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冷战多年没同过房, 妻子离世后,丈夫竟然发现这个
儿子在高铁站安检口转身时,我看见他后颈新添的白发。"爸,妈那间屋子......"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行李箱滑轮碾过地面的声响消失在转角,我摸出兜里的钥匙,金属齿在掌心压出红痕。
推开那扇刷着天蓝色油漆的木门,十年前的樟脑味扑面而来。褪色的窗帘透进午后阳光,在印有并蒂莲的床单上投下菱形光斑。她的金丝眼镜架在《平凡的世界》上,书签停在孙少安砖厂倒闭那章。我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搪瓷缸,杯底还留着未洗净的枸杞残渣。
衣柜深处的蓝布包让我膝盖发软。这是1983年我们去上海出差时买的,当时售货员说"蓝底白花最衬您爱人的气质"。如今布料已经泛白,提手处还留着她缝补的针脚。我颤抖着解开绳结,结婚证上的红印章像滴凝固的血。
1978年的结婚照里,我穿着借来的的确良衬衫,她梳着齐耳短发,手里攥着供销社发的红盖头。那时的我们,连笑容都带着拘谨。我记得婚礼后她悄悄说:"以后吵架了,你得让着我。"
最上面的信封写着"给老周,2013年惊蛰"。我记得那天她摔碎了陪嫁的青花瓷碗,碎片划破了我的手背。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模糊:"今天路过菜市场,看见有人卖糖炒栗子。你总说栗子像我们的婚戒,圆滚滚的......"
我的视线突然被泪水模糊。那年我在工地连续加班三个月,回家时她把凉透的栗子煨在灶台边。我却因为工资被扣发,摔门而去。
"你总说我抠门,"信里写道,"可你知道吗?给儿子买房的钱,是我每天提前两小时去菜市场抢的特价菜。"我想起她膝盖上经年不愈的淤青,原来是蹲在菜摊前挑拣时摔的。
第二封信是2015年深秋写的:"你冒雨去给孙子送伞,回来就发烧了。我偷偷在你药里加了蜂蜜,怕你发现,特意用筷子搅了二十下。"我记得那次发烧时,药汤里确实有若有若无的甜味。
还有一封短笺:"今天看见邻居王姐推着轮椅上的老伴散步,心里空落落的。老周,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我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正簌簌往下掉。王姐的老伴去年走了,现在她总在黄昏时对着空轮椅发呆。
最后一封信写于去年立春:"老周,我梦见我们回到了上海。你买了两串糖葫芦,说要补过结婚纪念日。醒来才发现,糖葫芦早化成了枕头边的泪。"信末有团晕染的水渍,像是被雨水打湿的云朵。
我攥着信纸,指甲几乎要戳破薄如蝉翼的纸张。原来那些年,她一直在用这种静默的方式与我对话。而我,却固执地认为冷战才是男人的尊严。
整理遗物时,我在五斗橱最底层发现个铁皮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七张车票——从1985年到2020年,每张票根都写着"北京-石家庄"。我突然想起,这是她每个月回娘家的车票。可我从未问过,她为什么总要在月初回去。
直到看见最后一张车票背面的小字:"老周又加班,我回娘家给你炖鸡汤。"字迹被油渍浸得模糊,日期是2020年12月31日——她确诊肺癌的前三天。
如今,那个蓝布包放在我的床头。每当失眠的夜晚,我就会摸出那些信笺,就着台灯的光反复阅读。窗外的月光洒在结婚证上,照片里的她似乎在轻轻叹息。
今年清明,我带着蓝布包去了上海。在城隍庙的老铺子里,我买了两串冰糖葫芦。一串放在她的墓碑前,另一串含在嘴里。糖衣在舌尖化开的瞬间,我仿佛又听见她在耳边说:"老周,这次我要山楂最红的那串。"
暮色中的黄浦江泛着粼粼波光,我把蓝布包的提手系在江边的铁链上。褪色的蓝布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极了1983年那个在百货大楼前雀跃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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