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4年,前夫突然来电:“明早10点民政局复婚!”他笃定我会回头,秘书小声提醒:您前妻早就再婚了,孩子都半岁了

  “喂,林晚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猛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正给我半岁的儿子喂辅食,小家伙吃得满脸都是米糊,见我停下,张着没牙的小嘴,“啊啊”地催促。

  “是我,哪位?”我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声音平静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那边沉默了两秒,似乎对我的语气很不满,接着,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充满了施舍与傲慢的口吻响了起来。

  “陈俊河。明天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带上户口本,我们复婚。”

  没有商量,没有询问,还是一贯的命令式口吻。

  我捏着手机,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

  离婚四年了,整整四年,一千四百多个日夜,这个人就像从我生命里蒸发了一样,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信息。

  现在,他凭什么认为,他一通电话,我就得感恩戴德地回到他身边?

  “陈总,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林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怒气,“你闹了四年,脾气也该收收了。我给你一个回家的机会,别不识抬举。”

  回家?

  我差点笑出声。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宽敞明亮、洒满阳光的客厅,墙上挂着我和丈夫周诚灿烂的婚纱照,摇篮里,我们的儿子睡得正香。

  这才是我的家。

  那个曾经让我受尽委屈和冷眼的“家”,早就成了我生命里的垃圾,被我亲手扫地出门了。

  “抱歉,我没时间。”我冷冷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电话那头的陈俊河,英俊的脸上布满了错愕和不敢置信。

  他猛地将手机砸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简直是反了天了!”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笃定林晚这只是在欲擒故纵,耍小脾气。

  这四年,她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能过成什么样?肯定是在某个出租屋里,天天以泪洗面,等着他回头吧。

  他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当初离婚时,他母亲甩给我那张五万块的支票,我都撕碎了。

  在他和他妈看来,我这就是“情深义重”,宁愿净身出户,也要保留着那份可笑的尊严,等着他回心转意。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复婚后的生活。

  他需要一个安分守己的妻子,一个能为他生儿子的女人。而林晚,在他心里,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他的秘书小雅端着咖啡进来。

  看到陈俊河阴沉的脸色,小雅小心翼翼地把咖啡放下。

  “陈总,您……”

  “给我查一下林晚现在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所有的!”陈俊河烦躁地挥挥手,“我那个号码,她竟然敢挂断!”

  小雅的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陈俊河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四年了,也该让她回来了。女人嘛,晾一晾就听话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林晚明天梨花带雨地出现在民政局门口,求着他原谅的场景。

  秘书小雅看着自己老板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用蚊子般的声音小声提醒道:

  “陈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一个大学同学,正好跟您前妻林晚女士是邻居……”小雅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快埋到胸口,“她……她好像早就再婚了。”

  陈俊河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

  “而且……而且……”小雅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听说,孩子都半岁了。”

  02

  “轰”的一声,陈俊河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再婚?

  还有了孩子?

  这怎么可能!

  林晚那个女人,当初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为了他,可以放弃自己的事业,可以讨好他那个尖酸刻薄的母亲,可以忍受他的一切坏脾气。

  她怎么可能在短短四年里,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还生了孩子?

  “你确定?”陈俊河一把抓住小雅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陈……陈总,疼!”小雅吓得脸色发白,“我……我也是听我同学说的,她就住林晚姐对门,说……说她现在的丈夫对她特别好,是个大学教授,人很温和……”

  大学教授?

  陈俊河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戴着厚厚眼镜、文弱迂腐的男人形象。

  林晚竟然会看上那样的男人?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帝王,准备去巡视自己失落的领地,却发现那片土地不仅早就有了新的主人,还已经开花结果,一片繁荣。

  而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地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小雅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报出了一个小区名字。

  陈俊河一把推开她,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他要去亲眼看看,他要当面问问那个女人,是谁给她的胆子,敢背叛他!

  是的,在他心里,即便离了婚,林晚也依旧是他的所有物。她的再婚,就是一种背叛。

  而我这边,挂了陈俊河的电话后,心里那点波澜很快就平复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我浪费半点情绪。

  我专心致志地喂儿子吃完辅食,抱着他在屋里溜达消食。

  下午,丈夫周诚下课回来,一进门就从我手里接过儿子,熟练地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

  “今天乖不乖?”

  “乖着呢,就是有点想爸爸了。”我笑着接过他的公文包。

  周诚是个大学物理老师,性子温和儒雅,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却能给人一种特别安心的力量。

  四年前,我刚离婚,人生最灰暗的时候,遇见了他。

  是他,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我冰冷的世界,让我重新相信爱情,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我们在一起,没有争吵,没有猜忌,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暖和踏实。

  晚饭后,周诚在书房备课,我哄着儿子睡觉。

  小家伙刚睡着,门铃突然响了。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我有些疑惑,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陈俊河!

  他一脸怒容,黑着一张脸,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家的门,仿佛要把它烧穿一个洞。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他来打扰我现在的平静生活。

  门铃被按得越来越急促,还夹杂着“砰砰”的砸门声。

  “林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

  陈俊河的咆哮声穿透了门板,带着一种要把一切都毁灭的疯狂。

  03

  书房的门开了,周诚走了出来,看到我煞白的脸色,关切地问:“怎么了,晚晚?谁在外面?”

  “没事,”我强作镇定,“一个……一个推销的,我让他走。”

  我不想让周诚知道陈俊河的存在,不想让那些肮脏的过去,污染我们现在的生活。

  但陈俊河显然不打算就此罢休。

  “林晚!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你敢做不敢当吗?开门!”

  他的吼声越来越大,邻居家的门似乎都打开了一条缝,在探头探脑。

  周诚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走到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说:“晚晚,别怕,我去处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心里翻涌的恐惧和慌乱,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是啊,我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孤立无援的林晚了。

  我现在有丈夫,有家,有可以为我遮风挡雨的人。

  周诚打开了门。

  门外的陈俊河,大概是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一个男人,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周诚,一身居家的棉质衣服,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陈俊河的眼神里立刻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你就是那个大学教授?”他冷哼一声,推开周诚就要往里闯,“林晚呢?让她滚出来见我!”

