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导读

  河东路晋州府有个挑夫,姓王名二柱。这二柱爹娘早逝,孑然一身,靠着一副铁肩膀,挑着扁担走南闯北,贩些针头线脑、布匹茶叶,挣几个辛苦钱糊口。他生得膀大腰圆,胆子更是大过天,不信神佛不惧鬼,走夜路遇坟地,还敢哼着梆子腔蹭供果吃。

  这年入夏,晋州一带连着半月没下过一滴雨,地里的庄稼蔫头耷脑,连河水都瘦得见了底。二柱挑着一担新收的茶叶,去三十里外的青石村赶集。天热得邪乎,日头毒得像火盆,晒得他脊背脱皮,嗓子冒烟。好不容易挨到散集,卖了个好价钱,却见西北天边乌云滚滚,雷声隐隐,眼看一场暴雨就要泼下来。

  青石村外的官道旁,有座荒废的山神庙。庙门早被狂风刮塌了半边,剩下的半扇歪歪扭扭挂着,门楣上“山神庙”三个大字,漆皮剥落,只剩个模糊的轮廓。二柱挑着担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去,刚放下担子,外面就“哗啦啦”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民间故事:挑夫夜歇山神庙,听闻石神低语,他泼秽救了整村生灵

  这山神庙荒废多年,院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正殿的屋顶塌了个大窟窿,雨水顺着窟窿漏下来,在地上积成了小水洼。神龛上供着一尊石神,也不知是哪路山神,石头雕成的身子,脸上布满了裂纹,青苔爬了满脸,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在昏暗的光线下瞧着,竟有几分悲悯的模样。

  二柱找了块干爽的墙角,掏出怀里的炊饼和水囊,大口啃了起来。雨越下越大,风声呼啸,卷着雨点灌进庙里,吹得神龛上的蛛网“扑扑”乱飞。他吃完炊饼,靠在扁担上,只觉得浑身酸痛,眼皮子打架,迷迷糊糊就快睡着。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极沉的叹息,幽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唉——”

  那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焦虑,仿佛压着千钧重担。

  二柱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瞬间清醒了大半。他竖起耳朵,侧耳细听。外面只有雨声风声,庙里静悄悄的,连虫鸣都没有。

  “妈的,累糊涂了?”二柱嘟囔一句,揉了揉眼睛,又往墙上靠了靠。可刚闭上眼,那叹息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清晰,更近了,好像就贴在他耳边。

  “唉——祸事将至,苍生何辜……”

  二柱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他心里发毛,却又按捺不住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他摸出腰间的火折子,“噗”地吹亮,微弱的火光摇曳着,照亮了正殿的一角。那尊石神立在神龛上,青苔斑驳,纹丝不动。

  “谁在那儿装神弄鬼?给老子出来!”二柱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荡的庙里回荡,惊起了梁上几只蝙蝠,“扑棱棱”飞了出去。

  没人应声。只有雨声哗哗。

  二柱举着火折子,一步一步挪到神龛前,上下打量那尊石神。石头还是那块石头,除了裂纹和青苔,再无异常。他伸手戳了戳石神的胳膊,冰凉凉的,硬邦邦的,就是块普通的石头。

  “真是见了鬼了。”二柱撇撇嘴,心里松了口气,只当是自己赶路太累,幻听了。他看着石神那破败模样,忍不住打趣道:“老神仙,你说你守着这破庙,风吹雨淋的,连炷香都捞不着,叹什么气啊?难不成还愁没供品吃?可惜我只剩半囊水了,你要是不嫌弃,倒是能分你点。”

  说罢,他自己先乐了。可笑着笑着,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他看见,那石神的眼角处,竟渗出了几滴浑浊的水珠,顺着脸颊的裂纹往下淌,混着青苔的绿,像极了流泪的模样。

  与此同时,那叹息声第三次响起,字字清晰,带着无尽的无奈:“孽虫将至,血光之灾……救……救……”

  后面的话,像是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二柱手里的火折子“啪”地掉在地上,灭了。他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到了神龛的立柱,“咚”的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他瞪着那双眼睛,看着石神脸上的水珠越淌越多,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庙,不能待了!

  他顾不上外面的瓢泼大雨,挑起担子,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山神庙,一头扎进了漆黑的雨幕里,连头都不敢回。

  一口气跑出二三里地,雨势渐小,天边隐隐透出了微光。二柱这才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咚咚”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他回头望向山神庙的方向,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可那声叹息,却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回到青石村外的客栈,二柱换了身干衣服,喝了碗热姜汤,可脑子里全是石神流泪的画面。他把这事跟客栈掌柜说了,掌柜的听了,连连摆手:“王老弟,你是累狠了!这山神庙荒废多年,哪来的神仙显灵?怕是你听错了!”

  旁人也都笑他,说他是走夜路撞了邪,胡思乱想。二柱争辩了几句,见没人信,也只好把话咽回肚子里。可心里那股不安,却像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过了三日,怪事真的来了。

  先是青石村东头的张老汉,一早起来,突然浑身红肿,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疙瘩,疼得嗷嗷叫,没过半日,就发起了高烧,胡言乱语。接着,村里的几个孩子也染上了这病,症状一模一样,郎中来了瞧了半天,摇着头说:“这病邪门得很,我从未见过,怕是……怕是疫症。”

  这话一出,青石村炸开了锅。村民们慌了神,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可这病却像长了腿似的,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村里就倒下了大半人。有的人家,甚至全家都卧病在床,连烧火做饭的人都没有。

  官府派来的医官,瞧了几日,也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病人一个个倒下。一时间,青石村哭声震天,人心惶惶,连村口都没人敢靠近了。

