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今天怎么没回来”管家疑惑:闻总,太太不是一直没回来过吗

  本内容纯属虚构

  第一章

  “江小姐,您真的考虑清楚了吗?更换俱乐部不是小事。”

  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一旦退出语风,您作为‘Snow’的所有成绩将被清零。此后您只能加入瑞士SOIL俱乐部,并严格遵守保密协议——不能回国,也不能与任何人联系。”

  寒风吹过玻璃幕墙,卷起细雪拍打在窗上,像谁无声的叩问。

  江与月指尖微凉,却毫不犹豫地输入确认码,支付了高昂的转籍手续费。

  “我确定。”

  系统提示音响起,工作人员轻声道:“变更已生效,流程预计七天完成。”

  她没再回头,转身离开办公室,手机屏幕亮起——一张七天后飞往苏黎世的单程机票,已然订好。

  车窗外,雪花如碎羽纷飞,冷意渗进骨髓。

  她搓了搓发僵的手指,视线缓缓落在那座熟悉的建筑之上。

  【语风滑雪俱乐部】五个大字,在雪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那是闻关风亲手创立的名字。

  京市最负盛名的冰雪殿堂,也是她倾尽五年青春的地方。

  她曾以为,“语风”是“与月”的谐音,是他藏在名字里的温柔。

  直到程未语归来,她才明白,那从来不是错别字。

  而是他心尖上刻了半生的名字。

  那个他抱着冲过终点线的女孩,那个他曾在采访中笑着说“她是我的光”的女孩。

  不是她江与月。

  哪怕她五次站上领奖台,用一己之力扛着负债累累的俱乐部走出低谷;

  哪怕她在巅峰之年退役,只为完成他对“家庭”的期待;

  哪怕她把“Snow”这个称号尘封两年,甘愿隐于厨房与药盒之间。

  可闻关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程未语。

  就像此刻,大屏幕上正回放着双人速滑的经典画面。

  闻关风如利刃破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凌厉,仿佛为赛道而生。

  而他的眼神,却总在下一秒寻向身旁的女孩。

  两人十指紧扣,肩并肩站在最高处,笑容灿烂得刺眼。

  人群沸腾:“快看!是Wind和Rain!他们简直天生一对!”

  欢呼声浪扑面而来,江与月脚步微顿。

  她静静望着那一幕,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隐婚五年,闻关风从未牵过她的手走过红毯,更别说当众拥抱。

  可对程未语,他连护在身前的动作都熟稔自然。

  她垂下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正欲转身离去——

  “砰!”一声撞击,记者猛地推开她,挤到最前方。

  “闻先生!今年WWIZAP全国大赛,Snow会复出吗?她还会和您搭档吗?”

  空气骤然一静。

  江与月睫毛轻颤,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曾经响彻赛场的名字,如今竟无人识得。

  她就站在那里,穿着褪色的旧队服,像一段被遗忘的往事。

  闻关风神色未动,只轻轻搂紧身边的程未语,声音平静而坚定:

  “你搞错了。我的搭档,只有未语一人。”

  话落刹那,仿佛有根针扎进心脏,冰凉直抵肺腑。

  围观者纷纷议论:

  “Snow都消失两年了,还能拼什么?”

  “Rain多厉害啊,新生代王牌,未来属于她!”

  “什么速滑女王,不过是个临阵退缩的逃兵罢了。”

  讽刺如雪片般落下。

  六年前,同一片场地。

  她和闻关风并肩夺冠,他高举奖杯,在万众瞩目下许诺:

  “我会和Snow一起,拿下三连冠,为中国滑雪写下新的历史。”

  那时的他,眼里还有光,也有她。

  可自从程未语归国,一切都变了。

  她被强制雪藏,资源尽数转移,连专属教练都被调去指导新人。

  而今天,他站在镜头前,再次谈起“三连冠”。

  只是这一次,他说:

  “我和未语,一定会赢下今年的冠军,实现我们共同的梦想。”

  第二章

  “搭档”二字,如冰锥刺入胸腔,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曾是他并肩作战的伙伴,如今却被亲手逐出梦想的赛道。

  他甚至从未在镜头前,正式承认过她的身份。

  江与月浑浑噩噩地回到星海别墅,推开门的瞬间,心又沉了一分。

  客厅里一片狼藉,玻璃碎片散落一地,玩具车轮滚到沙发底。

  “少爷,别砸了……求您了!”保姆缩在角落,声音发颤。

  闻易别站在中央,小脸涨红,正疯狂地将手边的东西往地上摔。

  从前,她总会蹲下身,轻轻抱住他,低声问:“宝贝,是不是哪里疼?”

  可今天,她只是侧身避开飞来的积木,抬脚向楼梯走去。

  下一秒,剧痛炸开。

  一辆金属玩具车狠狠砸中她的额角,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滑下。

  孩子尖利的声音撕裂空气:“为什么是你回来?我要程未语阿姨!”

  那一瞬,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碾碎。

  她是他亲生的女儿,却连一句“妈妈”都换不来。

  而此刻,男孩只盯着地上的残骸哭喊:“赔我车子!你弄坏我的车!”

  江与月没说话,指尖微抖,强忍疼痛吩咐保姆:“带他走。”

  门关上后,她独自坐在浴室镜前,用棉签蘸着碘伏擦拭伤口。

  两年前生产时大出血,她昏迷三天才醒。

  睁开眼的第一刻,本该是母子相见,可孩子早已被抱走。

  她以为闻关风是怕她累,想让她好好休养。

  直到出院那天,她在婴儿房外看见——

  程未语抱着那个小小的身体,轻声哄着:“叫妈妈,乖,叫妈妈……”

  而闻关风站在一旁,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一刻她才懂,自己不过是代孕的容器,一场成全他人母爱的工具。

  此后两年,她教儿子认字、陪他走路、为他熬粥。

  可他始终不肯唤她一声母亲。

  “你不是我妈!程阿姨才是!”

  “你的奖杯都是爸爸帮你拿的吧?骗子!”

  无论她如何解释,如何靠近,都像是撞上一堵透明的墙。

  处理完伤口,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九分。

  闻关风仍未归。

  她没有拨出电话,只是默默打开手机相册。

  朋友圈背景从“一家三口的背影”,换成瑞士阿尔卑斯山的雪道。

  一张张合影被永久删除,包括婚礼那天,他为她戴上戒指的瞬间。

  屏幕即将熄灭时,一条推送弹出。

  程未语在微博@Snow:【姐姐快看,你曾经高举的奖杯,现在在我手里啦~】

  照片中,她依偎在闻关风肩头,男人侧首凝视她的眼神,盛满江与月从未见过的柔情。

  评论早已破十万:

  “风雨组合锁死!这人是谁?蹭热度吗?”

  “退役老将罢了,哪比得上未语天赋惊人。”

  “祝99!风雨必夺WWIZAP冠军!!!”

  江与月盯着那条动态,良久,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她点下点赞,在评论区留下两个字:祝99。

  躺回卧室,寂静压得人窒息。

  忽然,“咔哒”一声,大门开启。

  沉重的脚步声逼近,带着室外的寒气。

  他站在卧室门口,语气冷硬如铁:“明天未语要来,你回避一下。”

  没有问候,没有眼神交汇,只有命令。

  江与月垂着眼,指节捏得泛白,声音平静得可怕:“好,我明早走。”

  脚步远去,月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她脸上,苍白如霜。

  许久,她才喃喃自语:“走了,就真的不回来了。”

  一夜无眠。

  清晨六点,行李箱的滚轮声在空荡的走廊响起。

  她拖着箱子经过客厅,闻关风正喝咖啡,目光扫来,眉头紧锁:“怎么还在这?”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割开旧伤。

  恰在此时,门铃响起。

  门开刹那,他的神情骤变,冷峻尽数融化。

  他伸手拂去程未语肩头的雪花,声音低柔:“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闻易别欢呼着扑进她怀里:“程阿姨!我想死你了!”

  三人站在一起,笑语盈盈,宛如真正的家人。

  江与月站在几步之外,像一个误入画面的陌生人。

  程未语瞥见她,微微歪头,语气轻巧:“关风,她怎么还在?”

  闻关风淡淡道:“哦,她是小易的家庭教师。”

  七个字,将她五年婚姻贬为虚无。

  程未语笑意浅浅,眼底却藏着锋芒:“原来如此?”

  江与月低头看着手中行李箱的拉杆,掌心早已沁出冷汗。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却清晰:“是,我是家庭教师。”

  无所谓了。

  反正六天后,这片雪国再不会有她的足迹。

  第三章

  程未语掩唇轻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原来姐姐这些年不在赛场,是转行当家庭教师了?”

  闻关风的目光如冰刃刺来,江与月喉头一紧,只能僵硬地点头。

  “可小易才多大点,能教出什么名堂?”她笑意加深,语气却愈发刻薄,“不如留下做保姆吧,毕竟你退役这么久,滑雪早生疏了,伺候人倒是本分。”

  “我不是——”

  她刚要开口辩解,闻关风已淡淡接话:“听你的。”

  两个字,像铁锤砸在心上。

  江与月猛地抬头,望向那个曾与她并肩夺魁的男人。

  他知道的。

  他明明知道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训练,从未松懈,比任何人都渴望重回雪道,完成他们曾许下的“三连冠”誓言。

  可如今,他亲手将她踩进泥里。

  闻易别拽着程未语的手撒娇:“程阿姨,我们去堆雪人好不好?我也想玩雪!”

  “好呀,外面雪景真美。”程未语欣然应允。

  江与月终于忍不住出声:“小易体质弱,不能久吹冷风,最多待十分钟……”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

  孩子狠狠甩开她的手,翻了个白眼,拉着程未语就往外冲。

  客厅骤然安静。

  只剩她和闻关风,隔着冰冷的距离对峙。

  他端起咖啡,语气淡漠得像在谈天气:“好好服侍未语,闻夫人的位置还能留给你。”

  “若你在她面前多嘴一句,我不介意换个女人坐这个位置。”

  江与月指尖发冷,心口像被钝器反复凿击。

  五年前婚礼上,他执她手,在亲友面前一字一句:“我闻关风此生,只认一个闻夫人——江与月。”

  如今称谓仍在,却早已沦为一场笑话。

  恍惚间,程未语折返回来,贴到闻关风身侧,指尖抚上脖颈,娇声撒娇:“关风,我脖子进雪了,好凉……”

  他低头查看的刹那,她忽然踮脚吻上他的唇。

  闻关风一怔,却没有推开。

  寒风从半开的门缝灌入,直冲肺腑。

  江与月站在原地,眼眶灼烫,视线却死死黏在那交叠的身影上,仿佛自虐般不肯移开。

  最终,她扯出一抹冷笑,声音轻得像雪落地:“闻总和程小姐,真是情深似海。”

  闻关风身形微顿,蹙眉回首。

  而她已转身离去,背影决绝,快得没让他看见眼角滑落的一滴湿意。

  回到客卧,灰尘在斜照的光束中飞舞。

  床头柜上,一张旧照静静躺着。

  那是她与闻关风首次夺得WWIZAP全国冠军的瞬间。

  她捧着奖杯泪流满面,他俯身替她拭去泪水。

  那天,她赢了比赛,也断了与家人的所有联系。

  父母怒斥她为爱背叛家庭,她却坚信闻关风是归宿。

  可命运嘲弄,一步错,步步沦陷。

  往事翻涌,滚烫的泪终于砸落。

  她闭眼,一把抓起相框,狠狠扔进垃圾桶。

  如同亲手埋葬那段名为“爱情”的废墟。

  全都不要了。

  夜色沉沉。

  她洗完澡推开浴室门,忽听隔壁“砰”地一声闷响。

  冲进房间,只见闻易别倒在地上,脸颊通红,呼吸急促,怎么呼唤都毫无反应。

  江与月瞳孔骤缩,立刻抱起孩子冲下楼。

  医院走廊灯光惨白。

  挂了一整夜水,孩子的体温才终于回落。

  医生摔下病历本,怒不可遏:“谁带的?明知孩子免疫力差,大冬天还让他受寒?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

  她心头一震。

  她明明警告过程未语!

