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离婚了,小三是我的小姨。法院判决当天,我却选择了跟我爸。

  我妈是被扫地出门的。

  而那个把家搅得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竟然是我的亲小姨。

  为了给那个「私生女」一个名分,她步步紧逼,直至我妈净身出户。

  在法院宣判的那天,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尘埃味。

  在所有亲戚惊愕的目光中,12岁的我死死攥着衣角,当众宣布要跟着爸爸。

  没人知道,在那一刻,我心里的复仇倒计时,才刚刚归零。

  这出「鸠占鹊巢」大戏的主角,是我那年方二六的小姨。

  她确实生得好,身段像柳枝一样软,眼角眉梢都吊着勾人的媚意。

  只可惜,这副好皮囊却总是嫁不出去。

  大概是因为,她身边拖着一个父不详的「油瓶」表妹吧。

  外公外婆临走前,拉着我妈的手那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这个「不懂事」的妹妹。

  为了这份遗愿,我妈把她接进家里悉心照料,谁能想到,这引狼入室的善意,最后竟然成全了小姨爬上姐夫床榻的捷径。

  一向温婉端庄的母亲,哪里见得过这种脏污场面,当场就气病了。

  至今我还记得,小姨跪在母亲病床前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演得比唱得还好听。

  「姐姐,我是真的情难自禁啊……」

  「况且这么多年,我和楚哥……我是说姐夫,早就有了真感情。」

  「再说了,姐夫他在外面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怎么就不能容我呢?」

  紧接着,一张轻飘飘的亲子鉴定书,彻底碾碎了母亲最后一点尊严。

  那个身世成谜的表妹,竟然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丈夫的背叛,亲妹的算计,双重重锤之下,母亲彻底倒下了。

  而我也终于透过小姨那张楚楚可怜的面皮,看见了底下藏着的狼子野心。

  那个盛夏,我仿佛一夜之间被迫长大。

  小姨来得更勤了,每次都哭得肝肠寸断,求我妈看在孩子的份上别计较。

  就在我妈心软,想着为了我的面子打算「内部消化」这件事时,小姨终于露出了獠牙。

  「姐姐,既然你这么痛苦,不如就成全我和姐夫吧。」

  她一把将五岁的表妹推到病床前,声音尖锐又刺耳:

  「你的女儿已经享了十年福了,也是时候轮到我们家苏苏了。」

  「苏苏,快,给你大姨磕头!」

  表妹年纪虽小,戏却不少,一边作揖一边瞬间飙泪:

  「大姨求求你,把爸爸还给苏苏吧,你都有姐姐了……」

  呵,这一大一小,真是不要脸到了极致。

  尽管母亲心里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但木已成舟。

  在无赖小姨看来,只要她豁得出去,我们就只能被拿捏。

  她连之前介绍的工作也不去了,天天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守在我家,非要讨个说法。

  「反正孩子就在这儿,要杀要剐随你们便。」

  小姨把表妹往前一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小表妹更是得到了真传,眼泪说来就来,那双眼睛就像装了开关的水龙头:

  「大姨,别打我,我听话……」

  那段时间,家里充斥着孩子的哭嚎和小姨的歇斯底里。

  母亲本就烦闷,再加上这一出出闹剧,更是心力交瘁。

  紧接着,我又听到了父母无休止的争吵。

  那些成年人世界里最不堪的字眼,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我的耳朵。

  夜深人静时,我根本睡不着,只能像个幽灵一样在老洋房里游荡。

  这座房子是爷爷奶奶留下的,承载着父亲家族几代的荣耀。

  父亲是个念旧的人,哪怕地板翘了边也不肯换,总说这儿有儿时的味道。

  我曾天真地以为,父亲是这世上最深情的男人,是我未来的择偶标准。

  可现实狠狠甩了我一巴掌,卸下滤镜的父亲,比我想象中更加懦弱不堪。

  楼梯转角处,我看见了独自在吧台买醉的父亲。

  母亲被折磨得憔悴不堪,他看起来也苍老了不少。

  「楚哥,怎么还一个人喝闷酒呀?」

  一道甜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哪怕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小姨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真丝睡衣,在昏黄的灯光下,腰肢扭得像条蛇,媚态横生。

  「睡不着的话,妹妹陪你喝一杯?」

  她一手拎着酒瓶,一手晃着高脚杯,步步生莲。

  长大后我常想,当年的父亲为什么会轻易中招?

  答案只有一个——人性的劣根。

  哪怕是圣人,在精神最脆弱的时候,也抵挡不住送上门的诱惑。

  永远不要高估人性,否则你会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苏苏的身份一曝光,小姨就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了。

  母亲的脸色一天比一天灰败,除了以泪洗面,她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小姨的手段雷厉风行,没过多久,家里的司机和佣人就被换了个遍。

  等母亲回过神来,身边竟然连个递水的心腹都没了。

  父亲大概也是为了逃避家里的低气压,索性整日躲在公司不回来。

  餐桌上,小姨和苏苏俨然成了真正的主人,甚至连母亲的主位都被悄然置换。

  「你到底想怎么样?」

  母亲的精神防线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小姨却笑得花枝乱颤:「姐姐,瞧你说的,我就是想让苏苏过几天好日子。你也是当妈的,肯定能理解我这片苦心吧?」

  那双狐狸眼里全是笑意,眼底却藏着让人胆寒的冷光。

  不仅是母亲,苏苏对我的「领地侵占」也开始了。

  她说喜欢我的房间向阳,便二话不说搬了进来。

  她不赶我走,却非要跟我挤一张床,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

  每晚饭后,她都会当着我的面给父亲打电话撒娇,见我进门又匆匆挂断,眼神里全是挑衅。

  「姐姐,你知道吗?以前我特别羡慕你。每次去外婆家,你的裙子都漂亮得像公主。」

  「那时候我就盼着你快点长大,等你穿不下了,那些裙子就是我的了。」

  「不过现在好了,我也有新衣服穿了。」

  她拎起一条崭新的碎花长裙,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那裙子长及脚踝,分明是我的尺码。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折磨,终于让母亲爆发了。

  她找小姨摊牌,问到底要怎样才肯离开。

  我以为小姨会撒泼打滚,没想到她竟然答应得异常爽快:

  「行,我下午就走,票都买好了。」

  这反转来得太快,别说母亲,连我都愣住了。

  「姐姐,你要保重啊。」

  「你真的肯走?」

  「当然,我说一不二,以后就算你求我,我都不回来。」

  第二天,小姨果然带着苏苏消失了。

  正如她来时那样突然,走得也干脆利落。

  「深深,没事了,噩梦都过去了。」母亲搂着我,笑容里却透着深深的疲惫。

  但我看着窗外那盆被小姨养得茂盛的绿植,心里却总觉得不安。

  秋风萧瑟,那个女人,真的会这么轻易放手吗?

