。
“洛柠姐,你在家不?”
是住隔壁的张淑华。她男人是个营长,比顾斯言低一级,所以她平时见了我,总是客客气气的。
我拉开门,看见她身后还站着好几个军嫂,都是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面孔。
“嫂子们,这是有事?”
“哎,是这么个事儿。”张淑华脸上有点不好意思,“下午团里有慰问演出,上头让咱们家属去帮着准备点茶水瓜子啥的,你看你……”
这要是搁在以前,我二话不说就卷袖子去了,保准还抢着干最累的活儿。
可今天,我摇了摇头:“真是不好意思啊嫂子,我今儿个身子不得劲,怕是去不成了。”
几个军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淑华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
“洛柠姐,你没事吧?要不要上卫生所瞅瞅?”
“不用,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乏得很,想躺着歇歇。”我冲她们笑笑,“你们快去忙吧,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
说完,我把门轻轻带上了。
门外头立马响起了压得低低的说话声。
“首长家属今天这是咋了?以前有这种活动,她跑得比谁都快。”
“谁晓得呢,八成是跟首长闹别扭了吧。”
“不能吧,我看首长对她挺好的啊……”
我在门里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对我好?顾斯言哪天是真心实意对我好过?
下午三点多,院子里果然热闹起来了,吹拉弹唱的声音隔着窗户都能听见。
我从窗帘缝里往外看了一眼,心里没什么波澜。
上辈子,但凡有这种集体活动,我都冲在最前头,把自己累个半死,想让顾斯言在人前有面子。结果呢,他连句辛苦了都没跟我说过。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傻得冒泡。
演出刚演到一半,我家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敲得又急又重。
我一开门,是黑着脸的顾斯言。
“苏洛柠,你发什么疯?”他一进门就劈头盖脸地质问,“大伙儿都在外头忙活,你躲在家里干什么?”
“我不舒服。”
“哪儿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我抬眼看他,“看见有些人,就觉得堵得慌。”
顾斯言被我这句话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苏洛柠,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笑了,“顾斯言,你摸着自己良心说说,咱俩结婚这一年多,你有哪天真把我当媳妇看过?”
“我什么时候没把你当媳妇?”
“那我问你,昨天林小雨划破了个手指头,卫生所那么多护士,为什么非得你亲自上手给她包扎?她自己就是护士,处理个小伤口很难吗?”
顾斯言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她是我的下属,手伤了,我作为领导关心一下,这有什么问题?”
“关心下属?”我忍不住冷笑,“那咱们院里小刘上次发高烧,也没见你亲自端茶送水地照顾啊。”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因为小刘是个男的,林小雨是个女的?”
顾斯言被我问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苏洛柠,你别没事找事!”
“我没事找事?”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倒还平静,“行,那咱们就说点正事。顾斯言,我通知你一声,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家免费的保姆了。你的衣服,你自己洗,你的饭,你自己做,我不想伺候了。”
“你这是在拿话拿捏我?”
“不是拿捏,是通知。”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还有,我已经给我哥发了电报,过两天就回省城住一阵子。”
顾斯言的脸彻底沉了下去:“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你是军人的家属,你有责任配合我的工作!”
“我配合你工作了,你给我什么了?是每个月能回家吃几顿安生饭,还是三天两头地让我看见你往卫生所跑?”
顾斯言被我堵得嘴唇都在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随便你!”说完就摔门走了。
我重新坐回椅子里,心里跟一潭死水似的,一点波澜都没有。
上辈子,每次跟他吵完架,我都哭得跟死了亲娘一样,追着他道歉。
这辈子,我凭什么要道歉?错的又不是我。
快到傍晚的时候,张淑华又找来了。
“洛柠,你跟首长吵架啦?”她探头探脑地问,一脸的小心翼翼。
“没有啊,我们俩好着呢。”我笑得跟朵花似的。
“可是我瞅着首长那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水来,而且你下午也没过去帮忙……”
“嫂子,我问你个事儿。”我打断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天生就该给所有人干活?”
张淑华愣住了:“你这话说的……”
“我是顾斯言的媳妇,不是咱们大院的勤杂工。我乐意去帮忙,那是情分。我不乐意去,那是我的本分。我累了想歇会儿,这难道也有错?”
张淑华被我这番话说得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以前那个苏洛柠,脸皮太薄,谁家有事都搭把手,从来不知道拒绝。
时间一长,所有人都把她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应当。
现在我撂挑子了,反倒是我不对了?
“你说的也对。”张淑华干笑了两声,“是我们没替你想周全,那你好好歇着啊。”
她走了以后,我接着看我的书。
那是一本基础医学的书,我从卫生所资料室借的。
上辈子没文化,被顾斯言瞧不起,他说我配不上他。
这辈子,我要让他看看,我苏洛柠的脑子有多好使。
晚上十点多,顾斯言才回来。
他看见我还趴在桌上看书,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学点东西。”我头都没抬。
“学这些能有什么用?”
“长长见识。”我合上书,抬眼看他,“总比某些人一天到晚净想着往小护士身边凑有意义。”
顾斯言的脸色瞬间就拉了下来:“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我疑神疑鬼?”我笑了,“那你跟我说说,今天下午你演出看到一半跑哪儿去了?”
“部队里临时有事。”
“什么事?”
“这你不用管,是机密。”
我点了下头:“行,我不问了。”
顾斯言以为我服软了,脸色稍微缓和了点。
谁知道我下一句话就是:“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更得赶紧收拾东西回省城了,免得在这儿净给你添堵。”
“苏洛柠!”顾斯言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你到底想怎么着?”
“我想找个能跟我说实话的丈夫。”我直直地看着他,“你要是做不到,那咱们俩就分开过吧。”
“分开?”顾斯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觉得离了我,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
“找不找得到更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先离开你这个不怎么样的。”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得顾斯言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那天晚上,我们俩谁也没再理谁。
我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
天刚亮,我就从柜子里拖出行李箱,开始往里面塞衣服。
顾斯言出门去部队前,看着我忙活的身影,脸拉得老长。
“你还真要走?”他站在门口问。
“那当然。”我把一件毛衣叠好放进去,头也不抬地回他,“我哥都给我发电报了,催我赶紧回家呢。”
“就因为一个小护士,你就闹成这样?”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顾斯言,你这话的意思,是承认了?”
顾斯言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我承认什么了?我就是觉得你这人太会胡思乱想。”
“胡思乱想?”我笑了,“一个当媳妇的,对自己男人不寻常的举动多留个心眼,这难道不对?”
