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拿到手里时,塑料封皮还带着点机器吐出的微温。顾言捏着那两个小红本,站在民政局门口明晃晃的太阳底下,有些恍惚。二十四小时前,她还是徐家名正言顺的儿媳,二十四小时后,她成了前妻。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徐昊全程黑着脸,但没再像之前那样咆哮争吵,只是在最后签字时,笔尖划破了纸张,留下一个愤怒的墨点。婆婆王美凤没来,大概觉得晦气,或者,正在筹备更大的“喜庆”。

  离婚不到1天,婆婆大摆酒席5万一桌,丈夫付款150万结账卡被冻结

  顾言把属于自己那本离婚证塞进随身的大挎包里,动作利落得像处理一份过期文件。没有不舍,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尘埃落定后的虚脱。三年婚姻,像一场漫长的溺水,如今终于挣扎着爬上岸,湿漉漉的,但呼吸到了久违的、自由的空气。

  “顾言。”徐昊在身后叫住她,声音干涩。

  顾言没回头,只是顿住脚步。

  “房子……我会尽快搬出去。”徐昊说的是他们婚后买的那套公寓,首付两家各出了一半,贷款一起还,离婚协议上约定卖掉平分。但眼下,徐昊显然无处可去——他那个妈,王美凤女士,是绝不会允许离了婚的儿子“灰头土脸”回老房子住的,那太掉价。

  “随你。”顾言吐出两个字,抬步走向路边停着的网约车。那是她用自己手机叫的。婚车,那辆徐昊父母“赞助”的、大部分时间由徐昊开着、她偶尔使用还要报备的宝马,此刻正停在民政局停车场,钥匙在徐昊口袋里。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车子驶离,后视镜里,徐昊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车流和人海里。顾言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包里,离婚证旁边,还安静地躺着一份薄薄的、却至关重要的文件复印件——那是她今早出门前,特意去银行打印的,关于徐昊那张主副卡关联账户的流水和当前状态。看着那串数字和“状态:正常”的提示,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迅速抿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林晓发来的微信:“怎么样?顺利吗?出来没?姐妹火锅局给你接风洗尘,去晦气!”

  顾言回了句:“搞定。火锅,辣到流泪的那种。”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城市依旧繁华喧嚣,没人关心又一个家庭的分崩离析。她的心情奇异地平静,甚至有一丝隐秘的、近乎残忍的期待。她知道,以王美凤的性格,这场离婚,绝不可能悄无声息。羞辱,是她给予这个“不识抬举”前儿媳的最后“礼物”,也是她彰显自家“实力”和儿子“魅力”的绝佳机会。只是不知道,这份“大礼”,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何地,隆重登场。

  答案来得比预想中更快。当天傍晚,顾言正在林晓家,对着咕嘟冒泡的红油火锅大快朵颐,辣得鼻尖冒汗,眼泪汪汪,却觉得痛快无比时,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几乎从不联系的高中同学,发来一张照片,附言:“言言,这是你……前婆婆?阵仗够大的啊!”

  照片是在本市最豪华的“君悦酒店”宴会厅拍的。水晶灯璀璨夺目,铺着香槟色桌布的巨大圆桌摆满了珍馐美馔,桌中央装饰着夸张的鲜花。主位上,王美凤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大朵牡丹的绛紫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明晃晃的金项链和金镯子,正举着酒杯,笑得见牙不见眼,满面红光,志得意满。她旁边坐着徐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有些僵硬,但在周围一片喧嚣和恭维声中,也勉强扯着嘴角。桌上围坐的,依稀能认出几个徐家的亲戚,还有王美凤那些老姐妹,个个穿着隆重,喜气洋洋。