  三天后,我的预感应验了。

  躲了几周的父亲气急败坏地冲回家,指着母亲就开始咆哮。

  原来,小姨反手就匿名检举了父亲公司违规操作。

  「要不是我在证监会的朋友透了风,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你 妹 妹就是个疯子!谁让你去招惹她的!」

  父亲这次是真的慌了神。

  他完全忘了,当初是小姨自己死皮赖脸贴上来的。

  走投无路之下,母亲只能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整整一天都没人接,直到深夜,电话那头才传来小姨慵懒的声音。

  「哟,姐姐,找我以此不容易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在哪?我们回来谈谈。」

  「是你求我回来的,对吧?那这次条件得我来开。」

  「离婚吧。除了孩子,你什么都别想带走。」

  电话那头阴冷的笑声,在静谧的午夜回荡,像极了索命的无常。

  母亲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泛白,整个人如坠冰窟。

  果然,母亲为了父亲,再次妥协了。

  离婚,净身出户。

  父亲还假惺惺地表示,母亲可以带我走,毕竟「母子连心」。

  呵,净身出户?

  虽然我年纪小,但也听懂了周围人的议论。小姨这是要把母亲赶尽杀绝,属于母亲的那一半家产,她一分都不想吐出来。

  母亲本可以起诉重婚罪,但为了不让我有个坐牢的父亲,为了不让我的人生有污点,她选择了吞下这枚苦果。

  我想劝她告,我不怕被人指指点点。

  但母亲只是摸着我的头,红着眼说我还小。

  最终,在法庭调解现场,面对法官的询问,我在母亲错愕和心碎的眼神中,坚定地走向了父亲。

  「我选爸爸。」

  那一刻,我听到了母亲心碎的声音。

  但我必须这么做。如果我也走了,母亲就真的是一无所有了。

  因为没能拿到我的抚养权和继承份额,小姨的如意算盘落了空,母亲这才得以保留了向父亲索赔的底气,最终分走了一小部分身家。

  我在法庭上的「反水」,确实让小姨慌了一阵。

  但很快,她就调整了策略。

  「深深要是喜欢叫小姨,就继续叫;不喜欢的话,叫什么都行。」

  「家里有家里的规矩,该改口还是得改口。」

  新婚燕尔的父亲早已被迷得五迷三道,三言两语都在帮腔。

  苏苏也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那姐姐以后就跟我一起叫妈妈吧。」

  自从母亲被迫离开,我才真正见识了小姨的高段位。

  在拿捏男人这方面,母亲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比起母亲那种润物细无声的关怀,小姨面对父亲时更像是在驯兽。

  她精准地操控着父亲的情绪,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一步步把他变成了提线木偶。

  对外,她是贤良淑德的后妈;对内,只要父亲不在,她对我就充满了冷嘲热讽和精神打压。

  好在,我已经学会了在夹缝中生存。

  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我就偷偷去见妈妈。

  只要妈妈还在,我就有熬下去的动力。

  小姨会老,我也终将会长大。

  等到我羽翼丰满的那一天,就是这对母女滚出去的日子。

  我把所有的恨意都化作了学习的动力。

  我的成绩一骑绝尘,各种竞赛奖杯拿到手软。

  但这显然刺痛了小姨的眼。

  没过多久,她就以「身体健康」为由,停掉了我所有的兴趣班。

  没了续费,我只能眼睁睁看着苏苏接手了我的钢琴老师、舞蹈老师,成了别人口中的「才女」。

  即使这样,小姨还是不放心。

  高一分科时,她罕见地关心起我的学业。

  趁我不注意,她擅自把我的文理分科志愿,从我擅长的文科改成了理科。

  「深深啊,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小姨这是为你好。」

  每次打压完我,她都会露出那种盈盈的笑意。

  我看着她眼角日益增多的鱼尾纹,只觉得那笑容比鬼还恐怖。

  我知道,她在忌惮我,因为她手里还缺一张最大的王牌。

  入学半年后,那只靴子终于落地了。

  「姐姐,我要有弟弟了!」

  苏苏兴奋地向我炫耀,这次连「我们」都省了,直接用了独占的语气。

  原来,小姨已经怀孕七个月了。

  作为高龄产妇,她瞒得滴水不漏,直到胎坐稳了才敢亮底牌。

  得知小姨怀孕的消息,我趁着周末溜出去看妈妈。

  离婚后,拿着分红的母亲开了一家花店,日子过得虽不如从前富贵,但也算安稳惬意。

  虽然眼里的光淡了些,但她依旧温柔如水。

  「妈,其实这么多年了,遇到合适的叔叔,你可以考虑再婚的。」

  这话我早就想说了。

  以前是不敢,现在我是真怕她孤单。

  眼看着小姨即将母凭子贵,彻底坐稳江山,我想要把她们赶出家门的计划变得遥遥无期。

  「我不找了,累了。」

  母亲抚摸着我的脸颊,眼神慈爱:

  「等你考上大学,谈个男朋友,到时候妈给你把关,这就够了。」

  「我才不要男朋友,我要跟妈妈过一辈子。」

  我像小时候一样腻在她怀里,贪恋着这片刻的宁静。

  夕阳西下,我不得不告别母亲回那个冰冷的「家」。

  她站在路口,挥手叮嘱我路上小心。

  就在我转身后不久,一个挺着大肚子的身影走进了花店。

  三分钟后,身后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哭得那样绝望,甚至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店门,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当我意识到不对劲,疯了一样往回跑时——

  「砰!」

  一声巨响,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街道。

  母亲的哭声戛然而止。

  而在不远处的路边,小姨挺着孕肚,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血泊中的母亲,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诡异的笑。

  六年这一晃,就过去了。

  站在金耀大厦楼下,我望着熠熠生辉的玻璃幕墙,深吸了一口气。

  回国已经一周了,我没有联系任何故人。

  如今的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孤女,而是顶着耶鲁MBA光环的海归精英。

  放弃华尔街的高薪,我毅然回国,只为了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

  那个男人,正是小姨千挑万选的「乘龙快婿」。

  听说,小姨早就私下安排他和苏苏接触,只等汪苏苏一毕业,就要把这门婚事敲定。

  对方背景深厚,是本省龙头企业「金氏集团」的人,只比我大一岁。

  「小姨,我妈受过的罪,你的女儿也该尝尝滋味了。」

  我找到了父亲当年的商业死对头,在他的运作下,用一个完全干净的背景,拿到了金氏集团总裁秘书的面试机会。

  「楚小姐,稍等一下,总裁的会议还有半小时结束。」

  今天,是最后一关面试。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后,坐着我的面试官,也是苏苏未来的「未婚夫」。

  六年前,小姨诞下一子,豪门阔太的位置彻底坐稳。

  苏苏也摇身一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汪家大小姐。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金龟婿。

  至于我?

  因为当年未满18岁,母亲留给我的遗产由父亲「代管」,接着我就被身无分文地打包送出了国,「美其名曰」深造。

  我失去的不仅是母亲,连姓氏都被改成了母姓——楚。

  「你妈走得早,留个姓也算个念想。」父亲当时这么说。

  实际上,不过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把我踢出继承人名单。

  在异国他乡,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的我,硬是靠着在唐人街刷盘子,一路刷进了耶鲁。

  这六年,我没联系过他们,他们也乐得当我不存在。

  小姨做梦也想不到,远在万里的我,每晚都在磨刀。

  这几年,父亲的公司看似辉煌,实则早就被掏空了。我本想再稳两年,但现在既然有了更好的切入点……

  看了看表,我起身走向茶水间。

  当我端着咖啡回到休息区时,总裁办公室的门刚好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敲门。

  「进。」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响起。

  「总裁您好,我是来面试秘书职位的楚深深。」

  我将咖啡轻轻放在桌角,男人正埋首于文件,头也没抬。

  我借机打量着他。

  这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但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那是长期身居高位养出来的气场。

  不得不说,小姨挑男人的眼光确实毒辣。

  只是,汪苏苏那朵温室里的小白花,真能吃得下这头野兽吗?

