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您和情人领证,那太太怎么办?”“没事!办个假证给她”
第 1 章
“哥,我顶着你的身份跟嫂子相处这么久,万一被她察觉了怎么办?”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关了灯,让她喝点酒,她分不出我们俩。”
“这几天我得去陪月月,沈清瑶那边,你接着替我应付。”
后面的话,沈清瑶再也听不下去。
她脚步虚浮地冲回房间,反手锁上浴室门。
热水哗哗地浇在身上,她攥着浴球用力搓洗,皮肤都搓得泛红发烫,却还是觉得浑身脏得令人作呕,扶着洗手台干呕不止。
她的丈夫林昭晏,是京圈里响当当的人物,年纪轻轻就是商界奇才,十七八岁时就敢独自接手百亿级别的项目。
可二十五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双腿瘫痪,只能靠轮椅代步。

沈清瑶出身医学世家,打小就悄悄喜欢着林昭晏。看着他从意气风发变得颓废消沉,还要忍受旁人的指指点点,她实在心疼。于是一边陪着他解心宽,一边四处寻访名医求学钻研,足足花了三年时间,终于让林昭晏重新站了起来。
也是在他康复的那天,林昭晏向她求婚,说要一辈子对她好。
那时候的沈清瑶,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女人。
事业顺风顺水,婚姻甜甜蜜蜜,再跟林昭晏生个可爱的宝宝,人生就圆满了。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这些她引以为傲的幸福,竟然全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清瑶,怎么在浴室待这么久?”
林昭晏的声音带着关切,推门走了进来。
沈清瑶盯着他的脸,拼命想找出一点破绽,可他眼里的担忧看起来那样真切。
“水温度刚好,泡着就忘了时间。”
她不动声色地回答,目光在他脸上流连。
他和林书屿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鼻尖那颗浅浅的痣。
身形相近,声音也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再加上关灯喝酒的掩护,那种情况下,她确实分辨不出兄弟俩。
可既然不爱,当初为什么要娶她?
沈清瑶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伸手搂住林昭晏的脖子。
“昭晏,爸妈都催我们要个孩子了。”
她凑过去想吻他,林昭晏却轻轻退了一步。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不是跟你说过吗,想亲近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今晚公司要开加班会议,明晚再好好陪你,好不好?”
换作以前,沈清瑶肯定会体谅他工作忙,乖乖点头。
可现在,她静静看着林昭晏的眼睛,心一点点往下沉。
她强扯出一个笑容,从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
“下个月是我生日,你说让我自己挑礼物。”
“我已经选好了,你签个字吧。”
“好。”
林昭晏答应得干脆利落,连协议内容都没看一眼,提笔就签了名。
他笃定沈清瑶爱他爱到骨子里,绝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林昭晏刚离开别墅,沈清瑶就紧跟着追了出去。
……
车子停在郊外一栋偏僻的别墅前,哪怕心里早有答案,可亲眼看到林昭晏在门口就和顾疏月吻得难舍难分时,沈清瑶的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疼。
突然,顾疏月抬手给了林昭晏一巴掌。
这位在商场上让人闻风丧胆的狠角色,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耐心地哄着:“小姑奶奶,怎么了?”
“你是不是碰她了?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
“林昭晏,我不要不干净的男人,你滚开!”
沈清瑶忽然羡慕顾疏月的娇蛮任性。
可一想到这份任性是林昭晏宠出来的,她就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月月,我答应你的事,从来不会食言。刚才就是跟她聊了几句话而已。”
他握住顾疏月的手,语气带着诱哄:“要是不信,你亲自检查检查?”
第 2 章
两人跌跌撞撞地进了别墅,很快就传来顾疏月娇媚的声音。
林昭晏的兴致很高,沈清瑶好几次听到顾疏月求饶的话语。
一直到天亮,两人才停了下来。
林昭晏整理好衣物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门口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模样很像沈清瑶。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掏出手机给沈清瑶打了过去。
“小懒虫,起床了吗?”
“嗯,刚醒,怎么了?”
电话里沈清瑶的声音带着沙哑,听起来确实是刚睡醒的样子,林昭晏这才松了口气。
他忽然生出几分愧疚,柔声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你了。清瑶,我爱你。”
“今晚有个拍卖会,里面有几件首饰,你应该会喜欢,待会儿我来接你。”
林昭晏又闲聊了几句,确定沈清瑶没什么异常,才挂断电话。
转头一看,顾疏月正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悦。
“刚跟我在一起,就给别的女人打电话,林昭晏,你有没有良心?”
林昭晏神情认真:“月月,我跟你说过,清瑶在我心里也很重要。”
顾疏月没再纠缠,等林昭晏走后,直接加了沈清瑶的好友。
好友申请一通过,她就发过来几十张暧昧照片。
“林太太,你知道吗?每晚躺在你身边的,根本就不是林昭晏。”
“就连你们结婚的当晚,昭晏也是陪着我的。”
照片里,林昭晏无名指上的婚戒刺得沈清瑶眼睛生疼,眼泪差点掉下来。
“看什么呢,怎么哭了?”
沈清瑶慌忙按灭手机屏幕:“没什么,刷到个感人的视频。”
林昭晏温柔地安慰了她几句,牵着她走进了拍卖场。
这次拍卖的首饰全是国内顶尖设计师的作品,来的富太太不少,可林昭晏出手阔绰,只要是沈清瑶多看两眼的,他都直接高价拍下。
一道道羡慕的目光落在身上,沈清瑶却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幸福。
林昭晏确实温柔体贴。
可这份温柔,并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而是要和别的女人分享。
那还有什么意义?
拍下最后一条名为 “永恒之心” 的项链后,林昭晏握紧沈清瑶的手,郑重其事地说:“清瑶,我对你的感情,就像这钻石一样,永远都不会变。”
沈清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其实也没必要回应了。
因为打扮成服务生的顾疏月端着香槟走了过来,故意撞到林昭晏的肩膀,酒液瞬间浸湿了他的西装。
“不好意思先生,我带您去换件干净衣服吧?”
顾疏月挑衅地看了沈清瑶一眼。
沈清瑶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连忙说:“拍卖都结束了,擦擦就行,回家再换吧?”
可林昭晏摇了摇头:“还是换一身吧,免得酒味熏到你。”
说完,他就跟着顾疏月走远了。
不知道是不是拍卖场的空调开得太低,沈清瑶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
一进休息室,顾疏月就拽住林昭晏的衣领,吻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儿,林昭晏喘着气说:“胆子越来越大了,被清瑶看到怎么办?”
顾疏月搂着他轻笑:“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她伸手往下探了探:“林昭晏,你就是口是心非。”
林昭晏再也按捺不住,把她抱到沙发上,可顾疏月却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拦住了他。
“那条项链真好看,我想要。”
“永恒之心?”
林昭晏想到这条项链的寓意,摇了摇头:“这条留给清瑶,我给你换一个。”
顾疏月立刻收起笑容,推开林昭晏。
“真没劲,都跟我这样了,还惦记着别的女人!”
“你选我还是选那条项链?”
片刻后,林昭晏妥协了,语气带着几分狠厉:“选你,这下满意了?”
沈清瑶透过门缝,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沙发发出的吱呀声,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她的心上。
她突然浑身无力,慢慢走回车上,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爸妈,我下个月回家,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呢,就盼着你回来,这次在家待多久?”
沈清瑶苦笑了一下:“一直待着,不回林家了。”
第 3 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昭晏终于上了车。
他脸上带着歉意:“清瑶,永恒之心不小心被我磕坏了,我再给你找一条更好的。”
沈清瑶抬眼看他:“可我就想要那条。”
“你不是说,永恒之心象征着至死不渝的爱吗?昭晏,它对我来说很特别,就算坏了也没关系。”
“清瑶,我一直都想给你最好的,怎么能让你戴有瑕疵的东西?”
“你放心,我会亲自挑选最好的钻石,给你定制一条独一无二的项链,保证你喜欢。”
沈清瑶垂下眼眸,心里的酸涩密密麻麻的,轻轻 “嗯” 了一声。
“晚上我还有事,你早点休息。”
“好。”
林昭晏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
以前他说要加班,沈清瑶总会提前做好夜宵让他带去公司,可今天却什么都没说。
大概是累了吧。
林昭晏没往心里去,把沈清瑶送回别墅后就离开了。
当天夜里,沈清瑶发起了高烧。
她断断续续做了好多梦,梦见林昭晏重新站起来时,红着眼眶说爱她;梦见他亲手为她戴上婚戒,许诺要一辈子对她好;可梦境的最后,林昭晏却护着顾疏月,眼神冰冷地让她离开。
“清瑶。”
沈清瑶从噩梦中惊醒,眼前林昭晏的模样,和梦里那个冷漠的身影渐渐重合。
她缓了缓神,问道:“今天不是工作日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昭晏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乐。
“你是不是知道我和疏月的事了?”
沈清瑶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
她沉默着攥紧被角,没有说话。
可林昭晏却突然暴怒,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你也不能把一个女孩子的照片放到网上去拍卖啊!”
沈清瑶拼命挣扎,在林昭晏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林昭晏才松开了手。
“我不知道什么照片,更没搞过什么拍卖,不是我做的。”
结婚三年,林昭晏一直对她温柔备至。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还是为了别的女人,甚至差点掐死她。
沈清瑶忍住眼泪:“林昭晏,我从来不会做这种卑劣的事。”
“更何况,我哪里来的她的照片?”
林昭晏听着她的解释,脸上的失望却越来越浓。
“清瑶,我不喜欢你撒谎。”
“我查过了,发布照片并拍卖的账号,绑定的就是你的备用手机号。”
林昭晏拿出沈清瑶的备用手机,用她的号码登录网站,账号里果然有顾疏月的照片在拍卖,参与竞拍的人居然已经超过十万。
“真的不是我!”
可林昭晏根本不听她解释,沈清瑶百口莫辩。
“我以前最喜欢你的善良,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伤害别人的事。”
“你知道昨天有多少男人骚扰月月吗?她都精神崩溃了,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她差点就割腕自杀了。”
“以前是我太纵容你,这次你做得太过分了。清瑶,去跟月月道个歉。”
沈清瑶胸口堵得难受,没想到林昭晏竟然这么草率地定了她的罪。
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他竟然一点都不相信她的为人?
