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雨夜撞见丈夫偷情,我摘下婚戒笑着说了句“真巧”
引子
那天黄昏的雨幕里,宁书意隔着车站玻璃窗看见丈夫江逾白将一个陌生女人拥入怀中亲吻。
她手中的伞掉落在地,雨水打湿了鞋袜,却比不过心里那场倾盆大雨。

1
宁书意站在地铁站出口,手里拎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菜。排骨是江逾白爱吃的,冬瓜炖排骨,他说过好几次想吃了。她特意提早下班,想着今晚给他一个惊喜。
下雨了,淅淅沥沥的秋雨把城市染成灰蒙蒙的一片。她往车站里躲了躲,掏出手机想给江逾白打个电话,问他几点回家。
手指停在通讯录的“老公”两个字上,还没按下去,视线就被车站另一头的身影吸引住了。
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背影像极了江逾白。他撑着黑色长柄伞,怀里依偎着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人。女人仰着头,男人低下头——他们在接吻。
宁书意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了。她眨了眨眼,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不会模糊那个她熟悉了七年的身影。江逾白今天出门时穿的就是那件灰色风衣,左肩有一处不太明显的褶皱,是她上次熨衣服时没熨平的。
她看着那个女人踮起脚尖,手臂环上江逾白的脖颈。江逾白的手扶着她的腰,两人在伞下吻得难舍难分,完全没注意到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更没注意到二十米外僵在原地的妻子。
宁书意手里的塑料袋“啪”一声掉在地上。冬瓜滚了出来,沾了污水。
她弯腰去捡,手指颤抖得厉害,捡了两次才把冬瓜重新装回袋子里。再抬头时,那对男女已经分开了。江逾白温柔地替女人理了理头发,女人笑着说了句什么,他点点头,然后两人并肩往车站外走去。
宁书意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她机械地跟在后面,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她浑然不觉。
江逾白和那个女人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出租车。宁书意记下了车牌号,然后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雨幕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次才打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江逾白果然还没回来。宁书意打开灯,刺眼的光线让她眯了眯眼。她换了鞋,把菜拎进厨房,开始机械地洗菜、切菜、炖汤。
手机响了,是江逾白发来的微信:“书意,今晚加班,可能要晚点回,你先吃别等我。”
宁书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好,注意安全。”
按下发送键时,她的手指冰冷。
排骨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宁书意靠在料理台边,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她在这里为他炖汤,他在外面抱着别的女人接吻。
晚上九点,江逾白回来了。他进门时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脸上带着疲惫。
“回来了?”宁书意从沙发上站起来,“吃饭了吗?”
“在公司吃过了。”江逾白脱下风衣,随手挂在衣架上,“你今天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宁书意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累吗?”
“还好,就是项目有点麻烦。”江逾白揉了揉太阳穴,走向浴室,“我先洗个澡。”
宁书意站在原地,看着他脱下的那件灰色风衣。左肩的褶皱还在,衣领上有一抹淡淡的口红印,浅粉色,不是她用的颜色。
浴室里传来水声。宁书意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电视里正播着一部家庭伦理剧,妻子发现了丈夫的外遇,正歇斯底里地哭闹。
她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江逾白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头发还在滴水。他坐到宁书意身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不舒服?”
宁书意偏过头看他。这张脸她看了七年,从二十五岁到三十二岁,从恋爱到结婚。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现在却觉得陌生。
“逾白,”她轻声开口,“你今天真的在加班吗?”
江逾白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啊,不然能在哪儿?”
“我在想,你是不是太累了。”宁书意说,“我们要不要休个假?去云南怎么样?你以前说想去看洱海。”
“最近项目忙,走不开。”江逾白松开她,起身去倒水,“等忙完这阵子再说吧。”
宁书意看着他倒水的背影。他的肩膀绷得有点紧,这是他说谎时的小动作,她一直都知道。
“我今天路过你们公司附近的车站,”她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看见一个人很像你。”
江逾白转过身,手里端着水杯,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是吗?那可能是我同事。我们公司穿风衣的人不少。”
“他身边有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人,”宁书意盯着他的眼睛,“他们在接吻。”
空气突然安静了。
电视里传来综艺节目的笑声,格外刺耳。江逾白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书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宁书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就是觉得,那个人真像你。连风衣左肩的褶皱都一模一样。”
她伸手抚平他睡衣的领子,动作温柔得像往常一样:“我还记得那处褶皱,是我没熨好。你当时说没关系,反正穿在里面看不出来。可是逾白,穿在外面的时候,它就很明显了。”
江逾白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放下水杯,握住宁书意的手:“书意,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宁书意抽回手,后退一步,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去睡吧,我再看会儿电视。”
“书意——”
“晚安,逾白。”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沙发,拿起遥控器换台。江逾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卧室。
宁书意盯着电视屏幕,眼睛一眨不眨,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没擦,任由它们流下来,悄无声息。
那天晚上,江逾白没再出来。宁书意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2
第二天早上,宁书意照常起床做早餐。煎蛋,烤面包,热牛奶。江逾白从卧室出来时,她已经把早餐摆上桌了。
“早。”她打招呼,声音听不出异样。
江逾白看着她,眼底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早。昨晚——”
“吃饭吧,要迟到了。”宁书意打断他,把牛奶推到他面前。
两人沉默地吃完早餐。江逾白几次想开口,都被宁书意平静的表情堵了回去。出门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书意,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去你最喜欢的那家意大利餐厅。”
宁书意正在洗碗,头也不回:“好啊。”
门关上了。宁书意关掉水龙头,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今天还会下雨吗?
她请了一天假。洗漱完换了衣服,出门去了律师事务所。
接待她的是个女律师,叫林薇,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干练利落。听宁书意简单说明情况后,林薇推了推眼镜:“宁小姐,你是想咨询离婚的事?”
