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12天无人探望,婆婆来电说:你三叔疯了?为什么取消我弟合同(完)

  住院12天无人探望,婆婆来电说:你三叔疯了?为什么取消我弟合同

  推开家门的那一刹那,我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屋内死一般的沉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茶几上落了一层薄灰,沙发上那只抱枕,依然维持着十二天前我匆忙离家时的扭曲姿态。没有饭菜的烟火气,没有电视的嘈杂声,玄关处也寻不见王磊的那双棉拖鞋。

  我拖着死沉的行李箱,每走一步,腹部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刀口就扯着疼一下。

  这就是我住院十二天后回到的地方一个仿佛完全不在乎我是否存活的“家”。

  我甚至没力气把箱子归位,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沙发上。目光触及对面墙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笑容刺眼得讽刺。那时候王磊的手亲昵地搭在我肩头,八岁的女儿欣宇笑靥如花,公公婆婆端坐两旁,好一副其乐融融的虚假繁荣。

  而此刻,这偌大的房子里,活气儿全无。

  掏出手机,屏幕干净得令人心寒。没有一条微信问候,没有一个未接来电。仿佛我这十二天的生死未卜,在这个家里就像是一粒尘埃落地,激不起半点涟漪。

  那一刻,积攒了数日的委屈决堤而出,眼泪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

  01

  三个月前,体检报告单上的黑体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天灵盖上。

  “子宫肌瘤,建议尽快手术。”医生的话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我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王磊的电话,声音都在发飘:“老公,我……医生说我可能得动个手术。”

  听筒那头是令人窒息的几秒沉默,随后传来的,是王磊透着不耐烦的疲惫:“什么手术?死不了人吧?”

  “子宫肌瘤,得住院一周。”我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语调的平稳。

  “哦,那你自己看着安排吧,我手头这个项目正处在关键期,走不开。”他的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什么,“去医院这种事,你自己能搞定吧?”

  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能搞定吗?成年人有什么搞不定的?可我要的从来不是对自己独立能力的认证,而是哪怕一点点身为丈夫的怜惜啊。

  挂了电话,我不死心地又给婆婆李桂花打过去。

  “妈,我去医院检查,有个小手术得做……”

  “手术?!”婆婆的声调瞬间拔高,刺得耳膜生疼,“严不严重?还能生孩子吗?”

  我苦笑一声,对着空气解释:“妈,欣宇都八岁了,咱也没打算要二胎啊。”

  “那就行那就行。”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松气声,“既然不影响大局,你们现在手头也不宽裕,能吃药就别挨那一刀,手术多烧钱啊。”

  心瞬间凉了个透。在婆婆的天平上,我的健康甚至轻于那几千块的手术费。

  “妈,医生说是必须做的。”

  “那你们自己定夺吧,反正我们老两口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婆婆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对了,王刚最近生意忙得脚不沾地,你们没事别去烦他。”

  手机滑落在沙发上,我对着虚空发呆。结婚八年,我以为早已练就了铜皮铁骨来抵御这个家庭的凉薄,可真当病痛来袭,这种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寂感,依然锋利如刀。

  那晚,我试探着看向正在刷手机的王磊:“明天去医院,你能陪我吗?”

  他头都没抬:“你是断手还是断脚了?看个病还要人陪护?明天我要去见个大客户,这单子黄了你负责?”

  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八年的男人,心里的酸楚像是发酵的面团,堵得慌。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我想到了娘家,想到了年迈的父母,想到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三叔陈永辉。但我咬咬牙,还是决定把这一切吞进肚子里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更不想承认我的婚姻如此失败。

  第二天,我一个人去了医院,一个人办了住院手续。

  医生讲解手术风险时,我机械地点头签字。周围是家属关切的询问声,只有我,孤零零地坐着,像个局外人。

  办完一切,我给王磊发了条微信:“下周三手术,住院一周。”

  两个小时后,回信来了:“知道了,自己保重。”

  六个字,连个标点符号都透着敷衍。

  我站在医院喧闹的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归处,除了我。

  02

  住院前的最后一晚,我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王磊翘着二郎腿在看球赛,我走过去,几乎是带着一丝卑微的祈求:“老公,明天我就要住院了,你真的不能请哪怕一天假吗?”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从电视移开,瞥了我一眼:“晓妍,别这么矫情行不行?住个院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我这个项目关系到年底的分红,懂不懂?”

