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订婚聚会上,其未婚妻目光阴沉扫视全场,长时间落在我身上,我皱眉回视,她竟直走到我面前,指着我冷问:“老公,她是谁?”【完结】

  发小的订婚宴,本该是喜气洋洋的名利场,却硬生生被一场莫名其妙的闹剧撕开了遮羞布。

  灯光璀璨,觥筹交错,沈菲儿穿着高定礼服,挽着我那此时还笑得一脸灿烂的发小顾廷之,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利刃,死死钉在我的身上。

  那种被人当作猎物审视的不适感,让我下意识地皱眉回望。

  谁曾想,这个举动像是触碰了她的某个开关。她竟然甩开顾廷之的手,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杀到了我面前。

  她抬起手,刚做过美甲的食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声音尖锐得足以刺破全场的虚伪客套:

  【老公,她是谁?】

  顾廷之这人,大概是沉浸在即将为人夫的喜悦里,脑子短路,完全没听出枕边人语调里的森寒。

  他傻乎乎地凑过来,甚至还想伸手拍我的肩膀介绍:

  【菲儿,这是阮向竹,咱们圈子里唯一的女生,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话音未落,沈菲儿一声冷笑,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

  【唯一的女生?呵,我懂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女兄弟』吧?】

  全场瞬间死寂。

  她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拔高了音调,像是怕周围看戏的人听不清楚:

  【是不是那种开着门大家是兄弟,关起门来就让男人叫爸爸,或者……叫干爹的那种女兄弟?】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寒暄的宾客,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目光都惊异地聚焦在我们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

  我眨了眨眼,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这年头,豪门订婚宴上玩这么大的吗?

  顾廷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原本的笑意僵在嘴角,语气也变得生硬:

  【菲儿,你胡说什么?我们都把竹子当亲妹妹看。】

  他有些急了,试图解释这层在他看来坚不可摧的关系:

  【竹子她爸当年给我爸开过车,两家大人是过命的交情,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听到【司机】两个字,沈菲儿的眼睛像是通了电的灯泡,瞬间亮了起来。

  她夸张地捂住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做作模样:

  【咳咳,搞了半天原来是司机的女儿啊?这就难怪了,怪不得这么喜欢往男人堆里钻。】

  她抚了抚自己精致的脸颊,语气里充满了优越感:

  【像我们这种高知家庭出来的,家教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爸妈从小就教我要矜持,我以前跟男生多说两句话都要脸红半天呢。】

  我眯起眼睛,看着她这副拙劣的表演,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冒。

  今天是顾廷之的大喜日子,我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一直在忍。

  没错,我爸在成为海城首富之前,为了积累原始资本,确实给顾伯伯当过两年司机。

  但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怎么着,司机吃你家大米了?还是司机挖你家祖坟了?

  职业歧视玩得这么溜,也不怕闪了舌头。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一个没把门,那句心里话就这么顺嘴溜了出来:

  【司机怎么了?司机挖你家祖坟了?】

  沈菲儿显然没料到我敢当众回怼,脸上的假笑瞬间挂不住了,变得铁青。

  【哎哟,大家听听,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粗俗啊?】

  她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转头对着周围指指点点,声音大得像是在发表竞选演讲:

  【我也是好心提醒你,女孩子家家的,不跟男人保持距离,显得多廉价啊。到时候人家只拿你当玩物,谁愿意正经把你娶回家?】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开始对我们这个圈子进行无差别扫射:

  【要我说啊,你们这些男人就是太单纯,太好骗了。只有我们女人才看得出谁是真婊,谁是装纯。】

  【也不动脑子想想,哪个正经女人会对你们这群行走的人民币有什么纯友谊?现在的年轻小姑娘,一个个心术不正,就想着走捷径!】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满脸的痛心疾首。

  周围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看我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意味深长。

  我那几个发小,虽然平时直男得要命,但也不是傻子。沈菲儿这拐弯抹角的嘲讽,傻子都能听出来是在骂谁。

  有人忍不住了,端着酒杯冷笑一声:

  【我们眼瞎不瞎不知道,但这茶香四溢的味儿,我们还是闻得出来的。】

  另一个立马接茬,阴阳怪气地扇了扇鼻子:

  【可不是嘛,这么冲的茶味里,怎么还夹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啊?这是哪家的醋缸翻了?】

  【竹子在我们这就是亲妹子,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在这指手画脚了?】

  这帮兄弟,平时损我损得最狠,关键时刻护犊子也是真护。

  男人毒舌起来,真的没女人什么事儿。

  沈菲儿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讽刺,脸上那点勉强的笑容彻底裂开了。

  顾廷之这时候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面色骤冷,那股子从小在部队大院养出来的煞气瞬间爆发。

  他盯着沈菲儿,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斥下属:

  【竹子特意从海城飞过来给我们祝贺,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你的教养呢?你的礼貌呢?马上给竹子道歉!】

  沈菲儿被他这一吼,身子一颤,紧接着,那眼泪就像装了开关的水龙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欲坠不坠。

