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公今年58岁，没啥爱好，也不应酬，唯一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每天晚上下班之后，都要自斟自饮一杯。

　　他喝的酒不贵，就是小区门口超市里卖的那种玻璃瓶散酒，十块钱一斤，每次买个三斤五斤，装在陶瓷坛子里。他说这酒不上头，喝着踏实，超市老板也证实，公公是他那儿的老主顾，五年多了就没换过别的酒。

　　公公一辈子老实本分，在工厂里看机床，一干就是三十多年，话少，干活实在，从不跟人争长短。家里的事大多听婆婆安排，工资卡按时上交，自己只留一点烟钱酒钱。他这杯酒，不是享受，是一天里唯一属于自己的时辰。

　　每天傍晚吃完饭，收拾好桌子，他就搬个小凳子坐在客厅角落，杯子是那种老式白瓷小酒杯，一次倒半杯，小口小口抿，不劝人喝，也不与人碰杯，就安安静静喝十几分钟，喝完把杯子一擦，再去散步、看电视，一天的乏气好像都散了。

　　我们一开始也没当回事，觉得老人一辈子就这点乐子，不赌不嫖不惹事，喝点便宜酒解解乏，总比憋出毛病强。婆婆偶尔念叨两句少喝点，他也只是笑笑，下次照旧，量一直控制得很好，从不多喝，更没醉过。

　　他总说，自己这一辈子没本事，没给家里挣下大钱，只能老老实实上班，不给孩子添负担。晚上这杯酒，是他给自己的一点安慰，累了一天，就靠这口暖乎劲缓一缓。

　　变化是一点点来的。先是脸色发黄，人没精神，后来胃口越来越差，以前能吃一大碗饭，后来小半碗就饱了。再后来肚子慢慢鼓起来，不是胖，是胀，两条腿也开始浮肿，鞋子都穿不进去。

　　他还硬撑，不说难受，不耽误上班，照样每天晚上喝那一杯，只是抿得越来越慢，眉头偶尔会皱一下。我们劝他去医院，他总说老毛病，歇歇就好，舍不得花钱，怕检查出来真有事，家里跟着操心。

　　实在撑不住那天，是上班时突然晕倒，被同事送进医院。一查，肝硬化，已经到了比较严重的地步，医生一问平时习惯，当场就说，跟长期喝那种便宜散酒脱不了干系。那些酒成本低，杂质多，度数不低，长期喝最伤肝。

　　听到结果那天，一家人都没说话。婆婆红着眼圈说，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的酒扔了，我也后悔，总觉得是小爱好，没往坏处想。公公躺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辈子唯一的乐子，成了害他的东西。

　　现在酒是彻底戒了，药一天三顿吃着，隔三差五要往医院跑，花的钱，比他一辈子喝的酒钱加起来都多得多。他还是不爱说话，只是眼神比以前黯淡了很多，常常望着窗外发呆。

　　有时候我看着他空荡荡的酒杯，心里就不是滋味。一个老实了一辈子的老人，没享过福，没乱花过钱，就靠一杯廉价酒撑着过日子，到头来却栽在这上面。

　　我们现在只盼着病情能稳住，可谁也不知道，往后还能安稳多少年。有时候想想，普通人过日子，真是步步都得小心，你以为最不起眼的安稳，说不定哪天，就悄悄藏着过不去的坎。

　　本文标题：我公公今年58岁，没啥爱好，也不应酬，唯一的习惯，就是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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