  脚步声由远及近,闻关风推门而入,目光如霜扫来。

  程未语抢先扑上前,泪眼婆娑:“江与月!你竟狠心把孩子关在雪地里报复?就因为他顶撞了你两句?”

  闻关风眼神更冷,像刀锋剜过她心口。

  江与月双目赤红,声音嘶哑:“我没有!是他自己跟你出去的!是你带他在外面疯玩!”

  那是她的亲骨肉!她怎会害他!

  正欲争辩,床上的孩子动了动,缓缓睁眼,虚弱地呢喃:“爸爸……我渴……”

  程未语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却被闻关风敏锐捕捉。

  他走近床边,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小易,告诉爸爸,是谁带你出去玩的?”

  孩子愣住,随即哇地哭出声,带着怨恨指向她:“是江阿姨!我讨厌她!都是她害我生病的!”

  第四章

  晴天霹雳,江与月如遭雷击,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脸色惨白如纸,她强撑着才没跌倒。

  声音发颤:“小易,你再说一遍……到底是谁带你出去的?”

  孩子根本不听,抽噎着尖叫:“就是你!都是你害我!我讨厌你!”

  她守了他整整一夜,寸步未离,换来的却是彻头彻尾的诬陷。

  这孩子,是她差点死在手术台上才保住的命!

  护士推门而入,语气严厉:“都出去!病人刚醒需要安静,只能留一人陪护。”

  众人沉默,目光却齐刷刷落在江与月身上。

  程未语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温柔却字字带刺:“还是让我来吧,万一姐姐再‘不小心’让孩子受寒,我怕他扛不住。”

  眼底那抹得意,藏都懒得藏。

  直到她进了病房,闻关风才终于开口,眸中怒意翻涌。

  “虎毒尚不食子,江与月,你竟能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接近他。”

  江与月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他。

  可触到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时,所有辩解都化作灰烬。

  她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而清醒。

  “是我狠毒,不配当母亲,更不配做闻夫人。”

  “这个位置,让给程未语,正好。”

  话音未落,闻关风骤然暴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江与月,你发什么疯?!”

  “当年是你死缠烂打要嫁给我,现在想逃?这辈子都别想!”

  就在这时,程未语从病房走出,轻声唤道:“关风,爸妈到了,在外面等你。”

  闻关风立刻松手,目光扫过她红肿的手腕,眼神微滞。

  “马上来。”他低声应她,转身便走。

  手腕上的痛楚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五年婚姻,他的父母从未见过她一面。

  她像个幽灵,活在他世界的阴影里。

  疲惫地走出医院,天空阴沉欲雪。

  闻关风与程未语还未离开。

  见到她,程未语笑意盈盈,主动打招呼:“姐姐,这么巧。”

  闻母打量着江与月,眉间微疑:“这位是?”

  江与月望向闻关风,等他开口。

  可他沉默如石。

  她唇角一弯,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我是关风的朋友。”

  五年深情,最终沦为一句轻飘飘的“朋友”。

  闻母恍然,随即笑容满面:“既然是朋友,那一定要来参加关风和未语的订婚宴,沾沾喜气啊!”

  江与月睫毛剧烈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几乎晕厥。

  她的丈夫,要迎娶别的女人,还要她去祝福?

  命运何其荒唐。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血腥气,声音平静得诡异:“好,我一定到。”

  闻易别听到消息,兴奋拍手:“太好了!程阿姨终于要当妈妈了!”

  “我有妈妈了!”

  保姆担忧地看着她,江与月却只是垂眸不语。

  孩子的心不在她这里,又何必强求。

  无论是丈夫,还是儿子,她终究暖不热他们半分。

  第二天清晨。

  江与月下楼,见闻关风坐在客厅,手中摩挲着一张烫金请柬。

  见她出现,他神色罕见柔和,打开身旁的丝绒盒子。

  “你说想复出,我已经帮你争取了WWIZAP的参赛资格。”

  江与月静静看着他,忽然轻笑出声。

  这一幕太熟悉了。

  从前他做错事,总会用这种方式哄她。

  那时她爱他入骨,只要他低头,她便什么都原谅。

  如今她只是淡淡开口:“闻关风,你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他眸光一闪,掩饰般移开视线,语气恢复冷淡:

  “把闻家的传家手镯摘下来给我。订婚宴上,未语要戴。”

  第五章

  空气骤然凝固。

  江与月眼尾泛红,唇角却扬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在客卧抽屉里,你自己去拿吧。”

  她神情平静得近乎陌生,闻关风心头莫名一窒,皱眉追问:

  “你什么时候摘的?”

  早在递交俱乐部变更申请的那一刻,她就取下了这只镯子。

  “白月光归来,我这个影子自然该退场了。”

  “不属于我的东西,戴久了,也会硌手。”

  闻关风眸色转冷:“不过是个镯子,你非要这么较真?”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程未语甜腻的声音:

  “关风,搬家公司到了。”

  那丝异样瞬间烟消云散,他语气不容置喙:“这几天你先搬出去住。”

  “几天”?

  搬家的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江与月没再看他,默默转身拾级而上。

  走就走吧。

  反正,只剩四天,她就能彻底离开这片虚假的牢笼。

  推开卧室门,目光扫过整面墙的奖杯。

  五年隐婚,她与他之间,除了赛场和这张床,再无其他信物。

  唯一象征婚姻的,只有那只被她亲手摘下的传家镯。

  看着工作人员将一座座奖杯小心翼翼装箱,闻关风眉头微蹙。

  “你先去蓝月湾住几天,等……”

  “关风!”主卧突然传来程未语一声娇呼,“我脚扭了!”

  他脸色一变,立刻转身疾步而去,再未回头。

  江与月静静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对负责人淡淡道:

  “不用打包了。”

  “这些奖杯,全扔掉。”

  负责人愕然抬头,她已提着行李箱,决绝地走出房门。

  年关将近,街头张灯结彩,人潮涌动,喜庆喧嚣扑面而来。

  唯有她,逆着欢笑的人流,独自走向快递站。

  “寄东西自己填单。”

  她低头,在运单上写下瑞士SOIL俱乐部的地址,勾选“加急派送”。

  快递员接过箱子,目光落在她左手——那枚硕大的钻戒在阳光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过年出国啊?是跟老公去度假吗?”

  江与月签字的手猛然一顿。

  她竟忘了,还没把戒指还给他。

  站在街角良久,她才缓缓打车返回别墅。

  阳光穿过9.9克拉的蓝钻,折射出无数细碎光芒,像撒了一地破碎的誓言。

  记忆翻涌——求婚那夜,闻关风单膝跪地,吻她手背,声音温柔似海:

  “月月,戴上它,你就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

  可当一份爱要分给两个人时,所谓的“唯一”,又算什么?

  “到了。”司机提醒。

  她付钱下车,刚踏入客厅,脚步骤停。

  主卧传来压抑的喘息与娇吟,程未语的声音软得发腻:

  “关风……我想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

  即便早已心死,亲耳听见这一幕,仍如利刃剜心。

  江与月闭了闭眼,抬手欲摘戒指,却听见卧室里传来对话——

  “我以前丢的那个东西……你还留着吗?”

  短暂沉默后,闻关风答:“扔了。”

  程未语轻捶他一下,笑声娇嗔:“也是,只属于我的东西,不给我,就该毁掉。”

  “没人会戴刻着别人名字的戒指,对吧?”

  江与月浑身剧震,指尖冰凉。

  她颤抖着翻过戒指内侧,瞳孔骤缩——

  那里,赫然刻着三个字母:

  C-W-Y

  程未语。

  第六章

  寒意如蛇,一寸寸爬上脊椎,冻结了心跳。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可笑的傀儡,戴着刻着别人名字的戒指,走过了整整五年。

  视若珍宝的誓言,原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主卧里暧昧未歇,江与月却已听不真切。

  再回神时,人已在蓝月湾的空屋中。

  窗外,邻居家贴上春联,“福”字倒映着暖光,一家三口提着年货归来,笑声盈盈。

  屋内,唯有冷月孤悬,与她作伴。

  直到第一缕微光渗入窗帘,她才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滴滴——”

  手机震动不止,惊醒蜷缩在沙发上的她。

  程未语发来新微博,特意@她,配文轻描淡写:

  【从初恋到终老,一生只爱一人】

  照片中,两人十指紧扣,婚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下一秒,私信弹出一张图。

  程未语赤裸倚在闻关风怀里,颈间红痕密布。

  文字紧随其后:

  “你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把我压在床上,换了好几种姿势。”

  “你在客卧睡了多久?他有多久没碰你了?”

  “江与月,不被爱的那一个,才是多余的第三者。”

  最后一句,如利刃穿心。

  她指尖发白,却像自虐般不断点开新消息,眼眶灼烫,几乎滴血。

  这时,来电响起。

  是闻关风。

  “去接小易回家,我有事走不开。”

  忙着陪他的“挚爱”走不开吧?

  她望着地上那枚被遗弃的钻戒,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他认程未语当妈,那就让她去接。”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语气骤冷:“江与月,你非要跟我闹脾气?”

  她不是闹脾气。

  她是彻底倦了。

  话未出口,手机那头已传来程未语娇软的声音。

  “关风,我等你……”

  下一秒,通话被无情掐断。

  漆黑的屏幕,只剩冰冷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兴趣班门口,雪未化尽。

  江与月还是来了。

  “您好,我是……”

  她顿住,将“小易的母亲”咽下喉咙,改口道:“来接孩子的。”

  闻易别愣住,往常她总会蹲下为他整理书包,今天却只是站着。

  老师热情迎上:“您先生总提起您呢!小易刚才画画还画了您,说最爱妈妈!”

  “程女士,您真是有福气。”

  江与月喉头一哽,勉强应了一声。

  她没牵孩子的手,转身就走。

  闻易别站在原地,仰头等她抱。

  见她越走越远,他跌跌撞撞追上去,哭得撕心裂肺:“我走不动了!我要妈妈抱!”

  从前她会心疼得立刻蹲下,哄他半晌。

  如今她脚步未停,任他一路嚎啕,嗓子哭哑,才终于将他塞进车里。

  “我再也不叫你妈妈了!我讨厌你!”

  江与月关上车门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合拢:“好。

  反正,程未语才是你真正的母亲。”

  突然,手机弹出推送。

  滑雪赛事直播开启。

  她点开,耳畔传来主持人熟悉的声音:

  “闻先生,如今与程小姐订婚,有什么想对她说的吗?”

