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儿子挂急诊,医生是前妻,她低头写病历:孩子妈妈没来 我:走了
走了
我叫陈远。
陈是耳东陈,远是远方的远。
这名字是我妈起的。她年轻时候念过几年书,说远字好,开阔,不憋屈。我爸说那还不如叫陈胜利,听着像战斗英雄。我妈没理他,户口本上填的还是陈远。
我今年四十四。
离婚六年。
儿子跟我。
他叫陈子轩,十二岁,六年级。
这六年我学会了很多事。
学会扎辫子。他头发长了要剪,懒得去理发店的时候我就自己上手。第一次扎得歪歪扭扭,他自己照镜子笑了一分钟。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扎溜光。
学会看体温计。水银的、电子的、耳温枪,家里都备着。他小时候发烧,我抱着他去急诊,护士问多少度,我对着灯转了半分钟没看清。那护士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接过体温计自己看了。
从那以后我学会了。
学会开家长会。以前是他妈去,后来他妈走了,我去。第一次去坐错了班级,在二年级教室听了二十分钟,老师问陈子轩家长来了没,我举手,她说你儿子是四年级。
四年级了。
我连他在哪个班都不知道。
那天回家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写完作业出来倒水,问我爸你咋了。
我说没事,累了。
他点点头,端着水杯回屋了。
他没问,我也没说。
这六年我们父子俩就是这么过来的。
有话就说,没话就不说。
不煽情,不追问,不互相可怜。
挺好的。
2025年1月12号,星期日。
晚上十一点四十。
陈子轩发烧了。
他平时身体还行,一年感冒不了几回。但这天傍晚放学回来就说嗓子疼,我让他多喝水,吃完饭写作业,写到一半趴桌上了。
我摸摸额头,烫手。
体温枪一量,三十九度二。
我翻柜子找退烧药,布洛芬混悬液,去年买的,过期了。
他又开始喊冷,裹着被子打摆子。
我把羽绒服给他套上,围巾帽子裹严实,抱起来往楼下冲。
车停在小区外面,我平时不开,嫌堵。
那天晚上一路绿灯。
闯了一个。
好像是黄灯。
记不清了。
二十分钟到儿童医院。
急诊大厅全是人。
咳嗽的、哭的、吐的。家长抱着孩子,孩子蔫蔫趴在家长肩上。空气里一股消毒水味混着汗味,塑料椅子坐满了,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墙站着。
我抱着子轩排队,前面还有十三个。
他的脸烧得通红,眼睛闭着,嘴里哼哼。
我把他放下来,让他靠着我,腾出一只手摸手机挂号。
屏幕太亮,我眯着眼填信息。
姓名:陈子轩。
年龄:12。
家长姓名:陈远。
关系:父子。
母亲姓名——
我手指停了一下。
跳过。
没填。
挂了号,等叫号。
他靠在我身上,烧得迷迷糊糊。
他说,爸,我想喝水。
我去饮水机接了一杯,烫,又接了一杯兑凉。
他喝了两口,不喝了。
他说,爸,我妈呢?
我愣了一下。
六年了。
他从来不问这个问题。
从他妈搬走那天起,他一句都没问过。
我以为他忘了。
我以为他不想知道。
我以为我们之间有一种默契——
不提,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他靠在我身上,脸埋在羽绒服帽子里,看不见表情。
他说,爸,我妈在哪儿?
我看着急诊大厅那盏白惨惨的日光灯。
我说,她在忙。
他说,忙什么?
我说,她是医生。
他说,哪个医院?
我沉默了几秒。
我说,儿童医院。
他的脸从帽子里抬起来。
他看着急诊室走廊尽头那扇门。
他说,她在这儿?
我说,嗯。
他没再问。
他把头埋回去。
他靠在我身上。
他的额头很烫。
六号诊室。
门推开,我把子轩放在检查床上。
医生坐在桌子后面,低头写病历。
白大褂,头发挽着,鬓边有几根白的。
她没抬头。
她说,孩子叫什么?
我说,陈子轩。
她的笔停了一下。
几秒钟。
很短。
她抬起头。
我看着她的脸。
六年。
她瘦了。眼角的纹路深了,头发白了更多。那副金边眼镜换成了无框的,耳垂上还是那对小小的珍珠耳钉——结婚那年我送她的那对。
她看着床上那个烧得脸通红的男孩。
她看着他的脸。
她没看我。
她站起来。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手背轻轻贴在他额头上。
她摸了很久。
她把手收回去。
她走回桌边。
她坐下。
她低着头写病历。
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动。
她说,发烧几天了?