  周诚伸出手臂,稳稳地拦住了他。

  他的力气并不大,但就是让陈俊-河无法再前进一步。

  “这位先生,请问你找谁?如果你再这样大声喧哗,影响我们休息,我就要报警了。”周诚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坚决。

  陈俊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报警?你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跟林晚的家事,你给我滚开!”

  说着,他就要动手去推周诚。

  我再也忍不住,从周诚身后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陈俊"河。

  “陈俊河,你发什么疯?”

  看到我,陈俊河的眼睛瞬间红了,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他指着我,又指了指周诚,怒极反笑:“好啊,林晚,你长本事了啊!离婚才几年,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下家?还生了个野种?”

  “野种”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浑身发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诚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把我护在身后,看着陈俊河,一字一句地说:“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这里是我的家,这位是我的妻子,我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我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而你,先生,你只是一个私闯民宅、骚扰别人的陌生人。”

  “陌生人?”陈俊河笑得更加疯狂,“我跟她做了三年夫妻!你问问她,她身上哪一寸我没碰过?你现在用着我用过的女人,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这样无耻又下流的话,让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没想到,四年不见,他竟然变得如此面目可憎。

  就在这时,周诚动了。

  我只看到他身影一晃,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陈俊河已经捂着鼻子连连后退,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涌了出来。

  一向温文尔雅的周诚,竟然动手了。

  他甩了甩手,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我从未见过的冷厉寒光。

  “第一,我不允许你侮辱我的妻子。”

  “第二,我再说一遍,请你立刻从我家门口滚出去。”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再有下次,就不是一拳这么简单了。”

  04

  陈俊河彻底被打蒙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这个看起来文弱不堪的“教书匠”,竟然敢对他动手。

  他抹了一把鼻血,看着手上的鲜红,眼神变得狰狞起来。

  “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嘶吼着,像一头困兽。

  “我不管你是谁,”周诚冷冷地回应,“我只知道,你再不走,警察马上就到。”

  说着,他已经拿出了手机,作势要拨打110。

  陈俊河的理智似乎回来了一些。

  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如果因为这种事闹到警察局,传出去对他公司的名声不好。

  他死死地瞪着我们,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林晚,你行!你给我等着!”

  他放下这句狠话,捂着流血的鼻子,狼狈地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我紧绷的身体才一下子软了下来,靠在了周诚的怀里。

  周诚关上门,紧紧地抱着我,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

  “没事了,晚晚,没事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我纷乱的心绪慢慢安定下来。

  “对不起,周诚,”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哭腔,“我没想到他会找来,给你添麻烦了。”

  “傻瓜,”周"诚捧起我的脸,温柔地擦去我眼角的泪水,“我们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是他对不对?你的前夫。”

  我点了点头。

  其实,我从未刻意向周诚隐瞒我的过去。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告诉他我离过婚。

  只是,他从未追问过细节,他说,他爱的是现在的我,未来和我共度一生的人也是他,过去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没必要反复提起,让我伤心。

  我以为,那些过去真的就过去了。

  没想到,陈俊河会以这样一种蛮横无理的方式,再次闯入我的生活。

  “他……他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了解陈俊河,他是个睚眦必报、控制欲极强的人,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别怕,”周诚握住我的手,坚定地说,“有我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是合法夫妻,他要是再敢来骚扰,我们就直接报警,申请人身保护令。法律会保护我们的。”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是啊,我为什么还要害怕呢?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正大光明地离婚,正大光明地再婚,组建了幸福的家庭。

  该感到羞耻和恐慌的,应该是陈俊河才对。

  那个晚上,周诚一直陪着我,直到我情绪完全平复。

  为了不影响孩子,我们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可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尖利又刻薄的女声,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的声音。

  “林晚!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敢撺掇那个小白脸打我儿子?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是我的前婆婆,张兰。

  05

  张兰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一下下地割着我的耳膜。

  “我儿子哪里对不起你了?现在看你过得好了,不计前嫌想跟你复婚,给你一个回我们陈家大门的机会,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我们俊河是什么身份?那个吃粉笔灰的穷教书匠能比吗?你真是瞎了眼!”

  “我告诉你林晚,俊河的鼻子都被打断了!这事没完!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那个野男人,滚过来给我们俊河磕头道歉!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机关枪一样地输出着,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这就是我曾经掏心掏掏肺,当成亲妈一样孝敬了三年的婆婆。

  当初,陈俊河出轨,她不仅不责怪自己的儿子,反而劝我:“男人嘛,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你只要安安分分守好这个家,陈家少奶奶的位置就永远是你的。”

  后来,那个叫白薇薇的女人怀孕了,她又换了一副嘴脸,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耽误了我们家俊河这么多年!赶紧签字离婚,别耽误我抱孙子!”

  现在,她又想让我回去了?

  真是可笑至极。

  等她骂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的时候,我才淡淡地开口。

  “说完了吗?”

  张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张女士,”我刻意用了疏离的称呼,“第一,我跟你的儿子陈俊河已经离婚四年了,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他想跟谁复婚,是他的事,别来找我。”

  “第二,昨天晚上,是他跑到我家门口,寻衅滋事,侮辱我的家人在先。我先生只是正当防卫。如果你觉得他受伤了,可以去报警,或者去法院起诉,我们随时奉陪。”

  “第三,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骚扰我。否则,我同样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说完,不等她反应,我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这个号码拉黑。

  对付这种不讲道理的人,任何争辩都是浪费口舌。

  我以为我的强硬态度,能让他们知难而退。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一家人的无耻程度。

  下午,我正在公司上班,突然接到了前台的电话,说楼下有人找我。

  “一位姓陈的先生,和一位姓张的女士。”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竟然找到了我的公司!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楼下大厅。

  只见陈俊河鼻子上贴着一块硕大的纱布,旁边站着他那个珠光宝气的母亲张兰,两人正一脸不耐地坐在沙发上。

  看到我下来,张兰立刻像个炮仗一样冲了过来,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大骂。

  “好你个林晚!小贱人!你终于肯露面了!看看你把我们俊河打成什么样了!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她的大嗓门,立刻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同事们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眼神,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只觉得一阵难堪,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陈俊河也站了起来,他倒是没像他妈那样撒泼,只是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我,冷冷地说:

  “林晚,带着你的男人,跟我妈道歉。”

  那语气,仿佛是在命令一个犯了错的下属。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凭什么道歉?是你们跑到我家门口闹事!”