  这演技,不去冲击奥斯卡简直是演艺界的损失。

  【对不起嘛……竹子妹妹,我也是真心为了你好才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的。】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看着顾廷之,那副神情简直是我见犹怜:

  【老公,你看你们圈子里的人多护着她啊,搞得我这个明媒正娶的未婚妻像个外人似的。】

  【我听人说,你和廷之以前有过婚约,你是不是心里后悔了,特意回来跟我抢人的?】

  好家伙,道歉是假,泼脏水是真。一边示弱,一边直接点明我的【狼子野心】。

  她咬着下唇,拉起顾廷之的胳膊轻轻摇晃,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老公,你别生气了嘛。我就是没参与你的过去,心里没安全感。】

  【我真不是针对竹子妹妹,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嘛。】

  说着,她踮起脚尖,在顾廷之的嘴角印下一个吻。

  顾廷之这人,最吃软不吃硬。被她这么一撒娇,紧皱的眉头瞬间就舒展了。

  【你听谁在那嚼舌根?从来就没有什么婚约,那都是小时候长辈开玩笑随口说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以后这种没影的事少说,对竹子名声不好。】

  沈菲儿挑了挑眉,越过顾廷之的肩膀,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得意眼神。

  【知道啦老公,人家只是太爱你了,有点吃醋嘛。】

  顾廷之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

  没人问过我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她那充满恶意的挑衅和侮辱,就这么被一句轻飘飘的【吃醋】给揭过了。

  聚会散场,顾廷之特意跑过来问我住哪,非说他爸妈想我想得紧,让我去家里住。

  我们两家是十八年的老邻居,关系亲厚得跟一家人似的。直到现在,顾家别墅里还专门给我留着一间房。

  但男女之情?那是真没有。

  以前,我拿他当亲哥。

  以后……

  我抬头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死死盯着这边的沈菲儿。

  还是算了吧,避嫌保平安。

  顾廷之话音刚落,沈菲儿就像个护食的母兽,立马冲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警惕地看着我。

  我不怕事,但也不想主动惹一身骚。

  【替我跟干爸干妈问个好。朋友给我安排了住处,过两天我再去探望二老。】

  这次来京城,除了参加订婚宴,我还得见几个重要客户,顺便代家里出席一个高端商务宴会。

  顾廷之念叨了两句【来了京城也不着家】,也就作罢了。

  接下来的几天,顾妈妈的电话轰炸就没停过。

  她在电话里嗔怪我是不是在海城待久了,心野了,把她这个干妈都给忘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摆在那,我也不能因为一个沈菲儿,就真的跟长辈断了来往。

  无奈之下,我只好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登门拜访。

  一进门,顾妈妈就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就连平时一脸严肃的顾爸爸,脸上也挂着难得的笑意。

  他们就顾廷之这么一个独苗,对我这个干女儿,那是真的没话说。即便两家现在隔着千山万水,每年的节日、生日礼物,从来没落下过。

  顾廷之以前常吐槽,说我才是亲生的,他是充话费送的。

  我刚把礼物放在茶几上,一抬头,就看见顾廷之和沈菲儿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沈菲儿一看见我,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顾妈妈没察觉到暗流涌动,热情地拉着我介绍:【菲儿啊,这是小竹子,订婚那天你们应该见过了吧?】

  【小竹子这孩子跟我亲女儿没两样,性子最是乖巧懂事,以后你们姑嫂俩可要好好相处。】

  沈菲儿眸光闪烁,踩着拖鞋走过来,亲热地挽住顾妈妈的另一只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几分试探:

  【原来我不是妈唯一疼爱的女儿呀?】

  【妈,您心肠可真好,连外人都能当亲女儿疼,我都要吃醋了呢。】

  顾妈妈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有些尴尬。

  【你是顾家的儿媳妇,自然也是我的女儿。】

  【不过小竹子也不是外人,那是我看着长大的心头肉。】

  沈菲儿显然对这种端水的回答很不满意,眼珠子一转,故作天真地问道:

  【妈,我听外面人说,她以前跟廷之有过婚约?你们是不是原本打算让她当儿媳妇的呀?】

  说着,她的嘴巴一瘪,眼眶说红就红,这情绪转换速度简直令人咋舌。

  【所以,在这个家里,我才是那个多余的外人,对吗?】

  我听得头皮发麻,感觉五雷轰顶。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顾妈妈愣住了,顾爸爸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顾廷之见状,立刻出言呵斥:【菲儿!怎么又提这茬?都跟你解释过八百遍了,那都是没影的传言!】

  沈菲儿不依不饶,努着嘴,瓮声瓮气地说:

  【我才不信什么空穴来风。我看你们一家子都巴不得娶进门的是她吧?】

  【不然干嘛总是明里暗里地提醒我,你们跟她关系有多亲密,感情有多深厚?】

  顾廷之见她越说越离谱,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我对竹子从来都只有兄妹之情!】

  【我要是真跟她有什么,还能轮得到跟你订婚?】

  这话解释得合情合理,可钻进了牛角尖的沈菲儿哪里听得进去。在她耳朵里,这话就变了味儿。

  【所以,我只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你没娶到白月光的替代品?】

  【我看短剧里都这么演的,你们男人掩盖真相的时候,用的全是这一套话术!】

  她眨巴出几滴眼泪,瞬间代入了苦情剧大女主的剧本。

  紧接着,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阮向竹,你为什么一次次跑来我面前挑衅?】

  【你就是想证明你在他们心目中比我重要是不是?你想把我也逼走是不是?】

  看着她这副咄咄逼人、像守财奴一样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可笑模样,我只觉得无比荒唐。

  【沈菲儿,我只是来看看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建议你平时少刷点那些降智的狗血剧,别把自己脑子看坏了,被害妄想症是病,得治。】

  沈菲儿显然没料到我会直接怼回去,被我噎得满脸通红,瞬间口不择言:

  【你装什么装?大老远从海城跑过来,现在还登堂入室,不就是后悔了想吃回头草吗?】

  【在我面前耍什么心机?装什么白莲花?这些手段都是本小姐玩剩下的!】

  【想跟我抢男人,你也不撒泡尿……】

  【够了!闭嘴!】

  一直沉默的顾爸爸突然厉声喝止,声音震得客厅的水晶吊灯仿佛都在晃。

  【还没结婚就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我看这婚,干脆别结了!】

  【爸!】

  顾廷之和沈菲儿同时惊呼出声。

  见顾爸爸是真的动了怒,沈菲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撒泼过头了,背后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立马换了一副虚弱的面孔。

  【对不起,爸……我……我刚才是一时激动,说话没过脑子。】

  说完,她偷偷抬起头,得意又阴狠地瞥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做出一副娇羞又忐忑的样子,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我……我其实是怀孕了,激素水平不稳定,人有些敏感,您别跟我计较。】

  怀孕?

  听到这两个字,顾爸爸紧皱的眉头瞬间松开了几分。

  顾妈妈则是在惊讶之后,脸上涌现出一抹掩饰不住的欣喜。

  在这个重磅炸弹面前,所有的争执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顾廷之也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是,爸妈,我正准备跟你们汇报这事儿呢。】

  说着,他转过头,有些歉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竹子,你嫂子现在情况特殊,你就多担待点,别往心里去。】

  我还能说什么?

  面对这【免死金牌】,我只能强压下心头那团憋屈的火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在顾爸顾妈的再三挽留下,我最终还是答应在顾家住一晚。

  被沈菲儿这么一闹,我身心俱疲,只想赶紧上楼洗个澡睡觉。

  谁知,刚走到楼梯转角,就被沈菲儿伸手拦住了去路。

  此时的她,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柔弱和歉意?

  【阮向竹,这里没别人,你就别演了。】

  她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公公婆婆那是体面人,那是客套。你要是真把自己当顾家人,那就是给脸不要脸了。】

  【你一个司机的女儿,做什么嫁入豪门的春秋大梦呢?还想跟我抢男人?】

  她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楼梯扶手:

  【我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顾家的嫡长孙,母凭子贵你懂不懂?你拿什么跟我争?】

  【就凭这些破烂玩意儿吗?】

  说着,她从身后猛地抽出一叠照片,直接怼到了我的眼前。

  我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些照片,全是顾妈妈以前给我们拍的珍藏。

  有我几个月大还躺在摇篮里流口水,顾廷之小小一只趴在旁边看的;有我们戴着红领巾在院子里疯跑的;还有我十八岁高中毕业那天,顾廷之穿着白衬衫,高高大大地靠着我,我们在阳光下笑得肆意灿烂的……

  那是我们逝去的青春,是两家人最美好的回忆。

  此刻,却被她捏在手里,如同垃圾一般。

  【你要干什么?】我伸手去抢。

  沈菲儿疾步后退,躲开了我的手,脸上露出一抹凶狠又扭曲的笑意: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招惹我的代价是什么!】

  撕拉——

  清脆的撕裂声在空荡的楼梯间显得格外刺耳。

  她将手中的照片一张张用力撕碎,动作狠戾,仿佛撕碎的不是照片,而是我这个人。

  碎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也洒在我的脸上。

  我看着那些承载着美好记忆的画面支离破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抽了一鞭子,生疼。

  【你疯了!】

  我怒火攻心,上前一步想要把剩余的照片抢回来。

  谁知,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就在我的手指刚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她竟然借着我向前的惯性,顺势向后倒去!