“我想先了解一下。”宁书意说,“如果离婚,财产怎么分割?我需要准备什么?”
林薇给了她一份资料:“根据《民法典》,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平均分割。但如果有证据证明一方有过错,比如出轨,无过错方可以要求损害赔偿,并在财产分割上适当照顾。”
“出轨的证据,”宁书意问,“需要到什么程度?”
“能够证明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证据都可以。”林薇说,“照片、视频、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等。但要注意取证方式必须合法,不能侵犯他人隐私。”
宁书意点点头。她昨天拍下了江逾白和那个女人上出租车的照片,但距离远,人脸不太清晰。而且只有一张照片,证明力有限。
“我建议你先冷静一段时间。”林薇看出她的犹豫,“离婚是大事,不要冲动做决定。当然,如果你已经想清楚了,我们可以开始准备。”
“我想清楚了。”宁书意说得很平静,“七年婚姻,我不想再自欺欺人。”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宁书意去了江逾白的公司附近。她在一家咖啡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公司大楼的出口。
下午五点半,陆陆续续有人下班出来。宁书意看见了江逾白。他今天没穿风衣,是一套深蓝色西装。他身边果然跟着一个女人,就是昨天那个穿米色连衣裙的。
今天她换了件浅紫色的针织衫,配白色长裤,长发披肩,看起来很温婉。她和江逾白并肩走着,两人有说有笑。江逾白很自然地帮她提包,她则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带。
宁书意举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她走出咖啡馆,朝他们走去。
江逾白先看见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书意?你怎么在这儿?”江逾白迎上来,试图挡住宁书意的视线。
宁书意绕过他,直接走到那个女人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宁书意,江逾白的妻子。”
女人咬了咬唇,勉强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你好,我叫苏婉,是江总监的同事。”
“苏婉,”宁书意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名字很好听。昨天在车站看见的就是你吧?米色连衣裙很适合你。”
苏婉的脸色白了白,看向江逾白。
江逾白拉过宁书意的手臂:“书意,我们回家说。”
“急什么?”宁书意甩开他的手,脸上带着笑,“你不是说晚上要请我吃饭吗?既然碰巧遇见了苏小姐,不如一起?我请客。”
“不用了不用了,”苏婉连忙摆手,“我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她匆匆离开,背影有些狼狈。
江逾白看着宁书意,眼神复杂:“书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宁书意终于收起了笑容,冷冷地看着他,“江逾白,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你想干什么?在家里一个妻子,在外面一个情人,很享受是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宁书意打断他,“你敢说你们只是普通同事?你敢说昨天在车站接吻的不是你们?”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江逾白压低声音:“我们回家说,这里不方便。”
“好啊,”宁书意转身往停车场走,“回家说。”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宁书意开着车,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江逾白坐在副驾驶,几次想开口,但看到宁书意冰冷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到家后,宁书意没有开灯。黄昏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客厅里一片昏暗。
“现在可以说了。”她坐在沙发上,“江逾白,我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
江逾白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苏婉是我们公司新来的设计总监,三个月前调过来的。我们因为项目合作接触比较多,她性格很好,很善解人意......”
“所以你就善解到她床上去了?”宁书意冷笑。
“没有!”江逾白猛地抬头,“我们没有上床!书意,你要相信我,我和她只是......只是互相有好感,但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你,更没想过要离婚!”
“那昨天那个吻算什么?同事间的友好问候?”
江逾白哑口无言。
宁书意站起来,走到窗边。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很美,但她只觉得刺眼。
“江逾白,我们结婚七年了。”她背对着他说,“七年,我陪你从租房子到买房,从普通职员到总监。你加班我等你,你应酬我照顾你,你说想要孩子我就辞了工作准备备孕。我以为我们感情很好,我以为你很爱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爱的不是我,你爱的是我对你的好,是你需要一个妻子,而我很合适。”
“不是这样的,书意,”江逾白走过来想抱她,“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和苏婉只是......只是一时糊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和她断干净,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宁书意躲开他的拥抱,转过身看着他,眼里有泪,但没掉下来:“江逾白,你知道吗?最让我难过的不是你有外遇,而是你骗我。你明明做了,却不敢承认;你明明不爱了,却不告诉我。”
“我爱你——”
“别说这三个字,”宁书意抬手制止他,“我现在听见这三个字就觉得恶心。”
她走回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逾白:“这是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字。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也签了吧。”
江逾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早就准备好了?”
“今天刚去咨询的律师。”宁书意说,“房子是我们婚后买的,一人一半。存款也一样。车是你婚前买的,归你。我没什么要求,只希望好聚好散。”
“我不会签的。”江逾白把协议书扔在茶几上,“书意,我们不离婚。我错了,我改,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给过你机会了。”宁书意打断他,“昨天我问你的时候,如果你说实话,也许我会考虑。但你选择了继续骗我。江逾白,信任一旦碎了,就拼不回来了。”
她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江逾白跟进来,站在门口看她把衣服一件件装进行李箱。
“你要去哪儿?”
“先去朋友家住几天。”宁书意头也不抬,“你签了协议就联系我。如果不签,我们就走诉讼程序。林律师会把起诉状递到法院的。”
“书意,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江逾白的眼眶红了,“七年感情,你真的舍得?”
宁书意停下来,抬头看他,眼泪终于掉下来:“江逾白,舍不得的人是你吗?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就不会在外面抱着别的女人。如果你真的舍不得,就不会在被我撞破后还想着怎么圆谎。”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我先走了。这几天我们都冷静一下。协议书在茶几上,你好好看看。”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江逾白抓住她的手腕:“别走。”
宁书意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很用力:“放手吧,江逾白。给自己留点体面。”
门开了,又关上。
江逾白站在原地,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3
宁书意去了闺蜜许安然家。许安然是她大学同学,两人关系最好。开门看到她拖着行李箱,许安然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和江逾白吵架了?”