  镜头转向闻关风。

  他握紧程未语的手,目光深情,一字一句:

  “遇见她,我才真正懂得,什么叫今生挚爱。”

  江与月身形微晃,眼前一阵发黑。

  记忆轰然倒灌——

  新西兰的雪夜,他捧着她的脸,用五十二种语言说“我爱你”,说她是他的唯一,此生不渝。

  原来那些炽热的誓言,从来不是为她而说。

  一个小时后,街角纹身店。

  江与月褪下外套,露出左胸位置的纹身。

  “洗掉它。”

  纹身师迟疑:“这是法语‘Mon amour éternel’(今生挚爱),意义很重吧?真要洗?”

  她低头看着那四个字,眼神死寂如灰。

  “现在,它毫无意义。”

  第七章

  为保神经不受损,维持巅峰竞技状态,江与月拒绝麻醉。

  纹身师震惊抬眼:“会很疼,撑不住就喊。”

  痛感如刀,一层层剐过皮肤,直抵心脉。

  江与月眼眶泛红,却一滴泪未落。

  疼痛越深,剥离的快意越盛。

  剜去他的痕迹,并不难,对吗?

  四小时后,纹身彻底清除。

  她冷汗浸透衣衫,踉跄走出纹身店。

  突然,闪光灯炸起。

  记者蜂拥而至,话筒几乎戳进她脸上:

  “Snow!网传你退役是为给富豪生子、攀附豪门,属实吗?”

  路人侧目,目光如针。

  江与月一怔,后退一步:“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记者冷笑,甩出一张照片——

  她在家抱着孩子的画面,清晰刺眼。

  “爆料称你未婚生子,靠孩子上位豪门,是否属实?”

  “你的奖杯,都是金主暗箱操作换来的?”

  “闻关风是你背后的男人之一?还是你根本没攀上他,才转投别人?”

  “你说的体育精神,是指赛道上的,还是床上的?”

  污言秽语如刀割心。

  她指尖发白,终于开口:“孩子……是闻关风的。”

  空气骤然凝固。

  随即,记者哄笑出声。

  “骗谁呢?”

  “要是真是他的种,他怎么从没承认过你?”

  “快看!闻总来了!”

  人群瞬间炸开,记者如潮水般涌向闻关风。

  “闻总!Snow声称孩子是您的亲生骨肉,您回应一下!”

  隔着人海,江与月的目光与他相撞。

  他身形微滞,旋即冷漠移开视线,吐出两字:

  “不是。”

  寒风如刃,斩断她最后一丝体温。

  五年婚姻,血脉相连的孩子,被他轻描淡写地否定。

  江与月浑身僵冷,唇色惨白,双眸干涸死寂,仿佛灵魂已被抽空。

  就在她转身欲逃时,闻关风心脏猛然一缩,像遗失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可她已无力支撑,被记者推搡倒地。

  她咬牙爬起,脚步虚浮。

  还未走几步,眼前骤然发黑,重重栽下。

  昏迷前一刻,恍惚听见一声撕裂般的呼喊——

  “与月!”

  再睁眼,她躺在车内,倚在闻关风怀里。

  手被他紧紧攥着,滚烫得令她作呕。

  她冷脸抽回:“停车,我要下车。”

  他仿若未闻,反手扣住她手腕:“去医院检查。”

  江与月怒极反笑,挣扎怒吼:“闻关风!假慈悲有意思吗?!我不想陪你演戏!放开我!”

  他脸色一沉:“别闹,我是为你好。”

  为她好?

  俱乐部的名字,被夺走的参赛资格,戒指内侧的刻字,儿子的怨恨……历历在目!

  此刻他竟说“为她好”!

  胸口剧痛,泪水终于失控滚落。

  闻关风心头一紧,松开手,语气微缓:“先检查,其他事回家再说。”

  江与月闭眼,声音沙哑如碎玻璃:“闻关风,我们离婚吧。”

  他太阳穴突跳,眼神骤冷:“你情绪不稳,这话我当没听见。以后别再提。”

  她不再言语,只任泪水无声滑落。

  不必再说了。

  两天后,她将远赴瑞士。

  医院门口,积压已久的雪终于倾泻而下。

  江与月立于风雪中,脸色苍白如纸,几乎与雪融为一片。

  闻关风望着她单薄身影,心头狠狠一颤:“与月……”

  手机铃声突响。

  来电显示:程未语。

  他看了一眼,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啜泣,他神色骤变:“别哭,我马上到。”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决绝,毫不留恋。

  江与月望着那道背影,心中再无波澜。

  若他肯多看她一眼,就会发现她手机屏幕亮着——

  两条新消息静静躺着:

  【江与月女士,恭喜您通过瑞士人才引进计划,获永久居留权】

  【请于48小时内前往瑞士领事馆提交最终材料】

  第八章

  年关将至,街上的出租车寥寥无几。

  江与月回到蓝月湾时,已是深夜。

  熟悉的车影停在小区门口,车窗缓缓降下,闻关风率先开口: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未语正处于关键期,俱乐部不能出任何差错。”

  难得他主动解释,可话里话外,全是为程未语开脱。

  江与月指尖发白,脸上却一片死寂:“好。”

  雪花无声覆盖她全身,冷得刺骨。

  “滴滴——”

  手机铃声划破寂静。

  这五年,她为爱断亲绝友,唯一牵挂她的,只有奶奶。

  此刻来电的,也只会是她。

  她迅速接通,奶奶焦急的声音传来:

  “月月,新闻上那些话是真的吗?那姓闻的欺负你了是不是?”

  江与月鼻尖一酸,泪意翻涌,却强压着声音平稳:“没有的事,关风对我很好,您别担心。”

  正说着,闻关风已升起车窗欲走。

  她急忙喊住:“关风,帮我跟奶奶说句话。”

  她刚要递过手机,他口袋里的电话又响了。

  他毫不犹豫收回手:“俱乐部有急事。”

  来电显示——程未语。

  若换作从前,她绝不会纠缠。

  可这一次,她不愿让奶奶再担惊受怕,猛地夺过他的手机,将自己的递到他面前,目光执拗:

  “只说一句就好。”

  闻关风脸色骤沉,推门下车,一把抢夺:“一句话你自己不会说?”

  力道之大,她猝然失衡,重重摔在雪地里,额角撞上台阶,鲜血顺着眉骨滑落。

  他怔住,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竟用了这么大的力气。

  他慌忙上前想扶,手机突然震动。

  程未语的消息弹出:

  “关风,我好像怀孕了。”

  他眼神一变,立刻抓起手机钻进车内,引擎轰鸣,疾驰而去。

  奶奶的声音还在耳边:“与月?你还好吗?”

  江与月咬紧牙关,声音颤抖却温柔:“我没事,奶奶……关风只是太忙了,您别操心……”

  短短几句,耗尽她全部力气。

  次日清晨,兴趣班老师来电。

  “小易妈妈,孩子的画忘带了,麻烦您来取一下。”

  拒绝的话还未出口,对方已挂断。

  取回画作,她刚踏入别墅,就听见闻易别抱着程未语,满脸嫌弃地指着她:

  “妈妈,能不能让她滚?我不想看见她!”

  闻关风皱眉:“小易!”

  程未语轻拍孩子后背:“他还小,不懂事,姐姐不会怪的,对吧?”

  闻关风神色缓和:“孩子交给你,我放心。”

  ——交给你?

  一个被儿子唾弃、被丈夫否定的女人,竟比不过一个外人值得托付?

  “我就是讨厌她!我只要程妈妈!”

  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碎裂,江与月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一阵冷风袭来,她忍不住低咳两声。

  闻关风身形微动,下意识想上前,目光触及客厅中程未语与她父母其乐融融的画面,终究收回脚步。

  “不舒服就去医院。”

  一家人说笑着进门,再无人多看她一眼。

  她独自走出别墅,在漫天风雪中站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拦到一辆车。

  司机见她面色潮红,额头滚烫,惊讶道:“过年还一个人在外发烧?你老公呢?不管你的吗?”

  江与月心头一颤,眼眶灼痛。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一枚戒指从口袋滑落。

  司机瞥见那颗硕大的蓝钻,瞪大眼睛:“哎哟,这钻戒得值不少钱吧?男人舍得给你买这个,肯定是爱你的!”

  “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有钱不就够了吗?图啥浪漫啊!”

  江与月望着那枚曾象征“永恒”的戒指,轻轻放在副驾驶抽屉里。

  “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你喜欢,就拿去吧。”

  司机愣住,半晌说不出话。

  回到酒店,她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

  高烧烧得神志模糊,挣扎许久才吞下药片,勉强躺下。

  黑暗中,手机屏幕忽亮——

  【江与月女士,您的航班即将起飞,请尽快办理登机手续。】

  第九章

  江与月虚弱地在自助值机台前操作,指尖冰凉。

  屏幕忽然弹出提示:

  【您特别关注的“Wind”发布新动态】

  她点开,首页第一张图——闻关风置顶了他与程未语的婚纱照。

  雪白背景中,他揽着程未语的腰,眼神温柔似水。

  配文只有一句: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我的今生挚爱。”

  刹那间,无数细针从喉间刺入,直穿心脏,鲜血淋漓。

  五年婚姻,一张结婚证,竟成了她荒唐人生的注脚。

  她算什么?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影子,还是成全他人圆满的垫脚石?

  “滴滴——”

  手机震动,程未语发来一串私聊记录,最早可追溯到五年前。

  记忆如潮水倒灌——

  她第一次夺得单人冠军,站在领奖台上泪光闪烁。

  而他坐在观众席,低头看着手机轻笑。

  那时她说服自己:他在回家人消息,没关系的。

  可那是在和程未语调情。

  她远赴北欧集训,他专程飞来看她,说“想你了,不放心”。

  原来只是顺路带程未语度假,附赠一场“探望”。

  最致命的一条聊天记录跳出:

  【我不是不能怀孕,是关风怕影响我的事业,才借你的子宫替我生孩子。】

  轰——

  理智崩塌,高烧未退的身体剧烈颤抖,心死与痛楚交织成火,焚尽最后一丝温情。

  江与月猛地挥开手机,扑进掌心的脸终于溃不成军,失声痛哭。

  空荡房间只剩呜咽回响,泪水浸透衣襟,像一场无人知晓的葬礼。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再亮。

  是闻关风的消息:

  “明天来一趟雪山别墅。”

  她红肿着眼,盯着那行字良久,最终没回。

  第二天近午,烧退了。

  她还是去了。

  今晚,她就要永远离开。

  这一面,只为亲口道一声再见。

  刚踏入客厅,楼梯传来脚步声。

  闻关风牵着程未语走下,两人都穿着崭新的滑雪服。

  “把你的‘曲速弯道跃滑’教给未语。”

  见江与月脸色惨白如纸,他略顿了顿,又补一句:

  “反正你现在也上不了赛场,未语是圈内新星,教给自己人,不算外传。”

  每一个字都像刀,剐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在他眼里,她已是个无用的废人了吗?

  程未语盯着她憔悴的面容,唇角微扬,笑意却冷:“与月这么爱国,不会连这点技术都藏私吧?”

  两人目光如网,将她牢牢困住。

  江与月直视闻关风,可他的视线始终黏在程未语身上,从未偏移半分。

  她指节泛白,嗓音干涩如裂帛:“为国争光的事,我怎会藏私?”

  这套动作,她练了三年,摔断九根骨头,才成为赛场上无人能复制的绝技。

  天赋异禀者尚且难成,何况程未语根本毫无天赋?