  二柱住在客栈里,看着村里的人一个个病倒,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他想起石神那句“孽虫将至,血光之灾”,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疫症,跟那“孽虫”有关?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疫症来得蹊跷,偏偏是在他听见石神叹息之后。他决定,再去一趟山神庙,探个究竟。

  这天一早,二柱揣着一把砍柴刀,又去了那座荒废的山神庙。刚走到庙门口,他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东西混着霉味。他皱着眉,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庙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神龛下的地面,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周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虫子。那些虫子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乌黑,背上带着一道黄纹,嘴巴尖尖的,正“窸窸窣窣”地从缝隙里爬出来,爬满了地面,甚至爬上了石神的脚。

  更可怕的是,这些黑虫子的身上,都沾着黏糊糊的液体,散发出的腥臭味,正是他闻到的那股味道。

  民间故事:挑夫夜歇山神庙,听闻石神低语,他泼秽救了整村生灵

  二柱猛地想起,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有一种虫子叫“瘟虫”,专在湿热的天气里滋生,身上带着剧毒,一旦爬过人的皮肤,或是污染了水源粮食,就会引发瘟疫,致人死命!

  他瞬间明白了。石神叹息流泪,是在警示他——这些瘟虫,就是“孽虫”!它们从地缝里爬出来,污染了附近的水源,青石村的人喝了带毒的水,这才染上了疫症!

  二柱的心怦怦直跳。他转身就要往村里跑,想把这个发现告诉村民,可跑了两步,又停住了。就算知道了病源是瘟虫,又能怎么样?这些虫子密密麻麻,杀不尽灭不绝,怎么才能根除?

  他急得团团转,目光落在那尊石神身上。石神依旧立在神龛上,脸上的青苔被雨水冲得干干净净,那道裂纹里,还残留着几滴浑浊的水珠。他想起石神那句没说完的话:“救……救……”

  救什么?怎么救?

  二柱蹲在地上,抓耳挠腮。突然,他想起小时候村里闹蝗灾,老人们用的土法子——往虫窝里泼粪水,泼人尿!说是这些污秽之物,阳气重,能驱邪杀虫!

  这个念头一出,二柱自己都愣了。往神龛前泼污秽之物,这可是大不敬啊!可眼下,青石村几百口人的性命,都悬在这一念之间。他咬咬牙,心里默念:老神仙,弟子今日冒犯,实属无奈,若能救得苍生,您要打要罚,我王二柱认了!

  他转身冲出庙门,直奔客栈。客栈里住着几个赶脚的挑夫,都是光棍汉。二柱红着脸,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恳求道:“各位兄弟,青石村几百口人命,全靠咱们了!求大家帮帮忙,攒些‘秽水’,去山神庙灭虫!”

  那些挑夫都是豪爽汉子,一听是救人,二话不说就应了。几个人找了几个木桶,攒了满满三大桶。

  二柱领着众人,挑着木桶,再次来到山神庙。他走到石神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朗声道:“老神仙,弟子王二柱,今日行此污秽之事,只为救青石村百姓性命,还望您莫怪!”

  说罢,他站起身,提起一桶秽水,对着神龛下的地缝,“哗啦啦”泼了下去。

  秽水一落地,就听见“滋滋”的声响,那些黑虫子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纷纷蜷缩起来,没多久就翻了肚皮,一动不动了。

  “有效!”二柱大喜,招呼着众人,把三大桶秽水,全泼在了地缝周围,连石神脚下的虫子,也没放过。

  秽水渗入泥土,那股刺鼻的骚臭味,盖过了瘟虫的腥臭味。没过多久,神龛下的黑虫子,就死了个干干净净。

  众人又找来石头和泥土,把那道地缝严严实实地堵了起来,生怕还有漏网之鱼。

  做完这一切,二柱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说来也怪,自那日之后,青石村的疫症,竟真的慢慢好转了。那些病倒的人,烧渐渐退了,身上的红疙瘩也慢慢消了。又过了十来天,村里的百姓竟都痊愈了,家家户户又响起了欢声笑语。

  青石村的村民们,都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只有二柱和几个挑夫,心里明镜似的。

  疫症过后,二柱特意买了香烛纸钱,去山神庙还愿。可到了庙门口,他却愣住了。

  那座荒废的山神庙,不知何时,竟被人修葺一新。塌了的屋顶补好了,歪了的庙门换了新的,神龛上的石神,被人擦洗得干干净净,脸上的裂纹里,青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光泽。更神奇的是,石神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竟像是睁开了些许,目光温和,仿佛带着笑意。

  庙门口,不知是谁立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石神显灵,挑夫救民,功德无量。”

  二柱看着那尊石神,眼眶一热。他走上前,恭恭敬敬地插上香,磕了三个头。

  后来,青石村的百姓们,自发地轮流来山神庙上香打扫。每逢初一十五,庙里总是香火缭绕。有人问起二柱,那天在山神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二柱总是嘿嘿一笑,说道:“是老神仙慈悲,救了咱们全村人。”

  至于泼秽水的事,他只字未提。

  民间故事:挑夫夜歇山神庙,听闻石神低语,他泼秽救了整村生灵

  再后来,二柱不再做挑夫了。他留在了青石村,娶了媳妇,生了娃。每逢暴雨天,他总会带着儿子,去山神庙看看。儿子总会仰着小脸问:“爹,这山神爷爷,真的会叹气流泪吗?”

  二柱总会摸着儿子的头,笑着说:“会的。因为他心里,装着咱们老百姓的安危啊。”

  雨过天晴,阳光洒在山神庙的屋顶上,金光闪闪。那尊石神立在神龛上,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守护着这片土地,守护着世世代代的苍生。

  本文标题:民间故事:挑夫夜歇山神庙,听闻石神低语,他泼秽救了整村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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