“我哪有什么不寻常的举动!”
“没有?那林小雨来了之后,你回家是不是越来越晚?你对她是不是格外上心?你敢说你昨天下午没再去卫生所找她?”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顾斯言彻底没了声。
他憋了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冷冰冰的话:“我是她的领导,关心自己的下属,天经地义。”
“好,你说的对。”我点点头,继续收拾东西,“那你以后就多花点时间,好好关心你的下属吧。我这个不识大体的老婆,就不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
顾斯言气得脸都青了,可偏偏找不到话来堵我的嘴。
最后,又是那句:“随便你!”然后门被他狠狠摔上。
我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连一丝难过都没有。
上辈子,我为了留住他,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
这辈子,我要先把自己找回来。
中午,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家属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挺括军装的年轻男人跳了下来,那正是我哥,苏建国。
“哥!”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苏建国看见我,脸上立刻笑开了:“小柠,想哥了没?”
“想了。”我抱着他的胳膊,声音里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们了。”
周围路过的军嫂都朝我们这边看,眼睛里透着羡慕。
我哥苏建国,在省军区可是出了名的年轻有为,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走,哥接你回家住几天。”苏建国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里全是宠。
“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行李。”
我转身跑回屋,正撞上顾斯言下班回来。他看着院里那辆显眼的吉普车,愣了一下。
“那是谁的车?”
“我哥的。”我拖着箱子往外走,口气很平淡,“他来接我回省城。”
顾斯言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你真要走?”
“我说出口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
我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顾斯言跟了几步,又停下了。
苏建国看见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斯言同志。”
“苏团长。”顾斯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硬着头皮打招呼。
我哥的眼神在他脸上和我手里的箱子上扫了一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小柠,你们小两口吵架了?”
“没有。”我笑得轻轻松松,“就是单纯想家了,回去待两天。”
苏建国明显不信,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刨根问底。
“那上车吧,爸妈天天念叨你。”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到顾斯言还愣愣地站在原地,那张脸黑得能拧出水来。
车子发动,慢慢开出了大院。
“小柠。”苏建国一边开车,一边不放心地问,“你跟那个顾斯言,到底怎么回事?”
“哥,要是有一天,你发现嫂子心里有了别人,你会怎么办?”
苏建国猛地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你什么意思?顾斯言那小子在外面有人了?”
“那倒还没有,但是苗头已经很明显了。”我看着前方,语气很平静,“他心里装不下我了。”
“混账东西!”苏建国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我就说他配不上你!”
“哥,你别气。”我反过来劝他,“这事儿我已经想开了,强扭的瓜它不甜。”
“可是你们已经领了证……”
“领了证又怎么样?过不下去就离呗。”我说得云淡风轻,“我年纪轻轻的,又不愁以后。”
苏建国扭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心疼:“小柠,你好像变了。”
“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得比以前硬气了。”他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头,“以前你一碰到事就知道哭,现在倒挺沉得住气。”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能不沉得住气吗?连死都经历过一回了。
车子开进省军区大院,停在一栋熟悉的楼下。看着家门口那扇漆成绿色的门,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上辈子,我就是从这扇门里被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的,那时候还以为能跟顾斯言好一辈子。
没想到啊,转了一圈,我又回来了。
“小柠回来了!”我妈何秀兰听见车响,从屋里迎了出来。
“妈!”我鼻子一酸,扑进她怀里,眼泪一下就控制不住了。
重生回来这几天,我一直把情绪绷得紧紧的,可在看到我妈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好像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哭了?”何秀兰心疼地给我拍着背,“是不是顾斯言那小子欺负你了?”
“没有。”我赶紧擦了擦眼泪,“我就是想你们了。”
何秀兰嘴上没说什么,但那眼神明显不信。
晚饭的时候,我爸苏国政也从部队回来了。
看见我,他挺高兴:“小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斯言呢?”
“他单位有事,走不开。”我随口扯了个谎。
苏国政点了下头:“当兵的都这样,工作要紧。”
一顿饭,表面上看着挺热闹,但我能感觉到,我爸妈心里都悬着事儿。
他们都不是傻子,我这不声不响地跑回来,怎么可能没事。
晚上,何秀兰端着一杯热牛奶进了我的房间。
“小柠,跟妈说实话,你跟斯言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事情挑着重点说了说。
何秀兰听完,气得手都在抖:“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家小柠哪点配不上他了?”
“妈,您别生气。”我拉着她的手,“我已经想通了。”
“想通什么?你们是两口子,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可他心里都装着别人了,我总不能拿绳子捆着他过日子吧。”
何秀含看着我,眼睛里全是心疼:“我这可怜的女儿啊。”
“妈,我一点都不可怜。”我冲她笑了笑,“能离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那是解脱。”
何秀兰还想再说什么,被我拦住了。
“妈,我有点累了,想早点睡。”
“行,那你早点休息。有事别自己憋着,跟妈说。”
我妈出去后,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顾斯言这会儿在干嘛呢?
是在后悔把我气走了,还是在庆幸家里终于清静了?
不想了,管他在干什么,从今往后,都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我要为自己活。
在省城爸妈家,我舒舒服服地待了三天。
白天陪我妈说说话,去厨房搭把手,晚上跟我哥聊聊外面的新鲜事,日子安稳又踏实。
第四天上午,我搬了把椅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正昏昏欲睡,听见大门外有汽车的声音。
我妈过去开了门,没一会儿就皱着眉回来了。
“小柠,顾斯言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让他进来吧。”
顾斯言很快就出现在了院子里。
他还是那身军装,脸色很差,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洛柠。”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我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我来接你回家。”
“我这里就是我家,不劳烦你接。”
顾斯言几步走到我跟前,语气里带着点急切:“洛柠,我们得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我把脸转向另一边,看都不看他,“你事情办完了就回去吧。”
“你不跟我回去,我就不走。”顾斯言的语气很犟。
“那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去帮我妈做饭了。”
顾斯言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懊恼。
中午吃饭,我爸出于礼貌,还是留了顾斯言。
饭桌上的空气特别沉,谁也不说话,筷子跟碗偶尔碰一下,声音都格外响。
“斯言,最近部队里忙吗?”还是我爸先开了口。
“挺好的。”顾斯言的回答很简单。
“我听说你们团里新分来一个护士,还是卫校的优等生?”我哥像是随口一提。
顾斯言拿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是吗?年轻人嘛,是得多学习。”我爸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
我只管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吃完饭,顾斯言居然主动把碗筷都收了,要去厨房洗碗。
我妈看着他在水池边忙活的背影,心好像有点软了。
“小柠,要不……你们俩找个地方好好说说?”