我说,今晚开始的。
她说,咳嗽吗?
我说,傍晚说嗓子疼。
她说,吐过没有?
我说,没有。
她说,在家吃药了吗?
我说,布洛芬过期了,没敢喂。
她点点头。
她继续写。
日光灯嗡嗡响。
她把病历写完,撕下处方笺。
她说,去验个血,三楼。
她站起来。
她还是没看我。
子轩躺在检查床上,烧得迷迷糊糊。
他忽然睁开眼睛。
他看着她。
他说,妈妈。
她站在那儿。
她的手撑着桌沿。
她没有动。
她说,子轩。
她说,妈妈在。
他把眼睛闭上了。
他把脸转向墙那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
她把手收回去。
她坐下来。
她把那张处方笺又看了一遍。
她把化验单递给我。
她说,三楼,往左拐。
我接过来。
我把子轩抱起来。
我走到门口。
她说,陈远。
我停下来。
我没回头。
她说,孩子妈妈没来?
我站在门边。
急诊室的走廊很亮。
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
我看着手里那张化验单。
我说,走了。
沉默。
她没问走去哪儿。
她没问为什么。
她只是坐在那张桌子后面,手里握着那支用了六年的钢笔。
六年前签字笔是黑色的,现在换了蓝色的。
她握着它,指节发白。
我说,许静。
她没抬头。
我说,我先带他验血。
我走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
子轩趴在我肩上,呼吸很烫。
三楼,往左拐。
我抱着他走了很久。
化验结果四十分钟出。
我抱着子轩在椅子上坐着,他把脸埋在我羽绒服里,睡一阵醒一阵。
他的头发蹭着我下巴。
小时候他头发软,现在硬了,扎人。
他长大了。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长大的。
好像就是那六年。
他妈走那年他六岁,刚上小学。
第一天送他去学校,他背着新书包站在教室门口,回头看着我。
他说,爸,你几点来接我。
我说,四点。
他说,你不要迟到。
我说,好。
他进去了。
他妈走的那天晚上,他睡着了。
她站在他床边,看了很久。
她没摸他的头,没亲他的脸。
她只是看着。
然后她转身。
她拎着那只二十四寸行李箱走到门口。
她说,陈远,我走了。
我说,嗯。
她说,照顾好他。
我说,嗯。
门关上了。
她走的那年三十四。
今年她四十了。
子轩十二。
六年。
我不知道她这六年是怎么过的。
她也没问过我。
化验单出来了。
血象高,细菌感染,医生说建议输液。
我把子轩抱到输液室。
护士扎针的时候他醒了,看着针头扎进手背,没哭。
护士说,这孩子真勇敢。
他说,我爸说男子汉不怕疼。
护士看看我。
我没说话。
他输上液,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闭着。
我坐在旁边。
输液室里人不多。
对面坐着个老太太,抱着孙子,孩子睡着了,口水流在她袖子上。她自己也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
子轩说,爸。
我说,嗯。
他说,我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我看着他。
他没睁眼。
他的睫毛很长,小时候就这样。
他说,她为什么不来看我。
我握着他的手。
那只扎着针的手,凉凉的。
我说,她忙。
他说,再忙也有周末吧。
我说,她……
我顿了顿。
他说,爸,你不用骗我。
他睁开眼睛。
他看着我。
十二岁。
他的眼睛像她。
他说,我知道你们离婚了。
他说,她不要我了。
他说,你不用骗我。
他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没声音。
他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用袖子擦了擦。
他把脸转向墙那边。
他说,爸,我想睡觉。
我说,睡吧。
他闭上眼睛。
他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我没帮他擦。
我们父子俩。
六年。
他从没问过。
他什么都知道了。
输完液是凌晨两点。
我抱着他走出急诊大厅。
外面下雪了。
很小,像盐。
他醒了,从我怀里挣下来,自己走。
他说,爸,我能走。
我松开手。
他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缩着脖子。
雪落在他帽子上。
我们往停车场走。
身后有人叫我。
陈远。
我停下来。
她站在急诊室门口,白大褂外面裹着一件藏青色羽绒服。
她走过来。
她看着子轩。
她说,烧退了吗?