  “就凭你是我陈俊河的前妻!”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林晚,别给脸不要脸。惹怒了我,我让你和你那个穷教书匠,都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我知道,他说到做到。以他的财力和人脉,想给我和周诚找点麻烦,简直易如反掌。

  我看着他那张自以为是的脸,四年前所受的种种委屈,瞬间涌上了心头。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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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陈俊河,”我抬起头,迎上他威胁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现在的生活,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没关系?”他冷笑一声,环顾了一下我们公司的前台大厅,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林晚,你不会以为,离开了我,找个穷教书的,就能过上什么好日子吧?”

  “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你现在这份工作,马上就得丢!你那个男人,在大学里也别想安安稳稳地待下去!”

  这就是陈俊河,一个习惯了用权力和金钱来碾压一切的男人。

  在他眼里,所有不顺从他的人,都应该被摧毁。

  他身后的张兰,也立刻帮腔,尖着嗓子喊道:“听见没有?我们俊河动动小手指头,就能让你们俩喝西北风去!识相的,赶紧跪下道歉,然后乖乖跟我们俊河去复婚!别不识抬举!”

  “复婚?”我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当初为了那个白薇薇,逼着我净身出户的人是你们。现在,又跑来让我复婚?”

  提到“白薇薇”这个名字,陈俊河和张兰的脸色,都微微变了一下。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看来,我猜的没错。

  他之所以突然回头,肯定不是因为对我旧情难忘,而是他和那个白薇薇之间,出了问题。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张兰有些色厉内荏地嚷嚷,“我们俊河那是……那是年轻,犯了点小错误!现在他知道错了,也知道还是你这个原配好,才愿意给你机会!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呢?”

  “机会?”我冷笑,“这种被别人挑剩下的垃圾,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吧,我嫌脏。”

  “你!”张兰气得满脸通红,扬手就要打我。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巴掌。

  公司的保安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快步走了过来。

  “几位,这里是办公区域,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陈俊河不耐烦地瞪了保安一眼:“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陈俊河!”我提高了音量,压过了他的声音,“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你家客厅!你们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我就报警了!”

  大庭广众之下,陈俊河终究还是要点面子的。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拽着还在骂骂咧咧的张兰,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我,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我知道,他的威胁,要开始了。

  果然,他们前脚刚走,我们部门经理就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平时对我还算客气,但此刻,他的脸上却写满了为难。

  “林晚啊,”他搓着手,欲言又止,“刚才楼下……是你家里人?”

  “不是,”我平静地说,“是我前夫。”

  经理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个……刚才我们公司的大股东,王董,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是,让我们把你给……辞退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王董,是我们公司最大的投资人。而陈俊河的公司,和王董的公司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

  看来,陈俊河真的说到做到了。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我就范。

  07

  “理由呢?”我看着经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这个……王董也没说具体理由,”经理的眼神躲躲闪闪,“就说……你的存在,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公司和陈总公司的合作……”

  真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说白了,就是陈俊河利用商业合作,来向我的公司施压。

  而我们公司,为了不得罪陈俊河这个大客户,选择牺牲我这个小职员。

  多么现实,又多么残酷。

  我看着经理为难的样子,心里一片冰冷。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因为我知道,跟他们争辩是没用的。在资本面前,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我会主动辞职的。”

  与其等着被他们狼狈地扫地出门,不如自己主动离开,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经理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林晚,对不住了。你是个好员工,工作能力也很强,只是……唉……”

  我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工位上,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灾乐祸。

  刚才楼下的那一幕,恐怕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

  我没有理会那些目光,默默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四年前,为了陈俊河,我放弃了自己辛苦打拼的事业,回归家庭。

  四年后,我好不容易重新走入职场,找到了一份还算满意的工作,却又因为他,被迫离开。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阴魂不散的噩梦。

  抱着装满私人物品的纸箱,走出公司大门的那一刻,我心里没有失落,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这份工作没了,我可以再找。

  但陈俊河的控制和纠缠,我一天都不想再忍受。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我拿出手机,给周诚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我辞职了,晚上想吃他做的糖醋排骨。

  我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没有提陈俊河来公司闹事的事。

  很快,周诚就回了信息,只有一个字:“好。”

  后面还跟了一个温暖的拥抱表情。

  看着那个表情,我心里的最后一点阴霾,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我有什么好怕的?

  我现在不是一个人。

  我有一个爱我的丈夫,一个温暖的家。

  这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陈俊河的疯狂。

  他不仅要毁掉我的事业,还要毁掉我整个生活。

  第二天,周诚所在的大学,就接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中,用极其恶毒的语言,污蔑周诚品行不端,介入他人婚姻,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男小三”。

  信里还附上了几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上,是昨天周诚在楼道里,挥拳打了陈俊河的画面。

  拍摄的角度非常刁钻,完全看不出是陈俊河上门挑衅在先,只看到周诚动手打人,而陈俊河捂着鼻子,看起来像个十足的受害者。

  这封信,在学校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08

  周诚被学校领导叫去谈话了。

  当我从他同事那里得知这个消息时,我正在家里准备简历,打算重新找工作。

  那一瞬间,我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陈俊河这个疯子,他真的把黑手伸向了周诚。

  周诚是一个把声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

  他热爱教师这个职业,在学校里,他业务能力出众,深受学生爱戴,是同事们公认的学术新星。

  这样一封恶意的匿名信,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疯了一样地给周诚打电话,但他一直没有接。

  我坐立不安,在家里来回踱步,心急如焚。

  我无法想象,他一个人,在面对学校领导的质询和同事们异样的眼光时,会是怎样的心情。

  都是我,是我连累了他。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根本不会被卷入这些肮M脏的纷争里。

  内疚和自责,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我猛地冲过去,打开门,看到了周诚疲惫的脸。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倦意,但看到我,他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我回来了。”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对不起,周诚,对不起……”我抱着他,泣不成声,“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周诚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他反手将我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傻瓜,说什么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不关你的事,是那个疯子太卑鄙了。”

  他没有问我,信里的内容是不是真的。

  他甚至没有提那封信。

  他只是抱着我,用他自己的方式,安慰着我。

  那天晚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给我做了一大桌子我爱吃的菜。

  吃饭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给我夹菜,跟我聊一些学校里的趣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我看着他眼底隐藏不住的疲惫,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样。

  我知道,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没事,让我不要担心。

  可我怎么能不担心?