“比吵架严重。”宁书意苦笑,“能收留我几天吗?”
“当然!”许安然把她拉进屋,“快进来。到底怎么回事?”
宁书意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许安然听完,气得直拍桌子:“江逾白这个王八蛋!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能干出这种事!书意你别难过,这种男人早离早好!”
“我没难过,”宁书意说,“就是觉得累。”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先找个房子搬出去,然后找工作。”宁书意说,“我辞职备孕一年多了,得重新开始。”
许安然握住她的手:“需要帮忙尽管说。我认识几个猎头,可以帮你推荐工作。房子也别着急找,先在我这儿住着,想住多久住多久。”
“谢谢你,安然。”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许安然拍拍她的肩,“今晚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咱俩喝点。”
晚上,两人坐在沙发上喝酒。宁书意的手机一直在响,都是江逾白打来的。她没接,直接调了静音。
“你真的想好了?”许安然问,“七年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放不下也得放。”宁书意喝了口酒,“安然,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当我发现他出轨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终于来了’。”
“什么意思?”
“其实我早有预感。”宁书意说,“这半年,他加班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手机总是静音,洗澡都要带着。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他说我想多了。我以为真的是我想多了,是我太敏感。”
她苦笑:“现在想想,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当你开始怀疑的时候,多半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许安然搂住她的肩膀:“没事,都会过去的。你这么好,值得更好的人。”
“我现在不想什么更好的人,”宁书意说,“我只想找回我自己。结婚这七年,我好像一直在围着江逾白转,失去了自己的生活。现在想想,挺可悲的。”
“那就重新开始。”许安然举起酒杯,“为了新生,干杯。”
“干杯。”
那天晚上,宁书意睡得并不好。梦里全是江逾白和苏婉接吻的画面,还有江逾白一遍遍地说“我爱你”。醒来时,枕头上都是泪。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生活也是。
第二天,宁书意开始投简历。她之前是做市场策划的,有七年工作经验,虽然空窗了一年,但能力还在。许安然介绍的猎头很给力,很快就安排了几场面试。
第一场面试很顺利。面试官对她很满意,约了二面。从公司出来时,宁书意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工作能让人找回价值感,至少不会整天想着那些糟心事。
下午,她约了林薇律师,商量离婚协议的细节。
“江逾白还没签字?”林薇问。
“嗯,他说要考虑。”宁书意说,“林律师,如果他一直不签,诉讼要多久?”
“一般三到六个月。”林薇说,“但如果有证据证明他出轨,法院调解不成会判离。你上次说的照片,能给我看看吗?”
宁书意把手机里的照片给林薇看。林薇仔细看了看:“这张照片证明力不够,人脸不清楚。如果能拍到更亲密的照片,或者有聊天记录之类的,会更有帮助。”
“我试试。”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宁书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江逾白的公司。她没进去,就在对面的咖啡馆坐着。下午五点,江逾白和苏婉果然一起出来了。
这次宁书意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跟着。两人去了一家餐厅,靠窗的位置。宁书意在街对面找了个角度,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虽然距离还是远,但能看清两人的脸,也能看出他们举止亲密。
拍完照,宁书意正准备离开,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
“宁书意?”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眉眼温和,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真的是你。”男人笑了,“还记得我吗?沈清川,高中同学。”
宁书意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来了。沈清川,高中时坐在她后排的男生,成绩很好,后来考上了很好的大学,毕业后好像去了国外。
“沈清川?”她有些不确定,“你怎么......”
“我去年回国了,现在在这附近工作。”沈清川指了指旁边的大楼,“刚下班,想找个地方吃饭,没想到遇见你。你在这儿等人?”
宁书意下意识地看了眼马路对面的餐厅。江逾白正在给苏婉夹菜,动作自然得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不是,”她收回视线,“就是路过。”
沈清川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没多问,只是说:“一起吃个饭?这么多年没见了,聊聊。”
宁书意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回去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和老同学叙叙旧。
“好啊。”
两人去了另一家餐厅。坐下后,沈清川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我请客。”
“随便点就行。”
点完菜,沈清川看着宁书意,温和地笑了笑:“你变化不大,还是那么漂亮。”
宁书意扯了扯嘴角:“老了。你都变成成熟男人了。”
“是啊,十几年了。”沈清川说,“我记得高中时你总是坐在前排,背挺得笔直,特别认真。有次我数学题不会,还是你教我的。”
“有吗?我不记得了。”
“你当然不记得,你那时候眼里只有学习。”沈清川笑,“后来听说你结婚了,过得怎么样?”
宁书意沉默了一下:“正在办离婚。”
沈清川愣了一下,随即歉然道:“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事,”宁书意说,“迟早大家都会知道。”
菜上来了。两人边吃边聊,说了些高中同学的近况。沈清川现在是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工作很忙,但做得不错。
“你呢?”他问,“现在在做什么?”
“之前做市场策划,辞职了一年,现在重新找工作。”宁书意简单说了自己的情况,没提江逾白出轨的事。
沈清川听了,想了想说:“我们公司最近在招市场部经理,你有兴趣吗?我可以内推。”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在面试了。”
“不麻烦,举手之劳。”沈清川拿出手机,“加个微信?我把职位要求发给你看看。合适的话,我可以直接推荐给人事总监。”
宁书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加了。多个机会总是好的。
吃完饭,沈清川送她到地铁站。临别时,他说:“书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老同学,别客气。”
“谢谢。”
地铁上,宁书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心里有些感慨。这个世界真是小,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高中同学。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清川发来的职位信息。她点开看了看,职位要求和她很匹配,薪资待遇也不错。
回到家,许安然正在敷面膜。见她回来,问:“面试怎么样?”
“还行。对了,我今天遇见沈清川了。”
“沈清川?高中那个学霸?他不是出国了吗?”
