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哲远婚礼仪式办完,还没来得及去领那张证,父亲林建业就把名下一套位于滨海市江北核心区,市价超过三千万的顶层江景大平层,转到了我的名下。这套房子不仅是父亲给我的嫁妆,更象征着我们林家“华夏匠心”集团未来的传承。

  我3000万的房产,老公想0元过户给他弟弟,我嘲笑:咱俩还没领证

  周哲远的弟弟周哲凯,竟然异想天开地提议,用一块钱的象征性价格,把这套豪宅过户到他名下。他给出的理由是要把这里改造成一个高端私人俱乐部,用来帮助他哥哥周哲远拓展所谓的“精英金融圈”。我毫不犹豫地当场拒绝了他这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然而,一向在我面前扮演着温和谦逊角色的周哲远,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强硬:“我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我叔叔一家的全力支持,这份恩情我们必须报答。况且,这套房子既然是你的陪嫁,以后就是我们共同事业的根基。今天我来决定,先把它注入我们的‘创业基金’,让哲凯代为管理!”

  周哲远的话语像一把包裹着丝绒的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口。我慢慢放下手中的骨瓷咖啡杯,从真皮沙发上豁然起身。

  他大概以为我还会像过去那样,被他的道理说服,最终选择退让。但我却伸出双手,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决绝姿态,将面前那张沉重的黑胡桃木茶几整个掀翻在地。

  01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个月,我总感觉身体格外疲惫,生理期也推迟了整整一周。在家庭医生的建议下,我做了初步的血液检查,结果显示我体内的激素水平存在异常,有怀孕的可能性。

  傍晚时分,周哲远结束一场投资峰会回到家中。当他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立刻绽放出一种近乎狂喜的表情。他一把将我紧紧抱起,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兴奋地转着圈,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溪溪,我们的计划终于要成功了。”

  晚餐过后,我独自在厨房的中岛台旁冲泡安神的花草茶。周哲远则站在露台上,给他远在老家的叔叔周国栋打电话。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但我依然能清晰地捕捉到几个刺耳的词汇:“计划很顺利”、“资产整合”、“时机到了”。

  我凝视着他英俊侧脸上那难以抑制的灿烂笑容,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迅速冷却,直至冰封。他所期待的,究竟是我们爱情的结晶,还是他某个庞大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第二天,周国栋夫妇便以庆祝为名,热情地邀请我们周末回老宅吃饭。

  出发之前,我没有去逛那些奢侈品商场,而是从父亲的书房里,精心挑选了一套珍藏版的紫砂茶具和两饼顶级的陈年普洱,作为给长辈的见面礼。

  当我们抵达周家位于城市远郊的旧宅时,除了叔叔周国栋和婶婶王秀梅,周哲远的弟弟周哲凯和他的父母也早已等候在那里。

  一进门,王秀梅就满脸堆笑地接过我手里的礼盒,她打开看了一眼,眼神中的热切变得更加明显,随即立刻向所有人大声宣布了我可能怀孕的喜讯。

  周哲凯和他母亲的眼中,瞬间闪烁出一种我难以理解的异样光芒。我当时还天真地以为,他们大概是为周家即将增添新成员而由衷地感到高兴。

  午餐的菜肴极其丰盛,餐桌上的气氛也被刻意营造得热烈而融洽。一顿饭吃下来,从表面上看,可以说是宾主尽欢。

  唯一让我感到些许不适的,是周哲哲的弟弟周哲凯。他的目光从我踏入家门开始,就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我脖颈上佩戴的那条翡翠项链上。

  饭后,大家围坐在客厅里闲聊。周哲凯端着一杯西瓜汁,姿态随意地走到我身边坐下:“溪溪姐,你这条项链真别致,看起来很有年头了,是在哪里买的?能不能借我戴几天看看?”

  我感到有些为难。这条项链是我过世的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是清代宫廷的珍品,它不仅是我们家族工艺传承的象征,更承载着我对母亲无尽的思念。

  “哲凯,这条项链对我的意义很特别。改天我陪你去逛逛古玩城,姐姐帮你参考,挑一件更适合你,更有设计感的配饰,你看好不好?”我用温和的语气向他解释。

  周哲凯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他撅着嘴不满地抱怨道:“姐,你也太不大方了。”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年轻人的言行举止未免也太直接,太不懂分寸了。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周哲远已经伸手将周哲凯拉到自己身边,用宠溺的口吻问道:“跟哥说说,谁惹我们家哲凯不开心了?”

  周哲凯仿佛找到了坚实的靠山,音量也随之拔高:“溪溪姐小气得很,我就是觉得她那块破翡翠挺有意思,她都不肯借给我玩几天!”

  客厅里原本热闹的交谈声瞬间停止,所有人的视线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周哲凯的母亲,也就是周哲远的二婶,将儿子从周哲远身边拉开,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看向我:“林溪,你这条项链大概值多少钱?既然哲凯这么喜欢,你看两万块转给我们行不行?”

  我正准备开口回绝,周哲远却抢先一步开了口:“二婶,您说这话就太见外了。这东西没什么市场价值,就是个念想,溪溪都戴了好几年了,哲凯喜欢就直接拿去戴好了。”

  我原本打算弯腰安抚周哲凯,听到周哲远这番话,身体瞬间僵住,然后缓缓地挺直了腰背。

  我没有理会周哲远,只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此刻,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我的不快。

  周哲远的婶婶王秀梅也走过来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哲远,瞧你说的,哪有平白无故拿晚辈东西的道理。”

  她转过头,又对着我说:“溪溪,你看你这条项链,样式太老气了,一点也不新潮。这样吧,我再加两万,四万块钱足够买个很不错的牌子货了。”

  她这是打算用钱来强迫我就范?

  真是荒唐可笑。

  先不说这块帝王绿翡翠的稀有程度,单是它内部嵌入的,储存着家族核心设计图纸的微型芯片,其价值就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这一家人,是准备对我进行一场明目张胆的强买强卖了?

  周哲凯的母亲仔细审视着我,再一次开口:“林溪,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哲凯这孩子就是一眼看中了你的东西,你作为未来的嫂子,就应该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

  以她为首,一家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对我展开道德说教。

  而周哲凯看到所有人都站在他那一边,索性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尖锐刺耳,充满了被宠坏的任性。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在此时此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印证。

  周哲远走到我的身边,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再固执己见,免得在家人面前让他丢了面子,让他下不来台。

  凭什么?

  我偏不!

  周哲凯的母亲再次加码:“林溪,我们再加六万,凑够十万块,这总可以了吧!市面上绝对找不到比这更高的价了。”

  我依旧坚定地拒绝:“二婶,这条项链我不卖。您也说了外面没这个价,那您不如拿这笔钱去给哲凯买一件他同样喜欢的新款奢侈品。”

  见我软硬不吃,周哲凯的母亲终于被激怒了,她猛地站起身,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林溪,你还没正式进我们周家的门,就开始摆起架子了是吗?哲凯是你未来的小叔子,你作为嫂子,不主动送点礼物也就罢了,现在我们花钱买你一个破项链,你在这里装什么清高!”