  男人自顾自地翻阅文件,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过了半晌,他才用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咖啡杯壁,缓缓抬起眼皮。

  那是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

  「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下属。」

  语气冷淡,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我没有慌,只是微微一笑:

  「今天是周三,按照惯例您想喝的应该是蓝山。」

  「但我无权动用您专属柜子里的钥匙,所以擅自选了操作台上最好的豆子。」

  「这杯是曼特宁,口感醇厚,最适合提神。」

  「听闻金氏正如火如荼地准备收购苏迪莱化工,股市波动剧烈,想必您这几天一定是通宵达旦,这杯咖啡,应该比蓝山更合时宜。」

  男人翻文件的手顿住了。

  「你可以出去了。」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三秒,带着几分审视和玩味。

  转身关门的那一瞬间,余光里,我看见他端起了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我也勾起了唇角。

  看来,第一局,我赢了。

  ……

  就在我准备开香槟庆祝初战告捷时,一封迟到的加密邮件像盆冷水一样泼了下来。

  「深深姐,对不起啊!我之前发错照片了!!」

  帮我查资料的黑客发来了一连串的跪地求饶表情包。

  看着屏幕上那张新发过来的照片——温文尔雅,笑容和煦,虽然也算帅气,但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如果屏幕上这个温吞男才是我的「妹夫」金士杰,那我今天撩拨的那个阎王爷是谁?

  很快,我就查清了真相,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想钓个小虾米,结果一脚踩在了大白鲨的背上。」

  原来,小姨的胃口并没有那么大。

  她看中的根本不是金氏如今的掌舵人金耀霆,而是他的外甥——金士杰。

  坊间传闻,金士杰年幼丧母,差点在家族内斗中成了弃子。

  但他命好,有个手段通天的亲舅舅。

  当年不过二十出头的金耀霆,不仅帮外甥守住了家产,甚至连姐夫的公司都一口吞下,手段之狠辣,让人闻风丧胆。

  为了保护这个唯一的外甥,金耀霆一直没让他沾手核心业务,只让他做个富贵闲人。

  金士杰性格敦厚,是个老好人。

  而今天面试我的那位……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冷峻的脸,从头到脚都写着「生人勿近、违者必死」。

  「真是见鬼了,明明是舅舅辈的人,怎么长得这么年轻……你要是长一脸褶子,我能认错吗?!」

  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但事已至此,只能将错就错了。

  毕竟,既然要复仇,抱上一条更粗的大腿,岂不是更刺激?

  既然撩都撩了,那就不仅要留在公司,还得想办法把这位「舅舅」拿下。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我开始了一场精密的「自毁」行动。一边不动声色地暴露所谓的「职场短板」,一边在暗处像收集拼图一样,搜罗关于金士杰的一切。

  这一次,我的每一个失误都是精心计算后的产物,再无真正的纰漏。

  正如我所料,金耀霆对我的耐心就像沙漏里的沙子,很快就漏光了。那个雷厉风行的男人,容不得身边有一个除了泡咖啡什么都慢半拍的秘书。

  一周后,人事部的停职通知如约而至。

  HR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语气却不容置疑:「楚小姐,从明天起您将调离总裁办。不过公司还是很人性化的,如果您愿意接受内部调剂,依然可以留在金氏。」

  这正是我要的。

  我摆出一副虽受打击但仍想坚持的坚韧模样,咬牙留了下来。我收敛锋芒,从最基础的文职做起,眼睛却死死盯着公司内部每一次的人事变动。

  经过数次残酷的内部升职考,加上我刻意运作,一纸调令终于下来了——我如愿成为了市场部总监金士杰的助理。

  看着屏幕上的任命邮件,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妹夫,想见你一面,还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啊。

  ……

  在这个新岗位上,我为金士杰量身定制了一套「偏科天才」的人设。

  在专业报表和市场分析上,我犀利精准,无可挑剔;但在人情世故的推杯换盏中,我却总是显得笨拙而生涩,时不时犯点无伤大雅的傻气。

  「你的家人一定把你保护得太好了,」金士杰看着我在酒局上不知所措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对不起,总监……」我垂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下次不会了。」

  看着我这副懊恼又负气的模样,这位温润如玉的贵公子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生出了几分保护欲。

  「没关系,以后这种乌烟瘴气的应酬,你不用来了。」

  我刚想张口「争辩」,却撞进他温和笃定的眼神里。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不必为此介怀。」

  我不说话了,只是感激地看着他。

  其实,真正被保护得太好的人,是他金士杰。

  他根本不知道,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我的那些小套路,他一次都没看穿,反而对我这个「糊涂精英」越发信任。

  在这个大数据裸奔的时代,摸清金士杰的喜好简直易如反掌。

  心理学有个说法:人们潜意识里的「梦中情人」,往往是那个理想中未曾达到的自己,或者是为了填补某种原生家庭的缺憾。

  我不确定金士杰会不会真的为了家族利益跟苏苏「凑合」,但想让他从心底里抗拒这门婚事,甚至爱上别人,并非不可能。

  特别是,我已经把自己打磨成了那个无限接近他灵魂缺口的「完美拼图」。

  ……

  深秋的墓园,枯叶遍地,萧瑟得让人心惊。

  我站在墓碑前,任由冷硬的秋风吹乱我的风衣下摆。照片上,妈妈的笑容依旧温婉美丽,却被定格在了那个冰冷的黑框里。

  「深深,是你吗?」

  身后传来迟疑的男声。我迅速眨眼,早已滴入的眼药水混合着酸涩的情绪,顺着脸颊滑落。

  我转身,摘下墨镜,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错愕:「爸爸?」

  眼前的男人,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了。他发际线后移,肚子隆起,眉宇间透着一股被岁月和欲望浸泡过的油腻与疲态。

  古人诚不欺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跟小姨生活久了,他连面相都变得越来越像那个女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联系爸爸?」

  多年未见,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没有温情,只有不满和质问。

  「如果您没有换号码,应该早就收到我的短信了。」我淡淡地回击。

  在美国那些年,我尝试过无数次联系他。可每一次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小姨 那 阴 阳怪气的声音:「你爸在休息呢,有事等他醒了再说。」

  就像是被施了沉睡魔咒,他对我在异国他乡的死活视而不见。再后来,那个号码直接变成了空号。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咱们总归是一家人。」父亲尴尬地搓了搓手,试图粉饰太平,「既然回来了,有空回家坐坐。」

  「那个家还有我的位置吗?」我抚摸着冰凉的墓碑,声音哽咽,「对我最好的人,已经躺在这里了。」

  「你妈当年走得急,但肇事司机不是已经伏法了吗?深深,人要向前看,不能总活在仇恨里。」

  「妈妈的死,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我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他的双眼。