“回来了。”宁书意把沈清川推荐工作的事说了。
许安然揭下面膜,一脸八卦:“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高中时我就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别胡说,”宁书意瞪她,“人家就是老同学叙旧。”
“老同学叙旧主动帮你找工作?”许安然啧啧两声,“书意,不是我说你,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的未来了。离了婚,总得开始新生活。沈清川条件不错,人看着也挺好,你可以接触接触。”
“我现在没心思谈这个。”宁书意说,“先把婚离了,工作稳定了再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许安然举手投降,“不过说真的,你要是去沈清川公司,记得请我吃饭。”
“八字还没一撇呢。”
话虽这么说,宁书意还是认真考虑了沈清川的提议。第二天,她给沈清川发了消息,说想试试那个职位。沈清川很快回复,说已经和人事总监打过招呼,让她直接发简历过去。
一周后,宁书意接到了面试通知。面试很顺利,人事总监对她很满意,当场就给了offer。
“欢迎加入。”面试结束后,人事总监和她握手,“沈总监很推荐你,说你能力很强。”
“谢谢。”
走出公司大楼,宁书意给沈清川发了条消息:“通过了,谢谢你。”
沈清川很快回复:“恭喜。什么时候入职?”
“下周一。”
“那周一见。对了,晚上有空吗?庆祝一下?”
宁书意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她确实需要庆祝一下,庆祝新工作的开始,也庆祝新生活的开始。
晚上,沈清川带她去了一家很有格调的西餐厅。两人聊了很多,工作,生活,还有高中时的趣事。宁书意发现,和沈清川聊天很舒服,他温和有礼,懂得分寸,不会问不该问的。
“说起来,”沈清川突然问,“你离婚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还在协商。”宁书意说,“他不肯签协议,可能要诉讼。”
“需要律师吗?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离婚律师。”
“已经请了。”宁书意说,“谢谢。”
“别总说谢谢,”沈清川笑,“老同学,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吃完饭,沈清川送宁书意回家。到楼下时,他说:“书意,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合适。但我想告诉你,高中时我就很喜欢你,只是那时候胆子小,不敢说。后来听说你结婚了,我就出国了。”
宁书意愣住了。
“我不是要你现在给我答复,”沈清川继续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等。等你处理好一切,等你准备好开始新感情。”
“沈清川,我......”
“别急着拒绝。”沈清川温和地说,“就当多一个选择。上去吧,早点休息。”
宁书意回到家,心里乱糟糟的。许安然看她表情不对,问:“怎么了?沈清川表白了?”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明摆着吗?”许安然说,“他高中时就暗恋你,现在重逢了,你又正好离婚,他不行动才怪。你怎么说?”
“我没说。”宁书意倒在沙发上,“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谈感情。”
“那就先当朋友处着。”许安然说,“沈清川人不错,比江逾白强多了。至少他不会出轨。”
提到江逾白,宁书意的眼神暗了暗。这一周,江逾白每天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她都没回。昨晚,他甚至找到了许安然家楼下,说想见她一面。宁书意没下去,让许安然转告他,要么签协议,要么法庭见。
“对了,”许安然说,“江逾白今天又给我打电话了,说想跟你好好谈谈。我说你现在不想见他。”
“嗯。”宁书意闭上眼睛,“我不想见他。”
“那你总得跟他把事情说清楚。”
“等开庭吧。”宁书意说,“在法庭上说清楚。”
4
周一,宁书意正式入职新公司。沈清川带她熟悉环境,介绍同事。公司氛围很好,同事们都很友好,宁书意很快就适应了。
中午,沈清川约她一起吃饭。两人在公司附近的餐厅坐下,刚点完菜,宁书意的手机响了。是江逾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什么事?”
“书意,我们谈谈。”江逾白的声音很疲惫,“我在你公司楼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问了许安然。”江逾白说,“书意,就十分钟,好吗?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
宁书意沉默了一会儿:“等我下班。”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沈清川问:“江逾白?”
“嗯。”宁书意苦笑,“追到公司来了。”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下班后,宁书意在楼下见到了江逾白。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胡子也没刮干净。
“书意。”他走上前,想拉她的手,被宁书意躲开了。
“有什么事,说吧。”
“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宁书意看了眼手表,“我只有二十分钟。”
江逾白看着她,眼里有痛苦:“书意,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绝情的人是你,江逾白。”宁书意平静地说,“出轨的是你,骗我的是你,现在说绝情的也是你。你不觉得可笑吗?”
“我知道我错了,”江逾白的声音哽咽了,“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书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会再犯。我和苏婉已经断了,真的断了。”
“是吗?”宁书意冷笑,“那你昨天下午为什么还和她一起吃饭?就在你们公司楼下的餐厅,靠窗的位置。”
江逾白的脸色变了:“你跟踪我?”
“碰巧看见的。”宁书意说,“江逾白,别再说那些没用的了。协议书你到底签不签?”
“我不签,”江逾白摇头,“我不离婚。书意,七年感情,你真的说放就放吗?你忘了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说要和我过一辈子——”
“是你先忘了。”宁书意打断他,“是你先背叛了我们的誓言。江逾白,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深情,如果真的爱我,就不会抱着别的女人接吻。”
她深吸一口气:“既然你不肯签协议,那我们法庭见吧。林律师已经准备好了起诉状,明天就会递到法院。”
“书意——”
“别说了,”宁书意后退一步,“江逾白,给自己留点体面吧。我们好聚好散,别闹得太难看。”
她转身要走,江逾白突然拉住她:“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宁书意回头看他,眼神冰冷:“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那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婚?”江逾白盯着她,“是不是那个沈清川?我问了许安然,她说你现在和他走得很近。”
宁书意甩开他的手:“江逾白,你真是无耻。自己出轨,还反过来怀疑我。我和沈清川只是老同学,不像你和苏婉,是能接吻的关系。”
她不再理会他,转身走进大楼。
江逾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回到家,苏婉的电话打了过来:“逾白,你在哪儿?今晚来我这儿吗?”
