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磊,今年38岁,打小在苏北农村长大,18岁背着蛇皮袋去上海打工,一待就是20年。

  

  刚去上海那会,我在工地上搬过砖,在餐馆洗过碗,后来跟着老乡学做装修,慢慢摸清了门道,自己组了个小团队接活。最难的时候,为了赶工期,连续半个月每天只睡4个小时,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指甲缝里的水泥渍怎么洗都洗不掉。老婆跟着我遭了不少罪,我们在城中村租了个10平米的隔间,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缩成一团,就连孩子出生,都是在社区医院的普通病房里。

  

  好在老天眷顾,这几年装修行业回暖,我又抓住了精装房改造的风口,团队越做越大,去年年底算下来,纯利润竟然有700万。拿着银行卡里的数字,我和老婆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不激动,是不敢相信——当年那个连火车票都舍不得买的穷小子,竟然也能攒下这么多钱。

  

  老婆说,咱回老家盖个大房子,再给你爸妈换套新家具,让村里人也看看。我却摇了摇头,咱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这些年我每次回去,总有人追着问“赚了多少”“在上海买没买房”,语气里有羡慕,更多的是打探。一旦知道你真赚了钱,借钱的、求帮忙的、红眼病挑事的,能把你家门槛踏平。

  

  思来想去,我决定装穷回去。车子没开我那辆奔驰,换了老婆的旧大众;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夹克,连手表都摘了;跟我爸妈提前打了招呼,就说生意不好做,今年亏了84万,手头紧得很。

  

  腊月二十,我带着老婆孩子回村了。刚到村口,就碰到了邻居王婶,她眼睛跟扫描仪似的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又瞅了瞅我的车,笑着问:“磊子回来啦?在上海混得咋样啊?听说你当老板了,赚大钱了吧?”

  

  我挠了挠头,故意叹了口气:“啥老板啊,就是瞎忙活。今年行情差得很,工地款收不回来,反倒亏了84万,这趟回来都没敢买啥东西。”

  

  王婶脸上的笑顿了顿,眼神里的热乎劲瞬间凉了半截,嘴里应付着“不容易不容易”,转身就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我就说嘛,城里哪那么好混,搞不好就是吹牛皮,现在好了,亏得底朝天了。”

  

  接下来几天,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以前每次回来,七大姑八大姨都提着鸡蛋、牛奶往我家跑,拉着我问东问西,热情得不行。这次倒好,路过我家门口都绕着走,偶尔碰到了,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连门都不进。

  

  我二舅家的表哥,以前总说“表弟发达了可别忘了哥”,这次见了我,直接问:“磊子,你那装修队还缺人不?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去你那混口饭吃呗。”我跟他说“队里都快解散了,我自己都快没饭吃了”,他立马变了脸,说“那就算了”,扭头就走,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我爸妈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偷偷跟我说:“早让你别装穷,你看现在,人家都看不起咱了。”我反倒安慰他们:“看不起才好,清静。真要是都来缠咱们,那才麻烦。”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安安稳稳过个年,开春再回上海。可没想到,回村的第六天早上,家里突然热闹起来了。

  

  先是我三爷爷带着我堂叔、堂伯来了,接着是我外婆家那边的几个舅舅、姨夫,前后脚来了十几个亲戚,把我家的小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我三爷爷坐在沙发上,端着我爸递过去的茶杯,清了清嗓子,一脸关切地说:“磊子啊,听说你这次生意亏了84万,心里肯定不好受。咱们都是一家人,你有难处,咋能不帮你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这是唱的哪出。还没等我说话,我二舅就接话了:“是啊磊子,你三爷爷特意召集我们过来,就是想帮你渡过难关。84万不是小数目,但咱们亲戚多,凑一凑也不是问题。”

  

  我老婆在旁边偷偷拽了拽我的衣角,眼神里满是疑惑。我笑着说:“谢谢各位长辈、哥哥姐姐,其实不用麻烦你们,我再想想办法就行。”

  

  “哎,说啥客气话!”我堂伯摆了摆手,话锋一转,“不过磊子,咱们都是实在人,帮你可以,但也不能让大家白忙活。你家那老宅子,不是前年刚翻新过吗?听说花了95万?”

  

  我心里一沉,终于明白他们的来意了。那祖宅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前年我花了95万重新翻盖,青砖黛瓦,带个小院子,本来是想让我爸妈养老住的。

  

  “是啊,花了不少钱呢。”我不动声色地回答。

  

  三爷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磊子啊,你现在手头紧,那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这样,我们帮你凑84万还账,你把那祖宅30万卖给我们,咋样?”

  

  “啥?”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三爷爷,您没开玩笑吧?那宅子我花95万盖的,30万卖给你们?”

  

  “磊子,你咋说话呢!”我堂叔立马不高兴了,“我们是帮你呢!要不是你亏了钱,谁愿意买你那乡下的宅子?30万不少了,你想想,你现在欠着84万,我们帮你还了,你还能落30万,多划算!”

  

  我二舅也跟着附和:“就是啊,都是一家人,亏不了你。这宅子在村里,也就值这个价了。你要是卖给外人,说不定还卖不到30万呢。我们这是给你解围呢!”

  

  看着他们一张张“为我好”的脸,我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原来他们不是真心想帮我还账,是惦记着我的祖宅呢!30万买95万的房子,这算盘打得,隔着十里地都能听见响。

  

  我强压着心里的火,站起身说:“各位长辈、哥哥姐姐,谢谢你们的‘好意’。这账我自己能还,宅子也不卖。你们的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陈磊,你咋不识好歹呢?”我堂伯一拍桌子,“我们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你以为你那宅子有多值钱?要不是看在亲戚的份上,谁稀得要!”

  

  “就是,别给脸不要脸!”我一个远房表哥也跟着起哄,“你现在都亏成这样了,还硬撑啥?再过阵子,说不定连饭都吃不上了,到时候想卖都没人要!”

  

  我爸妈急得直劝,可他们根本不听,七嘴八舌地围着我,有的说我不懂事,有的说我忘本,还有的说我是不是看不起亲戚。

  

  我看着他们狰狞的嘴脸,突然觉得很讽刺。以前我没钱的时候,他们对我不闻不问;现在听说我亏了,不仅不心疼,还想着趁火打劫。这就是所谓的“一家人”?

  

  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700万的余额界面亮在他们面前:“各位,让你们失望了。我没亏84万,我在上海赚了700万。之所以说亏了,就是想清静过年,没想到,倒是看清了不少人心。”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亲戚们,一个个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尴尬。三爷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收起手机,冷冷地说:“宅子我不会卖,账我也不用你们帮着还。以后,咱们各过各的,没事就别来往了。”

  

  亲戚们你看我,我看你,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我二舅还想再说点啥,被我三爷爷瞪了一眼,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天下午,我家院子里静得可怕。我爸妈坐在门口,一言不发。我知道他们心里不好受,毕竟是亲戚,闹到这一步,脸上无光。

  

  可我不后悔。700万固然重要,但它让我看清了,有些亲情,在利益面前,连一张纸都不如。那些平时对你嘘寒问暖的人,未必是真心对你好;那些说着“一家人”的人,说不定早就把你当成了算计的对象。

  

  年后,我带着老婆孩子回了上海。临走前,我给爸妈留了足够的钱,让他们好好养老。至于那些亲戚,我再也没联系过。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真心待你的人不容易。与其在虚情假意的亲戚身上浪费精力,不如好好珍惜身边的人。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心凉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我在上海赚了700万,回村谎称赔84万,第六天亲戚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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