  夜里,我等他睡着后,悄悄拿起了他的手机。

  我看到了他和他系主任的聊天记录。

  系主任告诉他,学校因为这封举报信,已经暂停了他所有的课程和科研项目,要求他“停职反省”。

  虽然学校没有明说,但这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处分。

  如果这件事不能澄清,他的教学生涯,很可能就此断送。

  看着那几行冰冷的文字,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陈俊河,你真的欺人太甚!

  你以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就能逼我就范吗?

  你以为毁掉我们的工作,我们就会跪下来求你吗?

  你错了!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要跟你斗到底!

  第二天一早,我把孩子托付给母亲,然后直接去了陈俊河的公司。

  这一次,我不是来求饶的。

  我是来宣战的。

  09

  我没有预约,直接闯进了陈俊河的办公室。

  他正坐在办公桌后,悠闲地品着咖啡,看到我,一点也不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怎么?想通了?”他放下咖啡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是来求我,让你那个男人官复原职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径直走到他面前,把一个文件袋,“啪”的一声,摔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陈俊河,你看看这个。”

  他皱了皱眉,疑惑地打开文件袋,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沓照片,和一份详细的文字材料。

  照片上,是他和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在各种高档会所里推杯换盏、搂着妖艳女人的情景。

  而那份文字材料,则详细记录了,他为了拿到城西那个地产项目,向主管该项目的建设局副局长王德发,进行了巨额的商业贿赂。

  包括送现金,送豪车,甚至送女人。

  这些,都是我跟他结婚那三年,无意中知道的一些事情。

  当初,我只是觉得他生意场上的应酬不干净,没想到,他竟然已经触碰到了法律的底线。

  陈俊河的脸色,在看到那些照片和材料的一瞬间,彻底变了。

  那张向来自信满满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你从哪里搞到这些东西的?”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

  “你不用管我从哪里搞到的,”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告诉你,这些东西的复印件,我已经交给了我的律师。如果明天之内,你不能撤销对我先生的无理举报,不能公开向他道歉,恢复他的名誉。那么,这些东西,就会出现在纪委的办公桌上。”

  “你敢!”陈俊河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落在地,面目狰狞地冲我咆哮,“林晚!你疯了吗?你这么做,是想毁了我!”

  “是你先要毁了我们的!”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陈俊"河,我不是四年前那个任你拿捏的林晚了。你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就敢让你万劫不复!”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和砸东西的声音。

  走出他的公司大楼,沐浴在阳光下,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知道,我赌对了。

  陈俊河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最看重的就是他自己的事业和财富。

  为了保住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绝对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去冒险。

  果然,当天下午,周诚就接到了学校的电话。

  学校向他表示了歉意,说经过调查,那封匿名信的内容纯属捏造,是恶意中伤。

  学校不仅恢复了他所有的课程和工作,还公开在全校范围内为他澄清了事实,还了他一个清白。

  晚上,周诚回到家,一进门就紧紧地抱住了我。

  “你去找他了?”他问。

  他没有问我具体做了什么,只是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头发,低声说:“晚晚,谢谢你。但是,我以后不希望你再为了我,去冒任何风险。”

  “我不是为了你,”我回抱着他,轻声说,“我是为了我们这个家。谁都不能欺负我们。”

  我们都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陈俊-河应该会消停了。

  但我们都错了。

  我们低估了一个疯子的偏执和报复心。

  两天后,一个更大的炸弹,被引爆了。

  10

  那天,我正在家里陪儿子玩。

  周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他一个关系很好的同事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焦急的声音:“周老师!不好了!你快看学校的论坛!”

  周诚打开电脑,点开了学校的内部论坛。

  一个被顶得火热的帖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帖子的标题,用红色的加粗字体写着:

  【惊天大瓜!我校物理系周诚教授,喜当爹还浑然不觉?其妻与前夫纠缠不清,孩子生父成谜!】

  帖子里,不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陈俊河和周诚的冲突,还把我描绘成了一个水性杨花、在两个男人之间摇摆不定的坏女人。

  最恶毒的是,发帖人竟然对我们儿子的身世,提出了质疑。

  帖子里写道:“据知情人透露,林晚与前夫离婚不到一年就火速再婚,其子如今半岁,时间线上如此巧合,难道孩子真的是周教授的吗?还是说,是前夫的种,周教授只是个接盘侠?”

  下面,还附上了一张我们一家三口在小区里散步的偷拍照。

  照片上,儿子的侧脸清晰可见。

  发帖人还别有用心地,将儿子的照片和陈俊河的照片放在一起做了对比,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大家看看,这孩子的眉眼,是不是跟陈总更像一些?”

  这个帖子,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大学城都炸开了。

  周诚是学校的知名教师,而陈俊河也是本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这样的桃色新闻,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八卦热情。

  帖子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

  “卧槽!真的假的?这比电视剧还精彩啊!”

  “我说周老师怎么会动手打人,原来是头顶上绿油油啊。”

  “这个林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吧?看着挺清纯的,没想到玩得这么花。”

  “最可怜的是那个孩子,摊上这么个妈。”

  我看着那些恶毒的揣测和污秽的言论,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们可以骂我,可以侮辱我,但他们不能这样对待我的孩子!

  他才半岁大,他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恶意?

  我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过去。

  周诚一把合上电脑,将我揽入怀中,脸色阴沉得可怕。

  “别看了,”他沉声说,“这些都是胡说八道。”

  “是陈俊河干的!”我咬着牙,恨声说道,“一定是他!他这是要彻底毁了我们!”

  用舆论杀人,这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他不仅要毁掉我们的名誉,还要离间我们夫妻的感情,甚至,想抢走我们的孩子。

  因为那个帖子的最后,发帖人还“好心”地建议陈俊河,去做一个亲子鉴定,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孩子。

  用心何其歹毒!

  “周诚……”我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看着他,“你相信我,孩子是你的,是我们的孩子,跟那个人渣没有任何关系!”

