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我妈撮合我和她闺蜜儿子,见面后才发现,他是我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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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的电话打来时,我正对着屏幕上那个五彩斑斓的黑,和甲方第十次沟通“logo要大气”的玄学问题。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像一条濒死的鱼。
来电显示:皇太后。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
“林漫漫,你又在忙你那破电脑?”我妈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听筒,几乎要把我的天灵盖掀开。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妈,我在上班。”
“上什么班!二十七了,个人问题不解决,班上得再好有什么用?”
来了,熟悉的开场白。
我揉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妈,我挂了,老板在催了。”
“你敢!”我妈一声河东狮吼,“我告诉你,你李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她儿子!你必须去见!”
李阿姨,我妈的头号闺蜜,广场舞的领舞,小区八卦的集散中心。
她儿子?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去。”我斩钉截铁。
“我跟你说,这小伙子特别好,医生,外科医生!长得又精神,人又稳重,你李阿姨拿照片给我看过的,一表人才!”
我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容标准得像假人的形象。
“妈,医生很忙的,我们不合适。”我试图讲道理。
“忙好啊!忙说明有事业心!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天天守着个破电脑?”
我感觉我的职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总之,我给你约好了,就这周六晚上,在‘爱琴海西餐厅’,你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不给你李阿姨面子!”
说完,她“啪”地挂了电话,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捏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五彩斑斓的黑,好像也没那么难懂了。

周六,我还是屈服了。
我妈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对我进行了从头到脚的“包装”。
她翻出一条我压箱底的米色连衣裙,说这个显温柔。
又强迫我化了个淡妆,说这样显得有气色。
临出门前,她千叮咛万嘱咐:“待会儿见了人,多笑笑,别一天到晚耷拉着个脸,像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嗯,确实像要去讨债,只不过穿得比较淑女。
“爱琴海西餐厅”,这名字一听就充满了上个世纪的浪漫情怀。
餐厅里灯光昏暗,放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每个桌上都有一支艳俗的假玫瑰。
我找到了预订的座位,坐下来,感觉自己像个待售的商品。
约定的时间是七点,我看了看表,六点五十八。
心脏没来由地开始狂跳。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心里的烦躁。
七点整,一个身影在我对面坐下。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这声音……
有点耳熟。
我缓缓抬起头,逆着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那张脸。
一张我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描摹过,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
下颌线依旧清晰,鼻梁依旧高挺,只是那双曾经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和我同款的震惊。
沈屿。
我的前男友。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餐厅里的钢琴曲还在流淌,邻桌情侣的窃窃私语还在继续,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大脑的轰鸣声。
这算什么?
命运的黑色幽默?还是我妈和我李阿姨联手导演的一出年度抓马大戏?
沈屿显然也没比我好到哪里去。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眼神从错愕,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像两尊被施了定身咒的雕塑。
服务员适时地走过来,“先生,请问现在可以点餐了吗?”
这声音打破了僵局。
沈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你……先看看想吃什么。”
他把菜单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名,菲力牛排,惠灵顿牛排,黑椒牛排……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五年前,我们分手的时候,闹得很难看。
我把他送我的所有东西,打包成一个箱子,叫了同城闪送给他寄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拉黑了。
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
从此以后,我们就像两条相交后便无限远离的直线,再无交集。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
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重逢。
“林漫。”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
“好久不见。”他说。
我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是啊,”我听到自己说,“好久不见。”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你现在……还在做设计?”他问。
“嗯。”
“挺好的。”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我用刀叉切割着盘子里的牛排,力气大得几乎要划破瓷盘。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
你结婚了吗?
你……还记得我吗?
但我一个字都问不出口。
我们之间隔着的,是五年的时间和一个不欢而散的结局。
那道鸿沟,太深,太宽,我们谁也跨不过去。
吃完饭,他坚持要送我回家。
我拒绝了,“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很方便。”
“这么晚了,不安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持。
我没再反驳。
车里放着一首我没听过的英文歌,旋律很轻,很缓。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偷偷地看他。
他比以前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也是,外科医生,哪有不累的。
他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来。
我立刻像被抓包的小偷一样,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心跳得像擂鼓。
太丢人了,林漫。
到了小区楼下,我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
“嗯。”
我推开车门,正要下车,他突然开口。
“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顿住了。
“我不知道是你。”他补充道。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点酸,又有点涩。
“没事,”我说,“我也很意外。”
我下了车,关上车门。
他没有立刻开走,车窗降下来,看着我。
“那……再见。”我说。
“再见。”
我转身往小区里走,没有回头。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在我身后,直到我拐过一个弯,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一动也不想动。
手机响了,是“皇太后”。
我认命地接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见到没?小沈那孩子不错吧?”我妈兴奋的声音传来。
我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妈。”
“嗯?”
