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走后，我养大侄子侄女，我生病住院，他们连夜赶回来

　　我叫李秀莲，今年六十五岁，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妇女。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也没出过远门，守着家里那几亩薄田和一个小杂货铺，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五十岁那年，天塌了——我二哥没了。

　　那天是个三伏天，热得人喘不过气。我正在杂货铺门口扇着蒲扇纳凉，村头的王二婶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扯着嗓子喊：“秀莲！秀莲！不好了！你二哥在工地出事了！”我手里的蒲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等我跌跌撞撞赶到镇上的医院时，二哥已经被盖上了白布，他那张平日里总带着笑的脸，再也看不见了。

　　二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嫂子身体弱，常年吃药，俩孩子一个十五岁，一个才十岁，正是长身体、花钱的时候。二哥为了多挣点钱，跑到城里的建筑工地打工，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天黑了才回来，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葬礼上，嫂子哭得几次晕厥过去，侄子小宇和侄女小婷跪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小婷拽着我的衣角，哭着问：“姑姑，我爸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以后谁给我买糖葫芦啊？”我摸着她的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我心里清楚，二哥这一走，这个家就散了。

　　果然，葬礼刚过，就有亲戚私下里议论，说嫂子一个人撑不起这个家，不如把小宇送去学手艺，小婷送给远房的亲戚养。我一听这话，当时就火了，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拍了桌子：“我二哥的孩子，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他们俩，我养！”

　　这话一出口，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我老公拉了拉我的衣角，低声劝我：“秀莲，你想清楚，咱们自己的儿子刚结婚，还欠着外债呢，再添俩孩子，日子怎么过啊？”我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睛说：“日子再难，也不能让我二哥的孩子受委屈！大不了，我少吃一口，多干一点！”

　　从那天起，我就把小宇和小婷接到了自己家。家里本来就不宽裕，一下子多了两张嘴，日子更紧巴了。每天天不亮，我就起床煮一锅稀粥，蒸几个玉米面窝头。小宇正长身体，我就把自己的那份鸡蛋省给他。小婷爱漂亮，看着别的小姑娘穿花裙子，眼睛直勾勾的，我就趁晚上有空，捡别人不要的布头，给她缝小裙子。

　　那时候，我每天除了种地、看杂货铺，还要辅导俩孩子写作业。小宇的数学不好，我就拿着课本，请教村里的退休老师，学会了再讲给他听。有时候一道题，我要琢磨半宿，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小婷喜欢画画，我咬咬牙，从杂货铺的微薄收入里挤出钱，给她报了个美术兴趣班。每次送她去上课，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我心里就觉得，再苦再累都值了。

　　最难的是那年冬天，小婷得了急性阑尾炎，需要做手术。手术费要五千块，这对我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跑遍了所有亲戚家，磨破了嘴皮子，才借到三千块。剩下的两千块，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自己陪嫁的金镯子当了。那镯子是我妈留给我的，平时舍不得戴，锁在箱子底。当镯子的时候，我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可一想到躺在病床上的小婷，我就硬起了心肠。

　　手术很成功，小婷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我的手说：“姑姑，谢谢你。”我摸着她的头，笑着说：“傻孩子，跟姑姑客气啥。”转身走出病房，我躲在走廊里，哭得稀里哗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小宇和小婷渐渐长大了。小宇考上了县里的高中，后来又考上了大学，成了我们村第一个大学生。小婷也争气，考上了美术学院，成了一名设计师。他们俩上大学的学费，是我和老公起早贪黑，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每次他们放假回来，都会帮我看铺子、干农活，小婷还会给我画肖像画，画里的我，笑得满脸皱纹，却透着一股子精气神。

　　大学毕业后，小宇留在了城里，进了一家建筑公司，他说，他要替爸爸把没干完的活干好。小婷则去了南方的大城市，成了一名小有名气的插画师。他们俩每个月都会给我寄钱，我舍不得花，都存了起来，想着等他们结婚的时候，给他们添点嫁妆、彩礼。

　　街坊邻居都羡慕我，说我这是积了大德，捡了俩孝顺的孩子。我嘴上笑着说“都是孩子懂事”，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我总觉得，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毕竟，他们是我二哥的骨肉，是我的亲侄子、亲侄女。

　　去年冬天，我在杂货铺搬货的时候，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县医院的病床上。老公坐在床边，眼圈红红的，告诉我，我是急性心梗，差点就没命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半夜里，听见病房外有脚步声。我睁开眼，就看见病房门被推开，小宇和小婷拎着行李站在门口，两个人的眼睛都布满了血丝，头发乱糟糟的。

　　小宇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哽咽：“姑姑，您怎么不告诉我们啊？我们接到姑父的电话，连夜就往回赶，坐了六个小时的高铁，又转了两个小时的汽车，一路没歇脚。”

　　小婷扑到床边，抱着我哭：“姑姑，您吓死我们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办啊？”

　　我看着他们，小宇的西装上还沾着灰尘，小婷的脸上还带着旅途的疲惫，心里一下子就暖了。我伸出手，摸着他们的头，轻声说：“傻孩子，哭啥，姑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们回来啦，饿不饿？姑姑让你们姑父去买包子。”

　　小宇摇摇头，说：“姑姑，我们不饿，您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操心。”小婷也说：“姑姑，我已经跟公司请了长假，专门回来照顾您。”

　　接下来的日子，小宇和小婷轮班守在我的病床前。小宇每天给我擦身、喂饭，还会给我讲他工作上的事。小婷则给我梳头、剪指甲，给我画了好多漂亮的画，贴在病房的墙上。病房里的病友都羡慕我，说我有这么孝顺的侄子侄女，比亲生孩子还亲。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的身影，突然想起了二哥。要是二哥还在，看到孩子们这么有出息，这么孝顺，该有多高兴啊。

　　出院那天，小宇开车来接我，小婷坐在旁边，给我掖了掖毯子。车子缓缓驶出医院，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我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心里一片平静。

　　这辈子，我没做过什么大事，就是守着一份良心，把二哥的孩子拉扯大。我总觉得，亲情这东西，从来都不是单向的付出。你给孩子一颗真心，孩子就会还你一份温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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