  被人如此指名道姓地指责,我的火气也瞬间涌了上来。

  但我还没来得及站起,周哲远就先一步起身打圆场:“二婶,您别生气,都坐下好好说话。”

  他转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溪溪,你把项链给哲凯,我回头给你买个更贵重的补偿你。”

  “今天无论你们出多少钱,我都不会卖!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了客房。

  在这里多待一秒钟,都让我感到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看上了,我就必须拱手相让?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今天看上的是我的项链,那明天若是看上了我父亲公司的核心技术,我是不是也得双手奉上?

  没过多久,周哲远的婶婶王秀梅端着一碗冰糖雪梨走了进来。

  “溪溪啊,你别怪你堂弟不懂事,也别怪我们。为了供哲远读完硕士,我们全家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他叔叔更是常年在外面打零工,一直支持到哲远毕业找到好工作。”王秀梅拉着我的手,眼眶泛红地说道:“我从养老的钱里再拿十万,你看,凑个整数二十万,你就把项链让给哲凯吧,我们一家真的太不容易了。”

  这是打算换上怀柔的策略了?

  小的说不动,就换老的来劝说?

  一句“不容易”,就想用所谓的恩情和孝道来压垮我吗?

  02

  我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冷着脸回应道:“婶婶,这条项链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它承载着我对母亲的思念,无论多少钱我都不会出售。”

  “更何况,就算真的要卖,这块清代宫廷的帝王绿翡翠,在专业拍卖市场上,它的估价至少在五千万以上。”

  我是家中的独生女,从小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长大。

  我家境优渥,父亲林建业创办的“华夏匠心”集团在高端建筑设计和古建修复领域是行业内的泰山北斗。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足以让我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大学毕业后,便进入自家公司,从最基层的助理岗位做起。父亲希望我能低调地熟悉公司各项业务,以便未来能够顺利接管。

  周哲远就是在那时被父亲作为青年金融顾问高薪聘请的。

  因为工作上的频繁接触和业务往来,我们一来二去,便自然而然地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我承认,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最初被周哲远吸引,正是因为他英俊挺拔的外表和温文儒雅的气质。

  再加上他名校金融硕士的学历背景和看似忠厚老实的性格,对我更是体贴入微,堪称完美的男友典范。

  父亲担心他是为了我们家的财富才接近我,暗中观察了他整整两年,才终于松口同意我们交往。

  恋爱期间,父亲告诫我不要轻易显露家庭的财富,因为人性往往经不起金钱的考验。

  而母亲生前也曾教导我,在爱人面前要懂得示弱和温柔,这样才能维持长久而稳定的亲密关系。

  因此,在见周哲远家人之前,我和他在一起时,总是打扮得朴素低调,全身上下的行头加起来绝不超过两千元,平时最喜欢和他分享各种平价好物,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温婉可人。

  他之前也曾问过我这条项链的来历,我当时随口编造了一个地摊上淘来的说法。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相信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究竟是天真到愚蠢,还是在故意装傻。

  就算不是行家,普通人看到这块翡翠温润通透的光泽和精湛绝伦的雕工,也应该知道它绝非凡品。

  这条项链承载着母亲对我的爱与祝福,也寄托着我对她无尽的思念。无论其市场价格高低,我都绝不可能转让给任何人,无论是无偿赠送还是有偿买卖。

  王秀梅听完我的话,眼中的红血丝瞬间褪去,她放下那碗冰糖雪梨,一言不发地转身出了房间。

  母亲的遗物,五千万的高价。

  这两个理由,应该足以让他们彻底死心了吧?

  然而,让我始料未及的是,周哲凯竟然直接冲进了房间,他用一种充满恶意的眼神瞪着我,做了个鬼脸。

  “你都要嫁给我哥了,你的东西就是我哥的,我哥的东西就是我们家的!这条破项链迟早是我的!小气鬼!”

  说完,他朝着我脚边的地毯上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跑了出去。

  我努力告诉自己,周哲凯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我不应该和他计较。

  “周哲远!”

  我无法抑制地大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周哲远快步跑了进来:“溪溪,发生什么事了?”

  “发生什么事?你那个好弟弟骂我是小气鬼!还说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我被气得浑身发抖:“你叔叔婶婶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

  周哲远听后,脸色也有些难看,他急忙上前安抚我:“哲凯就是个孩子,说话口无遮拦,你怎么能当真呢。”

  “之前我叔叔婶婶为了我的学费,一直没时间好好管教哲凯,这孩子脾气确实有点骄纵,以后我多说说他,他会改的。”

  “你一个成年人,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周哲凯被家人宠溺到如此地步,周哲远竟然没有对他说一句重话,甚至连让他过来给我道个歉的意思都没有。

  一股怒气堵在我的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憋闷得我几乎要爆炸。

  婚前,我也曾来过周家几次。

  每一次,他们一家人都是和和气气,家庭氛围显得格外融洽和谐,这也是我当初放心答应周哲远求婚的重要原因之一。

  没想到今天会给我上演这么一出大戏,实在让我感到无比窝火和恶心。

  但想到自己腹中还可能怀着一个新生命,我只能努力平复情绪,告诫自己不要动怒,气坏了身体终究是自己受罪。

  03

  到了下午,周家的女人们挤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餐,而我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用手机处理公司的一些紧急邮件。

  周哲远的婶婶王秀梅似乎见不得我片刻清闲,扬声喊我过去帮忙。

  “溪溪啊,你在家都做些什么拿手菜?要不今天给我们露一手?”

  我拿起一根四季豆,漫不经心地掰成两段:“不好意思啊婶婶,我不会做饭。”

  王秀梅一脸不相信的表情:“胡说!哪有女孩子不会做饭的,你看我和哲凯他妈,从小就在家里洗衣做饭,什么活都会干。”

  我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真的不会做饭,我家从小就有保姆阿姨负责这些家务。而且我妈妈说过,女儿不是生来给家里当佣人的。我之前听哲远说,他也从小不做家务,我还以为你们家也是这样呢!”

  王秀梅的脸色瞬间僵住,手里择菜的动作也停顿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正在客厅给叔叔泡茶的周哲凯母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突然话锋一转:“听哲远说,你父亲的公司最近在招聘一个项目总监。这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弟媳之前就在别的公司当过总监,要是能去你家公司,肯定能帮你把项目管得妥妥帖帖的!自己人总比外人可靠!”

  周哲凯的妻子陈静,今年三十五岁,大专学历,对外宣称是项目总监,实际上只是个基层的行政人员。

  我并非对行政人员有偏见,许多优秀的行政管理者能力非常出众。

  但陈静这个人安于现状,能力平平,薪水也仅够维持一家人的基本开销。

  她的能力如何,可想而知。

  “公司的人事方面的事情一直是我父亲在负责,我不太方便直接插手。”我委婉地敷衍道。

  一旁淘米的周哲凯母亲又忍不住插话了:“人家可是千金大小姐,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种穷亲戚。恐怕是怕我们去了,给她丢人现眼呢!”