“不去了。”江逾白疲惫地说,“苏婉,我们结束吧。”
“什么?”苏婉的声音尖锐起来,“江逾白,你什么意思?你说过会离婚娶我的!”
“我离不了,”江逾白说,“而且我发现,我根本不爱你。”
“你说什么?”苏婉的声音陡然拔高,“江逾白,你现在跟我说你不爱我了?当初是谁说跟她在一起只是责任,说真正爱的是我?”
“我错了。”江逾白闭了闭眼,“那些话都是错的。苏婉,对不起,我们一开始就不该开始。”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泣声:“江逾白,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了你跟家里都闹翻了,你现在说要结束?”
“我会给你补偿。”江逾白说,“公司新项目提成,我都给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客厅里空荡荡的,到处是宁书意留下的痕迹。茶几上她爱看的杂志,玄关处她选的挂画,冰箱上她贴的便签条——“记得喝牛奶,别总喝咖啡”。
江逾白走过去,手指抚过那些字迹,眼睛突然红了。
他想起七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租的房子只有四十平,但宁书意把它布置得很温馨。她说:“逾白,等我们有钱了,就买个大房子,要有个大阳台,可以种花。”
后来他们买了房子,有了大阳台。宁书意种了很多多肉植物,她说这些植物好养活,就像他们的感情,不用太精心照料也能活得很好。
可是现在,多肉植物还在,人却走了。
江逾白蹲在地上,捂着脸,终于哭了出来。
5
一周后,宁书意收到了法院的传票。离婚诉讼正式立案了。
林薇给她打电话:“下个月十五号开庭。江逾白那边请了律师,看来是要打官司了。”
“那就打吧。”宁书意平静地说,“该准备的证据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照片、消费记录,还有你提供的那些线索,我都整理好了。”林薇顿了顿,“书意,庭审过程可能会很难堪,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
挂了电话,宁书意看着电脑屏幕发呆。沈清川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书意,这是下个季度的市场方案,你看看。”
“好,放这儿吧。”宁书意接过文件,“谢谢。”
沈清川没走,在她对面坐下:“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就是离婚官司要开庭了,有点紧张。”
“需要我陪你吗?”沈清川问,“开庭那天。”
宁书意摇摇头:“不用,林律师会陪我。而且那种场合......不太好看。”
“那结束后,我请你吃饭。”沈清川温和地说,“不管结果如何,都值得吃一顿好的。”
宁书意笑了:“好。”
沈清川看着她,眼神温柔:“书意,这段时间你做得很好。工作很出色,生活也在慢慢回归正轨。我知道离婚很痛苦,但你比我想象的坚强。”
“不坚强又能怎样呢?”宁书意苦笑,“日子总得继续。”
“对,日子总得继续。”沈清川站起来,“所以,向前看。你值得更好的。”
沈清川走后,宁书意打开他拿来的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逾白发来的消息。
“书意,我们能不能私下谈谈?不上法庭,行吗?”
宁书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回了:“有什么话,法庭上说吧。”
“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不恨你,江逾白。”宁书意打字,“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我不想和你对簿公堂。”江逾白回复,“七年的夫妻,最后要在法庭上互相揭短,你不觉得可悲吗?”
“觉得可悲的人应该是你。”宁书意回道,“如果你不想这样,当初就不该做那些事。”
江逾白没有再回复。
宁书意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公司在大厦的二十层,俯瞰下去,城市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她想起刚和江逾白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在这个城市,他们挤在拥挤的地铁里,手拉着手,说以后要在这里扎根,要有自己的家。
现在家有了,根也扎下了,人却散了。
“宁经理,”助理敲门进来,“开会了。”
“好,马上来。”
宁书意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笔记本走出办公室。工作是最好的疗伤药,忙起来,就没时间想那些伤心事了。
6
开庭前一天晚上,宁书意失眠了。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法庭上可能出现的场景。许安然睡在旁边,也被她吵醒了。
“紧张?”许安然打开床头灯。
“嗯。”宁书意坐起来,“安然,你说我这么做对吗?非要闹到法庭上,是不是太绝情了?”
“绝情的是他,不是你。”许安然也坐起来,搂住她的肩膀,“书意,你不能心软。江逾白现在后悔,不是因为他真的知错了,而是因为他失去你了。如果你们和好,他还会再犯的。”
“我知道。”宁书意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七年感情,最后要用这种方式结束,挺难看的。”
“难看也是他造成的。”许安然说,“你只是保护自己该得的。书意,记住,你不欠他什么。是他欠你的。”
宁书意点点头,重新躺下。是啊,她不欠他什么。这七年,她尽心尽力做一个好妻子,是他先背叛了他们的婚姻。
第二天早上,宁书意早早起床,化了淡妆,选了一套得体又正式的套装。镜子里的女人眼神坚定,不再是那个躲在车站雨幕里哭泣的可怜人。
“加油。”她对自己说。
林薇在法院门口等她。看到宁书意,林薇点点头:“状态不错,走吧。”
走进法庭,江逾白已经到了。他坐在被告席上,身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律师。看到宁书意进来,江逾白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原告方准备好了吗?”法官问。
“准备好了。”林薇说。
庭审开始了。林薇陈述了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江逾白的律师提出了反驳,说那些照片不能证明江逾白出轨,说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法官大人,”林薇站起来,“除了照片,我们还有消费记录证明。被告在三个月内,多次在酒店、餐厅有高额消费,且消费时间都在非工作时间。另外,我们申请传唤证人许安然,她可以证明被告在婚姻期间与其他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
许安然被传唤上来。她陈述了江逾白和苏婉在小区楼下见面,以及江逾白多次夜不归宿的情况。
江逾白的律师提出质疑:“证人是原告的闺蜜,她的证词可能带有主观偏见。”
“证人陈述的都是客观事实,”林薇反驳,“如果被告认为证词不实,可以提出反证。”
江逾白一直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双手紧握,肩膀微微颤抖。
轮到江逾白的律师陈述时,他提出:“我的当事人承认在婚姻期间有不当行为,但他已经悔改,并希望挽回婚姻。原告提出的离婚请求过于草率,应该给予双方调解的机会。”
法官看向宁书意:“原告,你是否愿意接受调解?”