  照片下面,同学又发来一条:“听说一桌五万?还请了司仪,说什么‘庆祝新生’、‘辞旧迎新’?我的天,离婚宴摆出这规格,你前夫家可真够……‘别致’的。”后面跟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五万一桌。顾言盯着那行字,舌尖还残留着火锅的麻辣,心里却像被塞进了一块冰,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她甚至能想象出王美凤那高亢的、带着夸张戏剧腔调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有些人啊,就是没福气,进不了我们徐家的门!离了好!离了给我儿子腾地方,找个更好的!今天大家吃好喝好,庆祝我们徐家甩掉包袱,喜迎新生!”而那些亲戚朋友,则会附和着,说着言不由衷的恭喜,眼神里或许藏着好奇、怜悯,或者仅仅是看热闹的兴奋。

  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炸了:“我靠!五万一桌?这死老太婆疯了吧?离婚摆酒?还‘庆祝新生’?她怎么不去天安门广场拉横幅庆祝啊!徐昊呢?他就由着他妈这么作践你?”

  顾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照片放大,再放大,仔细看着徐昊那副如坐针毡却又无力反抗的模样,看着王美凤那张扬到近乎狰狞的笑脸。三年了,类似的情景上演过多少次?每一次,徐昊都是这样,沉默,或者最多不痛不痒地劝两句“妈,别这样”,然后在她失望的眼神中低下头。妈宝男。她以前最讨厌这个词,觉得标签化,不公平。直到自己跳进这个坑里,才明白这词的精准和残酷。他不是坏,只是他的脐带,从未真正剪断,另一端牢牢攥在王美凤手里。

  “不行,我忍不了!”林晓撸起袖子就要拿手机,“我找我表哥,他在君悦有认识人,我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太欺负人了!”

  “晓晓,”顾言按住她的手,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松弛,“别问。让他们庆祝。五万一桌,多好啊,吃得开心点。”

  “言言你没事吧?气糊涂了?”林晓担忧地摸她额头。

  顾言摇摇头,抽出纸巾擦了擦被辣出的眼泪,也擦掉了眼角那一点点冰凉的湿意。“我没事。真的。我只是觉得……挺可笑的。”她顿了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有些空茫,“你知道吗?我现在反而轻松了。那张五万一桌的酒席,就像个句号,彻底给这三年画上了。从此,他们徐家的荣辱,王美凤的炫耀,徐昊的无奈,都跟我顾言,再无瓜葛。”

  话虽如此,但心里那根刺,还是扎得生疼。那不仅是钱的问题,是一种赤裸裸的、蓄意的羞辱,要把她作为“失败者”的标签,用最奢华的方式公之于众。王美凤在用这种方式宣告:离开徐家,是你顾言最大的损失;而我儿子,立刻就能迎来更好的。

  火锅的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顾言的视线。她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王美凤,对方那双挑剔的、如同评估货物般的眼睛;想起婚礼上,王美凤坚持要在致辞里强调“我儿子多么优秀,能娶到你是你的福气”;想起婚后每一次回婆家,她像个高级保姆一样忙前忙后,得到的永远是挑剔和“别人家儿媳”的比较;想起她升职加班,王美凤打电话给徐昊抱怨“娶个老婆不顾家”;想起她用自己的奖金给妈妈买了个按摩椅,王美凤阴阳怪气“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胳膊肘往外拐”……

  而徐昊呢?他总是说:“妈就那样,年纪大了,你别往心里去。”“她是我妈,我能怎么办?”“你就不能让让她?非要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一次次失望累积,直到最后一次,王美凤未经允许闯入他们的卧室,翻她的衣柜,指责她衣服太多太贵,不会过日子,顺带“教育”她结婚一年肚子还没动静是不是身体有问题。顾言终于爆发,争吵中,王美凤扬手要打她,被徐昊拦住,但徐昊回头对她吼的第一句话是:“顾言!你怎么能跟妈这么说话!”