  “可是我怕……”

  “怕什么?现在医学多发达,这种手术跟割个阑尾差不多。”他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再说医院有护士,人家比我专业多了。”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陌生感油然而生。当年的海誓山盟,如今看来,不过是笑话一场。

  “那欣宇谁带?”

  “送我妈那去住几天,反正她也想奶奶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次日清晨,他把孩子送走后,就像往常一样,若无其事地上班去了。

  我拖着行李箱,独自打车。

  出租车司机是个热心的大哥,见我单手拎着大包小包,赶紧下车搭把手:“妹子,家里人呢?怎么一个人去住院?”

  我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都忙。”

  “唉,这世道。”大哥叹了口气,“前年我媳妇动手术,我可是请了一周假伺候着。钱没了能再挣,人要是心寒了,那可就补不回来了。”

  陌生人随口的一句大实话,差点让我当场泪崩。

  进了病房,四人间。其他床位旁都围着家属,嘘寒问暖,只有我的床头柜,空荡得刺眼。

  隔壁床的大姐是个热心肠:“你家里人呢?怎么没见着?”

  我尴尬地低头整理枕套:“工作忙,走不开。”

  “再忙也不能不管老婆啊。”大姐撇撇嘴,“你看我家那口子,平时抠门得要死,我这一病,什么好的贵的都往这搬。”

  我只能赔笑,心里的苦涩却在蔓延。

  下午护士来做术前登记,问到紧急联系人时,我报了王磊的号码。护士随口问:“这是你爱人吧?手术期间他得在外面守着。”

  我顿了顿,声音低若蚊蝇:“他……可能来不了。”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了然又同情的表情:“没事,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少见。不过术后第一晚很难熬,你最好请个护工。”

  请护工是要花钱,但比起钱,更让我难受的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

  当晚,病房里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家属的低语。我躲在被窝里给王磊打电话:“明天九点手术。”

  “行,知道了,我尽量抽空过去。”

  “尽量”。这两个字,彻底斩断了我最后一丝幻想。

  挂了电话,我给爸妈发了条微信:“明天有个小手术,别担心,很顺利。”我不敢说实话,怕他们心疼,更怕他们看穿我千疮百孔的婚姻。

  03

  手术当天,我醒得很早,或者说根本没睡。

  其他床的家属忙前忙后,只有我的床边冷冷清清。八点,护士推着车来了。

  “你老公还没到?”推车的护士皱了皱眉。

  “路上堵车,马上就到。”我撒了个拙劣的谎。

  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我回头望向走廊尽头,多么希望奇迹出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来。但那里只有陌生的面孔。

  手术比预期的长。被推出手术室时,麻药劲还没过,我在混沌中努力睁眼,视线模糊地搜寻着。

  依然没有人。

  回到病房昏睡到下午两点,醒来时,床头放着早已凉透的医院配餐。隔壁大姐正被老公喂着热粥,见我醒了,关切地问:“醒啦?你老公呢?”

  “他……刚去买东西了。”谎言说多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其实我很清楚,王磊根本没来过。

  护士查房时看到空无一人的床边,叹了口气:“你家属心真大。术后没人照顾怎么行?”

  “他马上回来。”我机械地重复着。

  等人走空了,我颤抖着手拨通了王磊的电话。

  “完事了?”他的背景音嘈杂,似乎在酒局上。

  “嗯。”我虚弱得只有气音。

  “那就行。我这正陪客户吃饭呢,晚上可能会晚点回去。”

  “我在医院……”

  “哦对,忘了。那你好好躺着,明天我有空去看你。”

  电话挂断的瞬间,眼泪决堤。这就是我的丈夫,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在推杯换盏。

  接下来的几天,王磊彻底隐身了。偶尔来个电话,也是匆匆两句“怎么样”“多喝水”,像是在完成任务。

  病房里的目光开始变得异样,那些同情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04

  住院第七天,我勉强能下地了。

  隔壁大姐出院前,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妹子,男人要是心不在你身上,说什么都没用。但你自己得爱自己。”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是一片荒芜。

  第十天,医生批准出院。我给王磊打电话:“医生说后天可以回家了。”

  “挺好,正好我这项目也落地了。”听得出他心情不错。

  “你能来接我一下吗?”这是我最后的试探。

  “出个院有什么好接的?你又没残废。”他轻笑一声,“打个车就回来了,我也省得请假扣钱。”

  那一刻,心如死灰。

  出院那天,我一个人办手续,一个人拎着箱子回家。路上的风景在倒退,就像我这八年的青春,喂了狗。

  回到那个冰冷的家,面对空荡荡的客厅,我终于崩溃了,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妈,我出院了。”声音带着哭腔。

  “怎么了闺女?手术不顺利?”妈妈的声音瞬间紧绷。

  “顺利,就是……”我哽咽着,终于把憋了十二天的话吐了出来,“妈,我住院这十二天,王磊一次都没来过,婆婆家也没一个人露面。看着别人都有人陪,我……”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紧接着是妈妈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什么?他们把你扔医院不管?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妈,你别气,我已经回来了……”

  “晓妍,你跟妈交个底,这些年你在那个家,是不是一直这么受气?”