我说,退了。
她说,验血报告我看过了,输液三天,口服头孢,忌口生冷油腻。
我说,嗯。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张名片。
她递给我。
她说,这是我电话。
她说,你有事……可以打。
我接过来。
她的手指擦过我的手心。
很凉。
她把名片给我,转身走回去。
她走回急诊室门口。
她回头。
她看着我。
她张了张嘴。
没出声。
她推开门。
门在我面前合上。
我站在雪地里。
手里攥着那张名片。
子轩在旁边站着。
他看着她消失的那扇门。
他说,爸,她叫什么名字?
我说,许静。
他说,她是我妈妈。
我说,是。
他点点头。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
他说,爸,回家吧,困了。
我跟在后面。
雪落在我们父子俩的肩头。
到家凌晨三点。
他进门就爬上床,被子一卷,睡着了。
我在他床边坐了一会儿。
客厅没开灯。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张名片。
六年。
她换了手机号。
她没告诉过我。
她把它揣在白大褂口袋里。
揣了多久。
我把名片放在茶几上。
躺下。
睡不着。
天花板黑漆漆的。
我闭上眼睛。
她站在急诊室门口。
她回头看着我。
她张了张嘴。
没出声。
2025年1月13号,星期一。
子轩没去上学,在家躺着。
烧退了,人还是蔫。
我把头孢找出来,按剂量给他喂了。
他说,爸,你今天不上班?
我说,请假了。
他说,你全勤奖没了。
我说,没了就没了。
他没说话。
他靠在床头,翻一本旧漫画。
我在旁边坐着,手机刷了几遍,什么也没看进去。
下午三点。
他忽然说,爸。
我说,嗯。
他说,我妈以前是儿科医生吗?
我说,是。
他说,她一直在儿童医院?
我说,以前在妇产医院,后来调过来的。
他说,为什么调?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说,不知道。
他低下头,继续翻漫画。
他没再问。
晚上他睡着之后,我从茶几上拿起那张名片。
看了很久。
存进手机通讯录。
没拨。
2025年1月15号,星期三。
第三次输液。
还是儿童医院。
还是急诊大厅。
还是那个窗口。
子轩自己走进去,自己爬上检查床。
她坐在那张桌子后面。
她看见他。
她笑了一下。
很轻。
她说,子轩,手给我看看。
他伸出手。
手背上那块胶布还在,有点卷边了。
她轻轻揭下来,看了看针眼。
她说,恢复得挺好。
他说,不疼了。
她说,嗯。
她把新胶布贴上去。
她说,明天可以不用来了,口服药按时吃,一周后复查血象。
他说,好。
她低下头,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
她把病历递给他。
他接过来。
他看着她。
他说,妈妈。
她抬起头。
他说,你吃饭了吗?
她愣了一下。
她说,吃了。
他说,食堂的饭好吃吗?
她说,还行。
他说,我爸做饭好吃。
他顿了顿。
你下次来我家,让他给你做。
她看着他。
她没说话。
她的眼眶红了。
她说,好。
她把笔放下。
她站起来。
她说,子轩,妈妈……
她没说完。
他从检查床上跳下来。
他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白大褂下摆。
他说,妈妈,你上班吧。
他松开手。
他转身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
他回过头。
他说,爸爸在外面等我。
他说,我先走了。
他走出去。
她站在那儿。
她没动。
我站在走廊里。
子轩走到我身边。
他说,爸,回家吧。
我说,好。
他走在前面。
我跟在后面。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儿。
白大褂。
藏青羽绒服。
鬓边那几根白发。
她看着我。
她没动。
我推开门。
2025年1月17号,星期五。
子轩病好了。
他要去上学,我说再歇一天,他说落了两天课,赶不上了。
他背着书包出门,在门口换鞋。
他说,爸,晚上吃什么?
我说,红烧肉。
他说,行。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站在玄关。
中午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那边沉默了几秒。
许静。
她说,陈远。
我握着手机。
窗外的阳光把地板照出一块白。
她说,子轩的复查报告出来了,血象正常了。
我说,嗯。
她说,头孢再吃三天,巩固一下。
我说,好。
沉默。
她说,他……
她顿了顿。
他这几年,好吗?
我看着窗外。
楼下的银杏光秃秃的。
我说,好。
我说,学习还行,体育也行,不惹事,不捣乱。
我说,就是不爱说话。
我说,像你。
她没说话。
电话那头有护士叫她,许医生,三床。
她说,来了。
她对我说,我挂了。
她说,陈远。
她顿了顿。
谢谢你。
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窗边。
阳光落在我脚边。
她谢我什么。
谢我把儿子养大了。
还是谢我没在她面前哭。
2025年1月20号,星期一。
小年。
子轩期末考完了,放假。
我下班回家,他在客厅写作业。
他说,爸,明天周末,咱们去儿童医院。
我愣了一下。
我说,去干嘛?