  “嫂子!”王秀梅不赞成地喊了一句。

  周哲远的叔叔周国栋这时也端着茶杯走过来搭话:“溪溪啊,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你看在哲凯他们一家以前一直资助哲远上学的份上,你就跟你父亲提一下,给陈静安排个职位。”

  这话听起来更像是命令,而不是在与我商量。

  我脸上露出乐意的表情。

  “叔叔,我相信弟媳肯定是有能力的,但是公司的规章制度还是要遵守的。您让弟媳回头把简历发给我,我帮忙递给人事部门,让他们优先审核。”

  “对了,我们公司项目总监这个职位,最低要求是硕士学历,并且需要有主导大型文化地产项目的成功经验。当然,如果是弟媳的话,本科学历也勉强可以。她这个年纪,成功的项目案例应该不少,随便挑几个亮眼的写在简历上就行了。”

  听完我的话,周家众人的脸色像是吞了苍蝇一般,说不出的难看。

  想往我家的公司里安插人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我现在一刻也不想在周家多待,但为了周哲远,还是强忍了下来。

  我本以为,在我拒绝了他们安插亲戚的要求后,周家人应该会收敛一些。

  没想到,周哲凯的母亲在晚饭桌上,提出了一个更加荒唐无度的要求。

  04

  晚饭的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

  陈静和周哲远的叔叔得知我下午拒绝了安排工作的事,对我便没什么好脸色。

  他们一个劲地给周哲远和他叔叔倒酒,席间还不时对周哲凯的母亲和王秀梅呼来喝去。

  我的家庭没有这种男尊女卑的酒桌文化,虽然心中不喜,但也选择尊重,只要他们不过分就行。

  周家的女人们则七嘴八舌地向我打探我家的资产状况,都被我巧妙地糊弄了过去。

  谁知周哲凯的母亲话锋一转,突然提起了我名下的那套滨江大平层。

  “溪溪,你家陪嫁的那套江景房,在市中心,地段那么金贵,应该花了不少钱吧?”

  我敷衍地回答:“还好,主要是看中了那边的环境和视野。”

  周哲凯的母亲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看你们这刚准备要孩子,那套大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先把房子借给我们家哲凯用。”

  我大感不解:“二婶,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明白。”

  周哲凯的母亲也不再拐弯抹角:“就是跟你商量一下,你们俩现在有了孩子,将来肯定要住在市区方便照顾。那套房子离市区远,空置着多浪费?”

  “哲凯一直想接触一些高端圈子,拓展人脉,住进那样的高档小区,对他的事业发展有好处。你看,你把房子先过户给我,让哲凯住进去。”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看就象征性地花一块钱办个手续,等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了,我们再把房子还给你们。”

  她话说得理所当然,我听得却头皮发麻。

  这时,桌上的男人们都停止了喝酒,纷纷开始插话。

  陈静的丈夫,也就是周哲凯,首先开口:“溪溪姐,现在都是一家人了,这点小事你不会拒绝吧?”

  小事?谁家过户三千万级别的房产是小事?

  周哲远的叔叔周国栋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眼睛锐利地盯着我,仿佛在评估我的价值。

  “二婶,房子的事太大了,我需要回家和我父母商量一下。”我的脸色已经很不悦。

  周国栋终于板起脸来:“溪溪,你既然要嫁到我们周家来,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家人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你今天帮了哲凯,改天你有困难,哲凯也会帮你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坐我旁边的堂弟周哲凯倒是先说话了:“溪溪姐,你就把房子过户给我妈吧,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他的小嘴说得那叫一个真诚,如果不是下午见识过他的无理取闹,我或许真的会信了。

  “叔叔,房产过户不是小事,手续非常麻烦。如果哲凯只是想拓展人脉,我可以介绍一些朋友给他认识。”我采取迂回的策略说道。

  我自认为已经给足了周家面子。

  但有些人,偏偏就是给脸不要脸。

  见我不松口,周哲远也过来劝我:“溪溪,二婶说得对,那套房子我们现在也住不上,不如先让哲凯住进去,也算是物尽其用。等我们以后需要了,哲凯肯定会还回来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价值三千万的房子白白送出去?”我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叫白送,说得这么难听,是借!”周哲凯的母亲立刻搭腔:“当初要不是我们家起早贪黑地赚钱,哲远能那么顺利地读完硕士吗?溪溪,你们一家要懂得感恩才对!”

  周哲远听了也立刻附和:“这份恩情我肯定一辈子都忘不了。”

  “溪溪,二婶也说了,只是借给哲凯住,以后会还的。你别这么斤斤计较,就听我的,把房子过户到二婶名下,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来人真的可以被气到发笑。

  如此荒谬的理由,周哲远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

  他周哲远欠下的恩情,凭什么要用我的财产来偿还?

  再说了,这套房子是我父亲全款买下的。

  我们甚至还没有去民政局领证,法律上我跟他毫无关系。

  一群人见我沉默不语,便以为是周哲远的话起了作用,把我给镇住了。

  他们开始自顾自地讨论起如何装修,如何利用这套豪宅来结交权贵。

  真当我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是吗?

  “谁说房子要过户给你们了,我不同意!”我大声宣布。

  我将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旁边的周哲凯更是被溅起的汤汁洒了一身,立刻开始尖叫哭闹,声音像烧开的水壶一样刺耳。

  周哲凯的母亲猛地站起来,指着我骂道:“你凭什么不同意!”

  “就凭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我毫不畏惧地回敬。

  见我一再拒绝,她突然转头对周哲远吼道:“周哲远,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这个家你还能不能做主了!”

  “就是,你再不说话,别人还以为你们家是女人当家呢!”陈静的丈夫在一旁煽风点火。

  听了两人的撺掇,刚才还温声细语的周哲远突然面色一沉,厉声说道:“我读书的费用全靠我叔叔一家打工赚钱,我们必须记住这份恩情!”

  “况且你这套房子作为陪嫁,将来就是我们周家的东西,我今天就做主,把房子先过户给二婶了!”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周哲远你给我闭嘴!”

  “你叔叔家供你上学,你要报恩是你的事!拿我的房子去还人情算怎么回事?”

  “还有,谁告诉你嫁给你,我的东西就自动变成你的了?”

  见我毫不留情地反驳周哲远,周哲凯的母亲再也忍不住,她绕过桌子冲到我面前,抬手就想给我一巴掌。

  “你一个靠家里的富二代凭什么骂我侄子?”她面目狰狞地吼道,“要不是哲远看上你,你以为你能进我们周家的门?”

  我反应迅速地挡开了她挥来的手。

  我也不再忍让,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向后一扯。

  王秀梅见状也立刻冲过来拉偏架,但她并非想劝开我们,而是用指甲狠狠地掐我的腰。

  我被这两个泼妇一样的女人按倒在地,她们一个扯头发,一个扇耳光。我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周哲远!”

  虽然我们刚才发生了争吵,但我潜意识里仍然认为,周哲远此刻一定会过来帮我。

  然而,周哲远听到我的呼喊,只是站在原地大声喊着“住手”,却没有丝毫上前来拉开她们的举动。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婶婶,嫂子,别打了,溪溪怀孕了,小心伤到她肚子!”周哲远大声喊道。

  但这也仅仅是口头上的劝阻,他只是装模作样地拉了一下周哲凯母亲的胳膊。

  然后他转头对我说:“溪溪,你快跟婶婶和嫂子道个歉吧!”