  「这……这还有假?当然是意外啊!」他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

  在我死死地逼视下,他终于还是心虚了,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其实吧……当年你小姨怀着孕,我心里烦闷,就偷偷去看了你妈两次。结果被你小姨知道了……」

  「你知道孕妇嘛,心思敏感。她误会了,去找你妈吵了几句。谁知道你妈气性那么大,直接从店里冲出来,谁承想……一下子就出了事。」

  父亲轻描淡写地描述着,仿佛那只是一场茶余饭后的闲谈。

  几句话,就把妈妈的死归结于「气性大」和「误会」。

  记忆中母亲被轿车撞飞的画面,配合着他推卸责任的言辞,再次在我脑海中撕裂般重演。藏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虽然早就猜到了真相,可当亲耳听到他承认的那一刻,心脏还是像被钝器重击。

  半个月前,我花重金买通了父亲深信不疑的算命先生,让他把公司最近的颓势和亡妻的「怨气」联系起来。

  「想要转运,必须在前妻忌日当天诚心忏悔,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在神棍的恐吓下,父亲今天才会出现在这里。我等了一整天,就是为了这一刻。

  「爸爸,我想再陪妈妈待一会儿。您留个号码给我吧,我会联系您的。」我强压下翻涌的恨意。

  「嗯,好,有空回家。」父亲如释重负,留下名片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墓地。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我眼底的泪光瞬间结冰。

  妈妈的死,果然和小姨脱不了干系!

  「妈妈,您看着吧,欠您的公道,我一定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按兵不动是最好的伪装。

  很快,我就接到了父亲气急败坏的电话。

  「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工作?马上跟我说清楚!」

  昨晚金氏的酒会上,我和盛装出席的父亲一家狭路相逢。我站在金士杰身边,不仅父亲看见了,小姨眼底那团嫉妒的火也差点没藏住。

  「没做什么啊,就是在金耀上班而已。」我故作无辜,语气轻快。

  「辞了!马上换个工作,爸爸随便给你安排个清闲的职位。」

  「爸爸,这是我毕业后第一份正式工作,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我是你亲爸,难道还会害你吗?」

  没过多久,一份入职通知书就被扔到了我面前。

  那是自家集团旗下一间毫无存在感的分公司,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业务核心,都边缘得不能再边缘。

  「爸爸,我不是不满意,是不敢。」

  我把文件袋推了回去,缩着肩膀,一副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气,「当初您把我的姓都改了,我就没敢再奢望什么。」

  「上次您问我为什么不联系您,其实……我是怕您嫌弃我。」

  「如今您的身家早已今非昔比,家里股价金贵,一点风言风语都能跌停。」

  我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眼里的自卑演得入木三分:「爸爸,我有自知之明,比不上苏苏妹妹命好。我只想脚踏实地,靠自己一点点闯。」

  父亲这种老狐狸,最吃这套。在他的视角里,我的「懂事」和「自卑」,完美消解了他的戒心,把他的打压美化成了我不配承受的「恩赐」。

  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后,他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那你现在住哪?爸爸想见你也不方便。」

  即便我不是他的员工,他也必须把我的行踪掌控在手里。

  「暂时挤在员工宿舍。」

  「那里人多嘴杂……你没乱说什么吧?」他警铃大作。

  「没有没有,大都是本地人,目前宿舍就我一个。」

  「这样啊……」他沉吟片刻,「你妈妈生前留下的那套小房子,你去收拾收拾,搬回去住吧。」

  当晚,我就拿到了钥匙。一周后,房产证上的名字也尘埃落定。

  这一刻,我是真的感谢小姨多年的「调教」,把父亲变成了这样一个耳根子软的糊涂蛋。也要感谢汪苏苏平日里挥金如土,让这套几百万的房子在父亲眼里,如同打发叫花子的零钱。

  周末,我秘密将母亲的骨灰迁出公墓,送往外公外婆的老宅。

  汪家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我绝不能让发疯的小姨惊扰了妈妈的安宁。

  老宅并没有想象中荒凉,显然有人在常年打理。

  几经辗转,我找到了那位看守的老人,备上厚礼登门道谢。

  「你外公外婆那是大善人啊,咱们这十里八乡的都记着恩呢。」老人絮絮叨叨讲了许多往事。

  临走时,他突然八卦了一句:

  「对了,你外公当年收养的那个弃婴,后来找到亲生父母了吗?」

  我脚步一顿:「什么弃婴?」

  「就是大雪天被扔在门口的那个女娃啊。那时候正好赶上你外婆刚生产,自己的娃没保住,就把那个弃婴留下了。」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我的心跳却如擂鼓。

  那个抢走姐夫、害死姐姐的小姨,竟然是外公捡来的养女!

  「好一个恩将仇报,」我握紧方向盘,指节泛白,「原来我是东郭先生的外孙女。」

  公司团建的消息传来,金士杰第一时间向我发出了邀请。

  茶水间里,那是情报集散中心。

  「听说这次大老板也要来!天哪,我得去买套新泳衣。」

  「你是说金总?那张脸简直比明星还抗打,听说四十多了,看着跟三十出头似的。」

  「关键是单身!多金!这种钻石王老五,哪怕看我一眼我都知足了。」

  周围的女孩们眼冒绿光,我却只觉得背脊发凉。

  金耀霆,那个男人是我计划中最大的变数。

  如果说金士杰是温室里的花朵,那金耀霆就是荒原上的狼王。他不仅是商场上手段狠辣的资本家,更是金士杰最敬重的舅舅。

  上次的失误让我深知,这个男人有一双能看透人心的鹰眼。

  好在老天助我,听说一个重要的大客户临时出了状况,金耀霆连夜飞去「平事儿」了。

  在那场精心策划的团建聚会上,我如愿和金士杰分到了一组。

  骑马、射箭、心有灵犀……一个个项目玩下来,金士杰看我的眼神已经从欣赏变成了掩饰不住的依恋。

  尤其是在「默契考验」环节,我们的答案重合度高得惊人,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的甜味。

  「这也太假了吧?你们是不是作弊啊!」其他组的人起哄。

  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脸无辜:「冤枉啊,我就是按自己喜好瞎写的,纯属巧合。」

  ——这世上哪有什么巧合?题板上的每一个问题,答案早已在我心里滚瓜烂熟。

  「总监,赢了比赛,记得给我加薪哦。」

  金士杰握着奖杯,神情恍惚而心动。我知道,鱼儿咬钩了。

  夜幕降临,沙滩篝火燃起。

  「你……有男朋友吗?」金士杰借着跳舞的姿势,搂着我的腰,手掌滚烫,眼神却有些慌乱。

  「总监,您这是在排查办公室恋情吗?」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用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掌心,撩拨着他那颗躁动的心。

  「如果暗恋也算的话……那确实有一个。」

  音乐戛然而止,我留给他的,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无限的遐想。

  ……

  回到海边的小木屋,我收起脸上的媚态,迅速翻看手机里刚传来的资料。

  那些泛黄的收养手续扫描件,证实了那个老人并没有说谎。小姨不仅是领养的,而且看样子,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还真是坏得彻底啊……连这也瞒得住。」我喃喃自语。

  「那你呢?你又想要什么?」

  一道低沉男声在身后炸响。

  我手一抖,迅速锁屏,转身。

  金耀霆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依旧像初次见面那样,用那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