宁书意站起来,声音清晰而坚定:“不愿意。法官大人,我和被告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信任是婚姻的基础,而被告的行为已经彻底摧毁了这个基础。我请求法院判决离婚。”
“被告,”法官看向江逾白,“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江逾白终于抬起头,眼睛通红:“书意,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一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结婚七年,七年啊,你真的舍得吗?”
“江逾白,”宁书意看着他,平静地说,“我曾经也以为我舍不得。但当我发现你出轨的时候,当我发现你骗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舍不得的只是过去的那个你,那个爱我的你。而那个你,已经不存在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法庭是讲法律的地方,不是讲感情的地方。我们的感情,早在你抱着别的女人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江逾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
休庭十五分钟后,法官宣判了。
“本院认为,原告宁书意与被告江逾白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七十九条,判决如下:准予原告宁书意与被告江逾白离婚;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房产归原告宁书意所有,被告江逾白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向被告支付房屋折价款一百五十万元;存款及其他财产平均分割......”
法官宣读完判决书,敲下法槌:“闭庭。”
宁书意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林薇扶住她:“赢了。房子归你,财产也分割得很公平。”
“谢谢。”宁书意说,声音有些哽咽。
江逾白走过来,看着宁书意,眼神复杂:“书意,恭喜你,你赢了。”
“没有什么赢不赢的,”宁书意说,“只是结束了而已。”
“我能最后抱抱你吗?”江逾白问。
宁书意摇摇头:“不了。就这样吧,江逾白,祝你以后过得好。”
她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宁书意抬起头,眯了眯眼。天很蓝,云很白,是个好天气。
手机响了,是沈清川发来的消息:“结束了吗?我在街对面的咖啡馆等你。”
宁书意回复:“结束了,马上来。”
咖啡馆里,沈清川已经点好了咖啡。看到宁书意进来,他站起来:“怎么样?”
“离了。”宁书意坐下,“房子归我,其他财产平分。”
“那就好。”沈清川把咖啡推到她面前,“喝点东西,放松一下。”
宁书意端起咖啡,手还有点抖。沈清川注意到了,握住她的手:“都过去了。”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宁书意没有抽开。
“沈清川,”她轻声说,“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什么。我需要时间,一个人好好生活一段时间。”
“我知道。”沈清川微笑,“我可以等。等你准备好,等你真的放下。”
“谢谢你。”宁书意真诚地说。
“不用谢。”沈清川松开手,“对了,下周末公司团建,去郊区民宿,可以带家属。你......要不要一起去?就当散散心。”
宁书意想了想,点头:“好。”
7
离婚后的生活比宁书意想象的要平静。她搬回了自己的房子——现在那是她一个人的家了。江逾白的衣物已经全部搬走,房间里空了不少,但也清爽了不少。
她重新布置了家。把以前的双人沙发换成了单人沙发,把江逾白的书房改成了健身房,在阳台上又添了几盆新的植物。
周末,她参加了公司的团建。沈清川很照顾她,但也很注意分寸,没有给她任何压力。同事们对她都很友好,没有人知道她刚离婚,只知道她是新来的市场部经理。
晚上,大家在民宿的院子里烧烤。宁书意坐在角落,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沈清川走过来,递给她一串烤玉米。
“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生活真的很奇妙。”宁书意接过玉米,“一个月前,我还觉得自己的人生毁了。现在却发现,其实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人生就是这样,”沈清川在她旁边坐下,“关上一扇门,总会打开一扇窗。”
“你这扇窗开得有点晚。”宁书意开玩笑。
“不晚,”沈清川认真地说,“只要最后能等到你,什么时候都不晚。”
宁书意低下头,咬了一口玉米,没有说话。
团建回来后,宁书意的生活彻底步入正轨。工作越来越顺手,和同事相处融洽,周末和朋友聚会,偶尔和沈清川吃顿饭。她开始享受这种单身生活,自由,充实,不必再为谁牵肠挂肚。
一个月后,她收到了江逾白转来的房屋折价款。转账附言只有两个字:“保重。”
宁书意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她把钱存进了银行,计划着等市场稳定了,做点投资。
又过了半个月,她在商场偶遇了苏婉。
苏婉一个人在逛母婴店,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看到宁书意,她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低下头想走。
“苏婉。”宁书意叫住她。
苏婉停住脚步,转过身,脸色苍白:“宁小姐......”
“怀孕了?”宁书意看了眼她的肚子。
苏婉下意识地护住肚子:“嗯,三个月了。”
“江逾白的?”
苏婉咬了咬唇,点头。
宁书意笑了,笑容里有些讽刺:“恭喜。他终于有孩子了,他一直想要个孩子。”
“对不起,”苏婉小声说,“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话,但我真的对不起你。”
“都过去了。”宁书意说,“你们现在在一起?”