  王秀梅压在我的身上,撕扯之间,我颈间的项链露了出来。

  周哲凯见状,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项链的链子就往外死命拉扯。链子应声断裂,吊坠掉在了地上。

  “小气鬼!让你不同意,现在它还不是我的!”

  我的脖子被链子勒出了一道清晰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道歉!你立刻给哲远道歉!”王秀梅面目扭曲地吼叫着。

  周家人的所作所为让我愤怒到了极点,肾上腺素在体内急速飙升。

  我虽然平时在周哲远面前表现得温柔顺从,但我从小练习防身术,力气并不小。

  我猛地发力,一把推开压在我身上的王秀梅,踉跄着站起来,走到了饭桌前。

  周哲远的叔叔在给陈静的丈夫倒酒,除了周哲远,剩下的两个男人依旧坐在桌前,该吃吃,该喝喝,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们无关。

  一群人看着我,大概以为我准备低头认错了。

  王秀梅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趁着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我双手抓住桌沿,用尽全身力气将整张桌子掀翻。盘子、碗、酒瓶、菜肴,瞬间全部倾倒在桌前的四个男人身上。

  “啊!我的新衣服!林溪你这个疯子!”王秀梅尖叫起来:“你才来我们家几次!今天是要反了天了!”

  说着,她就从墙角抄起一把扫帚,朝我身上打来。

  我眼神一凛,从旁边的果盘里迅速抽出一把水果刀,转身就抵在了周哲远的脖子上。

  “啊!你干什么!”

  “小贱人,你疯了!”

  一群人顿时乱作一团,惊恐地尖叫起来。

  疯了!

  对,都疯了!

  疯一点也好!

  看我平时柔柔弱弱,就以为可以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吗?

  05

  周家的老宅位于一个开放式的老旧小区,平时吃饭也不习惯关门。

  这场激烈的闹剧,自然吸引了不少邻居前来围观。

  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朝门口凑热闹:“周国栋,你也有今天!这种缺德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的!”

  “当初让你们一家不要脸地算计人家,现在报应来了吧!”

  周国栋就是周哲远的叔叔。

  王秀梅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顿时也顾不上儿子脖子上的刀,拿着扫帚就想把外面围观的人赶走。

  “滚开滚开!有什么好看的!”

  那位大妈毫不畏惧,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你们家这点破事我还不稀罕看呢!你们一家子迟早要遭天谴!”

  大妈虽然走了,但其他看热闹的人依旧没有散去。

  我此刻也顾不上什么脸面,用刀架着周哲远的手又加重了三分力道:“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周哲远在我的挟持下,显然是吓坏了。

  “溪溪,你不答应就算了,没必要动刀的。你先把刀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你闭嘴!”

  手机拿到手后,我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这个小贱人还敢报警!”周国栋朝我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另外两个男人依旧稳坐泰山,仿佛我手中的刀在他们眼里只是个玩具。

  周哲凯见他哥被我用刀抵着,非但不害怕,反而张口就是一连串的脏话。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能骂出这么多不重样的话,足见其“家教”之好。

  看来,之前在我面前表现出的所有乖巧都是伪装,此刻这副嘴脸,才是他们一家的真实面目!

  周哲凯见辱骂对我没用,突然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枚翡翠吊坠,用尽全力朝墙上砸去。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那块坚硬的翡翠竟然碎裂成了好几块。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母亲留给我最珍贵的东西!

  就在我失神的瞬间,离我最近的王秀梅猛地冲上来,一把夺走了我手中的刀。

  紧接着,她和周哲凯的母亲一左一右,一个扯住我的头发,一个朝我脸上扇耳光。

  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过来,我抬起脚,一脚一个,狠狠地踹向她们的小腹。

  我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们还想合力将我按倒在地。

  就在这时,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到了!

  来了三名警察,一位年长的带着两位年轻的。

  年轻的警员一进门,就立刻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在简单询问了情况后,准备将我们所有人都带回警局。

  王秀梅一听要去警察局,立刻摆手说这是误会。

  “警察同志,这是我侄媳妇,这俩是我嫂子和侄子,都是一家人!这是家务事!我们不去警局!”

  我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不是家务事!我跟他儿子还没有领结婚证!这是故意伤害!”

  那位烫着卷发的大妈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这次她连瓜子都不嗑了。

  “抓得好,最好把他们家这几个男的也一起抓走,全都抓去坐牢!一屋子黑心烂肺的坏东西!”

  王秀梅顿时急了,指着大妈骂道:“你闭嘴!”

  年轻的警员没有理会她的狡辩,严肃地说道:“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只要有人报警,我们就需要立案调查。是不是一家人,都先跟我们回警局一趟。”

  王秀梅见狡辩无效,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

  一名女警好心上前想扶起她,没想到她反手就给了女警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们是不是收了这个小贱人的钱!她家有钱,你们这些当警察的就向着她说话!”

  年长的警察见状赶紧过来制止,结果他的手臂也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王秀梅依旧不管不顾地对前来劝阻的警员动手。

  年长的警察终于动了怒:“你现在的行为属于袭警!第一次警告!”

  王秀梅根本不理会,甚至撕开了另一名年轻警察的衣领。

  “第二次警告!”

  王秀梅依旧在疯狂地撒泼。

  “第三次警告!带走!”

  一副冰冷的手铐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王秀梅的手腕上,她这才意识到,警察是来真的。

  “你们不能抓我!我有高血压!你们要是不放我走,我死在你们警局,看你们怎么交代!”

  “你们不能抓我!”

  几名警员合力将王秀梅带上了警车,这场闹剧才总算告一段落。

  自始至终,周家的男人,没有一个站出来说一句话。

  在警局做完笔录后,我终于有时间给我父亲打电话。

  “喂,爸,你带公司的法务来一趟城西分局,地址是”

  不到半个小时,我父亲林建业就带着公司的首席律师风风火火地赶到了警局。

  父亲看到我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和脖子上的勒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我将在周家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

  他越听,眉头锁得越紧,脸色也愈发阴沉。

  而公司的律师则在一旁冷静地记录要点,并开始联系医院,为我安排最好的法医鉴定。

  “溪溪,别怕,爸爸在这里。”父亲的声音虽然低沉,却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06

  在医院,法医为我做了全面的伤情鉴定。

  鉴定结果显示,除了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医生建议我住院观察两天。

  出乎我意料的是,住院的第二天,我在医院的走廊里,再次遇到了那位与周家不对付的卷发大妈。

  我记得当时她对周家的怨气很重,看起来似乎有过很深的过节。

  于是,我主动上前拦住了她:“阿姨您好,前两天在周家门口我见过您。我想向您打听一些事情,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

  那位被称为“秦姨”的大妈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语气并不友好:“你问我就要回答吗?我又不是你家请的保姆。”

  我直接开出了我的条件:“只要您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就帮您女儿联系最好的眼科专家进行手术。”

  自从在医院看到她之后,我就留心观察了她一路。

  我发现她一直在照顾一个患有严重眼疾的十六岁女孩。

  经过多方打听,我了解到,秦姨的女儿是她唯一的孩子,因为国内顶尖的眼科专家号源非常紧张,她女儿的病情一直被耽搁,迟迟无法得到有效治疗。

  我家的公司与国内多家顶级医疗机构有合作关系,帮忙联系一位专家并非难事。

  秦姨的脸上露出一丝狐疑,我立刻当着她的面给我父亲打了电话,让他帮忙安排。

  在确认了下周就能安排专家会诊和手术时间后,秦姨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们家排了半年多的队都没有结果,我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秦姨见我是真心实意地帮助她,也终于放下了戒备,真诚地对我说:“孩子,幸好你没真的嫁给周哲远,他们那一家子,全都是披着人皮的恶狼!他们家的那些龌龊事,还得从周国栋那个人渣说起”

  在秦姨的叙述中,一个惊人的、专门从事“产业寄生”和“技术窃取”的犯罪团伙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

  下午,我刚处理完公司的几封邮件,就看到周哲远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走进了病房。

  我原以为他是来道歉的,谁知他一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林溪,你平时不是很懂事吗?那天怎么发那么大的脾气?我婶婶和我嫂子只是跟你提个建议,你怎么能动手呢?”

