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果盘翻了,黏腻的橙汁浸透了半边地毯。

  我妈护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姑子汤静,冲我嚷。

  “不就一个包吗?你至于把小静逼成这样?”

  我老公冯哲也拉着我的胳膊,眉头拧成川字。

  “予安,小静也不是故意的,你少说两句。”

  汤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含混。

  “嫂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赔,我砸锅卖铁也赔给你……”

  客厅里嗡嗡作响的空气,像一只恼人的苍蝇。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拨开冯哲的手,语气平静得出奇。

  “不用赔了。”

  “一个仿品而已,不值钱。”

  小姑子借我名牌包参加婚礼说丢了,我佯装大度:“那只是仿品”,她松口气时我掏出防盗定位器

  01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小姑子汤静要参加一个大学同学的婚礼,新娘嫁得很好,场面据说非常隆重。

  她跑来家里,目标明确地冲着我衣帽间里那个新买的包。

  “嫂子,好嫂子,你就借我用一次嘛。”

  她抱着我的胳膊摇晃,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就一个晚上,我保证给你保护得好好的。”

  那是我上个月出差,咬牙给自己买的生日礼物,花了差不多我三个月的工资。

  我有些犹豫。

  “小静,这个有点贵,万一……”

  她立刻垮下脸,眼圈就红了。

  “嫂子,你就是信不过我。”

  “你不借就算了,我到时候被人笑话死,丢的也是我哥的脸。”

  她把“我哥”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刚下班回家的冯哲就走了过来。

  他揽住汤静的肩膀,一副好哥哥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欺负我们家小公主呢?”

  汤静立刻找到了主心骨,委屈地把事情一说。

  冯哲想都没想就对我开口。

  “予安,不就一个包嘛,小静难得开口,你就借给她呗。”

  “都是一家人,那么见外干什么。”

  婆婆在厨房听见了动静,也探出头来帮腔。

  “就是,一个包放着也是放着,给你小姑子撑撑场面怎么了?你这孩子就是小气。”

  我看着这一家人整齐划一的阵线,胃里一阵抽紧。

  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事情牵扯到汤静,我就必须是让步的那一个。

  我心里堵得慌,面上却只能挤出笑。

  “行,我拿给你。”

  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我把那个小小的,像纽扣一样的防盗定位器,塞进了包的内袋夹层里。

  我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我恨自己这点不为人知的防备心。

  也怕这颗小小的东西,真的有派上用场的那一天。

  结果,这一天来得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汤静的电话。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惊慌失措。

  “嫂子……对不起……那个包……好像丢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什么叫好像丢了?”

  “我也不知道,婚宴上人太多了,我喝了点酒,后来就找不到了……我找了一天了,真的找不到了,嫂子,怎么办啊?”

  听着电话那头她声嘶力竭的哭喊,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挂了电话,打开了那个几乎被我遗忘的定位软件。

  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我包包的小红点,正在一个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安静地闪烁着。

  它根本没丢。

  晚上,冯哲带着汤静和婆婆一起来了我们家。

  一进门,汤静就“扑通”一声,差点给我跪下。

  这才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我看着满脸焦急的老公,看着护犊心切的婆婆,再看看那个演技精湛的小姑子。

  我说。

  “不用赔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重复。

  “一个仿品而已,不值钱。”

  汤静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错愕。

  婆婆也愣住了。

  “仿品?”

  冯哲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我就说嘛,予安你什么时候买得起那么贵的包了,原来是假的啊,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他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心上。

  汤静的表情从错愕到狂喜,那口气松得,整个胸腔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嫂子,真的吗?是……是假的?”

  我点点头。

  “嗯,假的。”

  就在她嘴角控制不住要扬起来的时候,我举起了我的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是实时定位的地图。

  那个红色的小点,明晃晃地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我微笑着,看着脸色瞬间煞白的汤静。

  “不过,我这个仿品做得还挺高级。”

  “你看,还自带定位功能呢。”

  02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都变得异常清晰。

  汤静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婆婆的脸色也很难看,她看看我的手机,又看看自己的女儿,张了张嘴,那句“你居然算计小静”终究没说出口。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冯哲。

  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死死盯着屏幕,然后又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混杂着愤怒和不解。

  “汤予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跟踪小静?”