  「金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但我面上依旧强装镇定。

  「这么多年,想借士杰往上爬的女人我见多了。」

  他一步步逼近,虽然穿着休闲装,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却如泰山压顶。

  「不得不说,你是手段最高明,但也最不『专一』的一个。」

  那个「专一」,被他咬得极重。

  这只老狐狸,果然早就看穿了我的把戏。我不敢辩解,在这种人面前,多说多错。

  「你在金氏打工一辈子,能赚回耶鲁的学费吗?」

  金耀霆站在我面前,一米八八的身高投下一片阴影。他微微低头,下巴几乎碰到我的额角。

  随后,他从兜里抽出一个信封,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像是在逗弄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机票和支票都在里面。换你一张辞呈,你不亏。」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畔,吐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冷得掉渣:

  「小朋友,游戏结束了。」

  计划被强行中断,硬碰硬只会粉身碎骨,我选择了暂时的战略性撤退。

  我没有递交辞呈,而是伪造了一份逼真的病历单,向金士杰请了长假。

  这段被迫「空窗」的时间,我并没有闲着,而是把精力用在了另一件大事上。

  虽然人不在公司,但金士杰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这几个月,我平日里施恩惠种下的那些「小眼线」,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我的消失让我在金士杰心中的影子不仅没有淡去,反而开始疯狂生长。而另一边,小姨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组了个局,安排了金汪两家的正式会面,意图逼婚。

  宴会上,金士杰眉头紧锁,金耀霆则是一脸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酒杯。

  「士杰啊,听说你最近忙得很,苏苏想见你一面都难。」小姨先发制人,旁边的汪苏苏噘着嘴,一脸委屈。

  「按理说,你们也处了这么久,有些事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汪太太急什么?」金耀霆突然开口,语气慵懒却带刺,「听说令媛的毕业论文又没过,是不是该多操心操心学业啊?」

  这个男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高手。

  「金老弟,现在时代不同了……」父亲试图打圆场,「孩子们情投意合最重要,咱们做长辈的别管太多。」

  虽然父亲也是老江湖,但在气场全开的金耀霆面前,还是矮了半截。

  「金汪两家是有婚约不假。」金耀霆晃了晃酒杯,眼神如刀,「但如果令媛的资质太差,恐怕跟我外甥没什么共同语言。」

  这番话简直是当众打脸,汪氏夫妇只能尴尬赔笑,最终铩羽而归。

  闲杂人等一走,金士杰长舒一口气。

  「臭小子,不喜欢就直说。」金耀霆瞥了外甥一眼,「商业联姻虽然是传统,但男人选老婆,还得选个自己钟意的。别像有些人,吃相难看。」

  「舅舅,其实我……确实不太喜欢汪小姐。」

  金士杰终于吐露了心声。这半年,如果不接触还好,一接触就露馅。汪苏苏除了那点小姐脾气和花架子,简直草包一个。在金士杰这种真正的世家精英面前,她的那些小聪明就像东施效颦般可笑。

  「行了,你的事你自己做主。」

  得到了金耀霆的默许,金士杰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他对我的问候从原本矜持的「早日康复」,变成了日益露骨的深切思念。

  时机到了。

  我精心挑选了一个日子,再次出现在金士杰的视野里。

  偌大的网球场,金士杰正心不在焉地陪苏苏打球。

  我也穿着一身网球服,身边却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金士杰几乎是一眼就发现了我,然后完美地错过了苏苏好不容易发出的一个好球。

  「你不是在养病吗?为什么会和别的男人来打球?」

  他甚至没顾得上苏苏,直接大步流星地拦住了我,目光在我和那个男伴之间来回扫射。

  当一个一贯温文尔雅的男人动了真情,所有的斯文都会被嫉妒烧得一干二净。

  「不好意思总监,这是我的私人时间。」

  我礼貌而疏离地点头致意,转身欲走,却在迈步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藏着三分委屈,七分隐忍。

  金士杰眼里的愤怒瞬间化作了狂喜——他读懂了我的「言不由衷」。

  适量的嫉妒,永远是催化感情的烈性炸药。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和男伴配合默契,而隔壁场地的金士杰,再也没有接过一个完整的球。

  苏苏虽然不学无术,但女人的直觉却准得可怕。

  这么多年,她早就把自己当成了「金家少奶奶」,哪受得了这种冷落和无视?

  「你是谁?那个 贱 人 是谁!」

  她在球场当众发飙,指着我的鼻子大骂,最后甚至失控地将球拍狠狠砸向我。

  「够了!」金士杰终于爆发了,一把推开苏苏,挡在了我面前。

  场面一度混乱,我捂着手臂,一副「受了惊吓」的小白兔模样,在男伴的搀扶下适时退场。

  「等等!跟我谈谈!」

  金士杰追了出来,再也没管身后的烂摊子,一把拉住我就塞进了他的车里。

  车子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穿梭,车厢内气压低得吓人。

  「总监……前面地铁站放我下来吧,我想回家了。」我怯生生地开口。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金士杰猛地踩下刹车,声音颤抖,「装病、失联、请假……都是因为刚才那个男人吗?他对你就那么重要,连工作都不要了?」

  嘴上谈的是工作,空气里全是陈年的老醋味。

  「我不喜欢被人用球拍打,也不想被人指着鼻子骂。」

  我低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这一句话,瞬间击碎了金士杰所有的防线。

  「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没处理好。」

  「总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转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之前是我痴心妄想了,现在梦醒了,我会退出的。」

  他越是愧疚,我就赢得越彻底。

  果然,我还没怎么用力,金士杰就急着把他和汪苏苏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那都是上一辈定的娃娃亲!」

  「我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泼辣,这几年我们也就是偶尔见个面。真的,我和她一点都不合适!」

  「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你信我!」

  看着他急赤白脸解释的样子,我在心里粲然一笑。

  无限的留白和示弱,才是最高级的猎杀。他越解释,就陷得越深。

  直到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看。

  呵,这小子,单纯得让我都有点不忍心了。要我是金耀霆,估计早就拿棍子把他敲醒了。

  「那晚在海边……你说那个暗恋的人,是我认识的人吗?」

  临别前,金士杰终于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

  他在等我宣判,跳进我为他编织的网。

  「事到如今,那个答案还重要吗?」

  夜风中,我没有回头,只留给他一个落寞又决绝的背影。

  仅仅是动心还不够,想要金士杰彻底反抗家族,为了我对抗全世界,还需要最后一剂猛药。

  小姨那样精明的人,很快就会查出球场上的那个人是我。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关键的人物,差不多也该登场了。

  那条巷子阴冷潮湿,仿佛连阳光都嫌弃这里。监狱大门沉重地关上,吐出来一个满嘴脏话的男人。

  他一瘸一拐地挪动着,像只断了腿的丧家犬。

  我握着方向盘,并没有急着靠近,只是像幽灵一样远远吊着他。看着那条残腿,我脑海中不可抑制地闪回当年的画面——当他发了疯一样踩死油门撞向我母亲时,踩在踏板上的,究竟是哪一只脚呢?