  周哲远一脸责备地看着我:“你看你现在把我婶婶她们弄进了局子,你赶紧去签一份谅解书,然后去跟我婶婶她们道歉。做人家的儿媳妇,总不能把婆家得罪死了,不然以后我家里人怎么待见你。”

  见周哲远越说越离谱,我立刻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停!周哲远,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趁着现在在医院,赶紧去挂个脑科看看。你那一家子都是些什么货色,你还指望我跟你继续过下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哲远的脸色变了:“不跟我过,你还想跟谁过?你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

  我冷笑一声:“它生下来才叫孩子,现在没生下来,在我看来就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肿瘤!”

  “你可真会演戏,一演就是两年。我真得感谢你家人给我上演的这一出大戏,不然等我生下一个遗传了你劣质基因的孩子,那时候才叫真正的悲剧!”

  周哲远见我丝毫不给他留情面,也彻底撕下了伪装:“林溪,你拿孩子来要挟我是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给我婶婶和我嫂子道歉,你就休想我承认你肚子里的孩子!”

  他以为他家是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吗?

  我非得上赶着给他生孩子不可。

  “你以为我稀罕你们家?一群肮脏的寄生虫!我们还没领证呢,你们家那套吃绝户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了!”

  “周哲远,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话说清楚,我们完了!分手!”

  “你以后要是敢再靠近我一米之内,我就打断你的腿!”我用手指着病房门口:“滚!别在这里污染空气!”

  周哲远被我奚落得满脸通红,他用一种狠厉的眼神死死地盯了我一眼。

  “好,好得很!林溪,你给我等着!”

  他走到病房门口,又突然折返回来,一把拿起了那个果篮。

  “这东西就是扔了喂狗,也不能便宜了你!”

  周哲远走后,我一想到身体里可能孕育着一个与他拥有相同基因的生命,就感到一阵阵的恶心。

  趁着月份还小,早点拿掉,早点开始新生活。

  我向主治医生说明了情况,他让我先去做个详细的孕检,根据具体情况再安排流产手术。

  检查很快,结果也很快就出来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我的流产手术做不了。

  好消息是,我根本没有怀孕。

  至于为什么验孕棒会显示怀孕,医生解释说可能是产品质量问题或是其他干扰因素导致的假阳性。

  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我不需要通过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完成与周哲远和他那个肮脏家族的彻底切割。

  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根据秦姨提供的情报,去搜集周家的犯罪证据。

  如果他们乖乖地赔偿我的损失,我就当这件事过去了。

  如果他们还想继续纠缠,我必将奉陪到底。

  07

  我与周哲远只是举办了婚礼仪式,在亲朋好友面前走了个过场,并没有领取结婚证。

  我们的分开,顶多算是分手,根本谈不上离婚。

  由于我是独生女,且我家的产业未来需要我继承,所以父亲在我的婚事上始终留了一个心眼。

  他建议我们先办婚礼,等过几年感情稳定了,再领证也不迟。

  毕竟,最了解男人的还是男人,婚前婚后两副面孔的男人实在是太多了。

  父亲当初这样做只是出于有备无患,没想到这种电影里的情节,还真的让我给遇上了。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由于我和周哲远没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自然也就不存在财产分割的问题。

  他那点微薄的积蓄,我还真看不上。

  但我不惦记他的财产,却有人惦记我的。

  王秀梅和周哲凯的母亲被关了两天就放了出来。周末一大早,这几个人就堵在了我家大平层的楼下撒泼。

  “林溪!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打了自己的长辈不上门道歉,还把我侄子的工作给搅黄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周哲远原本在我父亲的公司担任金融顾问,事情发生后,父亲按照劳动合同法,支付了足额的补偿金后,正式解雇了周哲远。

  小区的保安亭被她们拍得震天响,周围的住户纷纷从窗户探出头,摆出了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我没有下去,只是在业主群里通知了保安上来处理。

  保安队很快就来了四名队员,个个都是身材魁梧的退伍军人。

  一个负责指挥,三个负责将人架离。

  “别碰我!”王秀梅被抓住后发出刺耳的尖叫:“你们这些臭看门的,凭什么抓我!我也算是这里的半个业主!”

  “我侄子跟里面的贱人结婚了,这房子就有我侄子的一半!放开我!放开我!”

  周哲凯见他婶婶被抓,立刻给出馊主意:“婶婶,你年纪大,直接躺地上,谁敢动你,你就讹谁!”

  周哲凯的母亲也不甘示弱地附和:“我嫂子有心脏病!你们要是再动她一下试试看!”

  这话一出,保安们的动作果然迟疑了。

  我在监控视频前已经看够了这场闹剧,于是下楼,对着众人说道:“她没有心脏病,上个月我刚带她做过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老太太的身体好得很。”

  上个月,王秀梅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又怕去医院检查出什么大病要花钱。

  我好说歹说劝她去检查,并承诺所有费用由我承担,她才勉强同意。

  一次全面的体检下来花了一万多,结果什么毛病都没有,就是牙口不太好。我另外又花了两万块,给她种植了四颗牙。

  见我出来,王秀梅立刻戏精上身,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我那个名校毕业的硕士侄子啊,就被这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女骗婚怀孕,威胁我侄子跟她结婚!平时我们一家人像宝贝一样供着她,可她就因为我侄子说了她两句,就跟我们全家翻了脸!”

  “她不仅买通警察把我关进局子,还把我侄子的工作也给弄没了。”

  王秀梅推开身边的保安,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我好好的侄子啊!前途就这么被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给毁了!全毁了!”

  “你赔我一个硕士侄子!”

  周哲凯和他母亲则在一旁极为配合地表演,一个眼眶通红,泫然欲泣,一个则不停地抹着眼泪。

  围观的邻居越来越多,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我看着还在卖力表演的三人,冷笑道:“你说说看,我骗你什么了?”

  王秀梅见我开了口,扶着周哲凯母亲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骗我侄子娶你!你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不就是靠着怀孕这点手段来勾引我那硕士毕业的侄子吗?”