“你知不知道,你闺蜜的儿子,就是我大学谈了四年的那个前男友?”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我妈才试探性地开口:“……啊?”
“你说呢?”我冷笑。
“哎呀!这……这么巧?”我妈的语气里充满了心虚。
“你真的不知道?”我怀疑地问。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你李阿姨就跟我说她儿子叫沈屿,我也没往那方面想啊!天下同名同姓的那么多……”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鬼才信。
我妈和李阿姨穿一条裤子都嫌肥,我们俩谈恋爱那会儿,她们恨不得天天凑在一起交流情报。
沈屿这个名字,我妈就算忘了自己叫什么,都不可能忘。
“林漫漫,你听妈妈说,”我妈的语气软了下来,“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们有缘分啊!老天爷都想让你们再续前缘!”
我气得笑出了声。
“缘分?妈,我们五年前就分手了,分得很难看,你忘了吗?”
“哎呀,年轻人谈恋爱,分分合合不是很正常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要向前看嘛!”
“我不想向前看,我也不想向后看,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可以吗?”
“你这孩子……”
“我累了,挂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关机,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抱着抱枕,把脸深深地埋进去。
沈屿,沈屿。
这个我以为已经从我生命里彻底删除的名字,又一次,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闯了进来。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同事小优凑过来,一脸八卦,“漫漫,昨天相亲怎么样?帅不帅?”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电脑,“见到了一个故人。”
“故人?谁啊?”
“我前男友。”
小优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我靠!这么刺激的吗?”
我把昨晚的经历言简意赅地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啧啧称奇,“这简直是小说都不敢这么写的剧情啊!你妈和你那李阿姨,是个人才。”
我苦笑,“我现在就想把她们俩打包送去德云社。”
“那……你对他还有感觉吗?”小优小心翼翼地问。
感觉?
我愣住了。
昨晚见到他的时候,除了震惊和尴尬,还有什么?
好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就像一堆早已熄灭的灰烬,突然被一阵风吹过,露出了底下一点点微弱的火星。
我摇了摇头,想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去。
“都过去五年了,能有什么感觉。”
嘴上这么说,但一整天,我的脑子里都是沈屿的影子。
他说话的样子,他开车的样子,他最后看着我的那个眼神……
挥之不去。
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你好。”
“是我,沈屿。”
我的心咯噔一下。
“有事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我妈让我问你,这周末有没有空,她想请你……和阿姨一起,来家里吃个饭。”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无奈。
我几乎可以想象出李阿姨是怎么逼他的了。
“我……”
“你要是没空,我就跟她说你忙。”他立刻说。
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
如果我直接拒绝,显得我好像很小气,还对过去耿耿于怀。
可如果我答应……
“林漫?”
“……有空。”我听见自己说。
我疯了。
我一定是疯了。
挂了电话,我趴在桌子上,想撞墙。
小优飘过来,“怎么了?一脸生无可恋。”
“我答应了……去他家吃饭。”
小优:“……”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姐妹,保重。”
周六,我再次被我妈押着,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踏进了李阿姨家。
也就是沈屿的家。
五年了,这里一点都没变。
玄关的鞋柜上,还摆着那盆我送给李阿姨的多肉,长得更茂盛了。
李阿姨热情地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漫漫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一样!”