  没过多久,这只丧家犬嗅到了骨头的味道。

  一辆轿车停在他面前,那车牌号正如烙印般刻在我的记忆里。男人钻了进去,几分钟后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包。

  重到他那只残手根本提不住,只能狼狈地扛在肩上。

  “呵,阔太太出手就是大方。”他贪婪地拍了拍包,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咧开,报应就来了。

  那笔钱还没在他怀里捂热,就被一群早已设局的赌博贩子像吸血鬼一样骗了个精光。

  这还不够。屋漏偏逢连夜雨,旧账也翻上来了。

  几个彪形大汉从暗处涌出,那是他以前招惹的高利贷。根本不需要开场白,拳头和棍棒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次闷响都伴随着骨骼的哀鸣。

  “别打了!大哥!我还钱,我有钱!”

  男人被打得血肉模糊,跪在地上像条死狗,意识都在涣散边缘。

  “高庆,这话要是放以前,老子敬你是这一片最红的‘鸭王’,我也就信了。可现在?”领头的大哥一脚踩在他脸上,鞋底碾过他的伤口,“又瘸又丑的废物,你拿什么还?”

  嘲讽像尖刀一样扎进高庆最后的尊严里。

  “求你了……就三天!我有个老相好,她现在飞黄腾达了,她一定会救我!”高庆抓着对方的裤脚,眼神里透着绝望的癫狂。

  “呸!哪个富太太瞎了眼能看上你?”

  高庆猛地吐出一口血沫,满脸狰狞:“我曾经为了她背过杀人的罪!她要是不念旧情,也得怕我这张嘴!”

  他吼得撕心裂肺:“真的!我也知道我进去是因为什么!当年我假装酒驾,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我就躲在那巷口,死死盯着,等那个女人一出来,我就要把她撞死……”

  我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

  再听下去,我怕我会控制不住冲出去杀人。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我或许还能祈求醒来。但这是血淋淋的现实。

  “楚子璇,”我在黑暗的车厢里,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咀嚼着这个名字,“我发誓,我妈妈受过的苦,我要你一万倍地偿还!”

  她不配姓楚,她就是一只喂不熟的白眼狼。

  也许是演技太好,也许是日久生情,金士杰似乎真的动了凡心。

  他找到我,神色诚恳地摊牌:“深深,我和汪苏苏已经彻底说清楚了,现在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做戏要做全套。如果不答应,之前那些欲拒还迎的铺垫就成了笑话。

  直到点头的那一刻,我才惊讶地发现,我竟然是这位金少爷第一个正式名义上的女友。

  “我有哪里做得不对,你尽管提,我一定改。”他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他是无辜的,而我确实卑鄙。但这短暂的愧疚,在“一定要为母亲复仇”的执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为了避嫌,我主动申请调岗。可即便如此,金士杰那份“独宠一人”的关注,还是让我们的关系成了公司里公开的秘密。

  所以,当金耀霆那张过分年轻却气场逼人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并不意外,甚至在眼底藏了一丝玩味。

  “我警告过你的。”

  他一开口就是指责,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仿佛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顽童。

  我知道他的辈分,但看着这张俊脸,实在很难生出对长辈的敬畏。

  “对不起,舅舅,感情这种事,我也控制不住啊。”

  我刻意咬重了“舅舅”二字,赌这老狐狸能高抬贵手。

  “别惹我大外甥,他受过的伤够多了……”

  这话听着刺耳。难道我就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金士杰再惨,有你这个手段通天的舅舅护着,我有谁?

  我正准备反唇相讥,他却话锋一转。

  “……他脑子不太好使,跟不上你的节奏,你很快就会玩腻的。”

  我一愣。这家伙,居然在官方吐槽自己的亲外甥?

  “能陪你玩下去的,不是他。”

  丢下这句似是而非的话,金耀霆转身离去,留下我在原地咀嚼着其中的深意。

  带着满腹狐疑,我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拉开车门,落座,系安全带。就在这一连串动作完成的瞬间,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了上来。

  “别动,动一下我就捅死你。”

  后座那个像鬼魅一样的男人直起了身。

  冰冷的匕首瞬间贴上了我的颈动脉,锋利的刀刃紧压着皮肤,仿佛连吞咽都会被割破喉咙。

  后视镜里,映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是高庆。

  此刻的他,眼神冰冷决绝,和录音笔里那个跪地求饶的废物判若两人。

  他报了一个荒凉偏僻的地址,命令我开车。

  我的心跳如擂鼓,副驾上的包早就被扔到了后座,此刻除了握紧方向盘,我别无选择。

  “大哥,求财而已,我可以多给你,凡事好商量。”我试图稳住他。

  “呵,老子已经是亡命徒了。钱?老子不在乎了。”

  他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必死的决心。

  我心头一沉。难道楚子璇为了封口,给了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还是说,高庆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车子驶出地库,我心里一片茫然。就在这时,侧面突然冲出一辆黑色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高庆所在的后座位置狠狠撞了过来!

  “砰——!”

  巨响震耳欲聋。安全气囊瞬间弹出,死死护住了我。

  巨大的冲击力让匕首脱手飞出,刺破了副驾的气囊。

  在一片天旋地转的恍惚中,我听到了一个焦急的怒吼。

  “楚深深!”

  紧接着,车门被暴力拉开,我落入了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

  视线模糊中,我努力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金耀霆那张写满惊慌的脸。

  高庆没能挺过来。

  他在ICU里苟延残喘了十五天,最终不治身亡。

  随着他的死,这起绑架案被定性为刑满释放人员的报复社会,盖棺定论。

  “没人动过手脚,他在送进医院那一刻起,脑子就已经重度损伤了。”

  金耀霆在病房外告诉我这个消息,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不得不死心。难道这就是天意?

  手里的录音虽然劲爆,但没有指名道姓,在法律上根本无法作为直接定罪的呈堂证供。真相明明近在咫尺,我却无力揭开那层遮羞布。

  这场风波后,金士杰对我更是视若珍宝。

  为了哄我开心,他带我去参加发小的婚礼。

  宴会上,他郑重其事地向所有人介绍我的身份。而在那里,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正等着我们。

  新娘竟是我在耶鲁时的直系学姐。她一眼就在人群中认出了我,惊呼出声:“天呐!是你!你明明那么优秀,当年为什么突然……”

  金士杰看着我,眼里的光芒更盛了。我知道,这一刻,他彻底沦陷了。

  “落难的凤凰而已,谁还在乎她的羽毛亮不亮呢?”我自嘲地笑了笑。

  这些天,金士杰大概了解了我家里的变故。这种“同病相怜”的破碎感,让他对我产生了极强的保护欲。

  “周末,我们一起去拜访伯父吧。”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理智在尖叫着“适可而止”,可心底那只复仇的恶魔却在耳边低语:继续走,别停下。

  约定的日子,我们没有提前打招呼,直接杀回了那个所谓的“家”。

  果然,小姨看到我们的瞬间,贵妇的矜持碎了一地,当着佣人的面就破口大骂。

  金士杰护着我,跟她们据理力争。

  汪苏苏在哭,小姨在吼,而我的父亲,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失望表情。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像在看一场滑稽的猴戏,心里却在狂笑。

  “楚深深!你还有没有良心!连亲妹妹的男朋友都抢!”小姨根本不管真相,咬死我是 狐 狸 精。

  “小姨,冤枉啊,我和士杰认识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苏苏的存在……再说,我在金耀上班的事,爸爸一开始就知道啊!”