“这部备用手机我放在家里很少用,也没设密码,家里来来往往那么多家政,你查查监控就知道谁动过我的手机。”
“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干的。”
“清瑶,别逼我说重话。”
沈清瑶的心猛地一疼,原来她在林昭晏心里,从来都没那么重要。
“那你呢?林昭晏,你出轨三年,就没有一句道歉要跟我说吗?”
林昭晏皱起眉头:“大家都是成年人,这三年里书屿也跟你在一起,我也没说过什么。”
话一出口,林昭晏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看着沈清瑶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他敷衍地解释了几句:“月月是我的初恋,我们当年因为误会分的手,等我们说清误会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订婚了,所以我只答应陪她三年。”
“我不会辜负你的,等这最后一个月过完,我就跟月月彻底断干净,以后一心一意陪你。”
“清瑶,你一直都很懂事,别让我为难。”
“月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去跟她道个歉,她不会计较的。”
说完,他不顾沈清瑶还发着高烧,强行把她拉下了楼。
顾疏月已经哭肿了眼睛,怨毒地瞪着沈清瑶。
“沈清瑶,我跟昭晏是真心相爱的,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毁我的名声啊!”
“现在我出门,到处都有男人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看,我的一辈子都被你毁了!”
顾疏月越哭越凶,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往自己心口刺去:“既然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昭晏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水果刀,手上瞬间鲜血直流。
他心疼地搂住顾疏月:“月月,这不是你的错,你别伤害自己。”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放心吧。”
林昭晏看向沈清瑶,语气冰冷:“道歉。”
第 4 章
沈清瑶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不是我做的,我凭什么道歉。”
林昭晏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
他朝保安使了个眼色,保安立刻上前,强行按着沈清瑶的肩膀,想让她跪下。
沈清瑶是沈家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从小娇生惯养,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
她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她拼命挣扎,撞到了桌角,打翻了茶杯,身上蹭出了一片淤青。
保安知道沈清瑶是林家少奶奶,不敢真的下狠手。
可看到林昭晏全程都在柔声安慰顾疏月,完全不管沈清瑶的死活,心里也就有了分寸。
保安一用力,沈清瑶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可当她抬起头,对上林昭晏那冷漠的眼神时,心里的疼远比膝盖上的疼更甚。
“清瑶,看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不想再受委屈的话,就乖乖跟月月道个歉。”
沈清瑶突然想起外界对林昭晏的传闻。
说他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那些跟他作对的竞争对手,大多都遭遇了意外,不是残疾就是疯癫,下场凄惨。
以前沈清瑶觉得这些都是谣言,林昭晏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现在,她不得不相信,传闻或许都是真的。
她的骄傲和尊严,被自己深爱多年的男人亲手踩在了脚下。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弯下腰。
声音颤抖又沙哑:“顾小姐,对不起,我不该因为嫉妒就把你的照片放到网上拍卖。”
三年陪伴,三年婚姻。
这是沈清瑶第一次说谎,承认了一件她从未做过的事。
顾疏月尖着嗓子质问:“一句道歉就完了?你知道我……”
“好了,月月。”
林昭晏打断了她的话:“我答应让清瑶给你道歉,目的已经达到了,别太过分。”
顾疏月立刻收了声,变得乖巧起来。
保安松开了沈清瑶,林昭晏说:“清瑶,你最近心态太浮躁,去祠堂抄几本佛经,好好静一静吧。”
沈清瑶没有反驳,只是低声说:“…… 好。”
……
照片的风波并没有彻底平息,林昭晏担心顾疏月的安全,暂时让她住进了林家别墅。
沈清瑶把自己关在祠堂里,尽量避免和顾疏月碰面,日子倒也还算平静。
可她想息事宁人,顾疏月却偏要找上门来。
她推开祠堂的门,拿起沈清瑶抄好的佛经看了一眼,随手就撕得粉碎。
“字写得这么难看,一看就不是真心悔过!”
沈清瑶淡淡道:“那我重新抄一份。”
顾疏月得寸进尺,摔开沈清瑶的笔。
“听说你出生医学世家,针法了得,靠施针治好了昭晏的腿。”
“施针讲究手稳,我倒要看看被夹过的手指能不能握稳笔!”
“保安,把她架住!”
顾疏月拿出夹指板时,沈清瑶终于慌了神。
“你疯了?我的手会废的!”
“放开我!”
可保安不听沈清瑶的话,经过那天的事情,他们都看出顾疏月在林昭晏心里的分量更重,自然明白该偏向谁。
“哪有那么娇气?夹几下而已,你少装可怜了!”
顾疏月套上夹指板,用力往两边一拉!
“啊!!”
沈清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顾疏月却还觉得不够,夹得更紧。
可就在这时候,林昭晏回来了。
第5章
顾疏月脸色一变,赶紧把夹指板扔出窗外,又扇了自己一巴掌。
林昭晏一进来,顾疏月就哭着扑进他怀里。
“林昭晏,你还知道回来!”
“你看看,你不在的时候,她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
看着女人脸上的血痕,林昭晏眸光沉了下来。
“清瑶,你这次太过了。”
沈清瑶的双手仍悬在空中,颤抖不停。
“林昭晏,她自己扇的自己!”
“她用夹指板把我的手夹成这样,现在又污蔑我……”
“你胡说!”
顾疏月打断她:“你这手好端端的,自己装抖就想给我泼脏水吗?”
她用的夹指板是特制的,只会留下很浅的红痕,没多久就散了。
十指连心,沈清瑶忍受着钻心剧痛,手指表面却看不出异常。
林昭晏自然更相信顾疏月的话。
“这段时间,你让我很失望。”
“好好反省……”
林昭晏突然哽住。
沈清瑶冰冷的目光刺得他心尖一痛,他顿了顿,牵起顾疏月往外走:“走吧,给你上药。”
反正和顾疏月的三年之约已经没剩几天。
等这段关系结束,他会全心全意对沈清瑶好,加倍补偿她。
她不会不理解的。
祠堂的门被关上,沈清瑶拼命大喊:“放我出去!”
“林昭晏,我的手再不医治就真的废了!”
“林昭晏!”
可祠堂大门依旧紧锁。
半夜,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沈清瑶踉跄着靠在门边,以为是林昭晏要放她出去了。
可随后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浑身冰凉。
“昭晏,你好棒啊。”
“难怪你要关她禁闭,原来是不想让她打扰我们。”
门外的声音持续了很久。
沈清瑶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她的手几乎没有知觉了。
小时候,她对人体穴位图过目不忘,握针更是比经验丰富的医生更稳。
爷爷很高兴,说沈家出了个好苗子,要把一身施针的本领都教给她。
可现在,她的手废了。
爷爷对她有那么多期望,可她搞砸了。
沈清瑶突然后悔了。
后悔爱上林昭晏。
后悔治好林昭晏。
更后悔自己骨头太硬,没有低声下气地求饶,起码还能保住自己的一双手。
……
沈清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突然被林昭晏叫醒。
他身后的顾疏月正哭着喊疼,脚踝处微微肿起。
林昭晏说:“月月不小心扭了脚,她明天有演出,你替她施几针。”
沈清瑶静静看着林昭晏,突然笑了。
“林昭晏,我治不了她,你另请高明吧。”
顾疏月哭着质问:“沈清瑶,你毁我名声,扇我巴掌,现在连施几针这种举手之劳的小事都不愿意做吗?”
林昭晏表情也不太好看。
“清瑶,这是你欠月月的,赶紧取针来。”
沈清瑶抬起自己的双手,这双曾经让林昭晏重新站起来的手,如今以一种奇怪的弧度扭曲着。
“我的手废了,拿什么治她?”
可林昭晏不会相信她。
见沈清瑶不知悔改,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医者仁心,纵使你再不喜月月,也不该把沈家的祖训都抛之脑后。”
房间外响起此起彼伏的猫叫。
到了饭点,养在花园里的流浪猫都纷纷来找沈清瑶。
林昭晏淡漠地扫了一眼窗外:“全都抓起来。”
“每半个小时就扔一只猫进池塘里,直到你治好月月。”
第6章
沈清瑶猛地抬头,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是她的猫。
那十几只被她从街头巷尾一只只捡回来、亲手喂大、取名的流浪猫,会在她回家时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掌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鸣。
沈清瑶拼命摇头:“我真的治不了她!”
扑通一声,第一只猫落了水。
沈清瑶几乎疯了一样扑向窗边。
可保安拦在门口,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么小的一只猫,爪子拼命拍打水面,好不容易游回岸边,又一次被拎起来扔出去。
沈清瑶的眼前瞬间模糊成一片,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团灼热的火炭。
“我真的帮不了她,她只是轻微扭伤,我不出手,你随便找一个医生来也能处理!”
“你要怎样罚我、恨我,我都认,可为什么要拿它们的生命来逼我?”
可林昭晏对她的眼泪依旧无动于衷。
“你倒是很紧张这些畜生,怎么对月月就铁石心肠呢??”
“继续扔。”
沈清瑶别无他法,一边哭一边试图用手拿针。
可双手早就不受自己的控制,针拿起又落下,一次次掉在腿面划出血痕。
每一声猫叫都在催促沈清瑶有所行动,她只能用嘴含住针,小心翼翼地对准顾疏月的穴位,刺了过去。
“嘶,好疼!”
顾疏月突然抬脚踢向沈清瑶,银针划破她的口腔,弥漫开一片血腥味。
她眼神里透着刻意的无辜:“只是本能反应,你行医多年,不会因为这种事怪我吧?”
沈清瑶咽下嘴里的血,没有说话。
小猫的惨叫仍回响在耳边,她含着针上前、被踢开、上前、被踢开。
直到她满嘴鲜血,顾疏月终于“不怕疼”,老老实实让沈清瑶扎了针。
林昭晏看见沈清瑶这副狼狈可怜的模样,眼里闪过几分不忍。
“早这么听话,何必搭上那几只畜生的命?”
“好了,这件事就算过……”
他伸手去扶沈清瑶,却被躲开。
沈清瑶跌跌撞撞冲出去,不顾满嘴刺伤,努力把几只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猫从湖底捞起来。
湿漉漉的尸体在怀中冰凉一片,沈清瑶再压抑不住心底的凄凉,放声大哭起来。
林昭晏突然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
他想去安慰沈清瑶几句,却被顾疏月拉住手。
她眼眶里蓄满了眼泪:“林昭晏,你能不能多关注我一点?”