  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我怕周诚会被这些流言蜚语影响,哪怕他对我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我们这个家,都会瞬间崩塌。

  周诚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捧着我的脸,一字一句,郑重地对我说:

  “晚晚,我当然相信你。从我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相信你的人品。”

  “至于孩子,”他笑了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是不是我的,我比谁都清楚。因为,他跟你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那一刻,我所有的恐慌和不安,都被他的信任和温柔,彻底抚平了。

  11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稳了稳心神,问道。

  流言如猛虎,如果不及时制止,只会愈演愈烈。

  周诚沉思了片刻,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既然他想要一个答案,那我们就给他一个答案。”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直接拨通了陈俊河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陈俊河慵懒又得意的声音:“喂?周教授啊,有什么事吗?是想通了,准备把你老婆孩子还给我了?”

  周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开门见山地说:“陈俊河,学校论坛的帖子,是你发的吧?”

  “是又怎么样?”陈俊河有恃无恐地笑了起来,“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而已。怎么,敢做不敢认啊?”

  “好,”周诚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想知道孩子是谁的吗?我满足你。”

  “明天上午九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我们做亲子鉴定。”

  “你,我,还有孩子,我们三个人一起去。鉴定过程,我会请公证人员和媒体记者全程监督。鉴定结果,我会让他们在全网公布。”

  “陈俊河,你敢来吗?”

  周诚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电话那头的陈俊河,显然被镇住了,一时没有说话。

  他大概没想到,周诚会如此刚硬,直接把事情摆到了台面上,还要请媒体来。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本来的目的,是想用舆论逼迫我们,让我们内部产生矛盾,然后他再以一个“受害者”和“救世主”的姿态出现,逼我妥协。

  可现在,周诚直接把皮球踢给了他。

  如果他不去,就等于是心虚,不打自招,之前在论坛上营造的“被戴绿帽”的可怜形象,就彻底崩塌了。

  如果他去,万一……鉴定结果出来,孩子不是他的,那他就会成为整个城市的笑柄。

  陈俊河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但他骨子里的自大和偏执,让他坚信自己的判断。

  他觉得林晚当初那么爱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移情别恋。这个孩子,一定是在离婚前就怀上的,是林晚为了报复他,故意隐瞒了真相。

  “去!为什么不去!”陈俊"河咬着牙说道,“我倒要看看,等结果出来,你这个戴绿帽的乌龟,还怎么笑得出来!”

  “好,一言为定。”

  周诚挂断了电话,神情一片冷峻。

  我看着他,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周诚,真的要这样吗?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孩子会不会……”

  “晚晚,”他握住我的手,眼神无比认真,“长痛不如短痛。只有用最无可辩驳的事实,才能彻底堵住所有人的嘴,也才能让那个疯子,彻底死心。”

  “这一次,我要让他输得万劫不复,再也不敢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看着他坚毅的侧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们按照约定的时间,抱着孩子,来到了市第一医院。

  医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闻讯而来的媒体记者。

  看到我们出现,闪光灯立刻亮成一片。

  各种尖锐的问题,像炮弹一样向我们砸来。

  “周教授,请问您对网络上的传言怎么看?”

  “林女士,请问您孩子的生父真的是陈总吗?”

  周诚将我和孩子紧紧护在怀里,面对镜头,平静而坦然地说:

  “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的关心。网络上的谣言,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和家人的正常生活。今天,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用科学和事实,来粉碎一切谎言。”

  “是非曲直,等鉴定结果出来,一切自有公论。”

  他的话,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路边。

  陈俊-河和他母亲张兰,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陈俊河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那副不可一世的架势,依旧没变。

  张兰则是一脸的激动和得意,她冲到我们面前,伸手就要来抢我怀里的孩子。

  “我的乖孙!快让奶奶抱抱!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竟然把我的孙子藏了这么久!”

  12

  周诚眼疾手快,侧身一步,挡在了我和孩子面前,让张兰扑了个空。

  “张女士,请你自重。”周诚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给我滚开!你这个鸠占鹊巢的小白脸!等鉴定结果出来了,我看你还怎么嚣张!”张兰指着周诚的鼻子破口大骂。

  陈俊河摘下墨镜,看着我怀里的孩子,眼神复杂。

  那是一种混杂了占有欲、好奇和一丝不确定的眼神。

  “林晚,把孩子给我。”他朝我伸出手,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

  我抱着孩子,后退了一步,冷冷地看着他:“陈俊河,收起你那套。想看孩子,等鉴定结果出来再说。”

  “你!”陈俊河的脸色沉了下来。

  媒体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在医院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我们进入了司法鉴定中心。

  抽血的过程很快。

  当针管扎进儿子细嫩的胳膊时,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心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着。

  周诚站在一旁,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而陈俊-河,只是冷漠地站在一边,看着哭闹的孩子,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反而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一刻,我心里无比庆幸。

  庆幸我的儿子,跟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抽完血,样本被送去化验。

  我们需要等待结果。

  这个过程,对于陈俊河和张兰来说,是一种煎熬。

  而对于我和周诚来说,却是一种坦然。

  我们在休息室里,安静地陪着孩子。周诚拿出了随身带的小玩具,耐心地逗着儿子玩。

  儿子很快就忘了刚才的不愉快,咯咯地笑了起来。

  看着他们父子俩温馨互动的一幕,我的心里,一片柔软。

  而另一边,陈俊-河坐立不安,不停地抽烟。

  张兰则是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走到门口看看,一会儿又过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我怀里的孩子,嘴里还念念有词。

  “像,真是太像了!这眉毛,这眼睛,简直跟俊河小时候一模一样!绝对是我们陈家的种,错不了!”

  我懒得理她,只当是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鉴定中心的主任,拿着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走了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份文件袋上。

  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俊河猛地站起来,掐灭了手里的烟。

  张兰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激动地问:“主任,结果出来了吗?是不是我们的孙子?”

  主任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们,表情严肃地说:“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根据DNA比对分析……”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公式化的口吻,宣布道:

  “根据鉴定结果,排除陈俊河先生为该名男婴生物学父亲的可能性。”

  “支持周诚先生为该名男婴生物学父亲。”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小小的休息室里炸响。

  13

  张兰脸上的得意和激动,瞬间凝固了。

  她像是没听清一样,往前凑了凑,结结巴巴地问:“主……主任,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主任把鉴定报告递到她面前,指着上面的一行结论,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说,经过科学鉴定,这个孩子,跟陈俊河先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的亲生父亲,是周诚先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张兰像疯了一样,一把抢过鉴定报告,死死地盯着上面那行字。

  “你们是骗子!你们联合起来骗我!这份报告是假的!是伪造的!”