  沉默代替了回答。

  “你等着!我这就找你爸和你三叔!”妈妈气得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爸爸的电话来了,老爷子一辈子老实巴赫,这次却气得声音发抖:“闺女,爸没用,让你受委屈了。但这事儿没完!”

  紧接着是三叔陈永辉。他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语气平稳却透着狠劲:“晓妍,这事儿三叔知道了。你是我们老陈家的掌上明珠,不是去给他们王家当保姆受气的。他们既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当晚王磊回家,看到我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句:“回来了?感觉咋样?”说完便径直走向卧室,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的最后一点温存也熄灭了。

  05

  出院次日,我正靠在沙发上养神,手机震动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陈晓妍吗?”声音听着耳熟,带着一丝焦灼。

  “我是。”

  “嫂子,我是王刚啊!”电话那头的小叔子语气急促,“嫂子,求你帮我联系一下你三叔行不?”

  我心头一跳:“找我三叔?出什么事了?”

  “嗨,别提了!那个供货合同,本来谈得好好的,今早你三叔突然通知说要解约,连违约金都不在乎。嫂子,我想跟他当面谈谈,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王刚都快急哭了。

  我愣住了。三叔真的动手了,而且是雷霆手段。

  “这事……我不太清楚。”我故作惊讶。

  “嫂子,你就帮帮忙吧!这单子要是黄了,我公司这半年的心血全白费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五味杂陈。王刚平时对我还算客气,但我知道,三叔这一刀,砍的是王家的脸面,是在给我撑腰。

  傍晚,王磊黑着脸回来了,一进门就质问:“晓妍,你三叔是不是有病?好好的合同说停就停?”

  我漫不经心地翻着书:“生意上的事,我哪知道?”

  “王刚说你三叔态度很坚决,宁愿赔钱也要解约。”王磊眉头紧锁,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你是他亲侄女,你去帮王刚求求情,这面子他肯定给。”

  看着他焦急上火的样子,我只觉得讽刺。他弟弟的生意受挫,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他却稳如泰山。

  “那是三叔的公司,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哪插得上嘴?”我冷冷地回绝。

  王磊急了,冲到我面前:“晓妍,你怎么这么冷血?那是王刚的命根子!要是失去了这个大客户,他公司就得关门!”

  我不怒反笑,直视他的眼睛:“王磊,你现在知道急了?十二天前我手术住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在你眼里,你弟弟的生意比我的命还重要是吧?”

  王磊一愣,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强词夺理:“这能是一回事吗?你去医院有医生,王刚这事可是关系到全家生计!”

  那一刻,我彻底看清了这个男人的嘴脸。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婆婆”两个字。

  我盯着闪烁的屏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快意。那个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婆婆,这时候打电话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王磊也看见了,催促道:“我妈打来的,你赶紧接啊!”

  手机铃声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尖锐而刺耳。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一刻,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我没有迟疑,重重地按下了接听键。

  “儿媳妇!你三叔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断了王刚的供货合同?!”李桂花尖锐的咆哮声瞬间穿透听筒,在死寂的客厅里炸开。那音量大得仿佛要把手机扬声器震碎,连站在一米开外的王磊都缩了缩脖子。

  我攥紧手机,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妈,您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王刚刚才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仓库里压了一大批货,这合同一断,他是要赔个底掉啊!这不是要逼死人吗?”李桂花的声音愈发尖利,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你现在就给你三叔打电话,让他别发疯,赶紧把合同续上!”

  一旁的王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双手合十不停地向我作揖,嘴型夸张地比划着:“快答应!快答应!”

  看着丈夫那副火烧眉毛的焦灼模样,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心头。真是讽刺到了极点提到钱和生意,这一家人急得恨不得上房揭瓦;可十二天前我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时,他们却安静得像是一群哑巴。

  “妈,三叔为什么要取消合作,您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像是一潭死水。

  “我怎么知道?生意场上的事我个老婆子懂什么?”李桂花理直气壮地反驳,语气里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反正这事儿因你而起,你就得负责给你三叔打电话,把合同给我要回来!”