“三年时间已经没剩多少了,多陪陪我,好吗?”
林昭晏只迟疑一瞬,便将顾疏月打横抱起回了房间。
他吩咐保安,顾疏月离开之前,不许沈清瑶离开半步,免得又做什么伤害顾疏月的事情。
沈清瑶本来也不想再见他们,
可凌晨四点,沈清瑶突然接到妈妈的电话。
深夜的电话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沈清瑶做好心理准备:“妈,怎么了?”
“你能不能现在就回南城?你爷爷不小心在浴室滑倒磕到了脑袋,吊着最后一口气,说你嫁人后一直没见过你,想见孙女最后一面。”
第7章
沈清瑶还能听到电话那头年幼妹妹哭着喊爷爷的声音。
她眼泪顿时夺眶而出,连忙说:“我马上赶回来!”
“开门,让我出去!”
沈清瑶顾不上手伤,疯狂拍打祠堂门。
没人理她,她就拼命用身体撞。
撞出好几处淤青,才听到保安的冷漠的声音。
“夫人,林总说了,不许您离开祠堂半步。”
“顾小姐再过几天就走了,请您忍耐一下。”
“我不会去打扰他们,我只是回南城见亲人最后一面!”
可保安没再理她。
沈清瑶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来到窗边,确认高度后,毫不犹豫翻窗跳了出去。
脚踝猛地一扭,沈清瑶摔在荆棘丛里,划出满身血痕。
但她一刻也不敢耽误,她必须要见爷爷最后一面。
“夫人跑了!”
“快把夫人带回来!”
沈清瑶刚要跑出庭院大门,就被保安拉住手臂架着往回走。
沈清瑶用尽全力也挣不开体格强健的保安的束缚。
她哭着哀求:“我爷爷快不行了,我只想回去见他一面。”
“我保证不会去见林昭晏,我以后也不会出现在他眼前了,你们放我出去好不好?林昭晏真要怪罪的话,我来承担。”
见沈清瑶这副模样,保安也有些于心不忍。
但顾疏月警告过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去打扰她和林昭晏。
否则,他们就别想待在北城。
在林家当差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换不来的机会,他们自然不敢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更何况,林昭晏在这两个女人里更偏爱谁,早就一目了然了,顾疏月的话他们不得不听。
“夫人,抱歉。”
“老板的意思,我们不敢违抗。”
沈清瑶又被关进祠堂。
门窗都被封死,她已经无路可逃。
沈清瑶不抱希望地拨通林昭晏的电话。
林昭晏有好几个号码,工作上的联络太多,常常顾不上她的电话。
有一次沈清瑶生病,林昭晏却错过她的电话,内疚了很久。
那天后他特意新办了一个,只存了沈清瑶的号码,说有事打给这个号,他一定会接,一定会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这么久过去了,这是沈清瑶第一次打这个号。
林昭晏,你一定要接。
沈清瑶在心里默默祈祷,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昭晏,我爷爷他……”
“沈清瑶?”
电话里传出的是顾疏月的声音。
“真是不长记性,明知道我跟昭晏在一块,居然还来找他。”
沈清瑶没心情跟她说别的:“林昭晏呢?”
“在洗澡呢,你也知道他平时压力大,一进房间就催我洗澡……”
“说什么呢?”
“沈清瑶给你打电话了。”
林昭晏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接过电话。
“我爷爷不行了,求你让我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林昭晏听完,竟然笑了。
“你还嫌我对你失望不够多吗?”
“我昨天才根你父母通过视频,你爷爷看上去身体也好得很。”
“你就算想见我,也不该拿亲人的生死当幌子。”
“就算现在保安告诉我你死在祠堂里,我也一个字不会信。”
说完,他把手机扔开。
顾疏月假惺惺劝他:“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
“不重要。”
三个字轻飘飘从林昭晏嘴里吐出来,狠狠刺进沈清瑶心里。
她疼得快不能呼吸了。
手机那头已经响起顾疏月的阵阵娇声。
沈清瑶哭着给母亲发语音:“妈,女儿不孝,回不去了。”
沈清瑶是从来不信鬼神的。
但事到如今,她只能跪在祠堂里,一遍又一遍向神仙祈祷爷爷能能平安无事。
可是林昭晏心狠,神仙也心狠。
天亮后,母亲告诉她,爷爷断气了。
沈清瑶崩溃大哭,哭得眼睛红肿,哭得头痛欲裂。
保安听到她的动静,终究狠不下心,告诉林昭晏,夫人很难过,好几次哭晕过去。
可林昭晏的回答依然是,不用管她。
第8章
今天是林昭晏许诺给顾疏月三年的最后一天。
他不再带顾疏月吃烛光晚餐、逛奢侈品店,而是像普通情侣一样来到游乐场。
顾疏月说想弥补青春时的遗憾,林昭晏就排队给她买冰淇淋,给她拍照,和她一起坐过山车、海盗船。
当摩天轮升到顶点时,顾疏月突然哭着吻住林昭晏:“昭晏,我不想就这样结束。”
“我们真心相爱,为什么要分开?”
“月月,我们说好的,只在一起三年。”
“明天你按我的安排出国,我会给你一张卡,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只有一个条件,你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清瑶面前。”
顾疏月垂下头,泫然欲泣。
但林昭晏没有再安慰她。
摩天轮缓缓下降,林昭晏突然想起以前他坐在轮椅上时,沈清瑶常蹲在他面前,双手撑在他膝盖上。
“等你好了,我们一定要去游乐园!”
沈清瑶总是不厌其烦地说着关于未来的每一件小事。
也是这些美好的期待,让心灰意冷的他慢慢重燃希望。
可等他真的站起来过后,又不想跟沈清瑶来游乐场了。
他觉得太幼稚,太不合身份,拒绝她好几次。
可今天他却跟顾疏月来了,沈清瑶知道过后会不会难过?
想到沈清瑶前几天又哭又闹的可怜模样,林昭晏的心柔软了几分。
罚也罚了,沈清瑶应该也知错了。
等今天结束,他会好好安慰沈清瑶的。
林昭晏想着,联系了助理:“你帮我联系上次拍卖会的设计师,做一条桔梗花项链送给太太,所有都按最好的来。”
沈清瑶喜欢桔梗花,象征着永恒的爱。
明天开始,一切都会重回正轨,他和沈清瑶会做一对正常的夫妻。
可林昭晏不知道,今天不仅是三年期限的最后一天。
也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沈清瑶安葬完每一只小猫时,顾疏月已经给她发了几十张照片。
林昭晏吻去她嘴角的冰淇淋、和她一起戴可爱发箍、一起挑坐过山车时抓拍的照片做纪念。
密密麻麻的酸涩翻涌在心头,沈清瑶努力不让眼泪落下。
她把小猫爱玩的毛绒玩具烧掉,林昭晏送的礼物也全都扔进火坑。
曾让她视若珍宝的礼物,也同样出现在顾疏月的照片里。
她自以为被林昭晏捧在掌心,而真相却是林昭晏对顾疏月好的时候,顺手施舍了一份温情给她。
现在,她不要了。
她把别墅里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东西都打包捐到福利院,温馨的家变得空荡而冷清。
最后,沈清瑶把戒指和离婚证放在桌子上。
手机弹出林昭晏的消息:“手还疼吗?我请了医生,待会就到家给你看看。”
“你不是说爸催我们要个孩子吗?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在家陪你。”
沈清瑶盯着这些消息,忽然笑了。
结婚三年,她却越发看不清林昭晏的心。
他爱的到底是顾疏月还是她呢?
如果两个都爱,那和两个都不爱又有什么区别?
沈清瑶没有回复他。
登上飞机的那一刻,沈清瑶只觉得满身轻松。
她看了眼无名指上淡淡的戒痕,红了眼眶。
她终于放下了对林昭晏的感情。
从今以后,她只是她自己。
第9章
林昭晏送走顾疏月,回公司处理完工作后,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
以往他下班前看手机,总会弹出沈清瑶发来的几十条消息。
有叮嘱他注意休息按时吃饭的,有分享她所见所闻的,有报备她跟哪个朋友出去玩的,最后还会发一句想老公了,总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林昭晏期待地打开手机,却没有沈清瑶的任何一条消息。
他差点以为自己的手机坏了。
顾疏月倒是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昭晏,我准备登机了,谢谢你给了我这三年。”
“如果当时你没有跟沈清瑶订婚,会选择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吗?”
林昭晏看见这些话,莫名觉得心烦。
在一起时他就说过很多次,沈清瑶在他心里同样重要。
可顾疏月偏就不懂事,总爱缠着他问更喜欢哪一个。
林昭晏点开跟沈清瑶的聊天界面,几个小时前的消息仍没得到回应。
难道还在为顾疏月的事情赌气吗?
林昭晏沉了脸色,不满沈清瑶的小题大做。
这时候,林昭晏请去家里的私人医生来了电话。
“林先生,地址是不是给错了?别墅里没人啊。”
林昭晏匆匆赶回家,果然如医生所说,总会为他留一盏灯的别墅一片漆黑。
房间里空了许多,曾经两个人一起挑的装饰摆件都不翼而飞,就连墙上的婚纱照也被取下来了。
他回到卧室,梳妆台上满满当当的化妆品一瓶不剩,衣柜里颜色明媚的衣裙也都消失不见。
这是要跟他搞离家出走那一套?
有力气大动干戈搬东西,看来她的手也没说得那么严重。
可是这么晚了,她一个姑娘家能去哪?