  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能嫁给一个硕士,原来是靠怀孕上位的。”

  “要是我儿子是硕士,敢娶一个这样的女人,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现在的小姑娘,正经本事没有,歪门邪道的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强忍下心中的怒火,从身后拿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展示在众人面前。

  “第一,我没有怀孕,这是医院的体检报告。”

  “第二,我和周哲远两个月前办的婚礼,上个星期才发现是乌龙验孕。从时间上算,我根本不可能用怀孕来逼你侄子娶我!”

  “第三,你侄子在我父亲的公司上班,我父亲是按照劳动法规定,合法解雇并给予了充足补偿。国家哪条法律规定了老板不能解雇员工?你们要是觉得不合理,可以去申请劳动仲裁,而不是堵在我家门口撒泼!”

  “第四,你侄子想要我价值五千万的项链,你家人想用一块钱让我把价值三千万的房子过户给他,我不答应,你们一家人就合伙把我按在地上打,还说我跟周哲远结婚了,我的东西就是你们家的!”

  “说啊,你怎么不把这些也说出来!”

  听完我的话,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邻居们顿时闭上了嘴,看向周家母女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被我当众拆穿,王秀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恼羞成怒地想扑过来打我:“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小贱人!”

  我趁着她的手还没够到我,用力抓住她的手腕,狠狠地朝旁边的墙壁撞去。

  王秀梅手腕上戴着的一只翡翠镯子应声而碎。

  “我的镯子!”

  “这是我的镯子!两个月前,你看我把它放在梳妆台上没戴,就说你心慌需要玉器来镇一镇,硬是从我这里拿去戴了。怎么,戴了两个月就真以为是你的了?有本事你把购物发票拿出来给我看看!”

  我冷哼一声,继续说道:“你侄子在我家公司上班,一个月工资就一万五,他开的车,他穿的名牌,哪一样不是我给他买的?外面的硕士一抓一大把,你侄子是哪里镶了钻吗?我需要用怀孕的手段去逼他结婚?”

  我的话说得粗俗又直白。

  富家女嘛,在她们眼里,我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住我对门的一位大姐被气笑了:“我说你们这一家子可真是极品,这是想吃软饭硬吃,还是想直接吃绝户啊?”

  周哲凯的母亲突然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瞪着那位大姐:“关你屁事!”

  大姐被她这么一呛,也来了火气:“被拆穿了就恼羞成怒了是吧?”

  “保安,快把这几个无赖拉出去,看着就让人心烦!”大姐指着旁边站着的四名保安说道。

  保安们这下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不再犹豫,二话不说就将三人往外拖。

  王秀梅一边被拖走,一边还在不停地叫嚣:“你给我等着!这房子有我们老周家的一半!我让我侄子跟你打官司!”

  法盲真是无可救药!

  后来听保安说,她们一直被拖到小区门口,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周家这几个女人,嘴里吐出的秽物,简直比下水道还要肮脏。

  对门的大姐跟我关系不错,等众人散去后,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

  “溪溪,下次可得擦亮眼睛找男人!这年头,谈恋爱可以,结婚真得慎重。”

  我点了点头,表示由衷的认同。

  08

  回到家中,我越想越觉得憋屈。

  出钱养着周哲远的是我,被他家人殴打的是我,被堵在门口辱骂的还是我。

  他周家凭什么这么嚣张!

  我林溪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联系的私家侦探效率很高,收了钱,办事也利落。

  很快,他就给我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里面包含了照片、录音和各种文件,周家所有核心成员的背景都被查得一清二楚。

  当我把所有资料看完,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直冲头顶。

  幸好提前闹了这么一出,让我看清了周家人的真实面目。

  根据资料显示,他们根本就是一个专业的犯罪团伙,祖传的“产业寄生”!

  周国栋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农民,进城务工后,认识了他第一任妻子,也就是那套老宅的原主人。

  两人结婚后,他妻子的身体状况就急转直下,不到两年就因“意外”去世了。

  作为唯一的继承人,周国栋顺理成章地得到了那套房产。

  前妻去世不到两个月,周国栋就把王秀梅从老家接到了城里。

  而周哲凯的父母,以及周哲远的亲生父母,作案手法也大同小异,都是通过婚恋关系,骗取或强占女方的家产。

  难怪当时在医院,秦姨会说这一家子都是缺德鬼!

  这何止是缺德!这简直是丧尽天良,罪大恶极!

  这一家人,全都是以吃绝户为生的豺狼!

  里面牵涉的,恐怕不仅仅是诈骗,甚至还有更严重的刑事犯罪。

  现在我手里掌握了这些证据,就完全不怕他们再出来兴风作浪。

  果然,周家不从我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的新手段,竟然是利用网络直播,制造舆论来攻击我。

  我的表妹气冲冲地把一段直播录屏发给了我。

  视频的标题是:《捞女富二代骗婚寒门才俊,挟孕上位反勒索婆家百万分手费》。

  我点开视频,王秀梅正对着摄像头声泪俱下地哭诉。

  她说着自己一家人生活过得多么不容易,才把侄子周哲远培养成一个优秀的金融才俊。

  而我,则被她描绘成一个不学无术,只会用美色和金钱勾引男人的“捞女”。

  为了能嫁给一个青年才俊,我耍尽了各种不要脸的手段。

  现在分手,还要他们家赔偿我一百万的“青春损失费”。

  直播内容一经发布,网络上的评论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他们。

  该视频的浏览量迅速突破千万,转发超过五十万,点赞数更是高达百万,评论区里充斥着三十多万条辱骂和诅咒。

  我看了一下,评论区里除了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就是要人肉搜索我的个人信息。

  只有零星几条理性的评论写着: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

  “事情还没反转,大家先别急着站队。”

  “谈恋爱两年,男方才花几万块,这也叫捞?”

  周家人的这波操作,真的把我给气笑了。

  我都还没想好该怎么报复回去,他们就主动给我递上了一把刀。

  表妹在电话那头发来信息:“姐,你赶紧开直播上去澄清啊!这一家子真的太恶心了!”

  我笑着打开那个直播平台,找到了他们的视频,反手就给这个视频投了一万块的流量助推。

  “不急,让他们再得意一阵子。”

  09

  或许是广大网友对“凤凰男逆袭”和“痛打捞女”的戏码非常有共鸣,这个视频的热度在短短两天内就冲上了平台热搜第一。

  周家人似乎是尝到了网络流量的甜头,开始进行24小时不间断直播。

  一家人轮番上阵,绘声绘色地讲述我如何虚荣拜金,如何用卑劣的手段勾引他们家的“天之骄子”。

  直播间的打赏礼物像雪片一样飞来,火箭、游艇一个接一个地刷。

  各种三无产品的小厂家也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找上门来,给周家提供货源,让他们在直播间里带货。

  网友们则顺着他们透露的线索,找到了我的各种社交媒体账号,开始对我进行无差别的网络暴力和人身攻击。

  我的手机在半夜被打爆,我干脆直接关了机。

  我父亲为我感到担心,但我告诉他,这件事我可以自己解决,让他暂时不要插手。

  很快,周家人就不满足于仅仅在网络上诋毁我。

  他们带着摄像设备,纠集了一群在直播间里打赏最多的“榜一大哥”,直接蹲守在了我父亲公司的门口。

  今天带队的是周哲凯和他的妻子陈静。

  我一走出公司大门,就被这群人团团围住。

  周哲凯将手机镜头直接怼到我的脸上,大声喊道:“各位家人们快来看啊,这就是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那个骗婚的捞女!”