  那一刻,时间的流速仿佛变慢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然后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

  咚!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每一声都像是砸在我的心口上。

  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滚落到了楼梯底部。

  鲜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小腿蜿蜒流下,在地板上触目惊心。

  紧接着,是一阵凄厉至极的惨叫:

  【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这惨叫声瞬间惊动了楼下的所有人。

  顾妈妈第一个冲了过来,看到地上的血,脸瞬间白了,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这……这是怎么回事?天哪!】

  【廷之!廷之!快打120!快啊!】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我整个人僵在楼梯上,大脑一片空白。

  顾廷之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和暴怒。

  他冲上来,一把将我推开。

  巨大的力道让我踉跄着撞到了墙上,肩膀生疼。

  只见沈菲儿躺在他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努力睁开眼睛,声音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

  【廷之……你们……不要怪竹子妹妹……是……是我自己不小心……是我多嘴惹她生气了……】

  说着,她痛苦地捂着肚子,蜷缩在顾廷之怀里,彻底晕了过去。

  这一招以退为进,简直是绝杀。

  顾廷之额角的青筋暴起,他死死地盯着我,吼道:

  【阮向竹,你在搞什么?!】

  【菲儿说话是不太好听,但她怀着孕啊!你就不能让让她吗?】

  【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说完,他再也没看我一眼,抱起沈菲儿就往外冲。

  我愣怔地站在原地,脚像被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顾妈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为难。

  我看着她,嘴唇颤抖,却只能发出无力的呢喃:

  【干妈……我……我没有推她……】

  顾爸爸叹了口气,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重:

  【别慌,先救人要紧。其他的,之后再说。】

  手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终,孩子没保住。

  等沈菲儿醒来,我强忍着委屈,想去病房把事情解释清楚。

  谁知我刚一露面,她就像是被刺激到的疯子一样,尖叫着抓起手边的保温杯就朝我砸了过来。

  砰!

  不锈钢的杯子狠狠砸在我的额头上,瞬间起了一个大包,火辣辣的疼。

  顾廷之连忙抱住她安抚,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捂着伤口,视线被生理性的泪水模糊。

  顾妈妈叹着气走过来,搀着我去护士站包扎。

  刚走出病房门,身后就传来了沈菲儿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我可以不追究!但我只要一个要求!我要她发誓,以后永远消失在我面前!永远不要再让我看见她!】

  顾妈妈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包扎完伤口,我一个人坐在充满消毒水味的医院走廊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这就是我叫了二十年哥哥的人,这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

  算了,反正本来也打算保持距离的。

  但这口黑锅,我阮向竹绝对不背!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发小路明远的电话:

  【喂,明远,我在你家医院。帮我个忙,我要调监控。】

  之后几天,我联系顾妈妈询问情况。

  得知除了孩子没了,沈菲儿身体恢复得不错,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之间的对话充满了尴尬和疏离。

  【干妈,我真的没有推她。您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顾妈妈的声音疲惫而无奈:

  【小竹子啊,不是干妈不信你。是廷之他调了家里的监控……】

  接下来的话,她没忍心说出口,但我懂。

  从那个刁钻的角度看,的确是我伸手去抓她,然后她就摔下去了。

  这就是沈菲儿的高明之处。

  哪怕是有意陷害,一个怀着孕的女人,谁会相信她拿自己的骨肉做局?

  除非……那孩子本来就有问题。

  我必须要查清楚真相。

  几天后,港城首富蒋家进军京城,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晚宴。

  蒋氏资本这条过江龙要入驻京城,各路神仙都想来分一杯羹,一张邀请函被炒到了天价。

  听说这次代表蒋家来的,是蒋老爷子最宠爱的小儿子,蒋颂安。

  蒋家和我家有些生意往来,我也算是替父出征。

  宴会厅里衣香鬓影,我却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应酬。随便找了个借口,躲到了露台门后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一门之隔的露台上,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争执声。

  我本不想听墙角,正准备起身离开。

  却突然辨认出了那个让我恨得牙痒痒的声音——沈菲儿。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要是被我老公看到怎么办?你疯了吗?】沈菲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慌乱。

  紧接着,一个男人戏谑油腻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公?叫得挺亲热啊。俗话说一夜夫妻百夜恩,咱们俩以前……】

  【闭嘴!】沈菲儿厉声打断,【你追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冷笑一声:【我想干什么你心里没数吗?说好的一百万封口费,剩下的八十万什么时候给?】

  沈菲儿明显急了:【你催命啊?一百万又不是小数目!你就不怕我报警告你勒索?】

  男人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说:

  【告我?行啊!你看是你先告倒我,还是我先把你的烂事儿给抖出来!比如……你那个所谓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或者……那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听到这儿,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沈菲儿气急败坏:【你……你给我点时间……】

  他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想凑近点听得更清楚,结果脚下的高跟鞋不小心踢到了门框。

  咚。

  在寂静的露台上,这声音如同惊雷。

  【谁?!】男人凶狠地喝道。

  我顾不上多想,提起裙摆就往外跑。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我一路狂奔,直到跑到泳池边才停下来喘口气。

  此时,宴会厅里正在进行高潮环节,泳池这边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我努力平复呼吸,脑海里飞快地复盘刚才听到的对话。

  勒索、封口费、孩子的身世……

  联想到那天沈菲儿主动滚下楼梯的疯狂举动,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猜测浮现在我脑海:

  她根本不是为了陷害我才流产,而是为了掩盖流产或者孩子有问题的事实,顺便找我当那个替罪羊!