  那一刻,顾言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突然觉得无比荒谬,也无比清醒。这潭浑水,她再也不想趟了。离婚的念头,像破土的毒笋,疯狂滋长。

  离婚过程是艰难的。王美凤一哭二闹三上吊,骂她没良心,狐狸精,耽误她儿子。徐昊起初不同意,后来在王美凤日复一日的洗脑和压力下,也渐渐觉得,或许离婚才是解决家庭矛盾的唯一途径?毕竟,他妈“受了那么多委屈”。看,在他心里,永远是妈的委屈排在第一位。

  财产分割倒是清晰。房子平分,存款各归各。顾言没多要一分,也没少拿一分。她只想尽快解脱。王美凤对此倒是满意,觉得儿子没吃亏,还甩掉了一个“不听话”、“不孝顺”、“生不出孩子”的包袱。

  如今,包袱甩掉了,自然要庆贺。只是这庆贺的方式,昂贵得可笑,也恶毒得赤裸。

  顾言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高中同学的对话框,回复:“谢谢告知。吃好喝好。”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银行APP,登录,输入密码,进入那个她早已烂熟于心的账户管理页面。目光落在那个关联账户的“冻结”选项上,指尖悬停片刻,然后,轻轻点了下去。

  系统弹出确认框:“是否确认冻结关联附属卡?”

  顾言没有丝毫犹豫,点击“确认”。

  屏幕闪动,提示操作成功。那张与徐昊主卡关联、王美凤也知道密码、曾无数次被用来“应急”(比如王美凤看中的金镯子,比如徐家某个亲戚的“救急”,比如王美凤组织的老姐妹旅游)的副卡,在这一刻,功能戛然而止。

  做完这一切,顾言关掉手机屏幕,将它反扣在桌上。胸口那股郁结的闷气,似乎随着这个简单的点击,消散了不少。她知道这很幼稚,甚至有些卑鄙,但比起王美凤摆下的五万一桌的“离婚宴”,这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一点小小利息罢了。更何况,那张副卡,本来就是以她的信用资料为主担保办理的,主卡虽然挂在徐昊名下,但大额消费的授权和风控,她作为关联人,一直拥有最高权限。这是当初徐昊为了表示“信任”和“共享”,硬要绑定的,如今,成了她手中一枚小小的、延迟引爆的炸弹。

  “来,继续吃。”顾言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汤里七上八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晓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给她夹了块酥肉:“吃吧吃吧,化悲愤为食量!明天姐姐带你去逛街,刷爆卡,庆祝新生!咱自己的新生!”

  顾言笑了,真心实意地:“好。”

  那一晚,君悦酒店的宴会厅里,想必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王美凤女士的“新生”演讲,想必也声情并茂,收获了不少“祝贺”和“恭维”。而城市的另一端,两个年轻女人,就着麻辣滚烫的火锅,喝光了半打啤酒,笑骂哭闹,祭奠死去的婚姻,也庆祝即将到来的、未知但自由的新生。

  顾言醉得迷迷糊糊,被林晓扶回客房时,脑子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不知道那五万一桌的盛宴,最后该怎么收场?徐昊那张卡,够刷吗?

  答案在第二天上午揭晓。顾言是被手机疯狂的震动吵醒的,头疼欲裂,摸过手机一看,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徐昊。还有无数条微信,从最初的质问“顾言你是不是动了我的卡?!”到后面的气急败坏“接电话!你搞什么鬼!”,再到最后的近乎崩溃“妈在酒店要疯了!账结不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言揉着太阳穴,慢条斯理地拨了回去。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徐昊嘶哑绝望的声音炸响在耳边:“顾言!你干了什么?!我的卡为什么刷不了了?!酒店这边等着结账,一百五十多万!妈都快急晕过去了!你是不是冻结了副卡?!你马上给我解开!立刻!马上!”

  一百五十多万?顾言挑了挑眉,比预想的还多。看来王美凤女士不仅定了五万一桌的菜,还开了不少好酒,说不定还安排了其他“助兴节目”。

  “徐昊,”顾言开口,宿醉让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平静,“你的卡刷不了,问我干什么?你应该问银行,或者,问问你妈,昨晚到底消费了什么,能刷出一百五十多万的账单。”

  “你少装傻!”徐昊在那边几乎是在咆哮,“副卡是你名下的!冻结肯定是你搞的鬼!顾言,我们离婚了!离婚了你懂吗?你还想怎么样?非要搞得这么难堪吗?!妈要是气出个好歹,我跟你没完!”