  那个“新星”之名,不过是闻关风一手捧出的幻影。

  “你学不会。”

  话音未落,闻关风眉头紧锁:“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

  江与月浑身剧震,心口撕裂般疼。

  最懂她的人,如今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给她贴上“自私”的标签。

  换上装备,来到后山雪道。

  寒风呼啸,她握着滑雪杖怔然出神。

  这片山,这栋别墅,曾是他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月月,这是属于我们的秘密雪场,谁也别想打扰。”

  许诺的是他,践踏誓言的也是他。

  她压下眼底翻涌的灰暗,蹲下系紧绑带。

  专属她的定制雪具,如今穿在程未语脚上。

  她身上这件,松垮不合身,连防风镜都是旧款。

  滑雪服胸前,Snow的标志已被粗暴撕去,换上了Rain的贴章。

  仅是动作示范,就耗去整整三小时。

  程未语站在一旁,全程未动一根手指,只不断要求:“再来一遍,我没看清。”

  零下十五度,江与月的手指冻得发紫,皮肤几乎皲裂。

  终于,程未语从闻关风怀里起身,拉她站上雪板:

  “辛苦了,我们试试吧。”

  滑出几米,她突然反手扣住江与月手腕,防风镜后双眼淬毒:

  “知道吗?这三个小时,你就像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滑得再好又如何?奖杯是我的,关风是我的,你的一切,终将归我所有。”

  “而你,只会被我永远踩在脚下。”

  江与月瞳孔骤缩,下一瞬,剧痛炸开——

  程未语狠狠踩上她的脚踝!

  “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

  她惨叫一声,本能推开对方,重重摔倒在雪地。

  低头看去,脚踝扭曲变形,冷意瞬间蔓延全身。

  她颤抖着望向闻关风,声音破碎:

  “关风……救我……我的脚……”

  他眸光一颤,下意识迈步,却被程未语一声抽泣拽住心神。

  他脚步一顿,冷冷跨过她,伸手扶住程未语:

  “让开,未语怀孕了,别挡路。”

  第十章

  他转身将程未语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尽头。

  江与月张了张嘴,所有话语尽数哽咽。

  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只剩灰烬般的死寂。

  寒风如刀,她蜷缩在雪地里,身体早已冻得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新年的钟声。

  烟花冲天而起,映亮漆黑的夜空。

  时间,已过零点。

  她咬牙撑起身子,拖着断裂的脚踝,一寸一寸挪下山。

  她曾幻想过千百次告别的方式——平静、体面、带着尊严转身。

  可现实却让她像条被遗弃的狗,在风雪中爬行。

  与此同时,别墅内暖意融融。

  程家父母用完年夜饭,早早离去。

  程未语支开保姆,将小易送走,整个人依偎进闻关风怀里,声音娇软:

  “关风,我好冷……你陪我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

  闻关风眸色微暗:“伤口不能沾水。”

  她轻笑,指尖缓缓探入衣襟:“那你抱着我,手别碰水就行。”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吻住她,将人压上床。

  屋内春意翻涌,喘息交织。

  屋外,大雪无声,天地苍茫。

  ……

  江与月终于抵达医院时,双脚几乎失去知觉。

  医生紧急处理骨折,皱眉劝阻:“这么重的伤,必须住院观察!”

  她却执意签字出院。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清楚楚三个字:江与月。

  医生忍不住问:“到底有什么事比命还重要?你丈夫不担心吗?家人不会找你吗?”

  她垂眸,声音轻得像雪落地:“我没有丈夫。”

  走出医院,漫天烟花绽放,城市沸腾在新年喜悦中。

  街道空旷,唯她一人拄拐独行,身影被火光照得单薄而孤绝。

  雪落在她发间、肩头,仿佛为她披上一件无声的丧服。

  她一步步走向机场,登机前,取出手机。

  发送一条定时短信,拔出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最后一眼,望向这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然后,登机,起飞,远离。

  ……

  深夜,闻关风床头手机亮起,屏幕闪烁片刻,又归于沉寂。

  昏暗房间散落草莓味安全套包装,空气里弥漫着暧昧余温。

  清晨,阳光斜照,融化了窗外积雪。

  床头铃声不断响起,他烦躁地按掉,最终直接关机。

  程未语慵懒靠在他胸前,唇角微扬:“是不是与月……”

  话未说完,他俯身吻住她:“别提她。”

  缠绵至午后,他才返回蓝月湾。

  环顾空荡客厅,随口问道:“昨天太忙,没顾上,与月的脚好些了吗?”

  无人应答。

  他上楼查看,房间整洁如初,没有一丝她存在过的痕迹。

  心头莫名一紧,唤来管家:“夫人呢?”

  管家摇头:“昨晚出去后,就没再回来过。”

  闻关风呼吸一滞。

  没回来?

  她能去哪?

  她在这座城市无亲无友,所有资源都由他掌控。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骤然攥紧心脏。

  他迅速开机,屏幕弹出19通未接来电。

  他看也不看,直接拨通她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一次、两次、九次……始终无人接听。

  他眼神骤冷,猛地拨通私人调查员电话,声音森寒:

  “立刻查,江与月去了哪里!”

  “把整座城翻过来,我也要找到她!”

  她不能走。

  她永远都是他的。

  正焦躁时,手机“叮”一声轻响。

  特别关注提示跳动——是江与月的账号更新了动态。

  他心头一松,阴霾散去。

  只要她还在国内选手系统里,就逃不出他的世界。

  点开瞬间,他僵在原地。

  页面只有一份解约文件,下方附言,字迹冷峻决绝:

  【闻关风,此生永不相见。】

  第十一章

  大年初一,晨光未至。

  闻关风醒来的第一刻,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不是“新年快乐”。

  只有一句:

  【闻关风,此生永不相见。】

  他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

  什么叫“永不相见”?

  她疯了吗?

  小易还在发烧,她怎么能一声不响地离开?

  她可是孩子的母亲!

  理智在反驳,可心脏却猛地一沉,仿佛有件极重要的东西已被彻底割离。

  各种可怕的猜想在脑中翻涌——她去了哪里?她要做什么?

  他立刻拨号,电话无人接听。

  再发消息,石沉大海。

  焦躁如藤蔓缠上咽喉,他眼底浮起阴霾。

  点开内部选手数据库,指尖划到“Snow”词条时,整个人僵住。

  那一栏赫然标着猩红的两个字——注销。

  下方文件扫描件清晰可见,签名是江与月亲笔。

  他死死盯着那三个字,大脑一片混乱。

  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放弃滑雪?

  那是她用命拼出来的事业,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他不信。

  一脚踹开椅子,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引擎咆哮,他在雪地上甩出一道刺耳的弧线,直奔SOIL俱乐部。

  刚下车,便听见员工窃语:

  “老大怎么突然查Snow的档案?他们不是早就没关系了吗?”

  老职员冷哼:“你懂什么?早年整个俱乐部都是靠Snow撑起来的,闻总从前只认她一个搭档。”

  新人嗤笑:“富人游戏罢了,再厉害也抵不过新人上位,这就是规则。”

  ……

  电梯直达监控室。

  他脸色阴沉,命令安保调取1月23日的录像。

  画面中,江与月走进办公室,神情平静得不像话。

  她签字、确认、刷手续费,动作干脆利落。

  唯一停顿,是在听到媒体提问时——

  “闻先生,Snow会复出吗?”

  “未语才是我唯一的搭档。”

  那一刻,她的睫毛颤了颤,随即低头继续手续。

  闻关风揉了揉额角,心头莫名发闷。

  那些话,不过是对外说辞。

  她向来最懂他,一定会理解。

  这五年,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他再次拨出电话。

  依旧无人接听。

  从未有过的事。

  她从不拒接他的电话,更不会拉黑。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股陌生的慌乱在胸腔蔓延。

  这时,秘书急匆匆进来:“闻总,楼下聚集了大量粉丝和记者,情绪很激动!”

  他走到窗前,微微拉开缝隙——

  “SOIL俱乐部必须给个说法!”

  “Snow为你们拼了五年,现在一句注销就想抹杀一切?!”

  “还我们的速滑女王!还她清白!”

  人群高喊,雪球砸在玻璃上炸开,像一场愤怒的冰雹。

  他猛地合上窗,转身厉声下令:“通知警署,清场。”

  “可这样只会激化矛盾……”

  “现在还不够乱吗?!”

  秘书噤声,迅速拨通电话。

  半小时后,警方驱散人群。

  可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热搜爆了:

  #Snow退役真相#

  #SOIL俱乐部背刺功臣#

  #还速滑女王公道#

  “当初没有Snow,SOIL连注册资金都不够!”

  “现在捧个新星Rain就敢让前辈滚蛋?吃相太难看!”

  “说什么技术不行?Rain那套动作歪七扭八,也配叫速滑?”

  公关总监推了推眼镜,额头冒汗:“闻总,舆论失控了,必须转移焦点。”

  “把火力引到程女士身上。”

  “只有牺牲她,才能保住俱乐部声誉。”

  闻关风沉默片刻,眼神冷得像冰。

  “准了。”

  一旁的女秘书垂眸,指尖微颤。

  跟了他五年,她比谁都清楚——

  在他眼里,没有真心。

  无论是曾视若珍宝的江与月,还是如今捧在手心的程未语。

  第十二章

  飞机平稳降落在苏黎世机场。

  江与月缓缓掀开窗帘,望着窗外澄澈如洗的蓝天与浮云,怔然良久。

  “女士,我会送您到航站楼出口。”

  因属高端人才引进项目,专人已在廊桥等候。

  空姐轻扶她坐上轮椅,一路热情介绍着阿尔卑斯的雪峰与湖泊。

  “等您的脚康复了,一定会爱上这片土地。”

  “谢谢。”她轻声回应。

  常年海外训练参赛,异国对她而言早已不再陌生。

  而此刻,心中翻涌的不再是漂泊感,而是——

  对雪道的炽热渴望。

  得益于完善的无障碍设施,她顺利搭乘专车抵达苏黎世综合医院。

  工作日的门诊人不多,她很快被接诊。

  医生用光笔检查她肿胀的脚踝,眉头渐渐舒展。

  “别担心,只需一次矫正手术即可。”

  江与月心跳骤紧,脱口而出:“手术会影响神经吗?”

  她还要重返赛场。

  这个问题问出时,指尖都在发抖。

  医生笑了:“放心,只是骨骼错位,软组织未伤及根本。”

  他翻看影像资料,一眼便认出她的身体特征:

  “你是职业运动员吧?肌肉记忆和旧伤痕迹都很明显。”

  “我们经验丰富,绝不会影响你的职业生涯。”

  他眨了眨那双如蜂蜜般温润的眼睛。

  “谢谢。”

  江与月终于松了口气,接过病历,准备术前事宜。

  即便孤身一人,瑞士高效的医疗流程让她倍感安心。

  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待时,往事悄然浮现。

  她闭了闭眼,从包里取出笔记本,开始研读瑞士越野滑雪的赛制规则。

  ……

  半个月转瞬即逝。

  术后恢复极佳,医生准许出院。

  SOIL俱乐部第一时间发来消息:

  【亲爱的江,我们已准备好迎接你。布兰温老师即将出发接你。】

  心头微暖,她向护士道别,走出医院大门。

  这些日子,她卧床不辍,研习国外赛事体系。

  如今,终于迈出新生活的第一步。

  天光清朗,云朵如絮,世界仿佛重新被点亮。

  “江?”