“没有,”苏婉摇头,“他知道我怀孕后,给了我一些钱,说会负责孩子的抚养费,但......他说他不能跟我结婚。他说他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就是你。”
宁书意沉默了。
“宁小姐,”苏婉继续说,“其实江逾白从来没爱过我。他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因为寂寞,因为新鲜感。他喝醉的时候说过,他这辈子做得最错的事,就是失去了你。”
“这些话,你不必告诉我。”宁书意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他的事与我无关。”
“我知道,我就是......”苏婉的眼泪掉下来,“我就是觉得,我们三个都挺可悲的。你失去了婚姻,我失去了名声,他失去了最爱的人。没有谁是赢家。”
“生活不是比赛,没有输赢。”宁书意说,“只是选择不同,结果不同。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好好走下去。孩子是无辜的。”
她说完,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苏婉,照顾好自己。以后的路还长。”
苏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8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宁书意离婚已经半年了。这半年里,她升了职,加了薪,生活充实而平静。沈清川一直陪在她身边,不催不问,只是默默地对她好。
许安然说她:“你就答应沈清川吧,多好的男人,错过了可就没了。”
宁书意总是笑笑:“不急,再等等。”
她不是不喜欢沈清川,只是需要时间。上一段婚姻的伤,需要慢慢愈合。她不想带着伤痕开始新的感情,那样对沈清川不公平。
圣诞节前,公司举办年会。宁书意作为市场部经理,要上台发言。她准备了很久,发言稿改了又改。
年会那天,她穿了一条红色长裙,化了精致的妆。上台时,台下掌声雷动。她微笑着,从容不迫地发言,声音清晰,逻辑缜密。
沈清川在台下看着她,眼神温柔。
发言结束,宁书意下台,沈清川迎上来:“讲得很好。”
“谢谢。”宁书意微笑,“紧张死我了。”
“看不出来,你很从容。”沈清川递给她一杯香槟,“敬你,宁经理。”
“敬你,沈总监。”
两人碰杯。音乐响起,有人开始跳舞。沈清川伸出手:“能请你跳支舞吗?”
宁书意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掌心:“好。”
舞池里,沈清川搂着她的腰,两人随着音乐慢慢旋转。宁书意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很清爽,很好闻。
“书意,”沈清川轻声说,“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
“什么话?”
“我喜欢你,”沈清川说,“从高中到现在,一直喜欢。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没准备好,但我可以等。等你多久都可以。”
宁书意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眼神真诚而温柔。
“沈清川,”她轻声说,“我离婚半年了。这半年,你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照顾我。我很感激,也很感动。”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我不想因为感激而和你在一起。那样对你不公平。”
“我知道,”沈清川说,“我也不要你的感激。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爱。我可以等,等到你真正爱上我的那一天。”
宁书意沉默了。音乐在继续,周围的人都在跳舞,欢笑。她却觉得世界突然安静了,只剩下她和沈清川。
“清川,”她终于开口,“我不想让你等太久。”
沈清川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宁书意微笑,“我们可以试试。从约会开始,慢慢来。”
沈清川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好,慢慢来。我有的是耐心。”
那天晚上,沈清川送宁书意回家。在楼下,他没有上去,只是握了握她的手:“晚安,书意。”
“晚安,清川。”
宁书意上楼,站在窗前,看着沈清川的车开走。手机响了,是沈清川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
“我也很开心。”宁书意回复。
放下手机,她走到阳台。夜空晴朗,星星闪烁。她想起半年前那个雨夜,她在车站看到江逾白和苏婉接吻的场景。那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世界一片灰暗。
但现在,天依然蓝,星星依然亮,生活依然继续。
她失去了一段婚姻,但也因此找回了自己。她不再是谁的妻子,只是宁书意,一个独立的女人,有事业,有朋友,有生活,还有......新的可能。
9
新年过后,宁书意和沈清川正式开始交往。他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周末约会,看电影,吃饭,散步。沈清川很体贴,也很尊重她,从不过分要求什么。
三月份,宁书意收到了江逾白的结婚请柬。他和苏婉要结婚了,因为孩子快出生了,需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许安然拿着请柬,气得直骂:“他什么意思?故意恶心你吗?还给你寄请柬!”
宁书意却很平静:“也许他只是想告诉我,他有了新的生活。”
“那你真要去?”
“去啊,”宁书意说,“为什么不去?去看看,也算是给过去一个交代。”
婚礼那天,宁书意一个人去了。她穿了一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化了个淡妆。沈清川本来要陪她,她拒绝了。她说,这是她自己的事,需要自己面对。
婚礼在一个小酒店举行,规模不大,客人也不多。宁书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看到江逾白穿着西装,站在台上,脸上没有什么笑容。
苏婉穿着婚纱,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红毯,脸上带着笑,但眼神有些疲惫。
仪式很简单,司仪说了些套话,新人交换了戒指,然后就开席了。宁书意没有吃饭,准备悄悄离开。
刚走到门口,江逾白追了出来:“书意。”
宁书意停住脚步,转过身:“恭喜。”
江逾白看着她,眼神复杂:“谢谢你能来。”
“应该的。”宁书意说,“孩子什么时候出生?”
“下个月。”江逾白说,“是个男孩。”
“挺好。”宁书意微笑,“当爸爸了,好好对孩子。”
“我会的。”江逾白顿了顿,“书意,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宁书意说,“工作顺利,生活充实。”
“我听说......你和沈清川在一起了?”
“嗯。”
“他对你好吗?”
“很好。”宁书意说,“很体贴,很尊重我。”
“那就好,”江逾白低下头,“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酒店里传来司仪的声音,婚礼还在继续。
“书意,”江逾白突然说,“如果当初我没有......我们现在是不是也会有个孩子,也会很幸福?”
“也许吧,”宁书意说,“但人生没有如果。你选择了,就要承担后果。”
“我知道。”江逾白的眼睛红了,“书意,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都过去了,”宁书意说,“江逾白,好好对苏婉,好好对孩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转身要走,江逾白叫住她:“书意,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如果......如果当初我早一点回头,早一点认错,你会原谅我吗?”