  我眨着无辜的眼睛,顺手把想装好人的父亲也拉进了泥潭。

  小姨立刻调转枪口,怒视父亲。

  父亲显然不具备这种级别的临场演技,尴尬的神情瞬间出卖了他。于是,战火升级,变成了狗咬狗的闹剧。

  我正准备拉着金士杰撤退,一个小男孩突然冲了出来,试图拉开扭打在一起的大人。

  “爸爸!妈妈!别打了!”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这是我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本来我对他毫无感觉,可此刻,我的目光却死死地黏在了他的头顶。

  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这孩子竟然是个“少白头”。

  即使剃着圆寸,那黑色发茬中夹杂的灰白色星点依然刺眼。

  我清楚记得,父亲没有这毛病,小姨也没有。就连我后来调查过的小姨亲生父母,家族里也从未出现过“少年白”。

  等等……记忆深处,似乎有一个人是这样的。

  趁着大人们还在互相撕扯,我快步走到那个抽泣的男孩面前。

  “别哭,我是姐姐,叫深深。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指尖在发间穿梭。

  就在小姨反应过来像疯狗一样扑向我之前,我已经悄无声息地拔下了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紧紧攥在手心。

  当天下午,我独自去了维修厂。

  那辆被金耀霆撞报废的车还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我在严重变形的后座搜寻了半天,终于在缝隙里找到了一根属于高庆的头发。

  一样的灰白色,一样的质地。

  “呵。”

  看着手中的两份样本,我冷笑出声。

  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在等待DNA鉴定报告的日子里,金士杰带我见了更多家长。

  虽然他和父亲关系僵硬,但他和奶奶家的亲戚,尤其是那位亲姑姑,感情深厚。当年金耀霆能在家族斗争中胜出,这位姑姑的“大义灭亲”功不可没。

  饭桌上,气氛融洽。姑姑一家得知我名校毕业却甘愿从基层做起,更是对我赞赏有加。

  我保持着完美的谦逊,一一回应长辈的夸奖。

  “士杰这孩子单纯,以后你一定要多帮帮他。”

  姑姑拉着我的手,话里有话。

  金耀霆这个“摄政王”迟迟不肯放权,金家旁支敢怒不敢言。而金士杰作为唯一继承人,却跟舅舅亲如父子,这让旁支很头疼。

  他们需要一个精明强干、有商业头脑,但娘家势力又不强的侄媳妇。

  在这一点上,我这个“下堂妻之女”的身份,竟然成了完美的加分项。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不速之客到了。

  小姨带着汪苏苏,“闪亮登场”。

  金士杰早就跟家里通过气,所以小姨起初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

  “汪太太,感情讲究缘分。深深也是汪家的骨肉,如今老天让她和士杰走到一起,也算圆了我那死去大嫂的遗愿。”

  姑姑放下茶杯,体面地下了逐客令,直接表明了金家的立场。

  小姨脸色一变,随即画风突转。

  “哟,我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是,我家苏苏学历是不如这个姐姐,但是!我们家苏苏身家清白!”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猛地甩在桌上。

  “前段时间,我这大外甥女差点出了事。要不是士杰的亲舅舅舍命相救,她今天哪有机会坐在这儿跟你们喝茶?”

  照片散落开来,全是那天的车祸现场。

  即使车头撞得稀烂,金耀霆的车牌号依然清晰可见。

  “士杰啊,你命真好,有个天下第一好舅舅……你可得好好孝顺他,连命都豁出去救你媳妇,这恩情多大啊!”

  这话毒得流脓。

  姑姑的脸色瞬间变了,看向我的眼神也变得复杂难测。

  从小姨进门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她肯定憋着大招。

  我的心从最初的慌乱,慢慢沉淀成一种诡异的平静。大概是因为,金士杰那句小心翼翼的试探彻底让我寒了心。

  他问:“舅舅说,那天他是偶然经过的……是那样吧?”

  所有的信任,在怀疑的种子面前,都脆薄如纸。

  前脚还在饭桌上信誓旦旦维护我的男人,转头就彻底人间蒸发。

  在这个手机长在手上的年代,三天不联系,就是成年人世界里最体面的“分手宣言”。

  我还没来得及酝酿悲伤,真正的男主角就登场了。

  “白瞎我教了他这么多年,一点我的风度都没学到,怂包。”

  金耀霆坐在我对面,嘴上骂得凶,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唾弃。

  “被人冤枉的滋味不好受吧?听舅舅一句劝,把那个小兔崽子忘了吧。”

  他注视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试探,只有笃定和关怀。

  “你少倚老卖老,还舅舅呢……现在你连我半个长辈都算不上。”我不领情地撇撇嘴。

  “不当长辈?行啊,那就当平辈处。”

  我猛地转头,疑惑地打量着这张过分好看的脸。

  他被我看乐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在我眼前晃了晃。

  “算了,送你个礼物哄哄你。”

  “你会那么好心?我才不信。”

  这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跟他打交道,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20岁的皮囊,30岁的魅力,40岁的睿智,60岁的身家。

  幸亏当初小姨眼瞎,给我挑了个段位低的“猎物”。要是当初我要攻略的是眼前这个“老怪物”,最后谁把谁吃了还真不一定。

  “你啊,算计别人的时候精得像鬼,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把盒子塞进我手里。

  我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个豪车钥匙形状的U盘。

  “切,什么嘛,我还以为你真送我一辆法拉利呢!”我故作不满地嗔怪,心脏却在狂跳。直觉告诉我,这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一辆法拉利就把你打发了?没出息。”

  我懒得跟他斗嘴,匆匆告别,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揭开U盘里的秘密。

  而在我身后,那个一直注视着我背影的男人,有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切,小孩子就是不识货,老子不比法拉利值钱多了?”

  U盘里的证据,足以让渣男社死,让罪人伏法。

  我正盘算着怎么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制造一个让这帮人终身难忘的“修罗场”,机会就主动送上门了。

  金汪两家突然宣布联姻,订婚宴就定在三天后。

  对于金士杰的“变心”,我毫无波澜,甚至隐隐兴奋。

  这么急,说明小姨一定是“狗急跳墙”了。

  我去找金耀霆验证猜想。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潜意识里把他划归到了“自己人”的阵营。

  其实我心里也有疑惑。就算他发现了端倪,完全可以报警,为什么要在那天选择那样激烈的方式去撞车?

  怎么说也是身家过亿的大鳄,无儿无女就为了我“以身犯险”,别说林欣起疑,连我都猜不透。

  难不成,他真对我……

  “楚深深,你是不是言情剧看多了?你以为谁都那么容易爱上一个人啊!”我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金耀霆那是什么人?那是商场上的活阎王。

  还没进办公室,我就听见里面传来咆哮声。

  “你们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事情还没查清楚,凭什么答应联姻?!”