  她尖叫着,就要去撕毁那份报告。

  旁边的公证人员立刻上前,制止了她的行为。

  “这位女士,请您冷静。我们的鉴定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范,鉴定结果具有法律效力,不存在任何伪造的可能。”

  陈俊河也走了过来,他从他母亲手里夺过报告,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最终的结论。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不相信。

  他不敢相信。

  他策划了这么久,闹得满城风雨,笃定自己能抓住我的把柄,夺回“他的”孩子和女人。

  结果,却等来了这样一个当众打脸的结局。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自作多情、上蹿下跳的小丑。

  门外,闻讯而来的记者们,已经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拍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陈俊-河喃喃自语,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俊河!你跟妈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兰拽着他的胳膊,还在歇斯底里,“这个小贱人,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就成别人的了?”

  看着他们母子俩失魂落魄、丑态百出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快意,只有深深的厌恶。

  我抱着儿子,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周诚紧随其后,将我们母子护在身侧。

  我看着陈俊-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语气说:

  “陈俊河,现在,你满意了吗?”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的人生,我的家庭,我的孩子,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像个疯子一样来纠缠我们,骚扰我们。”

  “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我希望你,从今以后,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如果你再敢来打扰我们,下一次,你就不是站在鉴定中心,而是站在被告席上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抱着孩子,和周诚一起,在媒体的簇拥下,走出了鉴定中心。

  身后,传来了张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陈俊-河压抑的怒吼声。

  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

  我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又看了看身边眼神坚定的丈夫。

  我知道,这场由我前夫一手掀起的闹剧,终于要落幕了。

  而他和我们之间的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14

  亲子鉴定的结果,像一场十二级的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城市。

  第二天,所有本地媒体的头版头条,都是关于这场“豪门认亲”的乌龙闹剧。

  【惊天反转!企业家陈俊河上演认子闹剧,亲子鉴定证清白,大学教授周诚才是孩子生父!】

  【自作多情还是恶意中伤?一场亲子鉴定,揭开企业家陈俊河的真面目!】

  新闻里,详细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陈俊-河在医院门口的嚣张,张兰的撒泼打滚,以及鉴定结果出来后,他们母子俩的失态和狼狈,都被记者们的镜头,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公众。

  网络上,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那些对我跟周诚的谩骂和质疑,全都变成了对陈俊河的嘲讽和鄙夷。

  “我靠,这男的也太奇葩了吧?离婚四年了,还跑去纠缠前妻,幻想人家孩子是他的?”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这是自恋到变态了吧!”

  “最恶心的是,还发动舆论网暴人家,想毁了人家的家庭和工作,结果自己成了最大的笑话,真是活该!”

  “心疼周教授和林女士,摊上这么个极品前夫,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陈俊河和他公司的形象,一落千丈。

  他从一个年轻有为的成功企业家,变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偏执狂和小丑。

  公司的股价,应声大跌。

  许多原本正在洽谈的合作项目,也纷纷被叫停。

  合作伙伴们都怕了,谁敢跟一个情绪如此不稳定、行事如此疯狂的人合作?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我并没有就此罢手。

  既然他要战,那我就奉陪到底。

  我委托律师,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我告陈俊河三条罪状:

  第一,诽谤罪。他在网络上散布谣言,恶意中伤我和周诚的名誉,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诽谤行为。

  第二,寻衅滋事罪。他多次上门骚扰、威胁,严重影响了我们一家的正常生活和人身安全。

  第三,不正当商业竞争。他利用职权,恶意打压,导致我被原公司辞退,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我不仅要求他公开道歉,消除影响,还要对他进行经济索赔。

  当法院的传票,送到陈俊河手上的时候,他大概又一次懵了。

  他可能以为,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从没想过,我会反过来,用法律的武器,将他一军。

  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他又让张兰来找我,上演苦情戏。

  张兰在我家楼下,堵了我整整一天。

  她不再是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而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我放过她儿子。

  “林晚,算妈求你了,你撤诉吧!俊河他知道错了,他也是一时糊涂啊!”

  “我们毕竟做过一家人,你不能这么狠心,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只要你肯撤诉,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你!”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张女士,你现在跟我谈感情了?当初你们把我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你现在跟我谈钱?当初你用五万块钱侮辱我的时候,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我一分钱都不要。我就是要让他,为他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绕开她,径直上了楼。

  任凭她在身后,如何哭喊咒骂,我都没有再回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场战争,从他决定伤害我家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15

  法院开庭那天,陈俊河和他的律师团队,严阵以待。

  他大概以为,凭借他雄厚的财力,请到最好的律师,就能颠倒黑白。

  但他错了。

  在铁证面前,任何狡辩都是苍白的。

  我向法庭提交了我们家门口的监控录像,清晰地记录了他上门挑衅、辱骂和威胁的全过程。

  我提交了学校论坛帖子的后台IP地址,直接指向了他公司的电脑。

  我还拿出了前公司经理的录音,证明了我是因为他的施压,才被迫离职的。

  而最重要的,是我当初交给他的那份,关于他商业贿赂的材料。

  当然,我没有直接把它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庭。

  我只是让我的律师,在庭审的间隙,“不经意”地,让陈俊-河的律师看到了那份材料的封面。

  陈俊河的律师,在看到那个熟悉的项目名称和人名时,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立刻走到陈俊河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我看到陈俊河的身体,猛地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他终于明白,我手里握着的,是足以将他彻底摧毁的王牌。

  诽谤罪、寻衅滋事,这些顶多是让他赔钱道歉,名声受损。

  但商业贿赂,一旦被证实,那可是要坐牢的。

  中场休庭的时候,他的律师主动找到了我们。

  “林女士,周先生,我们希望能庭外和解。”

  律师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异常恭敬。

  我和周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预料之中的结果。

  “可以,”我点了点头,“但我们的条件,一个都不能少。”

  最终,在法院的调解下,我们达成了和解协议。

  陈俊河,必须在全市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上,连续三天,刊登整版的道歉声明,向我和周诚公开道歉,澄清事实,恢复我们的名誉。

  他必须赔偿我因此事造成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一百万元。

  他还必须签署一份保证书,承诺永不再以任何形式,骚扰和干涉我们一家的正常生活。

  如果违反,他将自愿放弃名下所有财产的一半,作为对我们的赔偿。

  当陈俊-河在和解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面。

  走出法院,他叫住了我。

  “林晚。”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颓败的语气,叫我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为什么?”他沙哑地问,“你手里既然有那些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进去?那样,不是更解气吗?”