  一道清朗男声传来。

  一位金发青年朝她走来,西装笔挺,胸前佩戴金色徽章——

  SOIL CLUB

  B. Caesar

  布兰温·凯撒,性格爽朗,见面便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拥抱。

  “天啊,你比视频里还要惊艳!”

  江与月唇角微扬:“您太抬举我了。”

  “这可是实话。”他笑着拉开后座车门,动作绅士。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冰雪大家庭。”

  SOIL是瑞士顶尖滑雪俱乐部,以严苛选拔闻名。

  无数人梦寐以求,却因天赋不足被淘汰。

  远远望见俱乐部标志性的木结构主楼,江与月心跳微微加快。

  那一刻,过往的牵绊彻底断裂。

  这里,是她的新生之地,也是未来征途的起点。

  SOIL崇尚自然雪场,信奉一句话:

  “越野滑雪,是人与风雪的共舞。唯有感知自然,才能驾驭速度。”

  这句话,也成了她心中新的信仰。

  “到了,我在终点等你。”

  布兰温递来一套崭新滑雪服,眼神充满期待。

  “期待与你并肩作战,天才Snow。”

  “Snow”二字入耳,她身形微滞。

  记忆汹涌而至——

  “领先的是Snow!她创造了历史!”

  “风雪组合再度夺冠,为国争光!”

  闻关风伸出手:“与月,我们会一起站上最高领奖台。”

  不。

  她猛地掐断回忆,眼神清明如雪后初阳。

  她忽然伸手,叫住正要转身的布兰温。

  他回头,眼中带着询问。

  江与月直视他,声音坚定如刃:

  “从今天起,Snow已经死了。”

  “请叫我——Moonlight。”

  第十三章

  “关风!”

  程未语一见闻关风踏入别墅,立刻扑进他怀里,眼眶泛红。

  “这几天网上全是骂我的消息,你让俱乐部花钱压一压舆论好不好?”

  闻关风揽住她的腰,神色平静如常:“我知道了,先忍几天。”

  她心头一甜,正欲撒娇,却听他又道:“换衣服吧,待会儿要开发布会。”

  发布会?

  难道是要正式宣布江与月被除名?

  想到那个不知所踪的女人,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

  她才是最后的赢家。

  “好。”

  她转身去换礼服,刚迈出一步,膝盖却被小易抱住。

  低头看着这张带着江与月影子的小脸,她心底一阵厌烦,却仍挤出温柔笑意。

  叫她妈妈又如何?

  血脉里流着的,终究是别人的血。

  “妈妈,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

  “妈妈和爸爸有重要的事,小易乖乖在家。”

  她轻轻推开孩子,径直走向闻关风。

  “爸爸……”

  闻关风脚步未停,门在身后“砰”地合上。

  客厅陷入死寂。

  孩子呆坐在地毯上,手里玩具捏得发紧,茫然四顾。

  从前,江与月总会陪他搭积木、讲故事。

  可最近,她好像消失了。

  车上。

  “这是待会儿发布会的发言稿,你过一遍。”

  程未语对着后视镜补口红,漫不经心扫了一眼讲稿。

  下一瞬,手一抖,唇线歪出轮廓。

  【Snow退役真相】

  【程未语顶替参赛资格】

  【SOIL俱乐部背信弃义】

  一行行字如刀,狠狠剜进她的眼底。

  她猛地抓起纸张,声音发颤:“关风,这……这是什么意思?”

  闻关风目光直视前方,语气淡漠:“为了俱乐部的未来,未语。”

  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她早知他冷酷无情,却一直以为自己是他唯一的例外。

  可此刻她才明白——

  在他眼里,没有偏爱,只有利益。

  她咬唇凑近,指尖勾住他袖口,声音软得近乎哀求:

  “我害怕……能不能换个人来承担这些?”

  闻关风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再放下时,眼神已冷得刺骨。

  “俱乐部走到今天不容易。”

  “现在,轮到你为它付出代价了。”

  “发布会结束后,去医院。”

  “把孩子做了。”

  程未语浑身剧震,猛地后退,跌坐在座椅下,瞳孔剧烈收缩。

  眼前的男人陌生得可怕。

  “关风……”

  他置若罔闻,接起不断震动的手机。

  “说。”

  语气森寒,字字带冰:

  “继续找!没有江与月的消息,别再打给我!”

  程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红的血从指缝渗出,染上裙摆。

  又是她……

  又是江与月!

  明明现在陪在他身边的人是她程未语!

  她垂眸片刻,强压下翻涌的恨意,含泪依偎进他怀中,声音柔弱如絮:

  “关风,我都听你的。”

  “我会做好的。”

  闻关风神色稍缓,抬手将她拉起。

  “别坐地上,凉。”

  她心头一凛,却无路可退。

  眼底深处,一抹狠色悄然燃起。

  这一局,她必须赢。

  她,永远不会输。

  第十四章

  SOIL俱乐部监控室内,高层齐聚。

  “她真的能行吗?虽然华国人显年轻,可这看起来也太稚嫩了。”

  “两年没参赛,状态还能保持巅峰?”

  白须会长抬手轻抚胡须,全场顿时安静。

  “年龄不重要。”

  他目光深邃,缓缓道:

  “重要的是那颗心——是否依然为滑雪而跳动。”

  训练厅中,气氛紧绷。

  “开始了!”

  选手们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投向中央屏幕。

  “早就听闻Moonlight的传奇,今天终于能亲眼见证!”

  “她不仅是天才,还是最美冠军,简直完美!”

  角落里,金发青年阿拉里克冷笑出声:

  “销声匿迹两年才敢复出,谁知道是不是徒有虚名?”

  众人沉默片刻,有人低声嘀咕:

  “阿拉里克真是嘴毒,谁受得了他……”

  “人家是天才,傲点怎么了?”

  就在这时,直播画面锁定起点。

  广袤雪原之上,一道纤细身影静静伫立。

  “来了!”

  所有人瞬间坐直,呼吸都放轻了。

  起滑台上,江与月闭目凝神。

  裁判声音传来:“10公里技术+速度综合考核,自由发挥,结果由评审裁定。”

  她深吸一口气,脑中回放每一个动作细节。

  虽已胸有成竹,指尖仍微微发颤。

  “各就位……”

  “15秒准备……”

  “10、9、8……”

  风在耳畔低语。

  “3、2、1——出发!”

  刹那间,她如离弦之箭射出。

  身形轻盈,仿佛踏雪无痕。

  不是在滑行,而是在风中飞翔。

  每一个重心转移都精准至极,每一次刃角变换都流畅如歌。

  镜头外的选手们早已鸦雀无声。

  “原来这个角度可以这样借力调整姿态……太精妙了……”

  “闭嘴!”

  一人猛地捂住说话者的嘴,双眼死死盯着屏幕,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前方,即将迎来最凶险的一段——

  S型死亡弯道!

  连一向狂傲的阿拉里克都皱紧眉头,身体不自觉前倾。

  多少顶尖选手曾在此翻车,摔断骨头,终结职业生涯。

  江与月目光沉静,早已锁定弯道入口。

  她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切入。

  雪板如刀切雪,身体随弧线倾斜,重心如钟摆般稳定流转。

  左刃压雪,右板顺势滑移,每一个微调都精确到毫米。

  她的动作不是在“过弯”,而是在“书写”——

  用速度与平衡,在雪地上写下一段完美的弧线诗篇。

  “天啊——!!”

  刚才还捂人嘴的选手猛然站起,激动大喊,下一秒又被同伴死死按住。

  监控室内,会长猛地拍桌而起:

  “精准!冷静!宛如机器计算过一般!”

  “若非亲眼所见,我绝不会相信——这是她第一次在这条赛道上滑行!”

  独门设计,从未公开。

  她却像早已熟稔于心。

  江与月越滑越快,身心彻底融入风雪。

  两年压抑的痛、恨、屈辱,此刻尽数化作腾空跃起的力量。

  她在飞。

  她在重生。

  一滴泪,悄然滑落眼角,瞬间被寒风吹散。

  这一次,是挣脱牢笼的喜悦。

  这一次,她为自己而滑。

  第十五章

  新闻发布会现场,闪光灯如星海闪烁。

  无数记者蜂拥而至,只为揭开那个悬了两年的谜团——

  Snow为何突然注销?又为何彻底消失?

  “来了!”

  镜头剧烈晃动,迅速对准右侧阶梯。

  闻关风缓步登台,一身高定西装勾勒出冷峻轮廓。

  程未语紧随其后,低眉顺眼,宛如温顺附庸。

  三人落座,律师就位。

  闻关风率先开口,条理清晰地驳斥近期谣言,重申俱乐部立场。

  记者们本以为他会滔滔不绝半小时,

  却没想到十分钟后,他便切入核心。

  他侧脸如刀削,语气平静无波:

  “江与月是一位极其出色的选手。”

  “她的注销,纯粹是个人选择,与SOIL无关。”

  话音刚落,一名记者立刻举麦追问:

  “可之前您公开说过‘Snow与我无关’,现在又替她说话?”

  “当然。”

  记者一愣,他却轻笑:“选手私事本就不该牵连俱乐部,这有错吗?”

  年轻、冷静、滴水不漏。

  一句反问,堵得全场哑然。

  另一名记者抓住空隙发问:

  “网传程女士靠关系顶替参赛资格,技术根本达不到水准,是否属实?”

  程未语藏在桌下的手猛地一颤。

  她看向闻关风,他神色未动。

  等了许久,无人回应。

  气氛渐显诡异,镜头悄然转向她。

  她脸色惨白,最终艰难点头:

  “……是。”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嗤笑。

  闻关风终于开口,一把夺过话筒:

  “这是我的疏失。”

  “从即日起,俱乐部将启用积分制,确保每位选手公平竞争。”

  众人哗然,随即鼓掌认可。

  危机似乎被巧妙化解。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炸开:

  “有人爆料!Snow的离开,是因为闻总婚内出轨、脚踏两条船!”

  全场骤然沸腾!

  闻关风脸色微变,立即抢回话筒,声音沉稳:

  “若无实据,我们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律师函已在路上。”

  “证据?我当然有!”

  一名男子猛然站起,手中扬起一叠照片狠狠抛向人群!

  几张飘落台上,正正砸在会议桌上——

  江与月挺着孕肚被推进产房的瞬间。

  闻关风与程未语并肩守在门外,神情亲昵。

  闻关风瞳孔骤缩。

  程未语脸色刷白,指尖发抖,惊恐望向他。

  如果这些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震怒,冷笑反驳:

  “照片可以PS,截图能伪造,这种东西也算证据?”

  可记者们早已疯魔。

  他们争抢照片,脑海中已浮现千字通稿。

  “闻总!”

  “既然清白,为何不请江与月本人到场澄清?!”

  “对!把她交出来!”

  “您之前公开的儿子,是不是就是她生的私生子?!”

  问题如刀,劈头盖脸砸来。

  秩序彻底失控。

  闻关风猛地起身,厉声宣布:“发布会到此结束!”

  可为时已晚。

  灯光熄灭前,最后一帧画面已被直播传遍全网——

  他铁青的脸,她苍白的唇,桌上那张无法抵赖的照片。

  后台,他狠狠扯开领带,胸口剧烈起伏。

  “该死!”

  阴霾笼罩整张脸,程未语瑟缩一旁,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疯狂震动。

  屏幕上,反复跳动着三个字:

  爸妈来电。

  第十六章

  “关风……”

  程未语脸色惨白如纸,指尖颤抖着不敢按下接听。

  她起身将手机递向闻关风,却被他皱眉一掌挥开。

  “我还有事,你自己解决。”

  她心头剧震,猛地挡在他面前,声音发抖:

  “我们都订婚了,你怎能这样对我?!”