  “难堪?”顾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透过电波,冰冷地传到徐昊耳中,“徐昊,你觉得现在这样难堪?那你怎么不想想,你妈摆五万一桌的离婚宴,广邀亲朋,庆祝甩掉我这个‘包袱’的时候,我难堪不难堪?你们全家把我当笑话一样展示给所有人看的时候,我难堪不难堪?现在轮到你们体验一下当众出丑的感觉,就受不了了?双标玩得挺溜啊。”

  “那……那是我妈的主意!我也没办法!”徐昊的声音弱了下去,带着惯有的、遇到问题就推卸责任的怯懦。

  “你没办法?”顾言的笑意彻底冷了,“徐昊,你三十岁了,不是三岁。你妈摆酒,你不阻止,就是默许。你坐在主位上,哪怕脸色再难看,你也是参与者,是共犯。现在出事了,你想把自己摘干净?晚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徐昊的声音带了哭腔,“酒店的人在这里围着!妈在哭!亲戚朋友都在看热闹!顾言,算我求你了,先把卡解冻,把账结了行不行?多少钱我都还你!十倍还你都行!”

  “钱?”顾言慢悠悠地说,“我不缺钱。你那点钱,还是留着给你妈下次摆酒用吧。至于卡,是我名下的副卡,我想冻就冻。至于为什么冻……”她顿了顿,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可能是银行觉得,一个刚离婚的男人,突然在高端酒店消费一百五十多万,有点可疑,触发风控了吧。建议你好好跟银行解释一下消费用途。哦,对了,顺便提醒你,主卡是你名下,但大额消费的授权和提醒,关联的是我的手机。昨晚消费第一笔五万的时候,我就收到短信了。一百五十万……啧啧,真是大手笔。庆祝新生,果然值得下血本。”

  电话那头传来徐昊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王美凤隐约的、尖利的哭骂声,背景音嘈杂混乱。

  “顾言……你狠!你真狠!”徐昊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及你们母子万分之一。”顾言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然后把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她起身,拉开窗帘,阳光有些刺眼,但天空湛蓝。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能闻到自由的味道。林晓揉着眼睛从客厅过来:“谁啊?一大早吵死了。”

  “没什么,”顾言伸了个懒腰,嘴角勾起一个真实的、轻松的笑意,“讨债的。不过,债主今天心情好,不打算搭理。”

  酒店那边的鸡飞狗跳,顾言无从得知,也懒得想象。她只从其他渠道零碎听说,那天场面极其难看。王美凤一开始不信邪,以为是机器故障,让徐昊换卡,结果徐昊名下所有卡都刷爆了(平时挥霍无度,根本没多少余额),亲戚朋友面面相觑,没人愿意(或者说没人有能力)垫付这么一笔巨款。酒店经理的脸色从恭敬到疑惑再到最后的冰冷,报警的话都说了出来。最后不知怎么解决的,据说是王美凤抵押了身上所有的金饰,又打电话东拼西凑,徐昊也把车钥匙押了,才勉强脱身。总之,一场旨在炫耀和羞辱的“离婚庆功宴”,最终以主人颜面扫地、沦为笑柄收场。

  顾言听到这些,内心毫无波澜。她开始着手处理离婚后的琐事:找中介挂牌卖房,整理物品,计划搬家。她把所有和徐家有关的东西,打包扔进了垃圾站,包括那件王美凤在她第一次上门时送的、质地粗劣的羊毛衫(当时还说是“特地给你买的好的”)。

  几天后,她接到了徐昊用新号码打来的电话,声音疲惫而颓丧:“房子……我找到租的地方了,下周搬走。卖房的事,你跟中介对接吧,我配合。还有……”他犹豫了很久,“我妈住院了,高血压,气的。她想……想见你一面。”

  顾言正在新租的公寓里组装书架,闻言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拧螺丝:“不见。没空。请转告她,好生休养,以后,就不用为我这个‘外人’动气了,保重身体要紧。”

  “顾言!”徐昊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但更多的是无力,“你就不能……不能大度一点?她现在病了!你就不能去看看她,让她安心吗?医生说她不能再受刺激!”