  看到主角登场,直播间的人数瞬间突破了十万。

  “这女的一身名牌,从头到脚几十万,看着就是个捞女!”

  “别说,这捞女长得还真挺漂亮的。”

  “哈哈哈,长得不好看,怎么能把我们单纯的才俊哥哥勾到手呢?”

  直播间的弹幕里,充满了各种污言秽语。

  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人群中央,眼神冰冷。

  周哲凯见我不躲不闪,反而更加来劲了:“你跟我哥谈恋爱两年,花了我哥十几万!你这种捞女我见多了,赶紧把钱还给我哥!”

  我抬起头,冷冷地问她:“你的意思是,只要是恋爱期间花的钱,都应该还给对方?”

  周哲凯用力地点头:“没错!你别想白花我哥一分钱!”

  然后,他从包里拿出了一叠打印好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所谓的“消费记录”,最后甚至还有一些手写的账目。

  我扫了一眼,简直要被气笑了,里面竟然还有我去他家吃饭,一个饺子算我两块钱的账!

  那些所谓的“榜一大-哥”也纷纷拿出手机,对着我开启了直播。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化身正义的使者,正在拯救一位被捞女骗财骗色的天之骄子。

  “看她身上这些奢侈品,也不止十几万啊,她不会是同时钓着好几条鱼吧?”

  “捞女怎么可能只有一个金主,肯定是广撒网,多敛鱼!”

  “人家才俊哥哥勤学苦读才赚那么点钱,你张开腿就要,还要不要脸!”

  那些人打着伸张正义的旗号,做的却是最卑劣的网络霸凌。

  他们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对一个年轻女性进行着极尽所能的羞辱和谩骂。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彰显出他们比别人更高尚,更有道德。

  我缓缓地从我的手提包里,拿出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我看准了离我最近的一个直播手机,直接将文件凑了上去。

  “这是我在这两年里,为周哲远花费的账单明细。不算他住在我家、吃在我家的费用,光是礼物和日常开销,我就为他花了将近两百万。”

  纸上清晰地打印着我为周哲远购买各种礼物的消费记录。

  大到他代步用的那辆价值七十万的跑车,他身上穿的各种名牌服饰、鞋子,小到他用的电子产品、钱包、皮带。

  每一笔消费,都有清晰的记录和价格。

  周围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哲凯,那十几万的零头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你哥花了我将近两百万,扣掉你说的他为我花的十几万,你们家是不是还应该还给我一百八十多万?”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哲凯。

  他完全没有料到我竟然会是有备而来,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继续说道:“对了,你跟你的家人们说了吗?你想用一块钱,让我把我家那套价值三千万的江景大平层过户给你。”

  “还有,你想让你那个大专毕业的老婆,到我家公司来当项目总监。我不答应,你们一家人就把我打进了医院!”

  直播间的人数从十万,迅速飙升到了二十万。

  原本还想看“痛打捞女”好戏的众人,意外地被喂了一口惊天大瓜。

  弹幕瞬间就炸开了锅。

  “我靠!原来人家不是捞女,是真富婆啊!”

  “什么捞女,那是我老婆!老婆,饿饿,饭饭!”

  “我服了,这一家子是什么奇葩德行,吃软饭硬吃都吃不明白?”

  “这哪里是吃软饭,这分明是想吃绝户吧!”

  还是陈静的丈夫反应快,他见势不妙,立刻关掉了自己的直播。

  然后他转头,想强迫周围的人也关掉直播。

  但是,现在谁还会听他的呢?

  他们是失去了一个揭露捞女真相的瓜,但却得到了一个更加劲爆的软饭硬吃绝户瓜。

  反正都是吃人血馒头,吃我的,还是吃周家的,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

  我晃了晃手中的资料,对着镜头说:“今天晚上八点,我会在我自己的账号上开直播,回应最近关于我的一些不实谣言。同时,我也已经收集了所有对我进行不实报道和网络暴力主播的证据,我将保留起诉的权利。想知道全部真相的朋友,可以到我的直播间来。”

  说完,我拨开人群,坐上了我新买的保时捷,扬长而去。

  晚上回家,我在网上将我与周哲远从相识到分手的全部细节,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

  期间,我还将私家侦探查到的,关于周家祖传“产业寄生”的资料和部分录音证据,也一并公之于众。

  我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更多无辜的女孩上当受骗。

  直播结束后,之前那些辱骂我的人,没有一个前来道歉。

  我的评论区几乎被清一色的女性发言占领,男性的声音少得可怜。

  当初污蔑我的那条热搜很快就被撤下,但是帮助我澄清真相的视频,却遭到了平台的限流。

  表妹告诉我,之前因为同情周哲远被“捞女”欺骗,很多网友都给周家人刷了大量的礼物。

  现在事情发生了惊天反转,那些人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情和金钱,纷纷要求周家人退还打赏的礼物。

  周家人眼看风向不对,立刻注销了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玩起了消失。找不到人的网友们彻底愤怒了。

  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我的,现在就加倍地怎么对周哲远一家。

  就连周哲凯也不放过。

  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了周家的德行,纷纷叮嘱自己的孩子不要跟周哲凯来往。

  一天上学,一个调皮的男生说周哲凯家是“诈骗犯”,被周哲凯用文具盒砸破了脑袋。

  对方家长气愤至极,闹到学校,要求周哲凯家赔偿了三万多块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学校也勒令周哲凯休学回家反省。

  陈静的丈夫因为不满赔了三万多块钱,回家后把周哲凯吊起来打得皮开肉绽。

  又是一个周末,我刚在家敷完一张面膜,一阵急促的门铃声突然响起。我以为是外卖到了,急匆匆地跑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的,是许久未见的,面容憔悴但眼神却异常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胜利者姿态的周哲远。

  “你来做什么?”我的语气冷得像冰。

  “我跟你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朋友。”我冷冷地说,“你要是来借钱,或者来求我放过你们家,那你可以走了。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同情你。”

  “求你?”周哲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在楼道里回荡,“方晴,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这样就能报复我了吗?”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安。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正常,像是被逼到了绝境,随时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我没兴趣跟你废话,你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我说着,就想去关门。

  周哲远却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抵住了门框,力气大得惊人。“你报警啊!你以为我怕吗?我现在一无所有,烂命一条,我怕什么?”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疯狂,“方晴,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家庭,毁了我儿子的前途,你以为你能过得安稳吗?”

  “是你们先毁了我的一切!”我也被他激怒了,积压在心底的怨恨瞬间爆发出来,“当初你们骗我父母的钱,让我背上巨额债务,让我父亲瘫痪在床,让我母亲日夜操劳,你们怎么不想想今天的下场?这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周哲远的眼睛红了,像是要喷出火来,“我承认,我当初是骗了你家的钱,可那又怎么样?商场上尔虞我诈,本来就是常事!要怪就怪你父母太蠢,太容易相信别人!你以为你现在过得好,就能心安理得吗?你别忘了,周哲凯是无辜的,他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连他都不肯放过?”