  闻关风终于抬眼,目光幽深如渊,却满是厌弃:

  “因为你没用了,程未语。”

  她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

  “什、什么……?”

  他不再看她,掏出手机拨给秘书,语气冷硬:

  “找些有黑料的选手,把能爆的全放出去,一个别留。”

  转身欲走,却被她死死拽住衣角。

  “闻关风!”她嘶声威胁,“我就算毁了,也要拉你下地狱——”

  “随你。”

  他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她瘫坐在地,指甲崩裂渗血,十指连心的痛,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这一刻,她终于懂了江与月为何走得决绝。

  不是不爱孩子。

  而是这个男人太狠,付出再多,也换不来一丝真心。

  她想起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突然胆寒。

  她不敢揭发他。

  苦涩如潮水淹没呼吸,她蜷缩在地,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赢家,还是又一个祭品。

  ……

  瑞士,SOIL俱乐部终点线。

  江与月冲过最后一米,胸膛剧烈起伏,冷汗浸透滑雪服。

  两年前的她,滑完10公里不过轻描淡写。

  可如今,每一步都耗尽心力。

  “她到了!是月光!”

  欢呼声骤起,一群年轻选手围拢上来,眼中闪着崇拜的光。

  “太神了!S弯那段怎么做到的?快教我!”

  “你的重心转移像在跳舞,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帅哥靠边!美女,让我来照顾你——”

  “滚开!”

  她想笑,却一阵天旋地转。

  体力彻底透支,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下。

  千钧一发,一只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阿拉里克?!”

  众人惊呼。

  尤安跳脚:“你不是最讨厌碰别人吗?放手!让我来!”

  可那高大的青年看都没他一眼,抱着江与月转身就走,步伐坚定地朝医疗室而去。

  身后,少年们面面相觑,叽叽喳喳抱怨他的霸道。

  昏睡中的江与月不知。

  狭小的休息室内,已迎来一位重量级人物——

  白须会长亲临。

  “BOSS!”

  年轻选手们瞬间噤声,乖巧如受训的小兽。

  老人环视一圈,沉声道:

  “想成为她那样的人,唯有苦练。”

  有人小声嘀咕:“可月光是天才啊,我们再练也……”

  “啪!”

  尤安脑门挨了一记,捂头哀嚎。

  众人偷笑,抬头却见会长黑脸,顿时鸦雀无声。

  老人摸了摸胡须,缓缓道:

  “天赋只是起点。”

  “若她这两年荒废训练,你以为她真能撑完全程?”

  室内一片寂静。

  他目光深远,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世上,从不存在不靠汗水的奇迹。”

  第十七章

  众人依言退去,房门轻掩。

  一缕微风从窗缝溜入,拂动床畔青年的金发,又悄然离去。

  “阿拉里克?”

  诺兰·凯撒站在门口,略显惊讶地看着孙子独自守在病床边。

  正欲开口驱赶,青年却先一步出声:

  “爷爷,我要和她组队。”

  老人一怔,几乎以为听错。

  “这得由月光自己决定。”他缓步走近。

  此时,江与月缓缓睁眼。

  诺兰立刻换上温和笑意:“欢迎醒来,江小姐。我是SOIL俱乐部主席,诺兰·凯撒。”

  江与月望着眼前只在新闻中见过的传奇人物,下意识坐直,声音微颤:

  “抱歉……我刚醒,不是有意偷听……”

  诺兰摆手轻笑:“无妨。年轻人的事,本就不该被长辈插手。”

  她心头一松,却忽想起“组队”二字,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曾被称为“搭档”的男人。

  烦闷如雾升起,她垂眸不语。

  忽然,光线一暗。

  一道高挑身影立于床前,居高临下。

  “你这是看不起我?”

  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弦震,冷傲而优雅。

  江与月一愣,才意识到自己的沉默惹了误会。

  “不是——”

  她慌忙抬头,却撞进一双湛蓝眼眸,清澈如阿尔卑斯融雪,美得令人屏息。

  可惜,这双眼睛的主人已将她的迟疑视为轻蔑。

  他眼中燃起战意,唇角微扬:

  “比一场。我赢了,你就得答应组队。”

  江与月眉头一皱,逆反心骤起,脱口而出:

  “那我赢了呢?”

  “哼。”

  他冷笑一声,金发在光下如冠冕般耀眼:

  “我叫你‘主人’。”

  “不过——你不可能赢。”

  话音未落,转身离去,背影傲慢如孔雀开屏。

  好看,但可气。

  江与月心头火起,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追去。

  “小月光,等等。”

  诺兰笑着拦住她,眼里带着纵容:“阿拉里克向来慕强,别往心里去。”

  她顿住,脸上泛起一丝窘红。

  方才竟也跟着他幼稚起来,一心只想看他栽个跟头。

  正尴尬,诺兰已取出文件与徽章递来:

  “你的表现远超标准线。”

  “欢迎加入SOIL,成为我们的一员。”

  喜悦如潮水涌上心头,她双手接过,指尖微微发抖。

  “谢谢您!”

  诺兰领她走出房间,边走边介绍:

  “俱乐部分A、B两区,为你安排了独立宿舍。”

  “食堂、训练场、指示牌都很齐全。”

  “每周四次考核——刚好,第二次检查快到了,紧张吗?”

  江与月坚定点头:“我下午就去训练。”

  见她神情认真,老人抚须微笑:

  “很好。即便你今日表现近乎完美,体力与动作细节仍有提升空间。”

  她深知自己尚未登顶。

  她还能更强。

  一小时后,诺兰与她道别:

  “阿拉里克我会好好管教。”

  “你先养好身体,健康才是拼搏的根基。”

  他目光慈和,却字字有力:

  “期待下次见你,是在正式比赛的起跑线上。”

  江与月深深鞠躬,目送他离去。

  胸膛鼓动着滚烫的决心。

  一定会的。

  第十八章

  K市,雪山别墅。

  “这么冷的天让我滑十几趟,你是想我死吗?!”

  程未语猛地甩开雪板,脸色铁青地冲进屋内。

  身后教练怒而离去,她毫不在意。

  流产后身体虚弱不堪,如何承受这种高强度训练?

  她摔门而入,扯下外套狠狠扔在地上。

  手机屏幕漆黑一片,没有一条消息。

  她心头怒火轰然炸开,抓起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啊——!!”

  整整一个月了!

  闻关风对她视若无物。

  她拼命练习,哪怕头晕目眩也不停歇,只为博他一眼关注——可他连看都懒得看。

  她无法接受。

  曾经被捧在掌心的人,怎能忍受如此冰冷的抛弃?

  “咚、咚。”

  轻叩声响起。

  她心头一跳,慌忙整理衣衫,满怀期待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却是那张熟悉又刺眼的小脸——小易。

  他攥着滑雪玩具,眼睛亮起:“妈妈,你终于肯理我了!”

  程未语眼神瞬间冻结。

  她垂眸冷视,一言不发。

  凭什么?

  她的孩子被强行打掉,江与月的孩子却安然活着?

  空气骤然凝滞。

  孩子最敏感于情绪变化,从欣喜到困惑,再到恐惧,只在一瞬。

  玩具滑落,他弯腰去捡——

  “咔嚓!”

  程未语一脚踩碎,塑料碎片四溅。

  “滚去玩你的过家家,别来烦我,小杂.种。”

  毫无掩饰的恨意如刀割下。

  孩子跌坐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她看都不看,甩手关门。

  脸上只剩冷漠与厌弃。

  闻关风都不在乎你,我又何必装模作样?

  天真得可笑。

  哭声持续不断,她烦躁至极,厉声喊道:

  “保姆!把他给我抱走,别让他上二楼!看见就恶心!”

  ……

  瑞士,SOIL训练场。

  三点一线,心无旁骛。

  两年积压的痛与执念,化作雪道上永不熄灭的火焰。

  短短一月,江与月脱胎换骨,再不见初来时的孱弱。

  “预备——”

  她凝神静气,目光锁定终点。

  “5、4、3、2、1——出发!”

  身影如箭离弦,疾驰而出。

  她掠过坡道,超越所有选手,雪面只留下两道流畅如诗的痕迹。

  遥遥领先。

  呼吸均匀绵长,动作精准如机械校准。

  她不再是在滑行,而是与风共舞,与雪共生。

  像鱼跃入深海,自在而从容。

  所有人屏息注视,无人能移开视线。

  哨声响起,结果毫无悬念——

  第一名,江与月。

  她摘下护目镜,轻揉冻得微红的脸颊,抱起装备走向缆车。

  “月光。”

  一道高大身影拦住去路。

  低沉如大提琴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她停下脚步。

  抬头,撞进一双湛蓝如晴空的眼眸。

  阿拉里克居高临下,语气不容拒绝:

  “比一场。”

  她微微侧头,只看到他扬起的下颌。

  “比什么?”

  他忽然蹲下,与她平视,金色睫毛在阳光下微颤,声音傲慢:

  “单板竞速。”

  “谁先到终点,谁说了算。”

  第十九章

  本是一场私人较量。

  SOIL却如临大敌。

  五台摄像机严阵以待——

  两台跟拍,三台定点,捕捉起终点与中段全景。

  所有选手蜂拥而至,围在赛道两侧。

  “月光!干掉他!”

  “终于有人敢挑战这家伙了,加油!”

  他们喊得热血沸腾,却又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被听见。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尤安凑近江与月,压低声音,“每次来训练,他非说我们动作丑得像企鹅摔跤……”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视线射来。

  阿拉里克蓦然回头,碧蓝双眸如冰刃刺下。

  尤安瞬间噤声,吹着口哨假装看天,灰溜溜躲到人群后。

  江与月轻笑出声,抬手戴上防风镜。

  她对着裁判比了个“OK”,动作利落。

  阿拉里克见她始终无视自己,心头莫名涌上一股闷气。

  她为何总避开他的目光?

  这感觉……令人烦躁。

  裁判清场完毕,确认赛道安全,高举令旗。

  “预备——”

  江与月沉腰坐胯,重心微倾,如箭在弦。

  “3、2、1——出发!”

  令旗挥落,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

  观众席轰然炸响!

  单板滑雪,胜负系于毫厘。

  重心掌控、发力时机、体重分配——稍有偏差,便会被拉开距离。

  这是第一次,江与月的余光里出现了并行的身影。

  阿拉里克起步迅猛,不像常人依赖滑行惯性,而是如猎豹蹬地般爆发推进。

  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在他身上毫无滞碍,反而化作碾压之势。

  江与月瞳孔微缩。

  他的加速方式——违反人体力学常识。

  若任其发展,必被超越。

  她收回心神,专注自身节奏。

  果然,三个身位的距离迅速拉开。

  “来了!‘猎豹冲刺’!”

  “这加速太变态了,根本不是人能练出来的吧?!”

  “只能靠弯道翻盘了……”

  选手们屏息凝神,手心冒汗。

  江与月内心却异常平静。

  她脑中飞速拆解赛道结构:

  直线 → 弯道 → 直线 → 弯道

  均衡设计,考验全面能力。

  第一个S弯逼近。

  阿拉里克已领先三个身位,开始降速调整姿态。

  而江与月——

  不减速,直接切入!