  “让她安心的方式,就是我去低头认错,承认你们摆酒庆祝甩掉我是对的,然后感恩戴德地接受你们的羞辱?”顾言觉得荒谬至极,“徐昊,你醒醒吧。我和你们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的病,是因她自己而起,因你的无能而起,与我无关。还有,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拉黑一个号码对我来说不费事。”

  她再次挂断,拉黑。世界再次清静。

  又过了些日子,顾言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长短信,看语气,是王美凤无疑。短信里没有谩骂,反而用一种近乎卑微的、絮叨的语气,回忆她当初如何“看好”顾言,如何把她“当亲女儿”(顾言看到这里冷笑),抱怨自己命苦,儿子离婚,自己又生病,还欠了债(估计是酒店那次欠下的),最后拐弯抹角地希望顾言“念在往日情分”,能不能“借”点钱给她周转,或者,“那张副卡要是还能用……”

  顾言看完,直接删除。往日情分?有吗?或许有吧,那种建立在“你必须听话、必须孝顺、必须无私奉献”基础上的、单方面的、索取的情分。她不欠他们的,一分一毫都不欠。

  房子顺利卖掉了,价格还不错。拿到属于自己那一半钱时,顾言去银行办了一张全新的储蓄卡,把所有的钱都转了进去。摸着光滑的卡面,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干净、自由,没有任何令人窒息的关联。

  她把一部分钱做了稳健理财,一部分留着备用,还拿出一小部分,报了早就想学的潜水课程。第一次潜入蔚蓝的海水,被温暖的洋流包裹,看着五彩斑斓的珊瑚和穿梭其间的鱼群时,她忽然觉得,过往的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梦醒了,虽然有过伤痛和狼狈,但眼前是广阔无垠的新世界。

  林晓说她变了,变得比以前更洒脱,眼神也更亮。顾言只是笑。不是变了,是终于找回了那个在婚姻里差点迷失的自己。

  后来,她断断续续从旧日同学那里听到一些徐家的消息。王美凤出院后,身体大不如前,但脾气似乎更怪了,整天念叨儿子不争气,把家底都败光了(指酒店那件事)。徐昊搬回了老房子,和母亲住在一起,听说工作也不顺,人越发消沉。至于那场轰动一时的“五万一桌离婚宴”,成了他们那个圈子经久不衰的笑谈,只是没人敢当着王美凤的面提。

  顾言听过就算,像听一个与己无关的、略显猎奇的社会新闻。她的生活已经被新的工作、新的爱好、新的朋友填满。偶尔在深夜独处时,回想起那三年,依旧会感到一阵闷痛,但那痛楚已经不再尖锐,更像是一道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淡疤痕的旧伤。它提醒她曾经走过怎样的路,也提醒她,离开是多么正确的选择。

  一天,她清理旧手机,准备扔掉。在相册回收站里,无意中翻到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是她和徐昊刚结婚时,在他家老房子吃饭拍的。照片里,王美凤坐在主位,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挑剔又自得的笑,徐昊坐在旁边,给她夹菜,眼神有些闪躲。而她自己,坐在下首,笑容温婉,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讨好。

  顾言看了几秒,然后手指轻点,选择了“永久删除”。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那场价值五万、最终以一百五十万尴尬收场的宴席,连同那令人窒息的三年,都像手机里被清空的垃圾文件,再也无法占据她人生内存的丝毫空间。

  窗外,阳光正好。她泡了杯咖啡,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规划下一个假期的旅行目的地。世界那么大,她想去看的风景,还有很多。而这一次,她只需要为自己负责。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本文标题:离婚不到1天,婆婆大摆酒席5万一桌,丈夫付款150万结账卡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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