我妈也笑得像朵花,“是啊是啊,老李,你看我们漫漫,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
两个妈妈一唱一和,商业互吹,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我和沈屿站在旁边,像两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小屿,还愣着干嘛?快给漫漫拿拖鞋啊!”李阿姨推了沈屿一把。
沈屿走过来,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兔子拖鞋。
是我以前来这里时,专门给我买的。
没想到,还留着。
我换上鞋,感觉脚底的绒毛软软的,心里也跟着软了一下。
客厅里,电视开着,正在放一档无聊的综艺节目。
两个妈妈在厨房里忙活,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我和沈屿坐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一个楚河汉界。
尴尬的气氛,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喝水吗?”他问。
“……好。”
他起身去倒水,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了大学时的一件事。
那年冬天,我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宿舍里,昏昏沉沉。
他知道了,二话不说,从隔壁大学城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赶过来,给我带了药和粥。
他就坐在我的床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我喝粥,然后看着我把药吃下去。
那时候,我觉得他就是我的全世界。
“给。”一杯温水递到我面前。
我回过神,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
他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
“你们俩怎么不说话啊?”我妈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小屿,漫漫,你们聊聊啊,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屿看了我一眼,似乎也有些无奈。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你……最近在追什么剧?”
这话题,干得像撒哈拉沙漠。
“没怎么看。”我说。
“哦。”
对话结束。
我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我一眼。
吃饭的时候,更是大型灾难现场。
李阿姨不停地给我夹菜,“漫漫,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我妈不甘示弱,给沈屿夹菜,“小屿,你也多吃点,当医生辛苦。”
我和沈屿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漫漫啊,你觉得我们家小屿怎么样啊?”李阿姨突然问。
我嘴里塞着一块红烧肉,差点噎住。
我能怎么说?
说他挺好的,就是五年前把我甩了?
我妈赶紧打圆场,“哎呀,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嘛!”
“对对对,”李阿姨恍然大悟,“你看我,瞎操心。小屿,你待会儿吃完饭,带漫漫出去走走,消消食。”
我:“……”
沈屿:“……”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四个字:身不由己。
吃完饭,我俩被赶出了家门。
小区里的路灯昏黄,拉长了我们的影子。
我们并排走着,谁也不说话。
晚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冷吗?”他突然问。
“有点。”
他停下脚步,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我。
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洗衣液味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穿上了。
衣服很大,把我整个人都罩住了,很暖和。
“谢谢。”
“嗯。”
我们继续往前走。
“今天……对不起。”他再次道歉。
“跟你没关系,”我说,“是她们太热情了。”
他笑了笑,是今晚第一次笑。
“我妈她们……好像对我们复合这件事,抱有很大的期望。”
我没说话。
“你……怎么想?”他问,声音很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怎么想?
我不知道。
理智告诉我,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但情感上,那颗沉寂了五年的心,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不知道。”我说了实话。
他沉默了。
走到小区门口,我说:“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了,就几步路。”
我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谢谢你的衣服。”
他接过去,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我的手。
像触电一样,我们俩都迅速地收了回去。
“那我……上去了。”我说。
“好。”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一半明,一半暗。
“沈屿。”我叫他。
他抬起头。
“我们当初……为什么会分手?”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在我心里扎了五年。
我一直没想明白。
明明那么相爱,怎么就走到了那一步?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像是藏着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那时候,我拿到了医院的offer,要去规培三年,很苦,很累,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
“我知道。”我说。
“而你,毕业就进了一家很好的设计公司,你的事业刚刚起步,前途一片光明。”
“你身边都是和你一样优秀、有趣的人,你们聊设计,聊创意,聊未来……那些都是我听不懂的。”
“我每天穿着白大褂,面对的是生老病死,处理的是各种复杂的病例,我身上的消毒水味,怎么也洗不掉。”
“我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了。”
“我觉得,我好像在拖累你。”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听出里面的苦涩和无奈。
我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吗?
我一直以为,是我们之间的共同话题越来越少,是他觉得我太幼稚,太粘人,是他不再爱我了。
我从来没想过,他是在自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怎么说?”他苦笑,“告诉你,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沈屿,你是个混蛋。”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我恨他当年的不告而别,恨他用沉默和冷漠,给我俩的感情判了死刑。
但我更恨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再勇敢一点,再去问清楚一点。
他走过来,手足无措地站在我面前,想帮我擦眼泪,手伸到一半,又停在了半空中。
“对,我是个混蛋。”他低声说。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和沈屿的过去,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甜蜜的,争吵的,温暖的,心碎的。
原来,我们谁都没有忘记。
周一上班,我的状态很差。
老板叫我去办公室,说公司接了个新项目,给市中心医院设计一套新的视觉识别系统,让我负责。
“哪个医院?”我随口问。
“市第一人民医院。”
我的心,咯噔一下。
沈屿,就在那家医院工作。
这世界,是不是太小了点?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成了医院的常客。
为了做前期调研,我需要和医院的各个科室沟通,了解他们的需求。
不可避免地,我和沈屿见面的次数,多了起来。
有时候,是在医院的走廊上,他穿着白大褂,行色匆匆,看到我,会停下来,对我点点头。
有时候,是在食堂里,他端着餐盘,坐在我对面,我们安静地吃饭,偶尔聊几句工作上的事。
还有一次,我为了一个设计细节,去外科找对接的医生,没想到,那个人就是沈屿。
他的办公室很整洁,桌上放着一个相框。
我无意中瞥了一眼,愣住了。
相框里,是大学时我们俩的合影。
在学校的樱花树下,我笑得像个傻子,他搂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把相框转了个方向。
“这个……忘了收起来。”
我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真的,忘了我吗?