“妈,真没什么好说的。”我摇摇头,“我们俩想法不一样,过不到一块儿去了。”
何秀兰叹了口气,没再劝我。
一下午,顾斯言就坐在院子里那把椅子上等我。
我在屋里翻书,偶尔从窗户缝里瞥见他僵直的背影,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上辈子,他何曾这样低声下气地等过我。
这辈子,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傍晚,我哥回来了,手里还捏着一张电报纸。
“小柠,你的电报。”
我接过来,是北方军区发过来的。
字不多,但很唬人:“苏洛柠同志速归,有急事。——政委办公室”
顾斯言也看到了那几个字,脸色马上就变了:“什么急事?”
“我哪儿知道。”我把电报纸往桌上一放,“没准是有人打小报告,说我无故离队吧。”
顾斯言的脸色更难看了。
随军家属擅自离开驻地,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批评教育,往大了说,会影响到丈夫的前途。
“洛柠,我们明天就回去吧。”他的声音里带上了点请求的意味。
“不急,后天再说。”我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那天晚上,顾斯言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窝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他又来催我。
“再不回去,政委那边要发火了。”
“发火就发火呗。”我反问他,“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洛柠,你别耍小性子了。”顾斯言急了,“这事儿要是闹大了,对咱俩都没好处。”
“咱俩?”我冷笑一声,“顾斯言,你心里还有‘咱俩’这个词呢?”
顾斯言被我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最后,还是在我哥的劝说下,我才不情不愿地答应回去。
“小柠,他要是再敢欺负你,你就立马回来。”我妈拉着我的手,眼圈都红了。
“知道了,妈。”
我哥开车把我们送到火车站。
上车前,他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小柠,要是真觉得过不下去了,就离。哥养得起你。”
我点点头,心里暖洋洋的。
背后有家人撑腰的感觉,真好。
火车上,我和顾斯言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
他好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我冷淡的眼神给挡了回去。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洛柠,我知道我错了。”
我抬起头看他:“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该对林小雨太好。”
“然后呢?”
“然后……”顾斯言想了半天,“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
“还有呢?”
“还有什么?”顾斯言好像有点不耐烦了。
我失望地摇了摇头:“顾斯言,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那你告诉我!”
“我凭什么告诉你?”我扭头看着窗外,“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最清楚。”
顾斯言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火车在黑夜里往前跑,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子压过铁轨接缝处单调的“哐当”声。
我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灯火,心里反倒很平静。
不管回去要面对什么,我都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忍气吞声了。
这辈子,我要活得像我自己。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快晚上九点了。
我们直接去了政委的办公室,那里的灯果然还亮着,像特意在等我们。
“报告政委,我们回来了。”顾斯言在门口敲了敲门,领着我走了进去。
政委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板着一张脸,看着很严肃。
“苏洛柠同志,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
政委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擅自离队,影响军心,你还不知道错?”
“政委,我只是回娘家探亲,这有什么错?”
“探亲要打报告,你打报告了吗?”
“我丈夫可以替我请假。”我扭头看了一眼顾斯言,“他知道我回家,也同意了。”
顾斯言的脸色很难看,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政委的目光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了扫,语气缓和了些。
“小苏啊,年轻人夫妻之间有点小矛盾,可以理解,但不能由着性子来。你是军嫂,凡事要以大局为重。”
“政委,什么叫大局?”我问。
“大局,就是支持丈夫的工作,维护咱们部队的荣誉。”
“那要是我丈夫的行为,本身就在损害部队的荣誉,我该怎么办?”
政委愣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理会顾斯言投过来的警告眼神,直视着政委:“政委,我要举报,举报有人违反部队纪律。”
“洛柠!”顾斯言的声音又急又低。
“举报什么?”政委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我举报有人利用职务之便,对年轻女下属过分关心,行为暧昧,在部队里造成了不良影响。”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顾斯言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政委看看我,又看看顾斯言,声音沉了下来:“这可是很严重的指控,你有证据吗?”
“证据就是全院的人都知道,顾斯言最近一有空就往卫生所跑,只跟新来的林小雨同志待在一起。政委,您可以去问问,这算不算事实?”
政委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部队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
“斯言同志,你来解释一下。”
顾斯言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政委,我……我只是出于对下属的关心,没有别的意思。”
“关心下属?”我冷笑一声,“那别的护士上次手被开水烫了,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是因为她们年纪大了,还是因为她们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顾斯言被我问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政委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斯言同志,明天上班前,交一份深刻检查给我,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是。”顾斯言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
“还有,从今天开始,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你不许再单独跟林小雨同志接触。”
“是。”
“苏洛柠同志,这件事你做得对。作为军人家属,就是应该监督丈夫的思想和行为。”
我点了下头:“谢谢政委主持公道。”
从政委办公室出来,顾斯言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苏洛柠,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顾斯言,我这是在提醒你,以后离林小雨远点。不然,我还会去举报,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你这么闹,对我们俩有什么好处?”
“对我自己有好处。”我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最起码,我不用整天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别人的。”
顾斯言跟在我后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回到家,我一句话没说,直接进了卧室,把门从里面插上了。
顾斯言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敲了敲门。
“洛柠,我们谈谈。”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我隔着门板说,“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我承认我之前是做得不对,但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毁我!”
“毁你?”我拉开门,站在门口看着他,“顾斯言,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的家。如果你觉得这是在毁你,那只能说明你心里有鬼。”
顾斯言被我这番话说得脸涨得通红。
“我没鬼!”
“那就好。”我重新把门关上,“既然心里没鬼,就好好工作,别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
那一晚上,顾斯言大概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去上班的时候,脸色灰败,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我看见了,但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上辈子,我为他流的眼泪,比这院子里的雪还多。
现在,也该轮到他尝尝不好过的滋味了。
中午,张淑华又跑来我家串门。
“洛柠,我可听说了,你跟首长昨儿个晚上被政委叫去谈话了?”
“嗯,是有点小事。”我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
“啥事儿啊?”她一脸的好奇。
“部队的纪律,不方便跟外人说。”
张淑华被我一句话噎得半天没再开口。
下午,我去卫生所还书。
林小雨看见我,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躲躲闪闪的。
“首长夫人。”她低着头小声叫我。
“小林同志。”我冲她笑了笑,“手好点了吗?”