  我没理他,目光始终落在汤静身上。

  “包在哪儿?”

  汤静被我看得浑身一颤,突然爆发了。

  “你凭什么跟踪我!你就是故意的!你从一开始就没相信过我,你给我设套!”

  这倒打一耙的逻辑,让我气笑了。

  “我设套让你把我的包卖了?”

  我指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清晰的地址。

  “‘米兰风尚’二手奢侈品店,离婚礼酒店可不近啊。你是婚宴一结束就直奔那儿了吗?”

  “我……”汤静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是又羞又愤。

  婆婆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她冲过来指着我。

  “你还有脸说!小静要是有钱,她会去卖你的包吗?还不是被逼的!”

  “你一个月挣那么多,给她花点怎么了?她是你亲小姑子!你就不能帮帮她?”

  这套歪理,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冯哲把手机塞回我手里,用力捏着我的肩膀,压低声音。

  “予安,算了,都是一家人,别闹得这么难看。”

  “包既然知道在哪儿,明天我去拿回来就是了,小静也是一时糊涂。”

  “你非要这样当众撕破脸,让大家以后怎么相处?”

  我看着他。

  我们结婚三年,这三年里,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算了”。

  我的东西被小姑子弄坏了,“算了,她不是故意的”。

  我的规划被婆婆打乱了,“算了,妈也是为我们好”。

  我的底线被他们一再践踏,“算了,都是一家人”。

  我的生活,就像一个被无限压缩的气球,全是为了成全他的“算了”。

  我平静地推开他的手。

  “冯哲,这不是算了就能过去的事。”

  “今天,我必须去把包拿回来。”

  冯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汤予安,你非要闹是不是?”

  我没再看他,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往外走。

  经过汤静身边时,她还在小声抽泣。

  “嫂子,我错了,你别告诉我朋友……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你该担心的,不是我告不告诉你朋友。”

  “而是当二手店发现自己收了个赃物,会不会报警。”

  身后传来婆婆的尖叫和冯哲的怒吼,我都没有理会,径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一片狼藉。

  我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驱车来到那家二手店,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店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店员在盘点。

  我说明来意,出示了购买凭证和身份信息。

  店员起初还很警惕,但在我点明包里有定位器,并且暗示再不配合我就要报警后,他终于从后面的仓库里,拿出了那个熟悉的盒子。

  包完好无损地躺在丝绒布上,标签还没来得及拆。

  我检查了一下,定位器还在夹层里。

  店员一脸晦气地办了手续,把包还给了我。

  走出店门,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没有赢了的快感,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手机响了,是冯哲。

  我划开接听,还没开口,他疲惫又带着一丝恳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予安,你拿到包了吗?先回家吧,我们好好谈谈。”

  “妈都气病了,小静也吓坏了,你先回来,行吗?”

  我握着那个失而复得的包,感觉它从来没有这么沉过。

  我轻声说。

  “冯哲,我今晚不回去了。”

  03

  我在附近找了一家酒店住下。

  洗完澡,我把那个名牌包放在床头柜上。

  灯光下,它依旧光彩夺目,可我看着它,却只觉得刺眼。

  这已经不是一个包了。

  它是一个证据,是我在这场家庭战争里缴获的战利品。

  可我一点也不想要。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全是冯哲打来的电话和发来的消息。

  “予安,你在哪儿?别任性了。”

  “妈真的不舒服,你回来看看她。”

  “我知道你生气,可小静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能不管她。”

  每一条信息,都在加剧我的疲惫。

  我一条都没回。

  我只是在想,我们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刚结婚的时候,冯哲不是这样的。

  他会记得我们的纪念日,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给我留一盏灯,会在我被工作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时,笨拙地安慰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从汤静毕业后,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开始的。

  汤静眼高手低,换工作比换衣服还勤,花钱却大手大脚。

  婆婆心疼女儿,总是有意无意地暗示我多帮衬。

  冯哲夹在中间,一开始还会帮我说几句话,但更多的时候,他是那个和稀泥的人。

  他总说:“她是你小姑子,我是她哥,我们多担待点是应该的。”