  她身体微倾,雪板划出一道精巧的C型弧线,如刀锋擦过阿拉里克身侧,瞬间追平!

  关键在于——

  她利用极小幅度的动作完成重心转移,无需大幅降速,仍保持高速过弯。

  可阿拉里克岂是等闲?

  他弯道技术同样精湛,几乎同步完成调整,两人再度并驾齐驱!

  紧接着,他再次启动那诡异的爆发式加速——

  猎豹模式,二次启动!

  若被拉开三个身位,江与月将再无翻盘可能!

  第二十章

  赛道两侧,选手们屏息凝神。

  “完了,阿拉里克太难缠了!”

  “平时冷得像块冰,一上场就变成怪物,不愧是拿过金牌的‘金发恶魔’!”

  “只剩最后一个弯了——”

  就在此时,江与月突然提速!

  她重心压至极限,身形几乎贴地疾行,宛如孤注一掷的飞蛾扑火。

  尤安猛然站起,声音发紧:“危险!前面是隆起斜坡,失控会直接撞墙!”

  众人面面相觑。

  “可月光从不冒进……她到底在想什么?”

  越野滑雪,本就是变数的艺术。

  弯道,往往改写结局。

  江与月速度飙升,竟反超阿拉里克半个身位!

  他眸光微闪,迅速调整姿态,准备过弯。

  这一次,他也未减速,雪板划出标准大C弧线——最稳最快的过弯方式。

  可下一瞬,他的动作僵住。

  一道身影凌空而起!

  江与月借势跃上斜坡顶端,黑发在风中扬起,如墨色绸缎划破天际。

  时间仿佛静止。

  “什——?!”

  她屈膝缓冲,落地瞬间非但未减速,反而借助俯冲之势再度加速!

  三个身位的距离,彻底拉开!

  阿拉里克瞳孔骤缩,第一次失声:“这不可能……”

  但他没有放弃。

  爆发力全开,猎豹般的冲刺再度启动!

  距离飞速缩短——只剩半身!

  终点线近在眼前。

  可就在冲线前0.1秒——

  江与月率先破线!

  “赢了!!”

  “她真的赢了阿拉里克?!”

  “天啊——我是不是在做梦!”

  选手们集体跳起,有人捂着狂跳的心脏瘫坐在地。

  “没人赢过他!从来没人!”

  尤安双眼放光,喃喃低语:“完了……我爱上她了。”

  旁边队友一拳砸来:“醒醒!你配吗?”

  “你不也配不上?!”尤安反手扭打,“滚开!”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直接冲向终点:“臭男人靠边站,姐妹先来贴贴!”

  终点处。

  江与月收板立定,摘下护目镜,回望那道怔立原地的金色身影。

  唇角微扬:“你输了。”

  阿拉里克盯着她逆光发亮的双眸,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捂住胸口,眼神茫然。

  这是什么感觉?

  选手们蜂拥而至,将她团团围住。

  “你怎么敢跳那个坡?太疯狂了!”

  “那不是技巧,是自杀式操作吧?!”

  江与月挠了挠后脑勺,笑意腼腆:“其实不难,只是大家都太谨慎了。”

  没错,借坡飞跃并非绝技。

  可越是重要比赛,越无人敢赌——一旦失误,便是重伤甚至终结生涯。

  “可你做到了……”有人颤声感叹,“需要多大的胆量?”

  江与月目光掠过仍呆立的阿拉里克,主动走向他。

  “虽然我赢了,但我没别的要求。”

  “谢谢你,让我经历了一场真正激烈的对决。”

  “不。”

  他忽然开口,抬起那双湛蓝如极光的眼眸,直视她。

  “我说过的话,从不反悔。”

  “你赢了。”

  “所以——你就是我的主人。”

  第二十一章

  “停下!”

  江与月立刻出声打断,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四周目光灼灼,全是等着看戏的神情,她急忙补救:

  “只是提一个要求对吧?”

  阿拉里克一顿,淡淡点头。

  她脑中飞转,在气氛彻底失控前脱口而出:

  “那就——告诉我你的名字。”

  他眸光微黯,略带失望地轻叹:“阿拉里克·凯撒,Alaric Caesar。”

  “外号,豹子(Leopard)。”

  江与月松了口气,展颜一笑:“我叫江与月,Moonlight。”

  围观人群纷纷叹息,兴致索然——没热闹看了。

  “就这样吧,我得去训练了。”

  她迅速收拾装备,转身欲走。

  心中却早已翻涌不息——刚才那场对决,让她对直线加速有了全新灵感。

  阿拉里克望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心头莫名浮起一丝失落。

  他竟……不想这场较量就此结束。

  还想再与她并肩,驰骋雪道。

  “月光。”

  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响起。

  江与月回头,惊喜浮现:“凯撒先生!”

  诺兰大步走近,笑着拍她肩膀,眼中满是赞许:

  “果真没让我失望。”

  “下个月,第七届SVZZ世界越野滑雪公开赛——你,是首发。”

  ——

  K市,别墅。

  “什么?!”

  程未语猛地站起,颤抖着捧住手机,声音甜得发腻:

  “真的……选中我了吗,关风?”

  电话那头,闻关风揉着疲惫的眼角,语气淡漠:

  “名额刚争取到,好好练。”

  沉寂数月,她终于等来转机。

  自那日发布会风波后,她的参赛资格被冻结,形同废人。

  如今,希望重燃。

  若能借此复出,拖延已久的订婚才有指望。

  她眼底掠过阴鸷,嘴上却乖顺如初:

  “我都听你的,关风。”

  电话挂断。

  闻关风盯着手中名单,指尖划过一个个被划掉的名字。

  曾经的主力选手,因江与月离开而接连注销退役。

  他手段尽出,仍留不住一人。

  否则,怎轮得到程未语上场?

  他眸色骤冷,指节捏得发白。

  调查已有结果——她去了瑞士。

  他定会将她带回。

  用尽一切方式。

  心底那片空落突然灼烧起来,化作执拗的火焰。

  不过是误会罢了。

  她那么爱他,怎会真走?

  女人嘛,哄一哄,睡一睡,不就回来了?

  ——

  “第七届SVZZ?”

  江与月怔在原地,耳边却炸开欢呼。

  “恭喜!实至名归!”

  “有你在,我们稳了!”

  诺兰目光一转,落在沉默的金发青年身上,嘴角微扬:

  “还有你。”

  全场骤静。

  有人惊呼:“BOSS,阿拉里克从不组队啊!”

  未等回应,阿拉里克已上前一步,嗓音低沉坚定:

  “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湛蓝双眸锁住错愕的江与月,伸手牵起她的雪具带:

  “走吧,月光。”

  第二十二章

  “啊?”

  直到缆车缓缓上升,江与月才猛然回神。

  喜悦如电流窜遍全身,重返赛场的热血在血管里奔涌。

  可“双人组队”四字却像一根细刺,悄然扎进心头。

  记忆深处那个名字浮起——闻关风。

  胸口骤然发闷,她下意识攥紧手套。

  “怎么?怕了?”

  大提琴般低沉的嗓音响起,语气却带着挑衅。

  江与月猛地转头,正对上阿拉里克含笑的湛蓝眼眸。

  她一把夺过被他抱着的雪具,语气不善:

  “别拖我后腿就行。”

  这已是她最重的话。

  话出口,又忍不住偷瞄他一眼。

  谁知他神色未变,竟顺从点头:

  “明白。”

  她一时语塞。

  明明是高傲得目中无人的人,怎会如此乖顺?

  “别误会。”

  他侧过脸,阳光落在睫毛上投下细影,声音依旧冷淡:

  “你强,所以我服。”

  “等我追上你——你就得听我的。”

  “哈?”

  江与月一愣,他还未站稳,已转身走下缆车。

  临走不忘拎走她的装备,头也不回道:

  “你太瘦,拿不动。”

  明明是帮忙,却像在贬低。

  “谁说的!”

  她瞬间炸毛,跳下缆车就抢回雪具,拔腿就跑。

  阿拉里克轻笑一声,轻松跟上,呼吸平稳如常。

  可恶……

  她咬牙加速,莫名不想输给他。

  他却始终并肩而行,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随风扬起的长发上。

  嘴角,悄悄弯起一丝弧度。

  至于刚才浮现的那个人——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

  K市,雪山滑雪场。

  闻关风冷眼看着滑回起点的程未语,眉头越锁越紧。

  “够了。”

  他转身就走:“回去看Snow的比赛视频,我会换教练。”

  程未语指尖发白,强压屈辱点头:

  “我知道了,都听你的。”

  原教练怒不可遏,撕下徽章砸在地上:

  “浪费老子时间!”

  摔门而去。

  闻关风尚未开口,耳畔便传来啜泣。

  “对不起,关风……”

  “闭嘴。”

  他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今天到此为止。再没进步,我就换人。”

  电话随即拨出,命令清晰狠戾:

  “立刻找替补,必须比她强。”

  程未语僵立原地,寒风如刀割面。

  希望崩塌,只剩最后一搏。

  她仰头嘶喊,声音破碎:

  “我会努力的,关风——!!”

  一个月飞逝。

  程未语终于达标,登上飞往瑞士的航班,与闻关风同行。

  比赛名单公布。

  网络瞬间沸腾。

  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赫然在列——

  Moonlight —— 江与月

  SOIL俱乐部首发选手。

  风暴,即将重启。

  第二十三章

  《Snow归来?!第七届SVZZ越野滑雪公开赛,那个传奇身影将重临雪场!》

  《半年沉寂后,“她”在瑞士复出——这位震动体坛的选手,究竟是谁?》

  《复仇之战开启!Snow重返赛场,能否击溃昔日搭档Wind?》

  网络瞬间炸裂。

  有人断言:江与月是为复仇而来,专程瞄准“风雪组合”,誓要摧毁过往一切。

  也有人嗤笑:不过是同名巧合,哪有这么戏剧性的重逢?

  闻关风听到消息的瞬间,立即下令彻查。

  眼中闪烁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执念与近乎病态的渴望。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欣喜若狂。

  这是命运的指引。

  她终究会回到他身边。

  他点开她的照片,指尖一遍遍摩挲屏幕上那张清冷的脸。

  一旁,程未语静静看着,心如刀绞。

  恨意在心底翻涌成海。

  她恨江与月为何偏要出现,更怕她一现身就夺走所有光芒。

  没人比她更清楚——江与月的天赋,是碾压式的可怕。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咬牙切齿地后悔:

  当初为何不亲手折断她的腿?

  如今悔得肠穿肚烂。

  她深知,自己永远追不上那个女人。

  所以,她是最嫉恨她的人,是最想她死的人。

  ——

  第七届SVZZ世界越野滑雪公开赛现场。

  记者数量远超往年,本地媒体都摸不着头脑。

  闻关风携程未语入场,闪光灯如暴雨般炸响。

  程未语紧张得指尖发凉。

  当她看到席间坐着的各国滑雪巨头时,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比赛的分量。

  她下意识伸手抓住闻关风的袖角。

  这一次,他没有甩开。

  她心头微暖,却听见他冰冷开口:

  “别丢俱乐部的脸。”

  她浑身一僵,心坠入冰窟。

  第一次如此后悔——

  为何平日不肯拼命训练?

  如今站在这些人面前,狼狈不堪,低人一等。

  “SOIL来了!”

  入口处一声惊呼,全场镜头瞬间转向。

  更猛烈的快门声响起,甚至夹杂着尖叫。

  “阿拉里克!是他!”