“好……好多了,谢谢夫人关心。”
“那就好。”我看着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年轻人要学会照顾自己,别总是毛手毛脚地受伤。”
林小雨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我……我知道了。”
我挑了几本书,登记好,转身就走。
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又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孩子,长得是挺招人疼的,眼神也干净。
上辈子,她搅散了我的家,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年轻不懂事。
但这一辈子,我不会再给她犯错的机会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斯言变得特别规矩。
他每天都准时回家吃饭,吃完饭还主动洗碗拖地,对我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像对待一个重要的客人。
我知道,这都是装的。
第五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了。
“洛柠,我们能不能聊聊?”他放下手里的报纸,看着我。
“你想聊什么?”我从书里抬起头。
“我想知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有点好笑,“我想要一个对我一心一意的丈夫,一段干干净净的感情,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我对你一直是真心的。”他辩解道。
“真心?”我冷笑出声,“你对我的真心,就是转头对另一个女人噓寒问暖?”
“我都说过了,那只是同事之间的关心。”
“顾斯言,你别拿我当三岁小孩哄。”我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跟领导看下属的眼神,根本就不一样。”
顾斯言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我告诉你,顾斯言,”我直视着他,“我早就不是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小姑娘了。什么是真心,什么是敷衍,什么是心里有鬼,我看得很清楚。”
“我没有心里有鬼!”他急着反驳。
“是吗?那你敢对着天发誓,你对那个林小雨,没有一点点男女之间的想法?”
顾斯言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沉默了。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看吧,你自己都不敢说。”
“洛柠,感情上的事……很复杂……”他想解释。
“一点都不复杂。”我打断他,“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哪来那么多不清不楚的。”
“可我们是夫妻。”他提醒我。
“结婚证不是免死金牌,更不是你可以在外面乱搞的借口。”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斯言,你要是真喜欢上别人了,没关系,我成全你。”
顾斯言彻底愣住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我的声音很轻,也很稳,“你们要是真心相爱,我可以祝福。前提是,你得先跟我把婚离了。”
“离婚?”顾斯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疯了?”
“我没疯。”我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苏洛柠,你知道离婚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意味着解脱。”我笑了,“再也不用看男人的脸色,再也不用担心他会不会变心,再也不用活得那么累。这不是挺好的吗?”
顾斯言看着我,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慌。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一向被他拿捏得死死的苏洛柠,会说出这种话。
“洛柠,你真的变了。”他喃喃地说。
“是啊,我变了。”我点了下头,“我变成了那个不会再让自己受委屈的人。”
那一晚,他没再跟我说一句话。
第二天,顾斯言去上班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阴沉。
中午,我刚做好饭,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是林小雨。
她还穿着那身白色的护士服,脸色有点白,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首长夫人,我……我能进来跟您说几句话吗?”她小声问。
“当然。”我侧身让她进来,“坐吧。”
林小雨拘谨地在沙发边上坐下,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首长夫人,我想跟您解释一下。”她说。
“解释什么?”
“解释我跟首长的事。”她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我知道您误会了,我们……”
“误会?”我笑了,“我误会什么了?”
“我跟首长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林小雨急切地说,“他就是对我……好了一点点,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您的家庭。”
“我知道。”我点点头,“你是个好姑娘。”
林小雨愣住了:“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举报你们,是吗?”我看着她,语气很平静,“因为我要保住我的家。”
“可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现在没做,不代表以后不会做。”我看着她的眼睛,“林小雨,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丈夫?”
林小雨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嘴巴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是喜欢了。”我笑了一下,“那我丈夫呢?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我盯着她,“一个男人要是不喜欢一个女人,不会费那么多心思在她身上。”
林小雨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首长夫人,我该怎么办?”她带着哭腔问。
“很简单。”我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打个报告,申请调走,离开这儿。”
“什么?”林小雨猛地抬起头。
“只要你走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是我不想走……”
“那就是想留下来,拆散我的家了?”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小雨吓得直摆手。
“那就打报告。”我看着她,不留一丝余地,“这对你,对我,对他,我们三个人都好。”
林小雨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可是我真的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舍不得一个有妇之夫?”我冷笑一声,“林小雨,你还这么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为了一个根本就不属于你的男人,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你觉得值吗?”
林小雨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也谈不上痛快,但我的立场,一步都不能退。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我站了起来,不想再跟她耗下去,“我给你三天时间。”
“要是我不走呢?”她抬头,泪眼朦胧地问。
“那我就继续向上举报。”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到时候,你的名声,还有你的前途,就都完了。”
林小雨的脸一片煞白,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我叹了口气。
上辈子,我把她当成了仇敌。
这辈子,我把她当成了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姑娘。
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让她破坏我的家庭。
昨晚,顾斯言回到家,脸色难看得很。
“苏洛柠,你对林小雨都说了啥?”
“没啥特别的。”我轻描淡写地答道,“就随便聊了聊。”
“她哭着跑来找我,说你让她申请调岗。”
“是啊。”我点了点头,“这样不是挺好的嘛?省得天天见面心烦。”
“你凭啥让她走?”顾斯言火了,“她是个好护士,不能因为你的无端猜疑就走人。”
“无端猜疑?”我直视他,“顾斯言,你为了一个下属和老婆吵架,这合适吗?”
顾斯言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听我说,顾斯言。”我站起身,“要么她走,要么我走。你来选。”
“你这是在逼我!”
“没错,我就是在逼你。”我直视他,“在老婆和别的女人之间做选择,很难吗?”
顾斯言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我需要时间想想。”
“给你三天。”我转身走向卧室,“三天后告诉我你的决定。”
那晚,我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我在菜市场买菜,碰见了张淑华。
“洛柠,听说卫生所那个小护士要调走了?”
“有这事?我不清楚。”我装作漠不关心。
“大家都在传,说是她自己提的。”张淑华好奇地看着我,“你知道原因吗?”
“可能是想换个环境吧。”我挑着菜,“年轻人嘛,总喜欢折腾。”
张淑华还想说些什么,被我敷衍了过去。
下午,我在家看书,听到外面有汽车声。
透过窗户一看,是政委的车。
很快,政委和顾斯言一起走进了院子。
“苏洛柠同志,能聊聊吗?”政委的表情很严肃。
“当然可以。”我放下书,“政委请坐。”
“是这样的。”政委坐下后说,“林小雨同志申请调离,我想了解一下情况。”
“她调离和我有啥关系?”我疑惑地问。
“她说是你建议的。”
“我确实建议过。”我点点头,“但这是为了她好。”
“为了她好?”政委皱眉。
“政委,您觉得一个年轻女护士,和已婚男上级走得太近,对她名声有好处吗?”