  提到周哲凯,我的心猛地一沉。不可否认,周哲凯确实是无辜的,他只是被父母的错误连累了。但我很快又坚定了立场,当初他们对我和我的家人赶尽杀绝时,也没有想过我是无辜的,我的父母是无辜的。“无辜?我父母就不无辜吗?我就不无辜吗?”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是你们先开的头,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周哲凯变成今天这样,罪魁祸首不是我,是你,是你们周家!”

  周哲远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他松开了抵着门框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缓缓地滑坐在地上。“是啊,罪魁祸首是我……是我太贪心,太自私……”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公司没了,房子没了,车子没了,弟弟进了监狱,儿子被我打得不敢见我,老婆也跟我离婚了,带着仅有的一点钱回了娘家……”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里蓄满了泪水:“方晴,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儿子。他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因为我的错误,毁了他一辈子啊……”

  看着他狼狈不堪、悔恨交加的样子,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有解气,有痛快,但也有一丝莫名的失落。复仇的快感过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快乐,反而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了周哲凯。”我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把你们周家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让大家知道真相而已。周哲凯会变成今天这样,是你们自己造成的。如果你当初没有诈骗,如果你能好好教育孩子,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是我不好……”周哲远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对不起我的家人,对不起你,对不起所有被我欺骗过的人……”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万一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你先冷静一点。”我说,“周哲凯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我可以跟学校说说,让他早点回去上学,也可以帮你跟那个被打的孩子家长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减少一些赔偿。但我这么做,不是因为原谅你,而是不想让一个无辜的孩子,为你们大人的错误付出太多的代价。”

  周哲远听到我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激动地抓住我的手:“真的吗?方晴,你说的是真的吗?谢谢你!谢谢你!”他的手粗糙而冰冷,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我抽回了自己的手,点了点头:“我会尽力,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成功。而且,你必须答应我,以后好好教育周哲凯,不能再打他、骂他了。他现在正是需要关心和引导的时候,你作为父亲,应该尽到自己的责任。”

  “我答应你!我一定答应你!”周哲远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然那笑容里依旧带着疲惫和憔悴,但却多了一丝希望,“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凯凯,好好教育他,让他做一个正直、善良的人,再也不会像我一样犯错了。”

  “还有,”我补充道,“你应该去自首,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争取宽大处理。那些被你欺骗过的人,都在等着你的赔偿和道歉。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地赎罪,才能重新开始。”

  周哲远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是应该去自首。这些日子,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恐惧中,睡不着觉,吃不下饭,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我会去自首,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赔偿那些受害者,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会去做。”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我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局。不是赶尽杀绝,而是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承担起自己的责任,也让无辜的孩子能够回归正常的生活。

  送走周哲远后,我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复仇的念头曾经支撑着我走过最黑暗的日子,可当复仇成功后,我才发现,真正能让我解脱的,不是别人的痛苦,而是自己内心的放下。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承诺,去了周哲凯的学校。我找到了校长和班主任,向他们说明了情况,希望学校能给周哲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校长和班主任经过商量,又征求了被打学生家长的意见,最终同意让周哲凯返校,但要求他在全班同学面前公开道歉,并且由家长写下保证书,保证以后会好好教育孩子。

  我又去了被打学生的家里,向家长诚恳地道歉,说明了周哲远的情况和他的悔意。家长虽然依旧有些气愤,但看到我态度诚恳,又考虑到周哲凯只是个孩子,最终同意不再追究额外的赔偿,只要求周哲凯以后不再犯类似的错误。

  周哲远也履行了他的承诺,去公安局自首了。他主动交代了自己和周哲明的诈骗行为,还提供了很多重要的线索,帮助警方追回了一部分赃款。法院考虑到他有自首情节,并且积极赔偿受害者,最终从轻判处他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周哲凯返校后,虽然一开始还有同学对他指指点点,但在他公开道歉后,加上班主任的引导,同学们渐渐接纳了他。周哲远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不再打骂孩子,而是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他,关心他的学习和生活。周哲凯的性格也渐渐变得开朗起来,学习成绩也有了明显的进步。

  一年后,我去参加一个公益活动,意外地遇到了周哲远和周哲凯。周哲远穿着一身干净的休闲装,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温和的笑容。周哲凯长高了不少,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见到我,还主动走上前,礼貌地说了一声“方晴阿姨好”。

  “方晴,谢谢你。”周哲远走到我面前,真诚地说,“如果不是你,凯凯可能早就毁了,我也不可能有今天。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做公益,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也算是在赎罪吧。”

  我笑了笑,点了点头:“不用谢我,你能改过自新,能好好照顾凯凯,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我已经把大部分赃款都追回来了,还有一部分,我会努力工作,慢慢偿还。”周哲远说,“那些被我欺骗过的人,我都一一去道歉了,虽然有些人还是不能原谅我,但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他们原谅我为止。”

  “嗯。”我看着他,心里充满了欣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以后要好好做人,好好生活。”

  周哲凯拉了拉周哲远的衣角,小声说:“爸爸,我们该去做志愿者了。”

  周哲远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对我点了点头:“那我们先走了,以后有空再联系。”

  看着他们父子俩并肩离开的背影,我的心里充满了平静和安宁。曾经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我知道,我也彻底放下了过去的仇恨,开始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回到家,父亲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母亲在一旁给花儿浇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惬意。看到我回来,母亲笑着说:“回来了?快过来,我刚炖了你最喜欢的排骨汤。”

  我走过去,依偎在母亲身边,看着父亲慈祥的笑容,心里满是幸福。经历了这么多,我终于明白,人生最大的幸福,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家人的平安健康,是内心的平静安宁。

  那些曾经的伤痛和仇恨,就像一道道疤痕,虽然会留下印记,但时间会慢慢抚平它们。而我们,也应该学会放下,学会原谅,不是原谅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而是原谅自己,让自己从仇恨的枷锁中解脱出来,去拥抱更美好的生活。

  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男人,他知道我的过去,却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更加珍惜我,爱护我。我们一起旅行,一起看电影,一起做饭,一起规划未来的生活。他会在我偶尔想起过去的伤痛时,轻轻抱着我,告诉我:“没关系,有我在,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在他的陪伴下,我变得越来越开朗,越来越自信,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我和他一起成立了一个公益组织,帮助那些像我一样曾经遭遇过诈骗、陷入困境的人,用我们的经历和力量,去温暖他们,鼓励他们,让他们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和他带着父母去郊外野餐。父亲坐在草地上,看着远处的风景,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母亲和他一起准备食物,有说有笑;我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心里充满了平静和幸福。

  我知道,过去的那些恩怨,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而我的人生,也翻开了新的篇章。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相信,只要心中有爱,有希望,有家人和朋友的陪伴,我一定会过得越来越好。

  恩怨了了,心归安宁。这或许就是人生最好的状态吧。放下仇恨,拥抱爱与善良,才能真正地获得幸福和自由。而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那些曾经的伤痛,都将成为我们成长的垫脚石,让我们变得更加坚强,更加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

  从今往后,我会带着爱和感恩,勇敢地往前走,去迎接属于我的,更加美好的未来。

  本文标题:我3000万的房产,老公想0元过户给他弟弟,我嘲笑:咱俩还没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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