  【你怎么会在这里?】

  背后突然响起沈菲儿阴测测的声音。

  我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僵硬地转过身。

  沈菲儿站在阴影里,那个男人却不见了踪影。

  我深吸一口气,佯装镇定:

  【受邀参加宴会,好像不需要跟你报备吧?】

  沈菲儿上下打量着我,眼神轻蔑,哼笑一声:

  【就凭你?你爸不就是个司机吗?难道改行给蒋家开车了?】

  【不对,蒋家的门槛,那是你们这种暴发户能攀得上的?】

  她一步步逼近,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嫉恨:

  【是不是又跟着哪个野男人混进来的?你就这点下三滥的手段是吧?】

  我懒得理会这种低级的激将法,转身欲走。

  却见她并没有阻拦,而是冲着我身后的黑暗处扬了扬下巴。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身后袭来!

  有人从后面勒住了我的脖子,用力往后一拖。

  噗通!

  冰冷的池水瞬间没顶。

  我顿时觉得完了。

  大家都在宴会厅里社交,这里离主会场太远,根本没人会注意。

  那股力量并没有松开,而是死死地将我的头按在水下。

  咕噜噜——

  气泡从我口鼻中涌出,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火辣辣地疼。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那人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他就像个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般将我吞没。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沈菲儿站在岸边,裙摆随风飘荡,像极了索命的厉鬼。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因公殉职在这名利场时,一道巨大的入水声在耳边炸响。

  模糊中,似乎有一道身影破水而来,向我靠近。

  紧接着,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我费力地撑开眼皮,入目是一片晃眼的惨白。

  视线聚焦后,我发现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他正低头翻阅手中的平板,坐姿如松柏般挺拔,侧脸轮廓像是被精心雕琢的大理石,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与冷淡。

  我脑子还有些发懵。

  这人看着眼熟,但我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号人物。

  【那个……你好,请问是你救了我吗?】

  听到动静,男人指尖一顿,转过头来。

  看清我醒了,他紧抿的唇角忽然化开一抹弧度。那一瞬间,仿佛冰雪初融,万物复苏,这笑意实在太过晃眼,简直是在公然【持脸行凶】。

  【你好,我是蒋颂安。】

  名字入耳,我瞬间恍然大悟。难怪觉得眼熟,原来是那位在京圈里赫赫有名的蒋家掌权人。

  【谢谢你救了我。】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请问,推我下水的人抓到了吗?】

  提到正事,蒋颂安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变得肃然。

  【不用客气,这本来就是我们要承担的责任。安保出现了疏漏让你在宴会上受伤,该道歉的人是我。】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推你的人反侦察意识很强,做了伪装又巧妙避开了监控死角。我们已经报警立案,但目前还没有锁定具体的嫌疑人。】

  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向我:【或者,你有没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脑海中闪过落水前的画面,我咬了咬唇:【沈菲儿。我落水的时候,她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蒋颂安眉头微蹙,缓缓道:【警方传唤过她,但你落水时她已经转身走出了几米远,她说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这件事,你觉得和她有关?】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把那天看到的场景说了出来:【我昨天无意中撞破了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角落里争执,那个男人情绪很激动。推我下水的,十有八九就是那个人。】

  蒋颂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明白了,这件事交给我。】

  看着他那副认真且充满压迫感的模样,我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其实我自己也可以查,我可以找……】

  我想说找我爸妈。

  【不行,太危险了。】他立刻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满脸写着不赞同,【你在明敌在暗,这种事必须交给我来处理。】

  面对他笃定的眼神,我鬼使神差地咽回了剩下的话,乖乖点了点头:【好。】

  爸妈虽然收到了我受伤的消息,但远在国外的项目正处于关键期,一时半会儿根本赶不回来。

  【颂安都跟我们通过电话了,这段时间你就听他的安排,有他照看你,我们也放心。】

  于是,在父母的【远程操控】下,我甚至还没来得及发表意见,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出院当天,我直接被接到了蒋家在京城的私邸。

  虽然两家世交多年,但我毕竟和蒋颂安不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少有些尴尬。好在他似乎很忙,并不是时刻都在家,这倒避免了我们整天大眼瞪小眼的窘境。

  我躺在客卧柔软的大床上,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了发小路明远的消息。

  【两份检验报告,都发你邮箱了。】

  我精神一振,立刻翻身坐起,仔细查阅那两份文件。

  看着上面白纸黑字的结果,我不由得冷笑一声,果然不出我所料。

  正当我盘算着该怎么把这记重锤砸向顾廷之时,我的手机却先一步【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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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开链接,映入眼帘的标题极其耸动——《你见过最窝囊的豪门千金吗?》

  手指往下一滑,一条点赞破万的评论被顶在最上方,字字句句都在煽动情绪:

  【家人们,谁懂啊?我真没见过这么能忍的忍者神龟!非本人,但保真。我闺蜜是高知家庭出身的大家闺秀,今年刚订婚。结果订婚宴上,未婚夫那个所谓的『好兄弟』——个女的,直接带着圈子里的人孤立她。那绿茶还跑到他们家里,挑拨她和公婆的关系,摆明了就是要上位。这都忍了,最过分的是,那女的居然把我怀孕的闺蜜推下楼,导致闺蜜当场流产!就这!我闺蜜还圣母心泛滥,说只要她不出现就不追究了。我真的要被气死,实在看不下去,背着闺蜜来曝光这对狗男女!】

  这一条评论,简直精准踩中了所有网友的雷点。

  【我次奥,你闺蜜上辈子是忍者神龟转世吧?这都能忍?】

  【妈的最恶心这种『女兄弟』了,汉子茶biss!】

  【现在的三儿都这么嚣张?平民窟出来的也能骑在大小姐头上拉屎?】

  【我一向反对网暴,除非对方贱得我受不了。这种人必须死,算我一片雪花!】

  而在楼中楼里,赫然贴着几张我被偷拍的侧脸照,甚至还有一张故意没打全码的电话号码截图。

  虽然有少部分理智的声音在呼吁【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但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谩骂声淹没。

  【能不能别在网上升堂判案?】

  【不站队,上一个反转的当事人尸体还在河里飘着呢。】

  但这微弱的阻力根本挡不住网暴的洪流。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无数条辱骂短信、恐吓信息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各种污言秽语问候着我的祖宗十八代。更有甚者,发来不堪入目的合成不雅照,言语下流至极。

  所幸我的核心个人信息被家里做过高级加密保护,他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我的具体住址。

  即便如此,还有人在帖子里叫嚣:

  【这次开盒速度怎么这么慢?等一个地址,我要给这个贱人送花圈!】

  手机在我手中持续震动,烫得吓人。我的手心却是一片冰凉,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

  沈菲儿,这一手贼喊捉贼玩得真是漂亮。

  我还没去找她的麻烦,她倒先下手为强,想利用舆论逼死我。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将那条链接和路明远发来的两份检验报告,一并转发给了顾廷之。

  仅仅过了半分钟,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竹子,你发的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

  我握紧手机,语气冷得像冰:

  【报告是沈菲儿上次入院时留下的样本做的。】

  【第一份报告显示,她体内检测出了少量的堕胎药成分。】

  【第二份是DNA亲子鉴定,证明她肚子里那个所谓的『孩子』,和你顾廷之没有半毛钱血缘关系。】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继续说道:【你们之间的破事,我本来不想插手。但是既然她先招惹我,把脏水泼到我头上,就别怪我不客气。】

  【检验是路明远做的,你别怪他,有什么不满冲我来。】

  顾廷之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传来:

  【我知道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挂断电话,还没等我缓过神,房门被轻轻敲响。

  门一开,蒋颂安站在外面。他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我没事。】

  【你没事吧?】

  我们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即又同时愣住,相视一笑。

  他的目光有些灼热,看得我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网上的事我已经让人在处理了,热度很快就会降下去。】蒋颂安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警方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大致锁定了嫌疑人的活动范围,正在全力抓捕。】

  【这几天你尽量不要出门,以免那些人狗急跳墙。】

  我点点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些不好意思:【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你了。】

  蒋颂安微微俯身,视线与我平齐,眼底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我倒是巴不得你多麻烦我一点。】

  这话里的意味太明显,我假装没听懂,耳根却不争气地开始发烫。

  两天后,顾廷之再次打来电话。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急切,说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顾妈妈受了刺激状态很不好,希望我能去陪陪她。

  听到干妈身体不适,我心里的防线瞬间软了下来。给蒋颂安发了条报备信息后,我便匆匆赶往顾家。

  按响门铃,过了好一会儿大门才打开。

  门后探出的,竟然是沈菲儿那张脸。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来得这么快,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整理好,领口敞开着,脖颈上几枚暧昧的红痕触目惊心,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激烈的情事。

  我皱着眉走进门,她像个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贴了过来,在我耳边轻声挑衅: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

  我厌恶地后退一步,懒得搭理她。

  这时,顾廷之匆匆从楼上下来,站在沈菲儿身后,神色有些慌张。

  【干妈呢?】我冷声问道。

  面对我质询的眼神,顾廷之的表情变得极其不自在,眼神躲闪:

  【竹子,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爸妈他们去旅游散心了,不在家。】

  【今天把你骗过来,是有别的事情想跟你说。】

  说着,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沈菲儿。

  沈菲儿接收到信号,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刚才的嚣张挑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竹子妹妹,之前是我误会你了。我误食了带有堕胎成分的药物,老公告诉我之后我才知道是自己搞错了。】

  【说起来那天摔跤,也有我自己没站稳的原因。】

  她挤出两滴眼泪,声音哽咽:【你也知道,我失去孩子悲伤过度,一时糊涂才把责任都怪在你身上。真的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不过……那个DNA证明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孩子都没成型,检测结果肯定有误差。】