如果忘了,为什么还留着这张照片?
我们的关系,在这样不咸不淡的接触中,变得有些微妙。
不再是针锋相对的前任,也不像是普通朋友。
更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妈和李阿姨,显然对我们这种“龟速”的进展很不满意。
她们开始变着法地给我们创造机会。
今天,李阿姨说家里水管坏了,让沈屿过来看看,顺便把我叫过去“搭把手”。
明天,我妈说超市打折,让我开车带她去,然后“偶遇”了也来买东西的李阿姨和沈屿。
我感觉自己活在一部狗血的家庭伦理剧里。
而我,就是那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女主角。
有一次,我实在受不了了,在电话里跟我妈摊牌。
“妈,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我和沈屿,真的不可能了。”
“怎么就不可能了?我看你们俩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我们俩现在见面,比跟客户开会还尴尬!”
“那是你们还没把话说开!漫漫,你听妈说,小屿那孩子,是真心对你好的,妈看得出来。”
“妈……”
“你就再给他,也再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行不行?”
我沉默了。
一个机会吗?
我真的,还有勇气吗?
项目进行到一半,我因为连续熬夜加班,病倒了。
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整个人都虚脱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烧得迷迷糊糊,连下床倒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我挣扎着拿起手机,想给我妈打电话。
鬼使神差地,我却拨通了沈屿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好像是睡着了被我吵醒的。
“沈屿……”我的声音又干又哑,像砂纸磨过一样。
“林漫?你怎么了?”他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不对劲。
“我……我好像生病了,好难受……”
“你在哪?在家吗?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我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了。
手背上插着针,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流进我的身体。
沈屿就坐在我的床边,趴着睡着了。
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外面胡乱套了件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醒了过来。
看到我醒了,他立刻坐直了身体,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
“烧退了点,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
“想喝水吗?”
我点点头。
他倒了杯温水,扶着我坐起来,小心地喂我喝下。
“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责备,“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不知道照顾自己吗?”
我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给你买了粥,小米粥,养胃的,等会儿喝点。”
“嗯。”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滴落的声音。
“沈屿,”我轻声开口,“对不起,这么晚了还打扰你。”
“说什么傻话,”他皱着眉,“以后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我吸了吸鼻子,问他:“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林漫,五年前,是我不好。”
“我太年轻,太自负,也太自卑。我以为放手,是对你最好的选择。”
“但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我去了很多地方,见了很多的人,但我心里,始终有一个位置,是留给你的。”
“我不敢找你,我怕你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怕我的出现会打扰到你。”
“直到那天在餐厅见到你,我就知道,我完了。”
“我根本就,忘不了你。”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动。
“林漫,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已经晚了。”
“但是,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让我重新追你一次,好不好?”
我的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我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掌心有些粗糙的薄茧。
他把我冰凉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里,十指紧扣。
那一刻,我感觉,我心里空了五年的那个缺口,终于被填满了。
我出院那天,沈屿来接我。
他开着车,我们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我们大学的校园。
正是初秋,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像金色的雨。
我们牵着手,走在曾经走了无数遍的小路上。
一切好像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还记得这里吗?”他指着前面的一片草坪。
“记得,”我笑,“大二那年,你在这里给我弹吉他唱歌,唱的是《情非得已》,跑调跑到太平洋去了。”
他也笑了,“那时候,不是紧张嘛。”
我们走到图书馆门口,看到很多年轻的面孔,朝气蓬勃。
“那时候,我们总在这里上自习,你每次都占不到座,还是我给你占。”
“是你每次都去得太早了好不好!”我反驳。
我们走到那棵樱花树下。
就是我们拍那张合影的地方。
“沈屿,”我看着他,“那张照片,你为什么还留着?”
