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姑八月（105）——收买人心

文/风也是暖的①

　　星期天敏敏带着两个女儿回娘家。她们先去孟集市场买了父亲爱吃的老点心，给母亲买了一件羽绒坎肩，上次回娘家时，母亲常穿的那件羽绒坎肩挂豁了一个三尖口子，里面的绒毛随着母亲走动飞出来。母亲拿出针线缝了缝，还是钻绒，敏敏一直记在心里。

　　给侄子，侄女每人买了一件羽绒服。给嫂子买了几盒面膜，嫂子是个爱美的人，也懂得打扮自己。从服装店出来，去了附近超市，挑了一兜零食。再晗站在一款糕点前，眼巴巴瞅着里面的糕点，嘴里嗦着一根手指。

　　敏敏问她：“二妮，你想吃这个吗？”

　　敏敏指着蛋糕问她，再晗点点头，又摇摇头。说：妈妈，咱走吧，我不爱吃这个蛋糕。

　　敏敏从里面拿了几块。一晗看见再晗馋嘴模样：“二妮是就个馋嘴猴，见啥都走不动。”

　　敏敏笑了笑，摸了摸一晗脑袋，妈妈挣钱就是为了你俩，这个蛋糕妈妈买的起的。

　　买完东西，她们回了郑家屯。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院子里孩子吵闹声。

　　“这个是我的，有人扯着嗓子喊奶奶，哥哥抢我气球，你管不管？”不用问，肯定是侄子大楠抢了侄女小楠的气球。

　　敏敏她们刚一进门，大楠眼尖，他喊道：“姑姑来啦！随手撒开了气球，一个红色的带美羊羊图案的氢气球飞走了。”

　　大楠小跑着奔过来。伸手接过敏敏手里的东西。再晗紧紧搂着她手里的蛋糕的袋子瞪大眼睛看着大楠。

　　大楠见再晗护食的样子，和奶奶喂的大狸猫一样。他好奇心顿起。偏要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大楠拽着袋子底，再晗拽着袋子口，大楠说：让我看看，就看一眼，哥哥不要你的。

　　再晗使出吃奶的力气抓着袋子不撒手：我的，俺妈妈给我买的。

　　大楠说：你妈妈是我姑，这是俺姑买的。

　　“俺妈妈”

　　“俺姑姑”

　　敏敏妈从屋里走出来：“哎呀！你们来了，快进屋。”

　　又嗔怪道：“大楠，你是哥哥，别和再晗抢东西吃。”

　　敏敏拿过那个袋子说：来，给我，跟大家分分吃。好东西要分享，不能自己独吞。

　　大楠眨眨眼：姑姑，再晗是妹妹，多分她一些。

　　敏敏说：大楠懂得谦让了，好小伙子，长大了。

　　大楠挠挠头，扭头跑回屋里，手里抓着几个桔，跑出来递给再晗，“给，我妈妈买的。”

　　一晗上小学了，她像个小大人一样，站着看着她们。敏敏妈看见敏敏提着大兜小兜的，说：“带着孩子来就是，还买东西，不花钱啊！”

　　敏敏和妈进屋，拿出羽绒坎肩让妈试试，敏敏妈说什么都不试，她说：“我有坎肩，还好好的，你去退了它。”

　　敏敏说：“给你买的，你穿的那个挂坏了。穿了好几年都不暖和了。换个新的吧。”

　　敏敏妈说什么都不要，让敏敏去退了，她说：“你给你爸买的老点心，他爱吃留着，下次来可别买这么多了，挣钱不容易。”

　　敏敏眼睛湿湿的：知道了妈。

　　屋里摆设还是敏敏出嫁前的样子，几乎没什么变化，敏敏坐的沙发沙发巾下露出来沙发原来的皮革面，有好多圆珠笔道道。不用猜肯定是大楠小楠的杰作。

　　敏敏妈同敏敏母女俩说着话。敏敏妈声音低低的，不时的笑两声，敏敏神色放松，好像又回到了她做姑娘的时候。

　　母女俩谈话自然是围绕着家常里短的话，敏敏妈就问敏敏：“敏敏，卖鞋卖的怎么样？要是不好干就别干了，在家带着孩子才是最主要的。”