这是沈清瑶第一次脱离他的掌控,林昭晏心底升起几分烦躁。
突然,外面下起了暴雨。
林昭晏想派人查沈清瑶的行踪,却先接到顾疏月的电话。
“昭晏,飞机延误了。因为恶劣原因,大概这几天都没办法走了。”
“我可以暂时在林家住几天吗?你放心,我白天都待在外面,不会打扰你跟沈清瑶的。”
林昭晏本想拒绝,可顾疏月这样退让,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你自己打车过来吧。”
没过多久就响起敲门声,林昭晏推开门,看清眼前的女人后呼吸陡然加重。
顾疏月浑身被暴雨淋湿,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哭着扑进林昭晏怀里:“外面一直在打雷,我好害怕。”
“好冷,昭晏你抱抱我。”
肌肤相贴的一瞬,林昭晏瞬间失控。
半夜,顾疏月睡得熟了。
林昭晏却辗转反侧,短短几个小时里他已经将手机拿起又放下几百次,却始终没收到沈清瑶的消息。
按他的计划,今晚本该是他和沈清瑶的第一次。
看着顾疏月身上穿的沈清瑶的睡裙,他突然觉得厌烦,起身去了阳台。
食髓知味后,顾疏月越来越爱缠着他,林昭晏却有些腻了。
顾疏月开放大胆,沈清瑶却很含蓄,被他亲一下脸都会害羞得耳朵通红。
林昭晏忍不住想,同房的时候,她更不知道会害羞成什么样子。
一定会很可爱。
可结婚三年,林昭晏还没真正意义上碰过沈清瑶。
想到这一点时,他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
当年他车祸瘫痪后,顾疏月都没去医院看他一眼,直接提出分手。
林昭晏因此恨了她三年,可他向沈清瑶求婚的当晚,顾疏月又回来了。
她哭着说是因为自己的弟弟身患重病,要一笔很昂贵的治疗费,她不想拖累林昭晏,所以才选择离开。
并且她也不知道林昭晏站不起来的事情,如果知道,她肯定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
林昭晏心软了。
他舍不得顾疏月,也舍不得沈清瑶。
所以他权衡之后,许诺给顾疏月三年。
三年之后,他会结束这段关系。
顾疏月说接受不了林昭晏和其他女人同房,林昭晏就顺着她,让孪生弟弟代替他陪沈清瑶。
他思想开放,觉得这不会影响他对沈清瑶的爱。
可现在他却后悔了,后悔得几乎疯掉。
他开始嫉妒林书屿那么多次和沈清瑶同床共枕。
林昭晏压抑下翻涌情绪,看了眼日期,快到他和沈清瑶的结婚纪念日了。
他会把纪念日宴会安排得盛大无比。
沈清瑶一定会喜欢的。
林昭晏想到这,立刻给助理发消息,让他做好宴会的策划。
助理很快播回电话,声音颤抖:“林总,您不是已经和夫人离婚了吗?”
第10章
这句话犹如一道雷霆劈在林昭晏脑袋上。
他顾不上熟睡的顾疏月,大声怒斥助理:“我跟夫人感情好得很,上哪听的谣言?不想干了几级立马收拾东西滚出公司。”
助理更害怕了:“可是……是夫人亲口告诉我已经和离婚了,让我们不用再为今年的纪念日提前准备。”
林昭晏立刻挂断,转而给沈清瑶打电话。
但没有人接。
不管他打了多少个过去,都是一样冰冷的机械女声。
林昭晏突然心慌了一下,立刻下楼,却看到桌面刺眼的离婚证。
他不敢相信,沈清瑶竟然敢擅自跟他离婚。
就为了那些小事?
他明明说过,他跟顾疏月只在一起三年,往后的时间都会留给她,难道这还不够吗?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被困在轮椅里的三年。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嘲热讽,除了他的家人外,只有沈清瑶一个人始终默默陪在他身边。
那段时间,就连他也听到不少闲言碎语,说沈清瑶是想借机攀高枝,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传到他耳朵里的尚且如此,不知道沈清瑶听到的话该有多过分。
可她从来没抱怨过什么,也从未向他诉苦,只是不厌其烦地安慰他鼓励他,又费尽心血帮他重新站起来。
那一刻他就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一定要用尽全力去爱她,补偿她三年来的委屈和辛苦。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一想到沈清瑶要离开他这件事,林昭晏就觉得心脏传来阵阵抽痛。
他立刻让人去查沈清瑶的下落。
又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清瑶,我跟顾疏月已经彻底断掉了,你听话,回来跟我复婚,我保证以后我们之前不会再隔着任何人。”
可他的求和被红色感叹号拒之门外。
林昭晏往上翻消息,才想起有几条沈清瑶几天前发来的语音没有听。
“我的手真的快不行了,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跟顾疏月,你要跟谁在一起我都没意见,但我真的不能失去这双手。”
“林昭晏,我真的好痛。”
林昭晏僵在原地,语音里女人的哭腔让他心如刀割。
那天晚上,顾疏月缠着他索要。
她说不想在这种时候被打扰,所以林昭晏设置了消息免扰。
哪知竟然错过了沈清瑶的消息!
林昭晏终于慌了,立刻吩咐人查沈清瑶的行踪。
最先调出的,是别墅的监控。
林昭晏突然想起顾疏月的照片被挂到网上拍卖的事情。
他相信顾疏月的为人,所以觉得没必要查监控。
但监控既然已经调出来,林昭晏就顺便看了眼那天的监控。
下一刻,他差点捏碎手机屏幕。
画面里,沈清瑶把备用手机随意放在茶几上就到庭院里喂小猫。
而这个间隙,保姆拿起了这部手机,鬼鬼祟祟地不时看向门外。
一定是保姆自己干的。
这件事绝对跟顾疏月没有关系。
她从小到大都那么善良,怎么会做出诬陷别人的事情来呢?
林昭晏试图说服自己,可还是上了楼。
顾疏月正在洗澡,林昭晏输入自己的生日,解开她的锁屏密码。
第11章
她和保姆的对话框里,赫然躺着一条五十万的转账记录。
【事情办得不错,你拿了钱立刻离开北城,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
林昭晏极力按下摔烂手机的冲动。
他又点开顾疏月跟沈清瑶的聊天。
最后一条消息,是沈清瑶发过来的。
【我会永远离开林昭晏,你不用再想方设法陷害我了,祝你们天长地久。】
林昭晏死死盯着“永远离开”这几个字,顿时觉得呼吸困难。
再往前翻,是无数张连他都不想看的暧昧照片和阴阳怪气的话语。
沈清瑶看见的时候,该有多难过?
顾疏月洗完澡出来,贴到林昭晏身上,睡裙肩带滑落,露出不少风光。
“昭晏,帮我吹头发,好不好?”
林昭晏抬头,阴沉的脸色吓了顾疏月一跳。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清瑶在我心里同样重要?”
“我答应陪你三年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施舍,我叫你安分守己,你也答应了。”
“你为什么还不知足,要几次三番挑衅清瑶?”
“我没……啊!”
林昭晏突然把手机砸到她额头上,磕出一大块红肿。
男人眼里的厌恶让顾疏月的心凉了大半截。
林昭晏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
就因为沈清瑶那个女人欲擒故纵玩失踪,林昭晏竟然用手机砸她?
明明是她先和林昭晏相爱的!
顾疏月眼里凝出水雾,泪眼汪汪地看着林昭晏。
“你不是喜欢把自己的照片挂到网上吗?那就一直挂着。”
“不要!”
顾疏月抱住林昭晏的胳膊,拼命摇头:“昭晏,我之后还有好多场演出的,我也算半个公众人物,怎么能让那种照片在网上传播?”
“这会毁了我的事业、毁了我的人生!”
林昭晏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清瑶,根本听不进顾疏月的话。
他拽下顾疏月脖子上的永恒之心,转身离开,把她反锁在房间里。
林昭晏吩咐保安看好顾疏月,找到沈清瑶之前不许她离开。
别墅里已经完全没有沈清瑶生活过的痕迹,却有一大堆顾疏月的东西。
林昭晏突然像是发了疯,把顾疏月的玩偶都扯烂扔进垃圾桶里,又把她自作主张摆出来的合照砸得粉碎。
不知过了多久,家里已经被林昭晏弄得面目全非。
他又想起那几只被溺死的小猫,听保安说,沈清瑶把它们都安葬在花园里了。
林昭晏又来到花园。
原本生意盎然的花园竟然变得一片荒芜,花草都已经枯萎凋零,显然很久没人打理过了。
沈清瑶曾经问他喜欢什么花,当时他正在忙工作,就随口说了个顾疏月喜欢的鸢尾花。
没想到她就傻傻地在花园里养了整整六年鸢尾花。
如今鸢尾花谢,沈清瑶也离开了。
往事浮现在脑海里,林昭晏终于开始后悔。
突然,他的目光被枯叶堆里的一个东西吸引。
林昭晏捡起来,是一个形状奇怪的夹板。
沈清瑶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撞进他脑海里。
难道这是顾疏月用在沈清瑶手上的夹指板?
沈清瑶的手真的废了?
顾疏月居然又骗他!
林昭晏心里对顾疏月的最后一丝情分也被消耗殆尽,只剩下厌恶。
他叫来当天守祠堂的保安,询问事情的经过。
保安见林昭晏一副生气到极点的样子,毫不犹豫就将实情全盘托出。
“那天是顾小姐让我们架住夫人,给她用了夹指板,最后又扇自己让您误会夫人。”
“荒谬!”
“你们难道不知道谁才是我林家的夫人吗?怎么能帮着那贱人做事!”
保安抖着手擦去冷汗,满脸为难。
“可是……可是前一天是林总您让我们押夫人跪下,还溺死那么多只小猫,所以我们以为帮顾小姐才是您的意思。”
林昭晏一噎:“那你们既然心知肚明顾疏月在撒谎,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我?”
“顾小姐说……说我们谁敢跟您透露半个字,就别想继续待在林家。”
林昭晏气得发抖。
挑拨离间、狐假虎威,全让顾疏月玩明白了!
从前是他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顾疏月是个天真善良的女人。
林昭晏拿起夹指板回到房间。
沈清瑶受了多少苦多少痛,他要从顾疏月身上加倍讨回来。
第12章
看见林昭晏,顾疏月眼前一亮,哭哭啼啼扑进他怀里:“昭晏,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罚我。”
“你是不是已经把照片撤销了?”
林昭晏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让顾疏月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妙。
不等她反应过来,林昭晏已经攥着她的手腕扇了她一巴掌。
“既然要扇自己来污蔑别人,就别停。”
林昭晏不容置疑地下命令:“一直扇。”
顾疏月了解林昭晏,知道他现在是真动怒了,完全不敢违背他的意思。
难道夹指板被他找到了?
当时她实在没机会把夹指板毁掉。
顾疏月做足心理建设,落下一巴掌,却只听到林昭晏一声淡淡的“打轻了”。
“陷害清瑶时使了多大的劲,现在就打多重。”
顾疏月只好照做,不出几下她就满脸血痕,哭着喊疼,求林昭晏放过她。
林昭晏冷哼着把夹指板扔到她面前。
“你想继续扇自己,还是尝尝这玩意儿的威力?”