  “天啊,他居然组队了?!”

  “旁边那人是谁?能和‘金发恶魔’并肩,绝非等闲!”

  “她叫……Moonlight?没听说过,但能进SOIL首发,肯定恐怖如斯!”

  程未语还在恍惚,身旁的闻关风已猛然起身。

  他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入口处那两人,周身戾气暴涨,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她顺着目光看去——

  下一秒,血液冻结。

  黑发如瀑,眉眼如旧。

  那双眼睛里,只剩平静如水的淡漠。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轻易吸走所有目光的女人——江与月。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闻关风心头一震,狂喜几乎破胸而出。

  她看见他了。

  她一定会走向他……

  念头未落——

  江与月神色未变,淡淡移开视线,仿佛他只是空气。

  那一刻,某种东西彻底崩断。

  他的呼吸骤然沉重,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

  不安如藤蔓缠绕全身,思绪混乱如暴风雪。

  她……没认出他?

  第二十四章

  江与月内心平静如湖。

  她当然看见了闻关风和程未语。

  可那又如何?

  过去的灰烬早已被风吹散。

  她如今拥有全新的生活,明确的目标,还有——新的搭档。

  “那两个人是谁?”阿拉里克瞥了一眼,语气冰冷,“你朋友?眼神怎么这么令人作呕?”

  话音刚落,他自己便破功,毒舌依旧。

  江与月无奈摇头:“不是朋友。”

  他眸光微松,靠近她耳边,压低嗓音:

  “那我待会儿动手时,就不必留情面了。”

  她心头一跳,轻轻推他一下,又好气又好笑:

  “谁让你动手?别忘了诺兰的叮嘱。”

  阿拉里克撇嘴,一脸无趣地收回锋芒。

  “知道了,主人。”

  江与月耳尖微热,还未开口,一道尖锐的声音已刺入耳膜:

  “江与月,你怎么堕落成这样了?!”

  闻关风几步逼近,半年的思念尽数化为怒火。

  他冷笑:“靠着勾搭新人上位?是我太高估你了。”

  熟悉的打压再次袭来,江与月心口一紧。

  下一瞬,一道高大身影挡在她面前。

  阿拉里克侧身而立,大提琴般的声线此刻冷如冰刃:

  “哪来的野狗在这乱吠?主办方连入场物种都不筛查的吗?”

  江与月微微一怔,才意识到——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已是被温柔以待的那个。

  闻关风额角青筋暴起:“不过是个拿过一枚金牌的废物,也敢这么张狂?”

  江与月心头骤然升起一股护短的怒意。

  她拨开阿拉里克,直视闻关风,轻笑反问:

  “你的冠军……真是靠你自己拿的吗?”

  蝉联两届金牌的荣耀,若没有她,他闻关风何来今日?

  闻关风脸色一沉,随即又缓和,目光变得柔和:

  “与月,过去的事不重要。”

  “家门永远为你敞开。”

  程未语瞬间变色,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江与月却只觉荒谬,拉起阿拉里克就走:

  “神.经.病。”

  闻关风僵在原地,声音发颤:

  “与、与月?”

  她头也不回。

  他彻底失控,冲上前欲拽她手腕——

  却被阿拉里克一步拦下。

  “没见过主动找打的。”

  “你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闻关风强压怒火,不再看他,死死盯着江与月背影:

  “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小易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就这么狠心抛弃?”

  阿拉里克瞳孔骤缩,胸口涌起一股陌生的灼痛。

  嫉妒?占有欲?他分不清,只知杀意翻腾。

  江与月却只是轻笑,转身淡漠道:

  “抛弃?孩子不是早被你送给这位‘疼爱小孩’的程小姐了吗?”

  “与我何干?”

  程未语立即哽咽:“与月……孩子是无辜的,求你……”

  江与月打断她,脸上毫无波澜,只有不解与讥诮:

  “这是你们的家务事。”

  “我和你们,早就没关系了。”

  她拽紧阿拉里克的手臂,语气清淡:

  “走吧。”

  “再待下去,我怕把早餐都吐出来。”

  闻关风见她如此决绝,彻底失控,猛扑上来。

  “砰!”

  一只拳头迎面砸来——

  却在距他鼻尖仅一厘米处猛然停住。

  拳风凌厉,逼得他双眼刺痛,踉跄后退。

  程未语惊叫出声,却发现阿拉里克根本未触碰他。

  金发青年收回手,拍了拍指节,一脸庆幸:

  “差点真打了。”

  “这种生物,脏了我的手。”

  第二十五章

  江与月实在担心阿拉里克惹祸。

  难怪他天赋顶尖,却奖牌寥寥——

  不是输在赛道,而是栽在赛前。

  诺兰曾无奈叹息:

  “阿拉里克嘴太毒,常未开赛就被对手揍。”

  “可裁判不分青红皂白,动手的罚,被打的也罚。”

  寻衅连坐制。

  荒唐至极,如今她才真正见识到。

  她拉起阿拉里克就走,一刻都不愿多留。

  赛前训练比废话重要百倍。

  一个月的磨合虽让两人默契渐生,但仍需精进。

  而闻关风二人的出现,只让她战意更盛——

  她要亲手击碎他们的傲慢。

  万幸抽签分组独立,本以为不会碰面。

  谁知命运偏要安排。

  江与月低头看签——

  对阵:闻关风 & 程未语。

  她对上程未语,阿拉里克对上闻关风。

  她抬眸,目光坚定。

  比赛场上,她从不轻敌,只信实力。

  ……

  起点前。

  聚光灯灼热,观众呐喊如潮。

  熟悉的场景点燃她心底的火焰。

  日复一日的苦练,只为重返这一刻。

  而程未语,早已冷汗浸透内衬。

  护目镜戴得歪斜,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雪杖。

  不远处,那个名字如阴影笼罩——

  江与月。

  天赋的代名词。

  “各就位……”

  倒计时响起,程未语眼神空洞,死死盯着雪道。

  脑海中全是不堪回忆与恐惧的尖叫。

  “15、14、13……”

  她凭什么赢?

  靠阴谋?靠运气?

  “10、9、8……”

  她的身体不受控地发抖,仿佛灵魂已被碾碎。

  四周议论声如针扎耳膜:

  “她怕是站都站不稳吧?”

  “这也能参赛?关系户实锤了。”

  “3、2、1——出发!”

  程未语本能蹬出,却见一道黑影如闪电掠过!

  江与月瞬间爆发,踏雪腾空,转眼已拉开三个身位!

  那一刻,程未语大脑空白,尊严崩塌。

  她连对方滑落的雪沫都追不上。

  “天啊——是Moonlight!!”

  “1号领先!不,她已经遥遥领先!”

  观众席炸开嘘声,弹幕疯狂刷屏:

  “这差距看得我脚趾抠地……”

  “2号是来凑数的吗?诗人我吃??”

  “关了吧,太丢人了……”

  毫无悬念。

  这是神与凡人的对决。

  曾经的Snow,以Moonlight之名归来,唤醒所有记忆——

  江与月,滑雪界的天才。

  第一轮结束。

  1号小队领先整整十分钟。

  程未语浑浑噩噩回到交接区,不敢抬头。

  闻关风站在一旁,额角青筋暴跳。

  镜头扫来,他强压怒火,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压抑的痛哭。

  他不在乎。

  现在,只能靠他自己。

  ——

  起步坡上。

  闻关风凝视身旁金发青年,深吸一口气,冷静如冰。

  十分钟差距?

  赛道尚长,未必无望。

  他绝不信,江与月会选一个无名之辈。

  “各就位……”

  他摆正姿态,动作凌厉如刀。

  “3、2、1——出发!”

  他如猎豹疾射而出,起步优势瞬间建立。

  这是他的王牌,无人能及。

  或许,还能逆转……

  可余光一瞥——

  一抹金色身影,如影随形!

  “阿拉里克跟上了!!”

  “他完全没被拉开!”

  观众席轰然炸响!

  第二十六章

  闻关风心头一震,未及细想——

  那道金色身影骤然提速,竟反超他半个身位!

  他咬牙猛冲,直线加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绝技。

  两人并驾齐驱,终于点燃了观众的热情。

  毕竟一边倒的碾压毫无看点,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一个弯道逼近。

  闻关风本能减速调整姿态,却见身旁金影一闪——

  阿拉里克竟未减速,直接切入!

  他身体微倾,雪板划出一道精巧弧线,如飞鸟掠空,完美过弯!

  那动作……

  闻关风瞳孔骤缩,脑中轰然炸开一个名字——

  江与月的“曲速跃滑”!

  那是她独创的技巧,从未外传!

  无形之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嫉妒如毒藤疯长。

  他分不清自己是恨阿拉里克的天赋,还是恨他竟能如此贴近江与月。

  他比谁都清楚——江与月恋旧至极,怎会轻易认可新人?!

  思绪翻涌,几乎失控,他险些在弯道失衡。

  冷汗滑落,他猛然清醒。

  不,他必须赢!

  眼中戾气暴涨,他彻底放弃防守,直线段疯狂加速,全然不顾弯道风险!

  极限操作下,他再度追近,仅差半个身位!

  希望重燃!

  只要再撑一段,他就能反超!

  可就在此时——

  阿拉里克回头,湛蓝眼眸中竟带着一丝怜悯:

  “这就是……你的全力?”

  什么?!

  闻关风大脑空白。

  下一瞬,金发青年如猎豹爆发,速度飙升!

  三个身位的距离,瞬间拉开!

  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

  他在戏耍他!

  他一直留有余力,让他误以为还有机会!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阿拉里克已如猛兽脱缰,过弯流畅,加速凶悍,一路绝尘!

  “阿拉里克冲线了——!!”

  “让我们恭喜——阿拉里克·凯撒与江与月,夺得首胜!”

  “期待他们下一场的表现!”

  输了。

  彻彻底底,输得体无完肤。

  闻关风踉跄回到交接区,对上程未语惨白的脸,眼前一片死寂。

  耳边只剩嗡鸣,世界仿佛崩塌。

  手机疯狂震动。

  俱乐部后台挤满注销申请:

  “这水平也配叫俱乐部?解散吧。”

  “快批我退队,我不跟菜狗混!”

  合作方接连发来解约函。

  一切,都完了。

  他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将手机砸碎,转身狂奔离去。

  “关风……”

  程未语哭喊着追来,却被他反手甩开:

  “滚!”

  恶心。

  一切都令他作呕。

  他不懂自己错在哪,只觉全世界都在背叛他。

  最终,他只能与程未语一同沉沦,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

  江与月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空气从未如此清冽。

  阳光洒落肩头,温暖而明亮。

  “下一场,要开始了。”

  阿拉里克站在光下,湛蓝眼眸映着晴空,语气嫌弃:

  “真不明白,这种水平哪来的自信?简直离谱。”

  江与月轻拍他手臂,笑意盈盈:“别管了,反正与我们无关。”

  他凝视她灿烂的笑容,心底阴霾尽散,忽然凑近:

  “你笑这么开心……是因为我帮你报仇了?”

  她一愣,才发觉嘴角高高扬起。

  下一秒,她恼羞成怒,挥拳砸他肩膀,转身就跑:

  “自恋狂!”

  他笑着追上,雪地留下两串欢快的脚印。

  他们的故事,不止于瑞士。

  未来,才正要启程。

  ———全文完———

  本文标题:“太太今天怎么没回来”管家疑惑:闻总,太太不是一直没回来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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