宁书意想了想,摇摇头:“不会。江逾白,有些错是不能原谅的。出轨就是其中之一。”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酒店,阳光很好。宁书意深深吸了口气,觉得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她终于可以彻底放下过去了。
手机响了,是沈清川打来的:“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结束了,”宁书意微笑,“你不用来接我,我打车回去。”
“那晚上一起吃饭?我订了你喜欢的餐厅。”
“好。”
挂了电话,宁书意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酒店。江逾白还站在门口,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她没有再回头。
10
一年后。
宁书意和沈清川的婚礼在郊区的草坪上举行。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亲朋好友,简单而温馨。
宁书意穿着简洁的白色婚纱,手捧白色玫瑰,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红毯。沈清川站在另一头,穿着白色西装,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们在亲友的见证下交换了誓言,交换了戒指。沈清川亲吻新娘时,台下掌声雷动。
许安然作为伴娘,哭得稀里哗啦:“终于,终于修成正果了。”
婚礼结束后,宁书意和沈清川去度蜜月。他们去了云南,看了洱海,住了民宿,像普通情侣一样,手拉手散步,看日出日落。
晚上,他们坐在民宿的阳台上看星星。沈清川搂着宁书意,轻声说:“书意,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该说谢谢的是我,”宁书意靠在他肩上,“谢谢你等我,谢谢你爱我。”
“我爱你,”沈清川吻了吻她的额头,“从高中到现在,一直爱你。”
宁书意笑了:“沈清川,你说我们高中的时候如果就在一起,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孩子都上小学了。”沈清川开玩笑。
“那可不一定,”宁书意说,“说不定早分手了。”
“不会,”沈清川认真地说,“如果是你,我不会放手。”
宁书意心里暖暖的。她知道,沈清川说的是真心话。这个男人,等了她十几年,爱了她十几年。她终于没有辜负这份深情。
蜜月回来后,生活回归平静。宁书意继续工作,沈清川也是。他们住在宁书意的房子里——现在那是他们的家了。沈清川没有要求她换房子,他说,那是她的家,现在也是他的家。
周末,他们会一起做饭,一起打扫卫生,一起看电影。日子平淡,但幸福。
有一天,宁书意在超市遇见了江逾白。他推着婴儿车,车里坐着一个小男孩,一岁左右的样子,长得很像他。
“书意。”江逾白看到她,有些意外。
“好巧。”宁书意微笑,“带孩子出来买东西?”
“嗯,”江逾白低头看了眼孩子,“他妈妈今天加班,我带他出来转转。”
宁书意看了看孩子,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很可爱。
“长得像你。”
“嗯,”江逾白笑了笑,“脾气也像我,倔得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超市里人来人往,很热闹。
“你......过得怎么样?”江逾白问。
“挺好的,”宁书意说,“我结婚了,和沈清川。”
“我知道,”江逾白说,“许安然发了朋友圈,我看到了。恭喜你。”
“谢谢。”宁书意顿了顿,“你呢?和苏婉还好吗?”
“就那样吧,”江逾白说,“过日子,没什么好不好的。她在家带孩子,我上班。平平淡淡。”
“平淡是福。”宁书意说。
“是啊,”江逾白苦笑,“可惜我以前不懂这个道理。”
孩子突然哭了起来,江逾白连忙抱起他哄。宁书意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突然觉得,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事。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江逾白,现在成了一个普通的父亲,会为了孩子哭闹而手忙脚乱。
“我先走了,”宁书意说,“孩子好像饿了。”
“好,”江逾白抱着孩子,“再见,书意。”
“再见。”
宁书意推着购物车离开。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江逾白还站在原地,抱着孩子,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
这一眼,是告别,也是释然。
尾声
又过了两年。
宁书意生了一个女儿,取名沈念宁。沈清川高兴得像个孩子,天天抱着女儿不撒手。
许安然也结婚了,嫁给了相亲认识的一个医生。她说:“书意,我现在终于理解你说的,对的人,什么时候遇见都不晚。”
宁书意抱着女儿,微笑:“是啊,不晚。”
周末,沈清川在家带孩子,宁书意和许安然去逛街。两人坐在咖啡馆里,聊着各自的婚姻和生活。
“你知道吗?”许安然说,“我前几天在商场遇见江逾白了。他带着儿子,身边跟着苏婉。看起来......挺和谐的。”
“那就好。”宁书意搅拌着咖啡,“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挺好的。”
“你不恨他了吗?”
“早就不恨了,”宁书意说,“恨一个人太累了。而且,如果没有那段经历,我也不会遇到清川,不会有现在的幸福。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还得谢谢他。”
“你心态真好。”
“不是心态好,”宁书意说,“只是明白了,人生就是这样,有得有失。重要的是,失去之后,还能重新开始。”
晚上回家,沈清川已经做好了饭。女儿在婴儿床里睡着了,他正在看书。
“回来了?”他站起来,接过宁书意的包,“累吗?”
“不累。”宁书意换鞋,“女儿今天乖吗?”
“很乖,吃了奶就睡了。”沈清川搂住她,“老婆,辛苦了。”
宁书意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满的幸福感。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她在车站看见江逾白和苏婉接吻的场景。那时候她觉得天塌了,觉得这辈子完了。
但现在看来,那只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从那里开始,她走上了另一条路,一条更艰难,但也更正确的路。
她失去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却找回了自己,遇到了真正爱她的人。
生活从来不会亏待认真生活的人。只要你勇敢往前走,总会遇见光。
宁书意抬头,吻了吻沈清川的下巴:“清川,谢谢你爱我。”
沈清川低头吻她:“是我该谢谢你,让我爱你。”
窗外,万家灯火。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人正在经历悲欢离合,有多少故事正在上演。
但在这个小小的家里,只有温暖,只有爱。
宁书意知道,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不是将就,不是妥协,而是真正的,两情相悦的幸福。
这就够了。
【全文完】
本文标题:(完)雨夜撞见丈夫偷情,我摘下婚戒笑着说了句“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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