  看见我进来,他才勉强压住火气。

  原来,见过我之后,金家老宅那边就炸锅了。

  亲戚们轮番上阵给金士杰“洗脑”,让他远离我这个“背景复杂、心机深沉”的女人。

  郁闷的金士杰喝得烂醉,竟然稀里糊涂地和跑来安慰他的汪苏苏滚到了床上。

  事后,汪家人不依不饶,逼着金士杰负责。

  相比起和我这个“不清不楚”的前女友纠缠,金家那帮长辈权衡利弊,觉得汪苏苏虽然蠢点,但好歹家世清白,于是捏着鼻子认了。

  “一帮蠢货。天底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金耀霆早已看穿一切,无奈林欣把我也当成了假想敌,根本听不进劝。

  “你这么大火气干嘛?舍不得份子钱啊?”我故作轻松地调侃。

  他被我逗乐了:“你又要出什么鬼点子?”

  “别冤枉我,我就是想去凑凑热闹。”我眨眨眼,“带我去婚礼现场吧。”

  婚礼这么仓促,小姨一定严防死守。没有金耀霆这块金字招牌,我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你心真大,前男友的订婚宴,你也吃得下饭?”

  “谁说我是去吃饭的?我是去送钟的。”

  看来,终极大戏要开场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收到请柬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起身要走。

  金耀霆却突然单手撑住桌面,那个身手矫健得不像话的男人,直接越过一米多宽的办公桌,从背后一把箍住了我。

  “怎么?指使完我就想跑?”

  妈的,他是哪里来的老妖精?这身手是练家子吧!

  “干嘛?带我去个婚礼,还要收我过路费啊?”

  那种熟悉的压迫感袭来,我浑身肌肉紧绷。

  他在我耳边轻笑,热气喷洒在颈侧:“既然那么多人认定咱俩有一腿,那我们不如就满足一下观众的期待?”

  婚礼当天,高朋满座。

  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一大半是冲着金家的面子。

  直到金耀霆来接我,我才发现这套礼服暗藏玄机——和他身上的西装简直就是情侣款。

  “不用穿得这么明显吧?”

  “只要我和你一起进门,大家就会开始疯狂脑补。没办法,油腻的中年男人就喜欢这种无声的炫耀。”他摊手,无耻得坦坦荡荡。

  我懒得理他。这个人,越熟悉,人设崩得越厉害。

  走进宴会厅,所有目光瞬间如聚光灯般打在我们身上。

  金耀霆顶着那张老脸皮,直接带我坐到了主宾席。

  林欣脸都黑了,话里话外都在点他“为老不尊”。金耀霆根本不接茬,回了一句“女人越老话越密”,差点把林欣气得背过气去。

  小姨的视线像毒蛇一样缠着我,生怕我搞事。

  直到流程过半,即将“礼成”,她才长舒一口气,开始表演慈母落泪:“哎,能看到女儿出嫁,我死而无憾了。”

  台上的汪苏苏像只斗胜的母鸡,高傲地仰着脖子。倒是金士杰,全程像个面瘫木偶。

  就在这时,主持人画风突变:“下面有请新娘的姐姐,为新人送上一份……特殊的礼物!”

  在所有人错愕的瞬间,我已经接过话筒,稳稳站在了舞台中央。

  “不行!拉她下来!”

  小姨尖叫破音,林家的人也慌了。

  但几个穿着便衣的男人突然从人群中闪出,不动声色地控制住了想要冲上台的保安。

  林欣毕竟是老江湖,一眼就看懂了局势,转头怒视:“金耀霆!这是你外甥大喜的日子!你让他丢脸,是要毁了金家吗?”

  “要是让士杰娶个杀人犯的女儿,那才是真的把金家的脸丢进下水道里。”金耀霆冷冷地回怼。

  小姨浑身战栗,像触了电一样。

  父亲急忙跳出来打圆场:“亲家!都是谣言!这孩子对我们有恨,她疯了!”

  他必须急。这场婚事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汪家早就资不抵债,如果拿不到金家的注资,他就彻底完了。

  “汪老板,别急着表忠心,先看看你那宝贝女儿干的好事吧。”

  我握紧麦克风,看着台下那些神色各异的脸孔。

  这一刻,我等了整整六年。

  背后的大屏幕突然黑屏,紧接着,图片像炸弹一样一张张轰炸出来。

  从最初的伪造收养报告,到篡改亲子鉴定;

  从高庆与小混混的交易录音,到汪苏苏留学期间那些尺度惊人的色情派对录像。

  短短十几分钟,在座的宾客仿佛看了一场豪门伦理大片。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在嘲笑父亲戴了绿帽还帮人数钱的愚蠢;有人在为那个被扔到国外自生自灭的女孩落泪;更多人举起了手机,记录下这足以引爆全网的“名场面”。

  最先崩溃的是父亲。

  他死死抓着小姨的头发,狠狠抽了几个耳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自己是个野种就算了,居然还想让老子给你养野种!”

  小姨被打得头破血流,还在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有雇凶杀人!我没有!”

  可惜,在铁证面前,她的辩解苍白无力。

  “汪老板,你们家太乱了,我们金家高攀不起。”

  林欣一把拽起懵逼的金士杰,转身就走,决绝得像躲避瘟疫。

  “士杰!那些录像是假的!你别信啊!”汪苏苏死命抱着金士杰的大腿,妆花了一脸,像个恐怖的小丑。

  台上台下乱作一团,唯有金耀霆站在人群之外,云淡风轻地看着这一切。

  他护着我走出喧嚣。

  “白期待了,我还以为你要当场官宣呢。”

  “算了吧,一声舅妈我可担不起,我还不想那么早涨辈分。”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空。

  善恶终有报,时候到了。

  汪家的倒塌,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那个享了一辈子福的小姨,没人保释,没人请律师,直接因“买凶杀人”等数罪并罚,判了二十年。

  汪苏苏失去了金家这棵大树,艳照门彻底断了她的豪门路。听说后来被一个有钱却心理变态的老男人娶了回去,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至于我那个父亲,失去了金家注资,公司资金链断裂,只能守着一点老本苟延残喘。

  不过这男人倒是硬气了一回——强行离婚,断绝父女关系,把那个头发花白的“儿子”打包送回了高家老家。

  他似乎大彻大悟了,也没脸来找我。

  我对这一家三口的结局毫无波澜。

  因为新的故事已经开始了。

  “粉墨登场,又华丽谢幕。既然大仇得报,你的人生是不是该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金耀霆靠在门边,笑得像个男 狐 狸 精,开始了每日例行的“进攻”。

  随着交往深入,我才发现这个老狐狸藏得有多深。

  原来我们在国外就是校友;甚至在我外公外婆在世时,他就曾是家里的座上宾。

  因为早就见过我,了解楚家的恩怨,所以在我回国的第一时间,他就认出了我。

  他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和算计,却选择了沉默,用他的方式在暗中给我递刀子。

  “反正我已经晚节不保了,名声都毁你手里了,要不你就收了我吧?”

  “做梦!你还没好好追过我呢!”

  我挑衅地看着他,眼神灵动。

  “干嘛?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追不动了?”

  趁他不备,我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车钥匙,转身朝那辆红色的法拉利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自由的味道如此甜美。

  身后传来那个男人气急败坏又宠溺的喊声:

  “死丫头!给我站住!等我追到你,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老当益壮!”

  本文标题:爸妈离婚了,小三是我的小姨。法院判决当天,我却选择了跟我爸。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qinggan/47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