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打开,里面夹着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
就是他办公室相框里的那张。
“因为,这是我唯一留下的,关于你的东西。”
“当年你把东西寄还给我,我全都扔了,只偷偷留下了这张照片。”
“我想,就算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至少,我还有个念想。”
我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傻。
他把我拥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林漫,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嗯。”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我们身上。
很暖,很暖。
我和沈屿复合的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两位皇太后。
她们俩立刻组织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把七大姑八大姨都请来了。
饭桌上,我俩成了重点观赏对象。
“哎呀,我就说嘛,这两个孩子,天生一对!”
“是啊是啊,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原点了,这就是缘分啊!”
我和沈屿坐在中间,尴尬地笑着,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的轨道。
但也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们都比以前更成熟,更懂得如何去爱,如何去经营一段感情。
他工作很忙,经常要加班,上手术。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因为他不能及时回我信息而无理取闹。
我会给他发信息,告诉他“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他也会在手术的间隙,给我打个电话,哪怕只是说几句话。
我的工作也很忙,有时候为了一个方案,要熬到深夜。
他会算好时间,开车来我公司楼下接我,车里永远放着一杯热乎乎的奶茶。
我们学会了理解,学会了包容,学会了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我们不再是两个只顾着自己感受的小孩子,而是两个愿意为对方付出、共同成长的成年人。
有一天,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我突然问他:“沈屿,如果当初……我们没有重逢,你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说:“可能会听我妈的安排,去相亲,然后找一个差不多的人,结婚,生子,过完这辈子。”
我的心沉了沉。
他察觉到了我的情绪,把我搂得更紧了些。
“但是,那只是‘差不多’,不是‘你’。”
“林漫,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替代你。”
“还好,老天爷没那么残忍,他又把你送回到了我身边。”
我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是啊,还好。
我们浪费了五年,但幸运的是,我们还有很多个五年。
那个关于医院视觉系统的项目,最后大获成功,得到了院方领导的一致好评。
庆功宴上,老板当众表扬了我,还给我发了个大红包。
同事们都来给我敬酒,小优挤到我身边,悄悄说:“可以啊林漫,事业爱情双丰收啊!”
我笑着喝下杯子里的酒,甜的。
宴会结束,我走出酒店,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沈屿。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看到我出来,他朝我笑了笑,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
“喝了多少?”他闻了闻,皱起眉。
“没多少,就一点点。”我心虚地说。
“回家给你煮醒酒汤。”他牵起我的手,放进他的口袋里。
他的口袋很暖和。
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屿。”
“嗯?”
“我们结婚吧。”
我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也太突然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亮,像落满了星辰。
“你……再说一遍?”
我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沈屿,我们结婚吧。”
他突然笑了。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来。
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很简约的钻戒,在路灯下,闪着璀璨的光。
我捂住了嘴,彻底愣住了。
“林漫,”他仰头看着我,眼神无比认真,“其实,这句话,我早就想对你说了。”
“我本来想,等你这个项目结束,找一个更浪漫的场合,再向你求婚。”
“没想到,被你抢先了。”
“不过没关系,谁先说,都一样。”
“林漫,你愿意嫁给我吗?”
“让我用我的余生,来弥补我们错过的五年,来照顾你,爱你,保护你,好不好?”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我拼命地点头。
“我愿意,我愿意!”
他站起来,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然后,他把我紧紧地拥在怀里。
我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路边的行人,都朝我们投来善意的目光。
我突然觉得,我们就像这个城市里,最普通,也最幸福的一对情侣。
我们的故事,没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惊心动魄。
有的,只是两个普通人,在错过之后,又重新找回彼此的幸运。
也许,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平淡,真实,却充满了细水长流的温暖。
后来,我问沈屿,那个戒指,是什么时候买的。
他说,在我们复合后的第一个月,他就去买了。
“我那时候就认定了,这辈子,非你不可。”
我抱着他,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沈屿。”
“嗯。”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傻瓜,”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应该我谢谢你,还愿意回到我身边。”
窗外,月光如水。
我知道,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完)
本文标题:故事:我妈撮合我和她闺蜜儿子,见面后才发现,他是我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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