  “妈,您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我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眼神如刀般扫过王磊躲闪的脸。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随后李桂花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透着一股心虚:“少跟我打哑谜,赶紧想办法解决问题是正经!”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因为压抑的愤怒而微微起伏。

  “妈,既然您不肯说,那我帮您回忆回忆。三叔之所以掀桌子,是因为我住院手术这十二天,你们老王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露过面。”

  电流声在空气中兹兹作响,对面彻底哑火了。

  王磊见势不妙,凑过来压低声音哀求:“晓妍,这时候翻旧账干什么?先把合同稳住再说啊!”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着手机一字一顿地说道:“妈,我三叔的原话是如果连亲侄女住院动刀子都能不闻不问,这种冷血的人家,不配跟他做生意。”

  “这……这完全是两码事!”李桂花恼羞成怒,嗓门再次拔高,“你那又不是什么绝症,也就是个小手术,我们去不去能怎么样?王刚那边可是几百万的生意,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对,在你们的天平上,我的命确实轻如鸿毛。”我直接打断了她的狡辩,“但在我娘家人眼里,我受不得半点委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李桂花气急败坏,“都是一家人,你居然还要分个里外?现在好了,把你小叔子的生意搅黄了,你开心了?”

  听到“一家人”这三个字,我只觉得无比刺耳。在需要我牺牲奉献的时候就是“一家人”,在涉及利益分配的时候我娘家就是“外人”。

  “妈,我没有告状,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看着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我躺在病床上孤立无援的时候,也没见谁把我当家人。现在你们知道急了?晚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铁了心不肯帮忙是吧?”李桂花的语气陡然变得阴狠,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陈晓妍,你别忘了,你既然进了我们王家的门,生是王家人,死是王家鬼!胳膊肘往外拐,你对得起谁?”

  看着王磊那充满期盼又带着一丝责备的眼神,再看看这个我操持了八年的屋子,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07

  “妈,您说得对,我确实是嫁进了王家。”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这八年,在这个家里,我到底算个什么?”

  “你还要算什么?”李桂花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耳膜,“有吃有喝,有老公有孩子,给了你一个完整的家,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家?”我苦笑一声,眼眶酸涩得厉害,“住院十二天,丈夫不见踪影,公婆不闻不问。这就是您口中所谓的‘家’?这恐怕连个旅馆都不如吧,旅馆老板见客人生病还得问候一句呢。”

  “那是我们知道你没事!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能不去吗?”李桂花还在强词夺理。

  “您怎么知道我没事?那是全麻手术,是在身上动刀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当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看着无影灯的时候,我想的是万一我下不来了,至少还有人在外面等我。可现实呢?在这个家里,我的死活甚至比不上王刚的一笔订单。”

  王磊急得在旁边抓耳挠腮:“晓妍,你别说了,妈年纪大了,她也是为了王刚着急……”

  “对!”李桂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王刚一个大男人要养家糊口,压力多大啊!你作为嫂子,不能这么自私!”

  自私?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我自私?”我的声音开始颤抖,积压了八年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我在这个家当牛做马八年,工资全交,家务全包,从未有过半句怨言。我生病住院,不求你们端茶倒水,只希望能有个人来看看我,哪怕是一眼!这居然叫自私?”

  “行了行了,你就是在闹情绪!”李桂花不耐烦地打断我,“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要人哄?丢不丢人?”

  我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对关爱的渴望,对尊严的诉求,不过是“闹情绪”,是“矫情”。

  “妈,我不是闹情绪,我是在讨要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尊严。”我努力平复着呼吸,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既然最亲近的人都不在乎我的死活,那我为什么要犯贱去关心你们的生意?”

  “你这是在威胁我?”李桂花气得声音都在劈叉,“陈晓妍,你别以为仗着娘家有两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只要你还是王家的媳妇,就必须以王家的利益为重!”

  我看向王磊,他正拼命对我使眼色,那眼神里写满了“妥协”和“忍让”。

  这一刻,我突然顿悟了。这八年来,我为了王磊的面子,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地把自己低到尘埃里。

  可尘埃里开不出花,只能被人践踏。

  “妈,您说得对,确实应该以家庭利益为重。”我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平静,那是心死后的淡然,“但问题是,在你们心里,我从来就不是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我只不过是一个免费保姆,一个生育机器,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外人’。”

  “你胡说什么八道!”