政委愣了一下,看向顾斯言。
顾斯言的脸色很难看。
“我是为了保护她。”我继续说,“如果传言继续下去,她的名声就毁了。”
“你说得有道理。”政委点点头,“不过,斯言同志也要注意,和女部下保持适当距离。”
“是,政委。”顾斯言低着头。
政委走后,顾斯言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最后,他走到我面前:“洛柠,你赢了。”
“这不是输赢的问题。”我看着他,“这是对错的问题。”
“她真的要走了。”顾斯言的声音很低沉。
“那不是很好吗?”
“我舍不得。”他突然说。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心里。
但我的表情依然平静:“我知道你舍不得。”
“你知道?”顾斯言抬头看着我。
“当然知道。”我笑了笑,“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了感情,当然会舍不得。”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让她走?”我打断他,“因为我不想做受气包。”
顾斯言看着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洛柠,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很简单。”我站起来,“要么好好做我的丈夫,要么我们和平分手。”
“我不想分手。”
“那就忘掉她。”我看着他,“从今天开始,心里只有我一个人。能做到吗?”
顾斯言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我的语气很坚决,“顾斯言,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再让我失望,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顾斯言看着我坚决的表情,终于明白我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曾经温顺如羊的妻子,真的变了。
她变得有主见,有原则,有底线。
而这样的改变,让他既恐慌又...心动。
林小雨的调动流程迅速完成,她被派往省城的军队医院。
在她离开之际,她来找我告别。
“首长夫人,我即将启程。”她眼眶湿润,显然刚刚哭过。
“旅途中要多加小心。”我语气温和地嘱咐,“到了那边,要努力工作。”
“谢谢您。”她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明白您的好意。”
我微微点头,没有言语。
“首长夫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
“您真的不怨恨我吗?”林小雨的声音低沉。
我沉思片刻,然后摇头:“我并不怨恨你。”
“为什么?”
“因为你并没有做错。”我凝视着她,“爱上一个人不是罪过,错的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林小雨的泪水再次滑落。
“首长夫人,您真善良。”
“不是我善良,是我已经疲惫。”我叹了口气,“疲惫到不愿再对任何人怀有怨恨。”
林小雨离开后,大院里恢复了宁静。
顾斯言的情绪低落了好几天,但他在我面前努力保持正常。
他开始按时回家,主动承担家务,对我的态度也变得温柔体贴。
但我清楚,他的心里还在想着林小雨。
这让我感到疲惫,也感到失望。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省城寄来的,寄信人是苏建国。
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位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英俊潇洒,气质非凡。
信中写道:
“洛柠,这是我的同事方致远,军医院的外科医生,人品和家世都很好。他看过你的照片,对你颇有好感。如果你感兴趣,可以考虑见一面。——哥哥”
我看着照片,心中五味杂陈。
哥哥这是在给我介绍对象?
这意味着他已经默认我和顾斯言的关系不会有好结果。
“什么信?”顾斯言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身,把照片递给他:“你看看吧。”
顾斯言接过照片,脸色立刻变了:“这是谁?”
“我哥给我介绍的对象。”我平静地回答。
“对象?”顾斯言的声音提高了,“你们还没离婚!”
“但我们迟早会离婚。”我看着他,“提前了解一下也好。”
“苏洛柠!”顾斯言气得脸色发青,“你这是背叛!”
“背叛?”我冷笑,“顾斯言,你有资格说我背叛吗?”
“我没有背叛你!”
“那林小雨又算什么?”
“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没发生,不代表你心里没有她。”我直视他,“顾斯言,你敢说你心里没有她吗?”
顾斯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你看,你自己都不敢否认。”我笑了笑,“既然你心里有别人,那我为什么不能为自己打算?”
“但我们还是夫妻!”
“是的,我们现在还是夫妻。”我点点头,“但这不妨碍我了解一下未来的可能性。”
顾斯言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恐慌。
“你真的要和我离婚?”
“如果你不能全心全意爱我,那离婚是最好的选择。”
“我可以全心全意爱你!”顾斯言急切地说,“给我时间,我会忘记她的。”
“时间?”我摇摇头,“顾斯言,感情不是靠时间来解决的。你要么爱,要么不爱。”
“我爱你!”他大声说。
“你爱我?”我看着他,“那你告诉我,我最喜欢吃什么菜?”
顾斯言愣了一下:“什么?”
“我问你,我最喜欢吃什么菜?”
“这个...糖醋排骨?”他不确定地说。
“错了。”我摇摇头,“是红烧肉。”
“那你最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
“错了,是白色。”
我连续问了几个问题,顾斯言一个都答不对。
“你看,你连我最基本的喜好都不知道,你说你爱我?”
顾斯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细节不重要...”
“不重要?”我打断他,“爱一个人,不就是从了解这些细节开始的吗?”
“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一年多了...”
“是啊,结婚一年多了,你对我的了解还不如一个陌生人。”我看着他,“这样的爱情,有意义吗?”
顾斯言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那一夜,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我收到了方致远的来信。
信很短,但很真诚:
“苏小姐,您好。我是方致远,从建国兄那里了解到您的情况。如果您不介意,我想和您通信交往,更多地了解彼此。期待您的回信。——方致远”
我看着这封信,心里有些触动。
一个陌生人,都比我丈夫更懂得尊重。
我拿起笔,开始回信。
从那以后,我与方致远开始了书信往来。
他的书信总是那么精致,字迹清晰,语气柔和,总是不厌其烦地讲述他的日常和思考。
我,也头一次感受到了被真诚相待的温暖。
方致远会好奇地询问我偏爱的颜色、钟爱的菜肴、平日的喜好。
这些,是顾斯言从未关心过的细节。
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方致远提出了见面的愿望。
我经过了一番挣扎,最终决定接受。
我们约定在省城的一家咖啡馆见面。
我告诉顾斯言,我要回省城探望父母。
他想要陪同,但我婉拒了。
“我想独自静一静。”
顾斯言凝视着我,眼中流露出不舍和忧虑。
“洛柠,我们真的不能重新开始吗?”
“重新开始?”我反问他,“顾斯言,你真的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重新开始的吗?”
“我们是夫妻……”
“没错,我们是夫妻。”我点头认同,“但你心里有别人,我心里也有别人,这样的夫妻关系还有什么意义?”
“你心里有别人?”顾斯言脸色一变,“是那个方致远?”