  我的“担待”,换来的却是汤静的得寸进尺。

  她会不经我同意就穿我的新衣服,用我的护肤品,甚至偷拿我钱包里的现金。

  每次我跟冯哲抱怨,他都让我“算了”。

  他说汤静只是“不懂事”,说我作为嫂子应该“大度”一点。

  直到这一次,她把主意打到了这个包上。

  她不是不懂事,她是坏。

  她不是一时糊涂,她是蓄谋已久。

  而我的丈夫,我的枕边人,想的依然是让我“算了”。

  我点开手机相册,翻看着我和冯哲以前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开心。

  可现在,我看着他发来的那些信息,只觉得陌生又寒冷。

  第二天上午,我退了房,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我需要工作,需要一些能让我感觉自己还掌控着什么的东西。

  刚在工位上坐下,就收到了汤静发来的一长串道歉信息。

  “嫂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就是虚荣心作祟,想在同学面前抬起头,我不是真的想偷你的包去卖。”

  “我昨天把包拿去店里,就后悔了,我本来打算今天就去赎回来的。”

  “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不要告诉哥我之前还拿过你别的东西,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的道歉避重就轻,充满了借口和自我辩解。

  我看着那句“本来打算今天就去赎回来”,觉得无比讽刺。

  如果我没有装定位器,如果我真的以为包丢了,她会去赎吗?

  她只会拿着那笔钱,心安理得地去挥霍。

  我关掉聊天框,正准备投入工作,冯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次,他的语气不再是恳求,而是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汤予安,你到底想怎么样?”

  “闹够了没有?你非要把这个家拆了才甘心吗?”

  我把椅子转向窗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冯哲,想拆了这个家的,不是我。”

  “是你们。”

  说完,我挂了电话,第一次主动将他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但我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就在我发呆的时候,一个同事走了过来,在我桌上敲了敲。

  “予安,楼下有人找,说是你先生。”

  我愣住了。

  04

  冯哲居然找到了公司来。

  我走到楼下,看见他靠在车边,一脸憔悴,眼下一片乌青。

  看见我,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快步走过来。

  “予安,我们谈谈。”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来拉我,被我躲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你别这样……我知道你还在生气。”

  “我替小静给你道歉,行不行?我已经骂过她了,也让她把卖包的钱还给了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想塞给我。

  我退后一步。

  “冯哲,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钱的事吗?”

  他愣住了。

  “那不然呢?包也拿回来了,钱我也让你拿了,你还想怎么样?”

  “难道你真的要报警抓你亲小姑子?”

  他的质问让我觉得可笑。

  “在你的世界里,是不是只有报警和不报警这两个选项?”

  “你从来没想过,她做错了事,需要承担的后果是什么吗?”

  “你从来没想过,我在这件事里,受到的伤害是什么吗?”

  冯哲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怎么没想过?我这不是在尽力弥补吗?”

  “可你也要考虑一下我,考虑一下我妈!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妹妹和妈,我夹在中间我容易吗?”

  “你就不能体谅我一下,各退一步吗?”

  “各退一步?”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重。

  “冯哲,我退了三年了。从我们结婚开始,我一直在退。”

  “退到最后,我的东西可以被随意拿走,我的感受可以被随意无视,我的底线可以被随意践踏。现在,你还要我退到哪里去?”

  他被我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半晌,才憋出一句。

  “那都是小事,这次是这次,不能混为一谈。”

  “小事?”我笑了起来,“对,偷我几百块钱是小事,穿我几千块的衣服是小事,只有卖掉我几万块的包,才算得上是大事,才值得你纡尊降贵地来跟我‘弥补’,是吗?”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加密的备忘录,递到他面前。

  里面记录着这几年来,汤静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件东西,每一次钱。

  时间,地点,物品,金额,清清楚楚。

  冯哲的脸色,随着屏幕的滑动,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嘴唇翕动。

  “你……你都记着?”