  是啊,为什么?

  我也问过自己。

  或许是因为,我不想让自己的手上,也沾满和他一样的肮脏。

  或许是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儿子,将来知道他的母亲,曾经亲手把一个人送进了监狱。

  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公道,然后,彻底和他划清界限。

  “因为,”我淡淡地说,“让你身败名裂地活着,比让你在监狱里悔过,是更大的惩罚。”

  “陈俊-河,你最大的悲剧,不是失去了我,而是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说完,我挽着周诚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的人生,还有很长,很美好的路要走。

  而他,将被永远地,抛弃在我身后的过往里。

  16

  陈俊河的道歉声明,如期登报了。

  白纸黑字,占了整整一个版面。

  声明里,他承认了自己因为个人情感问题,一时冲动,对我和周诚进行了毫无根据的诽谤和中伤,并对此表示最深刻的歉意和忏悔。

  这份声明,像最后一颗钉子,将他牢牢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的公司,因为这次的丑闻,元气大伤。

  据说,董事会对他极为不满,已经开始着手削减他的权力,甚至有传言说,要将他彻底踢出管理层。

  而我,用那一百万的赔偿金,开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周诚非常支持我,他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帮我设计了一套智能化的温控和灌溉系统。

  我们的花店,很快就成了附近小有名气的网红打卡地。

  生活,似乎终于回归了它应有的平静和美好。

  然而,我没想到,还有一个人,会再次出现。

  那天,我的花店刚开门不久,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有些憔pad和憔悴,但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轮廓。

  她走到我面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声问了一句:“请问,还有白玫瑰吗?”

  我看着她,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有的,您需要多少?”我微笑着问。

  “我……我都想要。”她说着,眼圈突然就红了。

  我有些诧异,但还是帮她把店里所有的白玫瑰,都包了起来。

  就在她付钱,准备离开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看着我,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我愣住了。

  “还有,谢谢你。”

  说完,她抱着那一大束白玫瑰,匆匆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脑海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了她是谁。

  她是白薇薇。

  那个四年前,挺着肚子,逼我离婚的女人。

  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和谢谢?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几天后,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从以前的一个朋友那里,听到了关于陈俊河和白薇薇的后续。

  原来,白薇薇当初怀的,根本就不是陈俊河的孩子。

  她只是一个夜总会的舞女,被一个富商搞大了肚子,又被抛弃了。

  走投无路的她,盯上了当时事业有成的陈俊河,设计了一场“偶遇”,然后谎称孩子是他的,成功上位。

  陈俊河和张兰,一心想要个儿子,竟然也没去深究,就这么信了。

  可笑的是,白薇薇后来生下的,是个女儿。

  张兰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对这个孙女,从来没有好脸色。

  而陈俊河,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去之后,也对只知道花钱和撒娇的白薇薇,感到了厌烦。

  他们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白薇薇花钱如流水,掏空了陈俊河不少积蓄。

  而陈俊河的公司,也因为经营不善,开始走下坡路。

  压倒他们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个孩子。

  孩子一天天长大,长得越来越不像陈俊河。

  陈俊河起了疑心,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

  结果可想而知。

  当他把那份鉴定报告摔在白薇薇脸上时,这个女人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了。

  陈俊河把她和那个孩子,一起赶出了家门,一分钱都没给。

  而他自己,也因为这件事,成了整个圈子里的笑柄。

  他之所以会突然回头来找我复婚,一方面,是因为被白薇薇骗了之后,觉得还是我这个原配“老实可靠”。

  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是他急需一场婚姻,来挽回他岌岌可危的声誉,稳固他在公司的地位。

  而我,在他看来,就是那个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最佳人选。

  听完这些,我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这四年里,竟然还发生了这么多狗血的事情。

  陈俊河,这个自以为聪明绝顶的男人,原来才是那个被骗得最惨的人。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突然明白了,那天白薇薇为什么要跟我说“谢谢”。

  或许,她是在感谢我,用那样一种决绝的方式,彻底打垮了陈俊河,也算是间接地,为她出了口恶气。

  而那句“对不起”,大概是为她四年前的所作所为,对我做出的一点迟来的忏悔吧。

  17

  知道了这些前因后果,我心里再无波澜。

  无论是陈俊河,还是白薇薇,他们对我来说,都已经是翻篇了的故事。

  他们的生活如何,与我无关。

  我只想和我爱的人,过好我们自己的小日子。

  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周诚的课,也排得满满的。

  我们的儿子,也一天天长大,开始咿咿呀呀地学说话了。

  他叫出的第一个词,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含糊不清的“花花”。

  每次看到店里五颜六色的鲜花,他都会兴奋地手舞足蹈。

  我和周诚的生活,就像一杯温水,平淡,却充满了暖意。

  我们会在周末,带着孩子去郊外的公园野餐。

  会在某个下雨的傍晚,一起窝在沙发里,看一部老电影。

  也会在深夜,等孩子睡着后,坐在阳台上,喝一小杯红酒,聊聊彼此工作上的事。

  我从未想过,婚姻可以是这样一种舒服又自在的状态。

  没有猜忌,没有控制,没有委曲求全。

  有的,只是平等的尊重,和相互的扶持。

  有一天,周诚下班回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你以前的梦想,不该被埋没。”他笑着说。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所知名设计学院的研修班录取通知书。

  结婚前,我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室内设计师,甚至拿过一些奖项。

  但为了陈俊-河,我放弃了去国外进修的机会,也放弃了我的事业。

  离婚后,为了生活,我找了一份普通的文员工作,再也没碰过画笔。

  我以为,我的设计师梦想,早就被现实磨灭了。

  没想到,周诚一直都记在心里。

  “可是……店里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我有些犹豫。

  “店里可以雇人打理,孩子有我,还有爸妈帮忙。晚晚,”他握住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你不该只是周太太,不该只是孩子的妈妈。你首先,是你自己,是那个眼睛里有光的设计师林晚。”

  “去做你想做的事,家里的一切,有我。”

  我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我扑进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好的爱情,不是让你放弃自我,去成为谁的附庸。