“或许吧。”我轻描淡写地说,“至少他让我感受到了被重视。”
顾斯言紧握着拳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踏上了前往省城的列车。
窗外风景迅速后退,而我的心却异常宁静。
这一次,我不是在逃避,而是在寻找新的可能性。
抵达省城后,我先回了家。
父母见到我,都非常高兴。
“洛柠,你又瘦了。”何秀兰心疼地抚摸着我的脸。
“工作太忙了。”我撒了个谎。
“顾斯言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苏国政问道。
“他部队有事,走不开。”
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没有再追问。
下午,我前往约定的咖啡馆。
方致远已经在那里,坐在靠窗的位置等我。
他比照片上更有魅力,温文尔雅,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苏小姐。”他站起身,礼貌地打招呼。
“方医生。”我微笑着坐下。
“叫我致远就好。”他的声音很温和,“你比照片上更美。”
我脸红了:“谢谢。”
我们聊了很久,从工作到爱好,从理想到现实。
方致远知识渊博,谈吐优雅,而且非常善于倾听。
他专注地听我说话,不时点头,眼中充满了专注和温柔。
这种被认真对待的感觉,让我几乎感动落泪。
“洛柠,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方致远轻声问道。
“当然可以。”
“建国跟我说了你的情况。”他的语气很温和,“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有离婚,但我愿意等你。”
我心里一暖:“致远,你为什么要等一个已婚的女人?”
“因为我相信,值得的人值得等待。”他看着我,“而且,我能感觉到,你并不快乐。”
我低下头,眼泪差点流出来。
是的,我确实不快乐。
和顾斯言的婚姻,让我感到疲惫和绝望。
“洛柠,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慢慢了解。”方致远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我不急,时间会证明一切。”
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回到北方军区时,已经是三天后。
顾斯言在大院门口等我,看到我下车,他迅速走了过来。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我淡淡地回应。
“在省城过得怎么样?”
“很好。”
顾斯言想问什么,但看到我冷淡的表情,最终什么都没说。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东西。
“你在干什么?”顾斯言紧张地问。
“整理一些不用的东西。”我把一些衣服折叠起来,“准备捐给需要的人。”
顾斯言看着我的动作,心里越来越慌。
“洛柠,你见过那个方致远了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见过了。”
“感觉怎么样?”
“很好。”我继续整理东西,“他是个很好的人。”
“比我好?”
我抬头看着他:“顾斯言,你觉得呢?”
顾斯言的脸色变得苍白。
“洛柠,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放下手里的衣服,“顾斯言,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
“这次不一样,我是认真的。”
“认真?”我冷笑,“你什么时候不认真过?问题是,你的认真只持续三分钟。”
顾斯言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确实,这一个月来,他努力表现,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勉强。
他在压抑着对林小雨的思念,在强迫自己对我好。
这样的感情,有什么意义?
“洛柠,我承认我心里还想着她,但我会努力忘掉的。”
“努力忘掉?”我看着他,“爱情需要努力忘掉吗?如果真爱我,还需要努力忘掉别人?”
顾斯言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顾斯言,我累了。”我坐在床边,“我不想再维持这种虚假的婚姻了。”
“什么虚假?我们是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但没有感情基础。”我看着他,“你心里有别人,我也心里有别人,这样的夫妻关系还有什么意义?”
“你真的喜欢上那个方致远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许吧。”
顾斯言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们认识才几天!”
“是啊,才几天。”我笑了笑,“但这几天,他对我的关心比你一年来的关心还要多。”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斯言心上。
他蹒跚地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洛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的,你错了。”我看着他,“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找不回来了。”
“什么东西?”
“我对你的爱。”我平静地说,“顾斯言,我曾经那么爱你,愿意为你做任何事。但你把我的爱当成了理所当然,把我的付出当成了廉价的服务。”
顾斯言的眼圈红了:“我知道我不配你的爱……”
“是的,你不配。”我打断他,“所以我要把我的爱给值得的人。”
那一夜,顾斯言在客厅里哭了整夜。
我透过门缝看到他的身影,心里没有一丝心疼。
有些痛苦,是自己造成的。
第二天清晨,顾斯言并未前往工作岗位。
他静坐在客厅,双眼泛红,胡须蓬乱,显得十分疲惫。
“洛柠,咱们聊聊。”他的声音带着嘶哑。
“聊什么?”
“聊聊我们的将来。”
“我们没有将来。”我平静地回应,“顾斯言,面对现实吧。”
“我不接受!”他突然情绪激动,“我不接受你爱上别人!”
“你不接受?”我冷笑一声,“那你能接受自己爱上别人吗?”
“我没有爱上她!”
“你没有?”我直视着他,“那她离开时,你为何如此伤心?为何现在还念念不忘?”
顾斯言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顾斯言,要诚实。”我凝视着他,“至少对自己要诚实。”
“好吧,我承认我对她有感情。”顾斯言终于坦白,“但我能控制,我能为了你放弃她。”
“控制?放弃?”我摇了摇头,“爱情不是这样的。真正的爱情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控制,不需要放弃。”
“那你对那个方致远就是自然而然的?”
“没错。”我点头,“和他在一起,我感到轻松,快乐。不用担心被冷落,不用担心被背叛。”
顾斯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洛柠,我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我已经给过。”我站起身,“现在,我想为自己的幸福努力一次。”
“什么意思?”
“我要和你离婚。”我直视着他,“然后和致远在一起。”
“不行!”顾斯言猛地站起,“我不同意离婚!”
“不同意?”我冷笑,“顾斯言,这是我的权利,不需要你的同意。”
“我是你丈夫,我有权利不同意!”
“丈夫?”我凝视着他,“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丈夫,有什么资格阻止妻子追求幸福?”
顾斯言被我说得无言以对。
“而且,”我继续说,“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你和林小雨的事情告诉政委,让组织来评判谁对谁错。”
顾斯言的脸色变得苍白:“你敢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这是事实。”我凝视着他,“顾斯言,你选择吧。要么体面地离婚,要么闹得满城风雨。”
顾斯言看着我,眼中满是绝望。
他从未想过,温顺的苏洛柠会变得如此坚定。
“我需要时间考虑。”
“给你一个星期。”我看了看表,“一个星期后,我要你的答案。”
那一个星期,顾斯言像变了个人。
他每天围着我转,嘘寒问暖,做各种好吃的,买各种小礼物。
但我的心已经死了。
有些感情,一旦错过就无法挽回。
一个星期后,顾斯言红着眼睛递给我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他的声音颤抖,“我已经签字了。”
我接过文件,看了一遍。
协议很简单,房子归我,存款平分,没有其他要求。
“谢谢。”我签上自己的名字。
顾斯言看着我签字,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洛柠,我真的很后悔。”
“后悔有用的话,世界上就没有遗憾了。”我把协议收好,“顾斯言,祝你找到真正的幸福。”
“我的幸福就是你。”
“不,你的幸福是林小雨。”我看着他,“去找她吧,趁她还没有彻底忘记你。”
顾斯言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应该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站起身,“你想要她,我想要自由,这样不是很好吗?”