  “是啊。”我收回手机,平静地看着他,“我记着呢。因为除了我自己,没人会帮我记着。”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靠在身后的车上,眼神涣散。

  周围有同事进进出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知道,这很狼狈。

  但比起过去三年里,那些独自一人在深夜里默默消化的委屈,这点狼狈,又算得了什么。

  我不想再在这里跟他纠缠下去。

  “冯哲,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这段时间,我先搬出去住。”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我能感觉到他震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但我一步都没有停。

  回到办公室,我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我以为把话说开,我会轻松一点。

  但实际上,把脓包挤破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疼。

  晚上,我回了趟家,趁着他们都不在,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

  打开衣帽间的时候,我又看到了那个包。

  它静静地待在原来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把它拿了出来,放进了行李箱。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找回来,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可有些东西,你必须亲手拿回来,才能决定,是要修复它,还是要扔掉它。

  05

  我搬到了朋友俞珊家里暂住。

  俞珊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气得直拍桌子。

  “这都什么一家子奇葩!冯哲就是个典型的拎不清!”

  “予安,你这次做得对,早就该这样了!”

  我苦笑一下,没说话。

  道理我都懂,可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接下来的几天,冯哲没有再来公司找我。

  但他每天都会给我发信息,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软语相求,再到最后的沉默。

  婆婆也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电话里,她的语气不再像那天一样强硬,但话里话外,还是在为汤静开脱,指责我不够大度,把冯哲逼得吃不好睡不好。

  “予安啊,妈知道你委屈。可小静她还小,不懂事,你多担待点。”

  “夫妻俩哪有隔夜仇,你快回来吧,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听完,只回了一句“妈,我累了”,就挂了电话。

  我真的累了。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

  那颗为了维护这个家,不断妥协、不断退让的心,终于被耗空了。

  周末,我正和俞珊在家看电影,门铃响了。

  俞珊从猫眼里看了一眼,回头冲我挤眉弄眼。

  “你家那位,捧着一大束玫瑰,跟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站在门口呢。”

  我心里一紧。

  我没告诉冯哲我在这里。

  我走到门口,打开门。

  冯哲站在门外,看到我,眼睛一亮。

  他把那束几乎能遮住他半个身子的玫瑰递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予安,跟我回家吧。”

  我没有接那束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我……我问了你好几个朋友。”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我许久未见的真诚和慌乱。

  “予安,我错了。”

  “我看了你给我的那个备忘录,我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是我不好,我总觉得都是一家人,让你多担待,却忘了你也是需要人疼的。”

  “你搬走的这几天,我一个人在那个家里,才知道那个家没有你,根本就不叫家。”

  他的话,让我的心防有了一丝松动。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点开一看,愣住了。

  发信人是那家二手奢侈品店。

  “汤小姐您好,我们前天在清理您取回的那个包时,在内袋夹层里发现了一件遗落物品,是一张当票。我们核对过信息,不是您的。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取一下?”

  当票?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立刻想到了汤静。

  卖包是为了虚荣,那当东西呢?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冯哲。

  他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脸色也变了。

  他立刻拨通了汤静的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汤静的声音听起来无精打采。

  “哥,什么事?”

  冯哲的声音很沉。

  “小静,你是不是当了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半分钟,汤静的哭声才传了过来。

  “哥……我对不起你和嫂子……我……我欠了网贷……”

  原来,她根本不是为了在同学面前炫耀。

  她换工作不顺,又不敢跟家里说,为了维持光鲜的生活,她借了网贷。

  利滚利,窟窿越来越大。

  卖包,当掉她妈给她的金项链,都是为了去填那个无底洞。

  冯哲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又看看那束被他捧在手里的,有些蔫了的玫瑰。

  再看看被我放在玄关柜上的那个名牌包。

  包的旁边,是我的行李箱。

  俞珊在客厅里,假装看电视,却把声音调到了最小。

  门外的风吹了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冯哲看着我,眼里是清晰的祈求。

  “予安……”

  他只叫了我的名字,后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

  我没有回答他。

  我只是在想,那个家,我还回得去吗?

  我们,还回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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