  而是让你,成为更好的自己。

  陈俊-河曾经折断了我的翅膀,让我以为我再也无法飞翔。

  而周诚,却亲手为我修复了翅膀,然后,微笑着,看我飞向更高更远的天空。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18

  我重新回到了校园。

  虽然只是一个短期的研修班,但能再次拿起画笔,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一起探讨设计,那种感觉,让我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新的知识和理念。

  每天虽然很累,但内心却无比充实。

  周诚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每天我回到家,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儿子也被他照顾得很好,甚至比以前还粘他。

  有时候看着他们父子俩在客厅的地垫上滚作一团,我就会觉得,这世上最幸福的画面,莫过于此。

  研修班结业的时候,我们的作品,要参加一个公开的展览。

  我设计了一个名为《归巢》的作品。

  那是一个以“家”为主题的温馨小户型设计。

  整个空间,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温暖的原木色调,和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

  在设计说明里,我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家,不是一所房子,而是一个有爱,有光,有你的地方。”

  没想到,我的这个作品,在展览上,竟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甚至,有一个人,在我的作品前,站了很久很久。

  那个人,是陈俊河。

  我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比上一次见面,又憔悴了很多。

  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的西装也皱巴巴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看着我的设计图,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有悔恨,还有一丝……渴望。

  展览结束后,他找到了我。

  “这个设计……很像我们以前的家。”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是吗?我不记得了。”

  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我早就选择性地忘记了。

  他苦笑了一下:“林晚,我们……还能聊聊吗?”

  “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了。”我转身就要走。

  “我妈……她病了。”他突然在我身后说道。

  我脚步一顿。

  “脑溢血,现在还在医院里,半身不遂,话也说不清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助。

  我心里,没有太大的波动。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她曾经对我那么刻薄,我做不到同情,但也谈不上幸灾乐祸。

  “她……她总是在昏迷的时候,喊你的名字。”陈俊-河的声音,低了下去,“她说……她对不起你。”

  我沉默了。

  “林晚,”他走上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看着我,“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妈她……她快不行了。你能不能……去看她一眼?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我看着他。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男人,现在,竟然在用“可怜”这个词,来向我乞求。

  我心里,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不是为他,而是为那段被我们共同葬送的,早已面目全非的过去。

  19

  最终,我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原谅。

  我只是想去给那段不堪的过往,画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句号。

  去之前,我告诉了周诚。

  周诚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帮我穿好外套,叮嘱我:“早点回来。”

  他的信任,是我最大的底气。

  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张兰躺在病床上,插着各种管子,面色蜡黄,眼神呆滞。

  她哪里还有当初那个珠光宝气、盛气凌人的样子?

  看到我进来,她的眼珠动了动,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了两行泪水。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嗬嗬”的含糊声音。

  陈俊-河在一旁,帮她翻译:“她说……对不起你……”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对不起?

  如果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所有的伤害,那这个世界,该有多么简单。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放在她的床头柜上。

  “这里面,是五万块钱。”我平静地说。

  陈俊-河和张兰,都愣住了。

  张兰的反应,尤其激烈,她挣扎着,似乎想要拒绝。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张女士,你不用误会。这笔钱,不是给你的,而是还给你的。”

  “四年前,我跟陈俊河离婚的时候,你给了我一张五万块的支票,让我滚出陈家。我当时把它撕了,是因为我觉得我的尊严,不止值五万块。”

  “今天,我把这五万块还给你。不是为了羞辱你,也不是为了炫耀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当年的我,之所以净身出户,不是因为我还爱着你的儿子,也不是因为我想保留什么可笑的尊言,等着他回头。”

  “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们家的一切,都太脏了。我一分一毫,都不想沾。”

  “所以,这笔钱,我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不再看病床上那个泪流满面的老人,也不再看旁边那个面如死灰的男人。

  我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心里,最后一点枷锁,也彻底被解开了。

  我终于可以,毫无负担地,走向我自己的新生。

  我的人生,再也不会有陈俊-河,再也不会有张兰。

  只有阳光,鲜花,和爱我的人。

  20

  我的设计作品《归巢》,在展览上获得了金奖。

  一家知名的设计公司,向我抛来了橄榄枝,邀请我担任他们的首席设计师。

  我的人生,似乎开挂了一样,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我没有立刻答应那家公司的邀请。

  我用奖金,把自己的花店,扩大了规模,将它升级成了一个集花艺、咖啡、书吧于一体的生活美学空间。

  我喜欢这种自由自在,为自己梦想打拼的感觉。

  周诚的科研项目,也取得了重大突破,获得了国家级的奖项。

  他成了学校里,最年轻的博导。

  我们的儿子,也顺利地进入了最好的幼儿园。

  他继承了周诚的聪明,也继承了我对美的敏感。

  他喜欢画画,画出来的东西,总是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我们一家人的生活,平静而幸福。

  关于陈俊-河的零星消息,偶尔会从朋友口中传来。

  听说,张兰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去世了。

  听说,陈俊河在董事会的斗争中,彻底失败,被赶出了公司。

  他卖掉了豪宅和跑车,搬进了一个普通的小区。

  听说,他后来又结了一次婚,娶了一个很普通的女人,但没过多久,又离了。

  听说,他现在一个人,过得很潦倒。

  我听到这些,心里再无波澜。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

  他当初选择背叛和傲慢,就要承担众叛亲离的结局。

  而我,选择了善良和坚强,所以,我得到了爱与新生。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正在店里修剪花枝。

  店门口的风铃,轻轻响了。

  我抬起头,看到周诚抱着一大束向日葵,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我们已经五岁的儿子。

  小家伙手里,拿着一幅他自己画的画。

  画上,是三个人,手牵着手,站在一栋开满了鲜花的小房子前,笑得特别灿烂。

  “妈妈,送给你!”儿子把画举到我面前。

  “老婆,结婚五周年快乐。”周诚把那束向日葵递给我,眼神里,满是宠溺的温柔。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我们身上。

  花香,咖啡香,混合在一起,是岁月静好的味道。

  我接过那束花,也接过儿子手里的画,笑着对他们说:

  “谢谢你们,我的爱人。”

  是你们,让我知道,原来幸福,可以如此简单,又如此真实。

  原来,离开一个错的人,真的会遇到整个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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