顾斯言看着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感激,愧疚,不舍,还有解脱。
“洛柠,如果有下辈子...”
“没有下辈子。”我打断他,“顾斯言,珍惜这辈子吧。”
办完离婚手续的那天,我给方致远发了封电报。
“致远,我自由了。——洛柠”
很快,我收到了回电。
“恭喜你,我的新娘。——致远”
看着这封电报,我笑了。
是的,我终于自由了。
自由地去爱一个值得的人,自由地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离婚后的第三天,我打包好行李,准备告别军区大院。
这个地儿,装满了我太多的苦涩往事。
现在要走了,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释然。
张淑华来送我,眼神里流露出不舍。
“洛柠,你真的要走了?”
“是啊,要开启新生活了。”我笑着说。
“听说你要和省城的医生结婚?”
“对。”我点头,“他人很好。”
张淑华看着我,似乎有话想说。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鼓励她。
“洛柠,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首长是爱你的。”
“爱我?”我摇头,“如果真爱我,就不会有林小雨那事。”
“但他现在很伤心,天天酗酒,不吃饭……”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平静地说,“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张淑华叹气:“也许你是对的。”
车来了,是苏建国派来接我的。
我提着行李上了车,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地方。
顾斯言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想过来,但我摇头让他止步。
“洛柠……”他的声音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我对他微笑,没说话。
有些话,说了也无济于事。
车开动了,慢慢离开了军区大院。
我没回头,因为我知道,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了。
火车上,我给方致远写信。
“致远,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我很期待我们的未来。”
写完信,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重生一次,我终于学会了为自己而活。
到了省城,方致远亲自来接我。
看到我,他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洛柠,欢迎回家。”
“回家。”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心里暖洋洋的。
是的,有了他,哪里都是家。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只有双方家人参加。
但我感到很幸福,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生活。
婚礼上,方致远对我说:“洛柠,谢谢你给我机会,让我爱你一辈子。”
我含泪点头:“谢谢你,让我重新相信爱情。”
台下,父母都笑着哭了。
他们为我能找到真正的幸福而高兴。
新婚之夜,方致远温柔地拥抱着我。
“洛柠,忘掉过去吧,我们只看未来。”
“好。”我靠在他怀里,“从今天开始,我只属于你。”
这一夜,我睡得特别安稳。
没有忧虑,没有恐惧,只有满满的幸福和安全感。
第二天醒来,方致远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我的新娘,起床吃饭了。”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我忽然想起了顾斯言。
他从未为我做过早餐,甚至很少关心我是否吃过饭。
而方致远,却把这些当作日常。
这就是区别吧。
爱你的人,会把你放在心里的最重要的位置。
不爱你的人,你在他生活中连配角都算不上。
吃早餐时,方致远问我:“洛柠,你想不想继续读书?”
“读书?”
“是的,我觉得你很聪明,不应该把时间都浪费在家务上。”
我心里一暖。
顾斯言总是嫌弃我没文化,但从不鼓励我学习。
而方致远,却主动建议我提升自己。
“我想学医。”我说,“和你一样当医生。”
“好主意。”方致远笑了,“我可以当你的老师。”
就这样,我开始了新的人生。
白天跟方致远学医,晚上帮他整理病历。
虽然很累,但我感到很充实。
因为我在为了更好的自己而努力。
半年的时间悄然过去,我意外收到了一封来自北方军区的信件。
信的落款是张淑华。
我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里面的话让我心头一紧:
“洛柠,有件事得告诉你。顾斯言申请调到省城的军医院去了,听说是为了追回林小雨。但听说林小雨已经有了男朋友,是个挺棒的医生。顾斯言现在心情很糟糕,天天借酒浇愁。看着他这样,我们心里也不好受,但也明白这是他自找的。你现在怎么样?听说你在学医?真为你高兴。”
读完信,我的心情五味杂陈。
顾斯言终于迈出了追求真爱的那一步。
虽然结果并不如他所愿,但他至少勇敢了一回。
“什么信啊?”方致远走过来好奇地问。
“老朋友来的。”我将信收好,轻描淡写地说,“聊了些陈年往事。”
“要紧吗?”
“不要紧。”我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往事如烟,随风去吧。”
方致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这就是他的好,从不过多打探我的过往。
他信任我,也给了我足够的自由空间。
又过了一个月,我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偶遇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林小雨。
她穿着护士服,依旧青春靓丽,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成熟。
看到我,她愣了愣,然后主动走了过来。
“苏...不,现在应该叫你方太太。”
“叫我洛柠就行。”我微笑着回应,“你怎么样?”
“我很好。”她也笑了,“听说你在学医?”
“对,想多学点东西。”
我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聊天。
“洛柠姐,我想向你道歉。”林小雨的声音低沉,“是我破坏了你的家庭。”
“你没有破坏什么。”我摇了摇头,平静地说,“感情的事,不能强求。”
“但是...”
“小雨,我问你,你现在快乐吗?”我直视她的眼睛。
“我很快乐。”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有了男朋友,他待我很好。”
“那就够了。”我笑了,“我们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不是很好吗?”
林小雨看着我,眼中充满了感激。
“洛柠姐,你真的很善良。”
“不是善良,是想开了。”我站起身,“小雨,好好珍惜你现在的幸福。”
“你也是。”
离开时,林小雨突然叫住了我。
“洛柠姐,顾首长他...他还好吗?”
我转过身看着她:“你还在惦记他?”
“不是的。”她急忙否认,“我只是...只是有点担心。”
“他很好。”我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正在追求自己的新生活。”
林小雨松了口气:“那就好。”
回到家,我把这次偶遇告诉了方致远。
“看来你的前夫还是忘不了她。”
“是的。”我点了点头,“但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你不会心软吧?”方致远有些担忧。
“不会。”我摇了摇头,“致远,我爱的人是你,只有你。”
方致远把我紧紧拥入怀中:“我也是,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听着他的承诺,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
不需要猜测,不需要试探,就是那么确定,那么安心。
一年后,我顺利拿到了医师资格证。
方致远为我举办了庆祝会,邀请了许多朋友。
“让我们为洛柠医生的成功干杯!”