顾疏月只好哭着继续打自己。
等林昭晏觉得够了,才起身离开。
顾疏月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
可紧接着,保安却拿起夹指板走向她。
“这是老板的意思,还请顾小姐受着。”
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别墅里。
林昭晏想通过这种方式替沈清瑶报仇。
他失眠了整夜,想问问岳父岳母知不知道沈清瑶的下落。
电话打过去才知道,两个人都把他拉黑了。
太阳升起后,林昭晏魂不守舍地开车去公司。
没想到竟然在路边的咖啡店看到了沈清瑶。
这是他们约会时常爱去小坐的地方。
“清瑶!”
林昭晏拉住“沈清瑶”的手:“总算找到你了,你别闹脾气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眼前的女人尖叫着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谁啊?别碰我,再碰我我就报警了!”
林昭晏被打得一懵。
眼前的女人和沈清瑶身形相似,又穿着同款的裙子,他竟然一晃神认错了人。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开始举起手机对着他拍照,林昭晏赶紧狼狈离开。
他最近一个月都把心思放在了顾疏月身上,到公司看完报告后,才知道各个部门的业务已经乱成一团,几个本来有意向合作的客户也走了。
“我不在,连挽留客户都不会做吗?”
“谁负责这事的?”
林昭晏把文件狠狠摔在桌面,几个秘书瑟瑟发抖:“以前我们留不住客户时,都是夫人……都是沈小姐去交涉的。”
林昭晏一愣。
他想起自己每天深夜回家时,餐桌上总是摆满了夜宵。
沈清瑶一听到开门的声音,就会系着围裙从厨房跑出来扑进他怀里,亲亲他,说老公辛苦了。
他没想到,除了家务事,沈清瑶还默默帮他分担了这么多。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道:“知道了,出去吧。”
林昭晏熬夜处理工作,胃病又发作了。
他拉开抽屉,才发现胃药已经过期了。
林昭晏缓了一会,开车回家,停好车后外面却下起了暴雨。
他又想起沈清瑶常备在车上的伞被顾疏月拿去遮太阳,一直没放回车上。
他只能冒雨跑回别墅。
别墅里黑暗又冷清,沈清瑶离开过后,别墅对林昭晏而言好像只是一座房子了。
有沈清瑶在,这里才是家。
林昭晏彻底后悔了。
南城沈家。
沈清瑶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去爷爷坟前祭拜。
知道她在林家的遭遇后,一家人心疼不已。
沈父气得不轻:“林家那混账东西,当初是怎么跟我发誓会对清瑶好的,瞧瞧把我女儿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沈母轻轻给沈清瑶的双手上药。
“这双手还有得救,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否则,林家那生意就别想再做下去了!”
就连小沈清瑶十几岁的妹妹沈云汐也气鼓鼓挥着拳。
“姐姐以后就留在南城,有阿月在,看谁还敢欺负姐姐!”
感受到久违的亲情,在心间压抑了很久的委屈终于得以宣泄。
沈清瑶擦去眼泪,哽咽道:“是我太傻,明知林昭晏有个意难平的白月光还要千里迢迢跑去北城陪他。”
“以后不会了。”
沈清瑶在家待了几天,觉得日子过得清闲。
从前帮林昭晏一起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后,还要赶回家做家务做晚餐,总是睡不够觉。
现在气色都好了不少。
沈清瑶悠闲地度过了几天,一刻也没想起林昭晏。
直到北城的朋友告诉他,林昭晏正满世界找她,几乎要疯掉。
第13章
再听到林昭晏这个名字,沈清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会心酸。
可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是,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林昭晏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
沈清瑶没想刻意隐瞒踪迹,林昭晏要找到她是迟早的事。
只是她想不明白。
林昭晏那么爱顾疏月,她走了,不该正合他心意吗?
“姐姐!”
沈云汐扑进沈清瑶怀里:“晚上要去纪伯伯家做客,妈妈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清瑶点点头,想起纪家的一个熟人。
“纪时樾醒了吗?”
沈纪两家是世交,曾有长辈开玩笑说给两人订娃娃亲。
可沈清瑶一直只把纪时樾当哥哥看,后来又对林昭晏一见钟情,也没人强求。
沈清瑶到北城没多久,就听说纪时樾不慎从楼梯坠落,成了植物人。
“还没有,一直昏迷着呢。”
到纪家后,纪夫人怜惜地摸了摸沈清瑶的脸。
“我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女儿看,以后还敢有人像林家小犊子那样欺负你,伯母一定给你讨公道!”
“说起来,时樾出事后你们还没见过吧?你去陪他说几句话吧。”
纪夫人眼神黯淡,她说服自己相信儿子能醒过来,可经过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后,这份希望已经越来越微弱了。
即便沈清瑶已经做足了准备,可真正看到纪时樾躺在一动不动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掀起一阵难过。
沈清瑶坐到床边,用温水替他擦脸。
“哥哥。”
沈清瑶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对不起,你出事这么久我都没有回来看你,以后我会常来陪你。”
“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你快醒……”
纪时樾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沈清瑶一愣:“哥哥?”
纪时樾的眼皮也开始颤动。
“伯母,伯母!”
沈清瑶冲出去叫人,激动得落了泪:“哥哥的手指动了!”
啪嗒一声,纪夫人手里的茶盏摔在地上。
一家人赶紧上楼,再推开门时,纪时樾已经完全醒过来了。
他苍白地坐在床上,哑声喊:“爸、妈。”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纪夫人有很多话想说,可顾及纪时樾身体虚弱,不敢多言,只让他早些休息。
沈清瑶安慰了纪夫人一会也准备离开。
“清瑶。”
沈清瑶脚步一顿,又坐回床边。
纪时樾问:“你和林昭晏在一起了吗?”
沈清瑶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每天哥哥长哥哥短地喊他。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林昭晏这个名字开始频繁被她提起。
那是纪时樾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嫉妒。
沈清瑶一愣,垂下眼帘。
“你昏迷太久,还不知道,我三年前就跟林昭晏结婚了。”
沈清瑶下意识抚摸空荡荡的无名指。
“一个月前,我又跟他离婚了。”
“你当时总劝我,说圈子里都知道,林昭晏曾经追一个女孩追得轰轰烈烈,即便分手了也肯定难以忘怀,我却不信,以为自己不离不弃就能打动他。”
“哥哥,我好像太自以为是了。”
一双温暖的手覆在沈清瑶发顶。
“你是受害者,有错的是他们。”
沈清瑶噗嗤一笑:“你都不知道在林家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一口咬定他们有错?”
纪时樾神情认真:“我清楚你的为人,自然相信你。”
沈清瑶愣住,她垂下头,不想让纪时樾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睛。
纪时樾昏迷六年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
可林昭晏呢?
她掏心掏肺对他好,到头来却被他轻飘飘扣上害人的帽子。
沈清瑶替纪时樾盖好被子,准备离开。
“你明天还会来陪我吗?”
沈清瑶点了点头。
第14章
沈清瑶三天两头就往纪家跑。
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跟纪时樾一起上下学的时光。
纪时樾说自己昏迷太久,和外界脱节,让沈清瑶多跟他讲讲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沈清瑶想了想,把最近商业界发生的大事都挑出来讲给纪时樾听。
圈子里有两个商业天才,北城林昭晏,南城纪时樾。
很多人都说,如果纪时樾没有不幸变成植物人,断不会出现林氏一家独大的情况。
所以沈清瑶自然而然地以为纪时樾是想了解商业状况。
没想到他却摇摇头:“清瑶,我想听你这些年的经历。”
“我缺席了你生命里的六年,我想听一听。”
“尤其是林昭晏,他哪里对你不好,你都告诉我。”
沈清瑶沉默了一瞬。
回家后,她只是对长辈们说自己离婚了,没有细提原因。
那些事不好对长辈开口,可纪时樾不一样,他曾是她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人。
所以沈清瑶把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告诉纪时樾了。
包括她差点废掉的双手,包括林昭晏出轨三年,让林书屿跟她同房。
听到最后,纪时樾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擦去沈清瑶眼尾的泪水:“对不起,哥哥没保护好你。”
沈清瑶和纪时樾聊到很晚,再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意识到自己和纪时樾在一张床上躺了整夜后,沈清瑶脸涨得通红。
虽然两个人各睡各的没有肢体接触,可这是在纪家,她彻夜未归,待会怎么向伯父伯母解释?
纪时樾看沈清瑶一副脸红得要滴血的样子,不禁笑出声。
“小时候不是还总嚷嚷着要我陪你睡吗?”
“那怎么能一样!”
沈清瑶急得团团转:“小时候是看了恐怖片害怕,而且那时候我们才几岁?”
纪时樾再三安慰沈清瑶,他会跟爸妈解释清楚。
但他也没有打包票:“要是爸妈不信,就得委屈你对我负责了。”
沈清瑶没好气地瞪了纪时樾一眼,心情忐忑地跟纪时樾一起下了楼。
“呸,真是个没心没肺的王八羔子!”
“咱们清瑶对他那么好,就差把命给他了,现在闹这出算怎么个事?”
“怎么了?”
纪夫人见到沈清瑶跟纪时樾一起下来,并没表现得惊讶。
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纪夫人老早就看出纪时樾喜欢沈清瑶。
几天前昏迷的纪时樾因沈清瑶而苏醒,她就更肯定了这一点。
她本也想撺掇纪时樾趁虚而入,还好儿子没让她失望。
“清瑶,你别难过,你身后的不只有沈家,还有纪家。”
纪夫人先安慰了沈清瑶好一阵,才把手机拿给沈清瑶看。
原来,林昭晏的母亲在圈子里的各个贵太太群中发请帖,说林昭晏又要结婚了,邀请大家去北城参加婚礼。
“是奉子成婚,林昭晏把情人的肚子搞大了!”
纪夫人差点把手机直接给摔了。
“当时林昭晏双腿瘫痪又脾气烂,圈子里哪个年轻姑娘不是避着他走?只有我们清瑶对他不离不弃!”
“可后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林家那个老东西还看不上清瑶,说林家从商,沈家从医,门不当户不对的……”
“怎么现在娶个农村里爬出来的狐媚子就不提门当户对这回事了?”