　　敏敏说：“妈，怎么说呢，其实做买卖挣的钱不稳定，有时候一个集都不开张，看见别人卖货气的想骂人，有时候吧，卖了一双鞋，有人在摊前站着试鞋，别人看着有人买鞋，他也会问问价钱，试试鞋，合适了就要了，有人买鞋就会围着一圈人，这一天买卖都好干。忙的茅房都顾不上去。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两个人。谁也说不准啥时候好卖，啥时候不卖。”

　　敏敏妈说：孩子爸不在家，你一个女人家的，每天这么辛苦，也没个人帮帮你。当妈的心疼。

　　说话间敏敏妈拽着袖头抹了下眼角。

　　敏敏安慰妈妈说：妈，这都不碍事，当初你和爸不在家我什么活都干过。这不是也熬过来了。过着过着咱家也过起来了。

　　敏敏犹豫不决，自己该不该让妈妈帮自己看孩子。她怕妈夹在中间为难。可是除了妈能帮她，谁还能帮她。她怎么就张不开这个嘴呢。

　　母女连心，敏敏想着心事，妈早看出来敏敏今天是有事来的。她刚才把话语往卖鞋上引，就是给敏敏一个台阶，让敏敏说出她遇到什么事了。这会见敏敏轻咬着上嘴唇，她更加确定，敏敏是有事求她，女儿的心当妈的明镜似的。每当她遇到犹豫不决的事她就咬着上嘴唇。

　　敏敏妈看着女儿的模样，她也不废话直接问：敏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敏敏抬起头吃惊的盯着妈看，敏敏妈说：你是我闺女，我看见你咬着上嘴唇就猜着肯定有事。什么事，你给妈妈说说。

　　敏敏就把让婆婆看孩子，苗苗闹腾的事一五一十的对妈讲了一遍，她说：妈，你是没见那种场合，吓得俩孩子直往我怀里躲，我是怕孩子吓出个好歹来。我想遇到星期天把她俩送过来。怕你为难。

　　妈思考了一下说：没事，你送过来吧，一只羊也是养，一群羊也是养。孩子多了抢着吃饭菜香。

　　敏敏急急的说：妈，我不让孩子白吃，每个月我拿二百块钱当孩子的伙食费。

　　敏敏妈用手指狠狠的戳一戳她的额头：你啊！你妈是为了你那二百块钱伙食费的人吗？你送孩子时多买些侄子侄女吃的过来。你嫂子就是嘴硬，她是最心软的人。

　　敏敏妈语音刚落，外面响起来一句：我不在家又偷着说我什么坏话了？

　　随着声音，敏敏嫂子旋风一样走了进来，带着一股凉气。

　　敏敏妈说：说曹操——曹操到，说你呢。

　　敏敏嫂子一蹬三角眼：说我什么了？

　　敏敏赶紧接过去说：我过来时拿了几盒面膜，是别人送的，我天天赶集风吹日晒的，也配不上敷面膜，我拿过来了。不知道嫂子喜欢不喜欢。

　　敏敏从袋子里掏出面膜递给嫂子。敏敏嫂子瞥一眼知道这款面膜比自己平常用的贵一倍。嫂子是最爱美的人。她当下心中喜欢的不行。接过面膜淡淡的说：算你有心。

　　敏敏又拿出来羽绒服，让嫂子给孩子试试。穿着不舒服还能换。

　　嫂子诧异道：呦！又是面膜，又是羽绒服的，说，是不是想收买我，

　　她自嘲道：不过我愿意让你收买，成交。

　　她扬声朝着院子里喊道：大楠小楠，快过来试试，姑姑给你们买的羽绒服。

　　大楠小楠试着新衣服，叽叽喳喳的吵闹着。妈脸上挂暖暖的笑容。看看孙子，又看看外孙女说：我去做饭。

　　嫂子说：妈，我帮你。

　　敏敏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不过还另外一件更棘手的事再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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