他说,复查。
我说,上周复查过了。
他说,再复查一次。
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他没抬头。
他说,爸,你是不是怕见她?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头发长了,该剪了。
他说,你不用陪我去。
他说,我自己去。
他说完这句话,把最后一道题写完。
他合上练习本。
他站起来。
他说,爸,今晚吃面条吧。
他走进厨房。
我站在客厅里。
2025年1月21号,星期二。
早上八点,我带他去了儿童医院。
他自己挂的号。
自己拿着挂号单,在三楼儿科门诊排队。
他坐在塑料椅子上,脚够不着地,一晃一晃。
广播叫到他的名字。
他站起来。
他走到诊室门口。
他回头看着我。
他说,爸,你在这儿等我。
他推门进去。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门开了。
他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处方笺。
他说,医生说没事了,不用开药。
他把处方笺叠好,放进口袋。
他说,爸,咱们回家吧。
我说,好。
他走前面。
我跟后面。
走到电梯口,他忽然停下来。
他说,爸,她哭了。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他说,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在写病历。
她说,子轩,你怎么来了。
我说,来复查。
她说,复查不用挂号。
我说,挂都挂了。
她看着我。
她没说话。
她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她站了很久。
她转过来。
她眼睛红红的。
她说,子轩。
她说,对不起。
他说,妈妈。
他说,你不用对不起。
他说,我爸说,你是个好医生。
他说,你救了很多人。
他说,我长大了也想当医生。
他站在电梯口。
他回过头看着我。
他说,爸,我没骗她。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
我跟着走进去。
门合上。
2025年1月22号,星期三。
晚上。
子轩写完作业,忽然说,爸,你把手机给我。
我递给他。
他翻了一会儿。
他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我。
是那张名片。
许静。
他拨了那个号码。
他开了免提。
嘟。
嘟。
嘟。
那边接了。
喂。
他说,妈妈。
她没说话。
过了很久。
她说,子轩。
他说,妈妈,我爸的红烧肉真的挺好吃的。
他说,你什么时候来吃?
她没说话。
她的声音有点抖。
她说,周末好吗?
他说,好。
他说,那我跟我爸说。
她说,好。
他说,妈妈,再见。
她说,再见。
他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还给我。
他看着我。
他说,爸,她说周末来。
他把作业本收进书包。
他站起来。
他说,我去睡觉了。
他走进自己房间。
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我站在客厅里。
窗外的路灯亮着。
2025年1月25号,星期六。
她来了。
站在门口。
藏青色羽绒服,头发挽着,鬓边那几根碎发没别住。
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子轩跑过去开门。
他说,妈妈,你进来。
她跨过门槛。
她站在玄关。
她看着这间屋子。
六年了。
沙发换了,茶几换了,窗帘换了。
她不知道。
子轩拉着她的袖子。
妈妈,你来看我爸做的红烧肉。
她跟着他走进厨房。
我站在灶台边。
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泡。
她说,陈远。
我说,嗯。
她说,肉要收汁了。
我低头看锅。
汤快干了。
她把锅铲接过去。
她翻了两下。
火调小。
她说,你这六年,就做这个给他吃?
我说,还有别的。
她说,什么?
我想了想。
西红柿炒鸡蛋、清炒土豆丝、排骨汤。
她没说话。
她把红烧肉盛出来。
子轩在餐桌边坐着,脚一晃一晃。
妈妈,你坐这儿。
她坐下。
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
妈妈,你尝尝。
她尝了一口。
她说,还行。
他说,比我爸强。
她笑了一下。
很轻。
我也笑了一下。
窗外起了风。
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子轩说,妈妈,你以后还走吗?
她看着他。
十二岁。
他的眼睛像她。
她说,不走了。
他说,那说好了。
她说,说好了。
他低下头,扒饭。
她看着他。
我看着她。
窗外的风停了。
2025年1月26号,星期日。
早上醒来。
子轩在客厅写作业。
她在厨房。
锅铲碰锅边的声音。
叮。
叮。
叮。
我躺在床上。
天花板还是那道裂缝。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落在被子上。
她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她说,醒了?
我说,嗯。
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她说,趁热吃。
她走出去。
我坐起来。
那碗粥冒着白汽。
小米南瓜粥,熬得很稠。
我端起来。
喝了一口。
烫。
烫。
还是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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