纪夫人气得不轻,沈清瑶连忙给她拍背顺气。
其实,听到这个消息她也没多难过。
“林昭晏年纪不小了,林夫人本来就着急,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她肯定宝贝得很。”
沈清瑶神情淡淡:“伯母,我没事。”
纪夫人见沈清瑶这样,更心疼了。
“还好你没怀上林家的孩子,不然离婚就麻烦了。”
沈清瑶无所谓地笑了笑。
过去的每一次同房,沈清瑶都会搂着“林昭晏”说不想避孕,想和他要个孩子。
可“林昭晏”从没回答过她。
知道后来真相摆在眼前,沈清瑶被伤得体无完肤,明白自己真心错付。
纪时樾轻轻勾住沈清瑶的手指,转移话题。
“反正已经离婚了,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涉。”
“清瑶,你记不记得高中小巷后面的那家路边摊?”
沈清瑶眼睛一亮:“我想念那个味道很久了。”
纪时樾笑起来:“走,我带你去。”
第15章
林家老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请帖我已经发了,这个婚你必须结!”
“我托关系找医生看过了,月月怀的是个儿子,昭晏,你别跟妈犟。”
林昭晏坐在对面,冷冷扫了顾疏月一眼。
真是贱人!
虽然跟顾疏月旧情复燃,可他一直以家庭为重,对顾疏月唯一的要求就是按时吃避孕药,别让肚子大了。
谁知道她眼看自己要被送走,悄悄停了避孕药。
还暗中联系他母亲,让他没办法打掉这个孩子!
沈清瑶已经杳无音讯一个多月,他心急如焚,却被母亲逼着留在家里照顾顾疏月。
母亲还把他要结婚的事情传遍整个圈子,万一沈清瑶知道,就更不会原谅他了。
“何况你跟月月本来就有感情,如今能名正言顺在一起,不是皆大欢喜吗?”
“妈说句实在话,沈清瑶她年纪轻轻,哪里本事治好你的腿?肯定是你福厚,腿本来就要恢复了,被她碰巧捡了漏子。”
“谁知道她谢恩图报,还想跟你结婚。”
“沈家小门小户,断了林家那么多好的联姻对象不说,肚子还半点动静都没有!”
“她做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就是跟你离婚放过我们林家。”
顾疏月听到“小门小户”这几个字,脸色白了一瞬。
她出身农村,靠贷款才能进城里上高中。
她费尽心思才让林昭晏死心塌地,谁知道碰上他车祸瘫痪。
当时所有人都说林昭晏这辈子完了,顾疏月觉得年轻又漂亮,有的是机会攀其他高枝,何必留在林昭晏身边受冷嘲热讽。
所以她毫不犹豫就离开了。
没想到当时林昭晏追她追得太高调,圈子里都知道她跟林昭晏的关系。
而她在这种时候找下家,更被人瞧不起了。
顾疏月只能守着林昭晏给她的那些钱过日子。
没想到过了三年,林昭晏竟然又能站起来了。
顾疏月一刻也没有犹豫,梨花带雨地演了场戏,就又回到她身边。
只是她似乎低估了沈清瑶在林昭晏心里的地位。
如果不是她聪明,提前停了避孕药找上林夫人,只怕自己真的会被林昭晏关在别墅里折磨致死!
“好。”
林昭晏淡淡应了声:“我会好好照顾顾疏月,但您也别把我拘在家里,公司上个月已经亏损了,我不能放着公司不管。”
林夫人这才满意:“你能想通就好,头三月胎不稳,月月就留在我这里,我亲自照顾她。”
林昭晏没再多说。
他只是看着手机里的消息,有人告诉他沈清瑶已经回到南城老家。
他要先处理掉顾疏月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去找她。
下班后,林昭晏久违地开车去北城的另一头买了顾疏月爱吃的糕点。
又去花店挑了花,去首饰店选了手链。
这些东西摆在顾疏月眼前时,她受宠若惊。
林昭晏前几天还一副恨不得杀了她的样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想起被他软禁在别墅里折磨的情形,顾疏月不敢接这些东西。
只小声说:“谢谢。”
林昭晏换上一副温柔面孔:“前几天是我不好,沈清瑶自作主张离婚,我实在太生气,吓到你了吗?”
“现在你怀了我们的宝宝,我肯定会以你为重,你放心。”
顾疏月这才放下戒心,扑进林昭晏怀里。
“我还以为你爱沈清瑶那个贱人胜过爱我!”
“昭晏,明明是我们先相爱的,我不怪你,我只怪沈清瑶挑拨我们的感情。”
林昭晏开始亲手给顾疏月熬安胎的中药。
林夫人见状,满意笑道:“我就知道我儿子是个顾家的!”
林昭晏不语,默默在中药里加进几味活血的药材,又搭配少量温和补药。
把药端给顾疏月时,林昭晏叮嘱道:“医生说了,你胎象不稳,必须按时喝这药。”
顾疏月当林昭晏是真关心他们的孩子,感动不已。
半个月后,林昭晏处理工作时,接到林夫人打来的电话。
“儿子,你快来医院一趟,月月见红了!”
林昭晏没太意外,慢条斯理上了车。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顾疏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医生看了眼林昭晏,面不改色说:“顾小姐的体质本来就不适合怀孕,又不小心吃了活血补血的补品,这才导致流产。”
林夫人看了眼顾疏月扁平的肚子,再无几天前的亲切关怀。
反倒是一脸嫌弃:“真是不中用,连我的宝贝孙子都保不住!”
“既然这样,我看这婚也不用结了!”
林夫人冷眼一瞥病床上脸色惨白的顾疏月,拎起包转身就要走。
顾疏月顾不得还吊着针,赤脚追上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妈!求您别解除婚约!我一定会再怀上的!”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
“难道是……是昭晏熬的安胎药?我从来不敢乱吃东西的!”
林夫人彻底怒了,转身就是一巴掌。
顾疏月被扇出满嘴的血,眼里划过憎恨,却不敢说什么。
“贱人!自己保不住孩子还怪昭晏?”
“原本还觉得你跟其他姑娘不一样,现在看来,不过也是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穷酸丫头罢了!”
“昭晏,我们走。”
走廊上,林夫人一边通知婚礼取消,一边想圈子里有哪些还没婚嫁的同辈姑娘。
“昭晏,等妈给你物色几个好生养的姑娘,你都快三十了,膝下没个孩子可不是事。”
林昭晏对身后病房里的哭声充耳不闻。
他已经订好去南城的机票了。
“妈,既然孩子没了,我就不天天待家里了。”
“公司事多,我出个差。”
林夫人没再拦他,只叮嘱他别忘了相亲。
第16章
林昭晏已经很久没坐过这么令人煎熬的飞机了。
短短三个小时的航程,他频频低头看表,恨不得下一秒就落地南城。
一开始知道沈清瑶不告而别时,他确实心跳漏了一拍。
毕竟世界这么大,如果沈清瑶存心躲他,他很难在短时间里找到她。
直到助理确认她回了南城老家,他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处,甚至涌上一丝喜悦。
小姑娘闹脾气回娘家,等着他去哄呢。
毕竟谁都知道沈清瑶有多爱他。
他们离婚这几个月,沈清瑶一定想他想得辗转难眠吧?
林昭晏不禁开始幻想她见到自己时的画面。
沈清瑶或许会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哽咽着说“你怎么才来”。
又或许倔强地别开脸不理他,但他只需稍稍放低姿态,她就会心软。
毕竟,过去的沈清瑶,只要他一束花、一句软话就能哄好。
这次他亲自追到南城,她还有什么理由不跟他回家?
林昭晏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很快到了沈家附近。
只一眼,林昭晏的幻想就轰然崩塌。
沈清瑶正推着一个轮椅上的男人,在柳荫下漫步。
柳絮轻盈地落在男人肩头,沈清瑶微微俯身,指尖温柔地替他拂去。
男人抬头的时候,唇角擦过她的发丝。
沈清瑶顿时耳尖泛红。
俨然一副少女心动的羞赧模样。
林昭晏脸色铁青,上千攥住沈清瑶的手腕:“沈清瑶,才多久没见,你就勾搭上别的男人了?”
沈清瑶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纪时樾已淡淡抬眼。
“林总,清瑶已经跟你离婚了,她和谁相处,不需要得到你的批准。”
一声“清瑶”亲昵而自然。
像是他们早已相伴多年。
林昭晏死死盯着纪时樾那张脸,讥讽道:“纪时樾?你不是摔成植物人躺了六年吗,怎么,现在倒是能说能笑了?”
纪时樾不急不恼,唇角甚至带着清浅笑意。
他看向沈清瑶:“托清瑶的福,她天天在我耳边叫我‘哥哥’,说还有很多话要讲给我听,我要是再不醒,岂不是辜负她?”
林昭晏指节攥得发白。
他知道纪时樾是沈清瑶的竹马哥哥。
可他们肯定只是兄妹情谊!这么多年都没在一起,现在又怎么可能……?
他突然想明白了。
沈清瑶肯定只是找纪时樾演一场戏,故意气他罢了。
林昭晏努力放软语气:“清瑶,顾疏月的事是我处理得不好,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任性也该有个限度,你拿别的男人来气我,传出去对你自己名声也不好。”
“顾疏月的孩子已经没了,林太太的位置始终是你的。乖,跟我回北城。”
林昭晏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仿佛只要他给个台阶,沈清瑶就一定会下。
可是,从前那个满眼都是她的沈清瑶已经离开了。
她轻轻笑了:“林昭晏,我不稀罕林太太。”
林昭晏皱眉,语气染上一丝不耐:“那你想要什么?重新办婚礼?林氏的股份?还是……”
“我要你离我远一点。”
沈清瑶平静地打断他,林昭晏怔住,眸色变得阴沉。
“沈清瑶,我耐心不多,就问你最后一遍——跟不跟我回去?”
沈清瑶连看都懒得看他,推着纪时樾的轮椅转身:“走吧,伯母今天不是炖了鲫鱼豆腐汤吗?去玩了汤该凉了。”
林昭晏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可怕。
晚饭时,纪夫人有意无意提起沈清瑶的感情状况,问她还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沈清瑶说:“遇到喜欢的人肯定会结婚的。”
纪夫人立马拿胳膊肘顶了纪时樾一下,不自然轻咳一声:“清瑶,我跟你伯父要出国谈个生意,阿樾身体还没恢复,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他几天?”
