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儿媳妇正式断交已经8天了。

　　除了不让我见小孙子，好像对我没多大影响。

　　早上不用再掐着点起床熬小米粥，不用蹲在菜地里摘她爱吃的嫩青菜，厨房的灶台冷清了不少，省下来的时间，竟不知道该往哪搁。坐在院子里的老藤椅上，晒着太阳翻旧报纸，翻来翻去都是些看过的内容，耳朵却总不自觉竖着，盼着巷口传来小孙子奶声奶气的喊奶奶，可每次等来的，都是隔壁邻居家孩子的笑声，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掏走了一块。

　　其实断交的由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过是她下班晚，我看孩子没及时喂水，孩子嗓子有点哑，她回来脸就沉了，说我不上心，我气不过顶了两句，说自己一把年纪帮衬着，没功劳也有苦劳，一来二去，话赶话就翻了旧账，从她坐月子我没熬够鸡汤，到平时带孩子的习惯不合，最后她红着眼说“那就别来往了，省得互相添堵”，我也犟脾气上来，甩了句“不来就不来”，狠话放出去，门摔得震天响，真就断了联系。

　　儿子夹在中间，偷偷给我发过两次微信，说儿媳妇还在气头上，让我先服个软，我看着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终究没回。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跟人红过脸，更何况是自家人，可让我低头，总觉得抹不开面，心里还憋着股劲：我哪点做得不好了？掏心掏肺帮着带孩子，到头来倒成了我的不是。

　　这8天，饭是随便对付的，中午一碗面条，晚上蒸个馒头就咸菜，以前总嫌儿媳妇挑嘴，现在才发现，那些为她和孩子琢磨的饭菜，到头来也暖了自己的胃。收拾屋子时，翻出小孙子的小袜子、小围兜，洗得干干净净叠在柜子里，我拿在手里摸了又摸，那小小的布料，还留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味，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夜里躺在床上，总忍不住回想那天的争吵，其实话到嘴边，本可以咽下去的，不过是争那一口气。我总觉得自己是长辈，她该让着我，却忘了她也是第一次当妈，心疼孩子心切。也想起平时，她会给我买新衣服，会在我腰疼时给我贴膏药，那些好，都被一时的火气盖过了。

　　村口的小卖部老板娘碰见我，问我怎么好久没带小孙子出来玩，我笑着说孩子忙，转过身，嘴角的笑就垮了。哪是孩子忙，是我把路走窄了。其实哪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婆媳之间的那点磕磕绊绊，可偏偏，就因为各自的犟脾气，堵死了台阶。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儿子的消息，说小孙子晚上睡觉总喊奶奶，找我给织的小老虎。我捏着手机，指腹摩挲着屏幕，心里的那股犟劲，一点点软了下来。8天的清净，看似自在，却抵不过小孙子一句奶奶，抵不过一家人坐在一起的烟火气。只是，这台阶，我该怎么下，她又会不会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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