大家举杯,为我欢呼。
那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我不再是依附于丈夫生存的军嫂,而是一个独立的医生。
我有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一个真正爱我、支持我的丈夫。
庆祝会结束后,方致远对我说:“洛柠,我为你骄傲。”
“谢谢你,致远。”我靠在他怀里,“谢谢你让我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是我应该做的。”他轻抚着我的头发,“爱一个人,就是要让她变得更好。”
是的,这就是爱情的真谛。
不是占有,不是束缚,而是成全,是支持。
两年后,我们这对小夫妻迎来了我们的小宝贝。
是个萌态十足的小丫头,模样随我,但性格却遗传了方致远的柔和。
瞧她静静地躺在摇篮里,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悦。
“我们的小宝贝真美。”方致远轻声细语。
“没错。”我点头应和,“希望她将来能遇到像她爸爸这样的好男人。”
“那她得有好运气才行。”方致远半开玩笑地说,“毕竟像我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
我们都忍不住笑出声。
确实,我真是幸运。
在最无助的时刻,我遇到了他。
是他让我重新相信爱情,找回了自我。
有天,女儿熟睡时,方致远突然问我:“洛柠,如果哪天你前夫想见你,你会答应吗?”
我沉思了片刻:“见他干嘛?”
“可能他想道歉,或者寻求宽恕。”
“道歉?”我摇了摇头,“没必要。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去吧。”
“你真的一点也不恨他?”
“不恨。”我望着窗外,“恨一个人太累,我不想浪费生命。”
方致远点头赞同:“你说得很对。怨恨只会消耗自己。”
“而且,”我接着说,“如果没有他的背叛,我也不会遇见你。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得感谢他。”
“感谢他?”
“是的。”我笑了,“感谢他让我明白了真爱是什么,什么才是值得的。”
方致远将我拥入怀中:“洛柠,你真的变得好有智慧。”
“是你让我变得有智慧的。”我依偎在他胸前,“爱情让人成长。”
“那我也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选择了我,让我有机会爱你一生一世。”
听着他的话,我心中暖流涌动。
是的,我们都很幸运。
在正确的时间,遇到了正确的人。
三年后,我们又添了一个儿子。
一儿一女,正好凑成一个“好”字。
生活美满,事业成功,爱情甜蜜。
我想,这就是我所追求的人生。
有一天,女儿指着我梳妆台上的照片问:“妈妈,这是谁?”
那是我和方致远的结婚照。
“这是爸爸和妈妈。”我告诉她。
“爸爸好帅,妈妈好美。”女儿笑着说,“你们永远不会分开对吗?”
“永远不会。”我抱着她,“因为我们真心相爱。”
“什么是真心相爱?”
我想了想:“真心相爱就是,无论何时,都把对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那爸爸妈妈是真心相爱的吗?”
“是的。”我肯定地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了顾斯言。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是否找到了自己的幸福?是否还会回忆起我们曾经的婚约?
但这些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很幸福。
有一个爱我的丈夫,有一对可爱的儿女,有自己的事业。
这就足够了。
五年后的一个偶然,我在医院撞见了一位意外的访客。
当我轻轻推开病房的门,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那位,我不禁呆住了。
居然是顾斯言。
他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面色如纸,眼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他看到我,也是一愣。
“洛柠?”他的声音微弱而颤抖。
“您好,顾先生。”我保持着职业的风度,“我是负责您治疗的医生。”
“你……你成医生了?”他看着我,满脸的不可思议。
“没错。”我轻轻点头,“现在,我将开始对您的病情进行检查。”
我专注地为他做检查,记录下病情,全程保持着专业的态度。
“肝硬化晚期。”我直言不讳地告诉他,“这是长期饮酒过量的结果。”
顾斯言苦笑着:“我明白。”
“戒酒,护肝,定期复查。”我开出了药方,“请严格遵照医嘱服用。”
“洛柠……”他似乎有话想说。
“请叫我方医生。”我打断了他。
顾斯言看着我,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
“好的,方医生。”
我正要离开,他又叫住了我。
“方医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请说。”
“你……你过得怎么样?”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非常好。”
“那就好。”他点头,“你值得拥有最好的生活。”
我没有再回应,径直走出了病房。
在走廊上,方致远正好来接我下班。
“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他关切地问。
“碰到了一个老朋友。”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是他?”方致远皱了皱眉,“要不要换个医生?”
“不用。”我摇了摇头,“作为医生,我会对每一位病人负责。”
方致远点头:“你说的对,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明白。”
回到家,女儿飞奔过来抱住我:“妈妈,今天幼儿园老师夸我画画很棒!”
“太棒了!”我抱着她,问,“画的是什么?”
“画的是我们一家人。”她拿出画作,“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这是弟弟。”
看着她那充满童真的画作,我的心中充满了温暖。
是的,这就是我的家。
温馨,幸福,完整。
接下来的几天,我继续为顾斯言治疗。
他很配合,按时服药,定期检查。
但我能感觉到,他对生活的热情并不高。
“顾先生,您需要更积极地配合治疗。”我提醒他。
“医生,跟您说实话。”他苦笑,“我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为什么?”
“因为我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看着我,“而且是因为自己的愚蠢。”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我依然保持着职业的冷静。
“顾先生,每个人都会犯错,但不能因为犯错就放弃生命。”
“但有些错误,是无法挽回的。”
“那就接受现实,重新开始。”我看着他,“人生很长,不要因为一段过去就毁掉整个未来。”
顾斯言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方医生,谢谢您的开导。”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一个月后,顾斯言的病情有所好转。
他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方医生,我想出院了。”他说。
“可以,但要定期复查。”我叮嘱他。
“我知道。”他点头,“方医生,我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请说。”
“您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原谅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我最终说,“重要的是,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您说得对。”他点头,“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这是我的职责。”
顾斯言出院那天,我没有去送他。
但我听说,他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才离开。
也许,他是在和过去告别。
那天晚上,方致远问我:“还会想起他吗?”
“偶尔会。”我如实回答,“但不是想念,是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命运的安排。”我靠在他怀里,“如果当初我们的关系很好,也许我永远不会遇到你。”
“那你会后悔吗?”
“不会。”我肯定地说,“因为现在的生活就是我想要的。”
方致远紧紧抱着我:“我也是。”
完
本文标题:顺利拿到离婚证后,我即刻动身前往省城军区。首长前夫千里追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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