沈清瑶自然不会拒绝。
她一点头,伯父伯母就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是什么很大的生意吗?伯母他们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纪时樾不禁浅笑:“是挺重要的。”
夜里,沈清瑶疼醒了。
没想到这时候来了生理期,她换了干净的裤子,准备把床单拿去扔掉时,纪时樾起来了。
“怎么了?”
沈清瑶挡住床单上的血渍:“没什么,不小心把床单弄脏了,过几天我带新的给你。”
如果是自己的床单,沈清瑶洗洗就好了。
可她睡的时纪时樾的床单,总觉得怎么处理都不太合适,只能买新的了。
可纪时樾却好像看穿了她的不适和窘迫。
他自然而然地把手贴在她腹部揉了揉,又接过床单。
“不舒服就躺着休息,我去洗就好。”
“可是……”
“怎么几年不见,反倒跟我生疏了?”
纪时樾似笑非笑地看她:“以前上学的时候,不都是我帮你买卫生巾吗?”
他把沈清瑶推回房间,什么事都不让她做。
热水袋,红糖水,止痛药,全都准备好了送到房间里。
她又想起林昭晏,来生理期时,她也曾像小女孩一样搂着林昭晏撒娇。
可林昭晏什么都没为她做,只说:“不是喝些热水就好了吗?我工作很忙,乖,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纪时樾坐在床边,房间里安静下来。
“本来答应伯母要好好照顾你,谁知道反过来了。”
沈清瑶有些不好意思。
“我喜欢照顾你。”
纪时樾突然说:“我也希望能一直照顾你。”
气氛顿时变得暧昧不清,沈清瑶愣愣抬头,视线交汇的一瞬间,心跳开始加速。
“清瑶,这么多年来,我心里一直有你。”
第17章
沈清瑶和纪时樾在一起了。
她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林昭晏靠在车边,脚下已经落了一地烟头。
林昭晏语气阴郁:“你这几天一直没回家,去哪了?”
沈清瑶目不斜视往前走:“跟你没关系。”
林昭晏却突然拔高音量:“是不是去纪时樾家了?”
他脸上出现一种扭曲的嫉恨。
“沈清瑶,我们才离婚多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往别的男人床上爬?还是说你早就跟他勾搭成奸,才急着甩掉我?”
沈清瑶终于皱起眉。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原来人真的可以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婚内和初恋纠缠的是他,纵容顾疏月作妖的是他,如今倒排出一副被她背叛的模样?
她甩开他的手,连辩解都难得给。
“喵。”
一声细弱的猫叫突然响起。
沈清瑶这才注意到林昭晏脚边放着的猫包,透过网格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只雪白的波斯猫。
林昭晏见她停下,语气终于放软。
“这只猫比你养的那些流浪猫名贵多了,血统纯正,性格也好。”
他弯腰提起猫包,难得放低姿态:“送给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清瑶看着这只陌生的猫。
手指无意识地发抖。
流浪猫被扔进池塘的惨象又出现在脑海里,沈清瑶好像又听到了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他竟然想用一只品相完美的宠物猫,轻描淡写地抹杀那些生命。
“你扔了七只我抚养长大的猫,逼我向顾疏月低头。”
“现在又想用一只新猫换回我的心?”
沈清瑶笑得讽刺:“林昭晏,你连道歉都不会吗?”
林昭晏不耐烦了:“顾疏月我已经处理了,猫也赔你了。”
“沈清瑶,你以前从来不会斤斤计较这些小事。”
沈清瑶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林昭晏这副连道歉也高高在上的姿态让她觉得厌烦。
从前她真是瞎了眼,才会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
“是,我以前太蠢,蠢到以为你这种人,配得上我的真心。”
林昭晏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拽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怎样才肯跟我回北城?你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做,够了吗?”
“坏人,放开我姐姐!”
沈云汐突然冲出来,用力把沈清瑶拉到身后。
她圆溜溜的眼睛怒视着林昭晏,讨厌极了这个前姐夫。
林昭晏不会跟一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孩子计较,强压下怒火:“阿月,这是大人的事……”
“我才不管!”
沈云汐紧紧拽着沈清瑶的衣角:“纪哥哥说了,要是有人缠着姐姐,就要马上告诉他!”
沈清瑶忍不住笑出声:“纪时樾收买你了?”
妹妹仰起小脸,颇为得意。
“对啊,他给我买了限量版芭比城堡。不过其实不用收买,我也会保护姐姐的!”
纪哥哥?
林昭晏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下他再傻,也该明白沈清瑶和纪时樾不再是简单的青梅竹马关系。
“你跟纪时樾在一起了?”
“我这段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你,一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你却在跟别的男人柔情蜜意?”
“担心我?”
沈清瑶笑了:“是在担心我的同时,顺便和顾疏月定了婚期?整个圈子的人都收到请柬了,林总不会要说这是假的吧?”
“不是我想跟她结婚!”
林昭晏突然觉得百口莫辩:“是我妈非要……”
“你妈妈?”沈清瑶嘲讽更甚,“那我倒要问问,是你妈妈逼着你跟顾疏月上床的?还是你妈妈让她怀了你的孩子?”
林昭晏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清瑶转身要走。
“等一下!”
林昭晏终于有些慌乱了,沈清瑶不像是在跟他赌气。
更像是,真的不在乎他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最落魄的时候沈清瑶都不离不弃,如今他风光百倍,她怎么可能离开呢?
林昭晏递出拍卖会上那条永恒之心,说:“我找人把永恒之心修复好了,当时你不是说想要吗?快戴上试试,肯定很适合你。”
沈清瑶接过了。
林昭晏眼里燃起光亮。
可下一瞬,他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沈清瑶像扔垃圾一样把永恒之心扔进湖里。
“项链到底有没有瑕疵,你不是最清楚吗?”
“休息室,顾疏月,还需要我说更多吗?”
“掺了杂质的心,又脏又臭,我不喜欢。”
这次,沈清瑶再没留给林昭晏说话的机会,彻底离开了。
林昭晏脸色越来越难看。
沈清瑶怎么会知道那天他跟顾疏月的事?
后来他上车的时候,沈清瑶不是还像没事人一样吗?
林昭晏看了眼泛起涟漪的湖面,一咬牙,狠心跳了下去。
第18章
林昭晏在冰冷的湖水里泡了整整六个小时。
直到暮色沉沉,他的手指早已冻得僵硬发白,才终于从浑浊的水底摸到那条钻石项链。
他踉跄着爬上岸,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鬼。
但他不在乎。
沈清瑶一向心软,看到他拼命找回她最想要的项链,一定会原谅他的吧?
他连衣服都没换,一路颤抖着跑到沈家别墅楼下。
二楼卧室的灯亮着,窗帘竟然没拉。
沈清瑶是在等他吗?
他刚想喊她的名字,却在下一秒陡然僵在原地。
落地窗前,纪时樾将沈清瑶抵在玻璃上,低头吻住了她。
那个姿势,那样亲密,就像无数次他对她做过的那样。
林昭晏整张脸瞬间狰狞到扭曲。
他看见纪时樾的手扣在沈清瑶腰上。
看见她纤细的手指攀住男人的肩膀。
她怎么能让别的男人这样碰她?!
就在这时,纪时樾忽然抬眸,看向楼下呆立的林昭晏。
他戏谑笑笑,无声道:“还不滚吗?”
林昭晏几乎要疯掉!
他浑身发抖,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永恒之心,掌心被钻石硌得血肉模糊。
为什么会这样?
沈清瑶不是爱惨了他,非他不可吗?
她撞见他和顾疏月在一起时,心里也是这样刀绞般难受吗?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林昭晏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他还有机会!
他跟沈清瑶结婚整整三年,可纪时樾才跟她在一起多久?
窗帘已经被拉上,可林昭晏仍然死死盯着落地窗,不敢想象房间里正发生着什么。
第二天一早,沈清瑶看见楼下林昭晏,波澜不惊地叫保安赶走他。
可林昭晏死活不肯走,拼命大喊:“让我见清瑶一面!”
“清瑶,我们好好谈谈!”
沈清瑶对这聒噪的声音置若罔闻。
她想起了当初被关在祠堂里的自己,两次想见林昭晏。
一次求他不要毁了她的手,一次求他放自己去见爷爷最后一面。
结果呢?
沈清瑶说:“不用管他,等他闹够了自然就停息了。”
果然,到了下午,林昭晏灰头土脸地走了。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这样低声下气过。
但林昭晏没有放弃,他是想去挑些礼物送给沈清瑶的爷爷。
上一次通话,老爷子还笑呵呵地问他什么时候陪清瑶回沈家坐坐。
沈清瑶最孝顺,只要能说服老爷子,跟沈清瑶复婚就不是难事。
林昭晏精挑细选了几件古董,几桶茶叶,几块玉石,仔仔细细包装好。
可发给老爷子的消息没人回,打过去的电话也没人接。
难道老爷子也因为沈清瑶的事情怪他吗?
林昭晏不死心,每天等在沈家门外。
可几天过去,老爷子竟然一次也没出门。
老爷子不是最爱出门溜达的吗?
林昭晏正疑惑时,看到了旅游结束回家的沈父沈母。
他眼睛一亮:“爸、妈!”
可他刚上前,沈父就猛地给了他一巴掌。
“你这混账,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把清瑶害成什么样了?还要跟个乡下丫头办婚礼,真是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林昭晏好歹是集团董事长。
爱了打,又被这样劈头盖脸地骂一通,脸色难看得很。
可他自知理亏,只能苍白道:“我有错,所以我来认错。”
“我给爷爷带了些礼物,麻烦帮我转交一下。”
哪知这话一出口,沈父脸上怒意更甚。
“你还有脸提老爷子?!”
“要不是你,清瑶怎么会连老头子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第19章
林昭晏懵了,一脸茫然。
他想了好久,才终于想起和顾疏月的某个旖旎夜里,曾接到沈清瑶的电话。
她哭着说爷爷不行了,要回去见最后一面。
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林昭晏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那天晚上顾疏月穿上了他最喜欢的睡衣。
可那不是沈清瑶装可怜的幌子吗?
老爷子一直身体强健,怎么可能突然去世呢?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啦!”
沈云汐跑过来,身后跟着沈清瑶和纪时樾。
林昭晏一时情急,冲上去握住沈清瑶的手。
“清瑶,爷爷怎么了?”
沈清瑶的手伤还没好全,被林昭晏这一握,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碰她!”