  说着,她娇羞地抬眼看了顾廷之一眼,那眼神拉丝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是不是老公的孩子,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了,对吧?】

  看着顾廷之那一脸动容的样子,我只觉得他头顶的绿光亮得简直要变成普度众生的圣光了。

  我实在不想围观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表演:

  【所以呢?你们大费周章把我骗来,到底有什么事?】

  沈菲儿闻言,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捅了一下顾廷之。

  顾廷之清了清嗓子,有些艰难地开口:【对了,竹子。之前你发给我的那个帖子……其实是菲儿的一个好朋友评论的。】

  【那女孩不了解具体情况,只以为菲儿受了委屈,一时冲动想帮她打抱不平。】

  【前两天她被警察带走了,还有人写了举报信到她单位,导致她工作也丢了。】

  他看着我,语气近乎恳求:【你看……能不能不要起诉她?她还年轻,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这出【鸿门宴】的真实目的。

  网上的雷霆手段,想必是蒋颂安的手笔。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处理得这么彻底。

  我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再年轻也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

  见我态度冷淡,沈菲儿装出来的温婉瞬间崩塌,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怒意:

  【你就非得这么狠心?得理不饶人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毁掉一个女孩子的一生!】

  这话听得我简直想笑。

  【那她在网上肆意造谣、引导网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在毁掉别人的人生?】

  沈菲儿被我怼得面色通红,指着我气急败坏道:【你……你现在不是没事吗?】

  【够了!】顾廷之连忙起身制止了她的撒泼,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哀求,【竹子,就当哥求你了。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就放过她这一次吧。】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我心里最后一丝对往日情谊的眷恋也烟消云散了。

  我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行,仅此一次。】

  用我们过去二十几年的所有情谊作为交换,仅此一次。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走出顾家大门,我才看到手机上有蒋颂安十分钟前回复的消息,让我千万别乱跑,在顾家等他,他马上就到。

  但我人已经出来了,实在懒得再走回去面对那两张恶心的脸,便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等他。

  就在这时,旁边的灌木丛一阵晃动,一只橘色的小猫突然窜了出来,停在我脚边喵喵叫。

  我下意识地想要蹲下身去逗弄它,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

  那是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我心头一跳,正想回头,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剧痛。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迷蒙中感觉身体一直在晃动,后脑勺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模模糊糊看见了车顶的内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感让我几欲作呕。

  一个急刹车,身体猛地前倾,车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窗外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和闷哼声。

  我咬破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了一些,费劲地挪到窗边。

  透过车窗,我惊恐地看到蒋颂安正独自一人与三个壮汉对峙。

  我胡乱地拍打着车窗,按下了降窗键,声音嘶哑破碎:【蒋……】

  蒋颂安听到了动静,但他根本不敢分神。他剧烈地喘息着,背部死死抵在车门上,试图用身体护住车内的我。

  【别出来……千万别出来!】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安抚的笑意,嘴角却渗出了血迹。

  下一秒,他又被对方一拳狠狠砸在肩膀上。

  蒋颂安明显是临时追踪过来的,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赤手空拳以一敌三。而那三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和匕首,招招狠辣。

  抬眼望去,周围全是荒草丛生的野岭,连个鬼影都没有,根本无人求救。

  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死在这里。

  极度的恐惧让我浑身发抖,我死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思考对策。

  对了,项链!

  我猛地想起十八岁成人礼那天,爸爸送我的那条特制项链。他曾千叮万嘱,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拔下吊坠里的内置插片,那是连接警方系统的最高级别报警器。

  我颤抖着手,用力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断裂,但我顾不上疼。

  找到了!

  我一把扯出那个微小的金属插片。

  信号发射成功。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我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瘫软在椅背上。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着,意识再次变得昏昏沉沉。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了螺旋桨轰鸣的声音,由远及近,震耳欲聋。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那三个歹徒惊慌失措地喊着【快跑】。

  随后,在响彻云霄的警笛声中,我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耳边是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爸妈焦急憔悴的脸庞。

  【爸,妈……】我一开口,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蒋颂安……颂安他怎么样了?】

  妈妈红着眼眶,安抚地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别怕,别怕。他没事,虽然受了重伤,但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正在隔壁的特护病房休养。】

  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我长舒一口气,随即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人都抓到了吗?】

  爸爸平日里温和的脸此刻铁青一片,眼中满是戾气。

  他点了点头:【敢把主意打到我女儿头上,真是不怕死。】

  【你放心,那几个人这辈子别想再出来了。我会让人在里面好好『关照』他们的。】

  我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沈菲儿那张脸:【这件事和沈菲儿脱不了干系,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

  出院一周后,我来接蒋颂安出院。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的主治医生正在和蒋颂安闲聊。

  【蒋总,您这未婚妻对您可是真好啊。这几天一日三餐亲自照料,您稍微皱下眉她都紧张得不行。】

  我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贴脸颊,果然有些发烫。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蒋颂安爽朗的笑声:

  【那就借您吉言了。】

  医生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借……诶?好好好。】

  我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等医生离开后,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见到我进来,蒋颂安眼中的笑意更盛,仿佛要把人溺毙在里面。

  我不自觉地翘起嘴角,走过去帮他收拾东西:【走吧,接你回家。】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我们聊起了案件的进展。

  绑架我的那三个人中,领头的那个正是当初推我进泳池的男人。

  他是沈菲儿的同乡,也是她的前男友。

  据他在审讯室里的交代,沈菲儿是个彻头彻尾的惯犯。她在勾搭上顾廷之这个【金龟婿】之后,依然和前男友藕断丝连。

  更劲爆的是,沈菲儿是在怀上了前男友的孩子后,才算计着和顾廷之发生了关系,让他当了【接盘侠】。

  一开始,沈菲儿想利用这个孩子稳固自己在顾家的地位,并承诺事成之后给前男友一百万封口费。

  后来,她又担心孩子生下来月份对不上会露馅,于是心生毒计,想借机流产,顺便栽赃陷害铲除我这个【青梅竹马】的威胁。

  谁知道,那天在角落里的争执被我撞破了。

  情急之下,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合计着除掉我,一了百了。

  沈菲儿告诉那个男人,我不过是个普通司机的女儿,死了也就死了,掀不起什么风浪。并承诺事后送他去境外逍遥快活。

  那个蠢货信以为真,这才决定放手一搏,策划了这次绑架。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脚踢到的不是棉花,而是蒋家和我家这两块硬得不能再硬的铁板。

  在得知自己被沈菲儿当枪使了之后,那个男人在看守所里发了疯,叫嚣着要杀了沈菲儿。

  我冷笑一声,他们的未来,注定要在高墙铁窗内互相撕咬,永无宁日。

  【顾家那边怎么说?】蒋颂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侧头问我。

  我入院期间,顾廷之发疯似的发来很多消息。有忏悔的,有道歉的,也有回忆过去的。但我一条都没回,回应十分冷淡。

  顾爸顾妈觉得愧对于我,未免打扰我养伤,也只是向我爸妈旁敲侧击地关心我的情况。

  听说他们现在正疲于应付沈菲儿那对极品父母的纠缠。

  沈菲儿口中所谓的【高知父母】,其实只是某大专院校的宿管员。

  这对顾家来说,无疑是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也没说什么,就是派人送来了堆成山的补品和礼物。】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语气平静:【但是,发生过这些事,心里的隔阂已经产生了,回不去了。】

  蒋颂安勾了勾唇角:【也好。】

  我转过头,看着他那个略带深意的笑容,忍不住问道:【你不会也觉得我和他之间还有什么吧?】

  他收起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认真,目光直直地望进我的眼底:

  【当然不是。我没那么是非不分。】

  【我当然也渴望你的世界里仅有我一人,但我更希望你被各种爱意环绕,无论那是来自亲情还是友情。】

  突如其来的直球表白打得我措手不及,我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慌乱地垂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扑洒在我的脸上。他捧起我的脸,强迫我看着他: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诱哄:

  【老婆。】

  【你……你……】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给我施了定身咒。我舌头打结,只会傻乎乎地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蒋颂安收起了戏谑,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你在病房门外都听到了吧?】

  【小竹子,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给我一个名分,嫁给我好吗?】

  我的心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来:【你也太突然了……哪有人求婚跟恐怖袭击一样的。】

  蒋颂安轻笑一声,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钻戒。

  【对你来说也许很突然,但对我来说——】

  【这是蓄谋已久。】

  我抬头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在他浓稠如墨的目光里,我看到了自己清晰的倒影。

  我缓缓绽放出一个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半年后,我和蒋颂安在港城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顾爸顾妈作为长辈前来出席,他们苍老了许多,神色间满是愧疚。

  他们带来了顾廷之给我的新婚贺礼——一本厚厚的相册。

  我一页页翻阅,发现里面竟然是之前被沈菲儿撕毁的那些照片。

  每一张都被人精心修复过,只有翻到背面,透过那些透明胶带,才能看到曾经支离破碎的裂痕。

  我内心深处微微一颤,有些酸涩。

  【廷之他说……他知道自己做错了,没脸来见你。】

  顾妈妈眼眶含泪,声音颤抖:【小竹子,是我们顾家对不起你,没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原谅我们也是应该的。】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蒋颂安。

  他似乎读懂了我的眼神,温柔地握住我的手,鼓励地朝我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走向顾爸顾妈,给了他们一个拥抱。

  【干爸,干妈……】

  顾爸爸颤抖着手,将我们三人轻轻拢在一起,老泪纵横。

  一切都过去了。

  无论是背叛还是伤害,终究会被时间抚平。

  黑夜无论怎样悠长,白昼总会准时到来。

  希望我们都能在看清生活的真相后,仍然拥有热爱生活的勇气。

  作品声明:内容存在故事情节、虚构演绎成分

  本文标题:发小订婚宴,其未婚妻盯我良久,竟指我冷问:“老公,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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