  “我没有胡说。”我冷冷地截断了她的话头,“如果我是家人,我住院时你们不会不闻不问;如果我是家人,我的痛苦你们不会视而不见。既然你们拿我当外人,那我凭什么要为了王家的利益,去消耗我娘家的人情?”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李桂花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陈晓妍,你到底帮不帮?你要是敢袖手旁观,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王磊那逐渐变得阴沉的脸,我心里最后那一丝对这个家的眷恋,彻底烟消云散。

  08

  “妈,这忙,我帮不了。”我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留一丝余地。

  听筒里瞬间传来李桂花歇斯底里的咆哮:“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王家养了你八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养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妈,这八年,我的工资卡是跟王磊绑定的,每一分钱都花在这个家里。房子首付我出了一半,房贷我也在还。做饭洗衣带孩子,照顾你们二老,请问,我到底吃了王家哪一口闲饭?”

  “那……那你住在王家的房子里……”

  “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我寸步不让,字字珠玑,“这房子是我和王磊共同的财产,不是你们王家的施舍!”

  李桂花被噎得哑口无言,只能胡搅蛮缠:“反正你进了王家门就是王家人!你就得为王家卖命!”

  “好,我是王家人。”我点点头,眼中满是讥讽,“那请问,当这个‘王家人’躺在医院里急需照顾的时候,其他的王家人都在哪?都在忙着数钱吗?”

  这次,李桂花彻底没词了。

  王磊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凑过来:“晓妍,你就先口头答应下来,先把妈稳住,后面的事我们再商量……”

  我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这个曾经许诺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此刻他的眼里只有生意,只有他那个宝贝弟弟,唯独没有我。

  “王磊,我问你。”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如炬,“如果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你,而我却在外面花天酒地,一次都不去看你,你会怎么想?”

  王磊愣住了,眼神闪躲:“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步步紧逼,“是因为我不配做人?还是因为我的心是石头做的,不会痛?凭什么我的需求就该被踩在脚底下?”

  王磊张了张嘴,却像条离水的鱼,发不出一点声音。

  电话里,李桂花还在不依不饶地叫嚣:“陈晓妍,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把这事摆平,咱们没完!”

  “那就没完吧。”我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妈,这八年我一直在忍,一直在让,总觉得人心换人心。但我现在明白了,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你们觉得我软弱可欺。”

  “你……”

  “我决定了,”我打断了她的咒骂,“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委屈自己去迁就任何人。你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们。既然你们觉得我的死活无关紧要,那王家的生意是死是活,也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说完,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磊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晓妍,你疯了吗?那是我妈!”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我冷冷地回视他,“我妈绝不会在我做手术时对我不管不顾,只在需要利用我的时候才想起来我是个‘人’。”

  “可是王刚的生意……”

  “王刚的生意关我屁事?”我看着王磊,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爱意,“我住院的时候,你们哪怕给过我一句关心吗?现在火烧眉毛了想起我来了?晚了!”

  王磊气急败坏:“晓妍,做人不能这么绝情……”

  “绝情?”我笑了,眼泪却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王磊,结婚八年,我什么时候绝情过?是你们太绝情,绝情到连我住院动手术都觉得是累赘!”

  王磊彻底沉默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错愕。

  我擦干眼泪,环视这个曾经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家,此刻却只觉得无比陌生和窒息。但我心里,却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解脱感。

  “王磊,我累了。”我轻声说道,语气里透着决绝,“我不想再在一个不被珍惜的地方,像个乞丐一样乞求关爱了。”

  “你什么意思?”王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想,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这段婚姻存在的意义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如果对于你们来说我可有可无,那我也没必要继续赖在这里自取其辱。”

  说完,我转身径直走进卧室,留下王磊一个人像根木头一样杵在客厅里。

  坐在床边,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三叔的号码:“三叔,谢谢您。”

  “傻丫头,”三叔的声音依旧温和有力,“你是我们老陈家的掌上明珠,受了委屈,家里自然要给你讨个公道。”

  “嗯。”我重重地点头,泪水再次决堤,“三叔,我想回娘家住几天。”

  “回来吧,”三叔说,“家里的门永远给你开着。”

  挂断电话,我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

  这一次,我不再是为了任何人,我要为自己活一次。

  客厅外传来王磊焦急打电话的声音,似乎在跟王刚商量对策。听着他那慌乱的语气,我心里却是一片宁静。

  八年的忍气吞声,八年的委曲求全,在今天,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未来会怎样我不知道,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再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把我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

  这一次,我选择挺直腰杆,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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