纪时樾竟然一脚把林昭晏踹飞出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林昭晏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他爬起来就朝纪时樾出拳。
可拳头还没碰上,纪时樾就捂着脸后退。
“阿樾!”
沈清瑶顿时担心得不行,连忙查看纪时樾的脸。
“伤到哪里了,疼不疼?”
林昭晏彻底愣住了。
连他都有些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打中纪时樾了?
可纪时樾抬眼,递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林昭晏再次怒从中来。
可看沈清瑶对纪时樾关切至极的态度,他又嫉妒得发疯。
“我根本没碰到他,他是装的!”
“刚才我被他踹了一脚,你难道没看见吗?”
林昭晏也捂着胸口喊疼:“清瑶,你也帮我看看……”
“够了!林昭晏,你还没闹够吗?”
“阿樾身体不好,走几步就累,哪有力气把你踹出去?你自己跌倒还要诬陷他,脸还要不要了?”
“你毁了我的手不够,连我的未婚夫也不放过吗?”
“我没有!”
林予安几乎是吼着说出这句话。
他那一脚挨得严严实实,怎么到沈清瑶眼里就成了他在装了?
沈清瑶居然不信他!
可“未婚夫”这个字眼吸引了林昭晏的所有注意。
他连声音也在发颤:“未婚夫?你们要结婚了?”
“他哪里有我好?沈清瑶,你怎么能这样绝情!”
沈清瑶看着他,眼神像在看陌生人。
“他不会出轨,不会杀死我的宠物,不会拦着我去见亲人最后一面。”
“就这三点,已经比你好太多太多。”
林昭晏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沈家人没再理他,有说有笑回了别墅。
林昭晏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里的感受。
又酸、又涩、又苦。
更多的,是后悔。
他也终于体会到,沈清瑶当初被他冤枉时,有多心寒,多绝望。
林昭晏打听了很久,才来到老爷子的墓地。
见到墓碑上冰冷的照片时,他膝盖重重砸在地面。
眼泪也一并落了下来。
老爷子居然真的去世了。
沈清瑶最敬重爷爷,可却因为被他强行关在祠堂里,没能回南城见老人家最后一面。
难怪沈清瑶一声不吭地离开。
难怪沈清瑶会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难怪沈清瑶一点也不在意他了。
沈清瑶肯定很透他了。
“对不起,对不起……”
暴雨中,林昭晏不断朝墓碑磕头,头破血流也没停下。
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心里的愧疚。
第20章
继林昭晏和顾疏月之后,沈清瑶跟纪时樾要结婚的消息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当天晚上,林夫人就到处讲沈清瑶的不好。
“沈清瑶这种贱货也就纪家当个宝,毕竟他们那植物人儿子半死不活的,能娶到媳妇就该谢天谢地了。”
“我看她八成是爬了纪时樾的床,仗着年轻会勾人,把纪家上下都哄得团团转,我儿子当初怎么就被这狐狸精迷了眼,平白浪费了三年光景。”
可几个小时后,林夫人就再没了音信。
林氏突然股价暴跌,几个大客户不约而同地违约。
林夫人正急得焦头烂额呢。
而纪时樾正慢条斯理地合上电脑。
“阿樾,这件好看还是上一件好看?”
灯光下,沈清瑶提着婚纱裙摆转了一圈。
裙摆翻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衬得她肌肤胜雪。
纪时樾心口微微一滞。
即便见过无数次,他还是忍不住为她失神。
纪时樾克制不住地低头吻她。
“都好看。喜欢的话全买下来,我们可以每天办一场婚礼,直到你满意为止。”
沈清瑶不禁莞尔:“哪有这样惯人的?”
婚礼当日,牧师宣读誓词时,大门突然被推开。
林昭晏竟穿着三年前的婚服,手捧那枚被沈清瑶退还的戒指,踉跄闯入。
满座宾客惊愕的目光里,他单膝跪下。
“清瑶,我知道错了。”
“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我发誓,今后我身边不会有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
“只要你愿意回来,林家的一切都是你的,我发誓这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愿意吗?”
纪夫人唰地站起身。
她嗓音不高,满场却听得清清楚楚。
“林总倒是学会卖惨了?当初搂着情人快活时,怎么没见你惦记我们家清瑶?”
“保安,还不把他赶出去?再让这脏东西杵在这儿,待会婚宴的菜品都得搜了!”
“清瑶!”
林昭晏倍保安架着胳膊往外拖,还不死心:“你看看我!”
沈清瑶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又搭上纪时樾的掌心。
“老公,牧师等着呢。”
林昭晏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交换戒指、拥吻。
看见沈清瑶脸上幸福的笑容。
林昭晏只觉得心在滴血。
和沈清瑶的婚礼历历在目,他还能记起小姑娘眼里闪烁的光。
怎么到最后竟落个分道扬镳的结局?
婚礼结束后,保安告诉林昭晏还守在外面不肯走。
怕闹出事情来,他们又不敢真的对林昭晏下重手。
沈清瑶叹了口气。
“阿樾,我得去跟他做个了断。”
纪时樾点头,没有阻拦。
只叫沈清瑶一直跟他通电话,如果发生意外,他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沈清瑶来到宾客室。
林昭晏眼里燃起希望:“清瑶,你还肯见我!”
“刚才是宾客太多,所以你不好跟我谈,对吧?”
“我……”
“林昭晏。”
沈清瑶平静地打断他:“我认为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可是……”
“北城六年,我自认为对你掏心掏肺。我以为三年相伴终于能跟你修成正果,可你却在新婚夜去陪顾疏月。”
“你为她守身,心甘情愿把我送到其他男人床上去。”
“你为哄她开心,骗我说永恒之心坏了。”
“你信她一面之词,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淹死我的小猫,毁了我的双手,甚至软禁我让我没办法见爷爷最后一面。”
“我是人,我会难过,会伤心,也会心死。”
“你对我做了这一切,凭什么还觉得我会原谅你?”
沈清瑶每说一句,林昭晏的脸就白一分。
“别说了,别说了……”
“清瑶,人都会犯错的,我已经改了,你不给我一个机会怎么行?”
沈清瑶轻轻笑了:“有更好的选择摆在我面前,我为什么还要去赌一个惯犯的有没有真心悔过?”
说完,她转身离开。
林昭晏却突然掏出一把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我真的不能失去你。”
他红透了眼,声音哽咽:“如果你执意要选纪时樾,我就死在你面前。”
他的命,是他最后的底牌。
过去不管他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咳嗽、发烧、胃痛,沈清瑶都紧张得不行,把他的健康看得比自己还重。
沈清瑶最爱他了,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呢?
林昭晏死死盯着她,等着她向从前那样惊慌失措地扑过来,紧张到眼泪都要掉下里。
可事情并没有如林昭晏所愿。
沈清瑶只是笑了一下,往门外走。
“清瑶!”
林昭晏声嘶力竭,狠心往自己胸口捅了一刀。
血腥气顿时弥漫,他忍着剧痛开口:“你舍得看我因你而死吗?”
沈清瑶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仿佛在告诉林昭晏,对她来说,他的命什么都不是。
门被嘎吱推开,林昭晏仅存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刀子从手里滑落,林昭晏倒在血泊里崩溃大哭。
原来,他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第21章
林昭晏在病房里醒来。
他眨了眨眼,恍惚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里,沈清瑶会心疼他,会像以前那样软声安慰他,回到他身边。
见他睁眼,林夫人吊着的心终于落地,老泪纵横。
“我的儿总算醒了!”
“沈清瑶那个死没良心的贱丫头,你为了她差点搭上性命,可她呢?连看都没来看你一眼!”
“你昏迷这几天可了不得,纪氏那帮黑狗,专盯着我们林家的生意咬!咱们开发房地产他们就低价抢地,咱们投资亿元他们就砸钱挖人!”
林夫人越说越激动:“绝对是沈清瑶挑唆的,她嫁进纪家第一件事就是报复咱们林家啊!亏她以前还装什么菩萨心肠、医者仁心?我呸,黑了心的白眼狼!”
林昭晏神情灰暗地听着这一切。
突然笑了:“是吗?清瑶恨我也好。”
“起码这样,她还会记得我。”
“我就怕,有了纪时樾,她没多久就把我忘了。”
林夫人见他自暴自弃,着急得不行:“一个女人而已,哪里值得你伤心成这样?”
“女人如衣服,这个不好,咱们换掉就是了,你可是林氏董事长,儿子,振作起来,纪氏比不过我们的!”
林昭晏摇摇头:“妈,我累了,想自己待会。”
林夫人见状,只能摇着头离开病房。
林昭晏身体恢复后也没有回公司,每天漫无目的地在北城闲逛。
看见街头的花店,他想起自己偶尔带一束花回去时沈清瑶惊喜的脸。
看见转角的首饰店,他想起沈清瑶也曾羞赧地说想和他戴情侣对戒。
可这一切,都是过去。
沈清瑶已经开启了新的生活,他却困于过往,不能自拔。
过马路时,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响起。
林昭晏后知后觉转头看过去,竟然是顾疏月不要命地把油门踩到底开车撞向他。
顾疏月死死盯着林昭晏。
满眼都是恨。
说会对她好的人是林昭晏,说爱她的是林昭晏,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人时林昭晏。
可结果呢?
林昭晏软禁她,折磨她,羞辱她。
甚至假装深情,亲手葬送了她的孩子!
顾疏月原本恨透了沈清瑶。
可她突然想明白了。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林昭晏!
她的人生已经被毁了,林昭晏也别想好好活下去!
砰——!!!
人群爆发出一阵尖叫。
毁损的车辆下,顾疏月身体扭曲,当场死亡。
而林昭晏被撞飞几十米,捂着双腿哀嚎。
……
林昭晏又被困在轮椅里了。
医生说,他的腿本来就严重受伤过,上一次能恢复已经是奇迹。
现在又遭遇不幸,再没痊愈的可能了。
林夫人在旁边又哭又骂,诅咒顾疏月投胎当个畜生。
可林昭晏的内心却很平静。
他看着自己的双腿。
六年前的那次车祸,他就没对自己还能恢复抱希望。
是沈清瑶突然出现,给了他第二场人生。
现在也不过是兜兜转转回到了原点。
助理问他:“要不要把您双腿的事情告诉沈小姐?她最近在南城无偿义诊,说不定肯再帮您治一次腿。”
林昭晏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她连我是死是活都不在乎,更不会关心我的腿好不好了。”
“而且,我哪来的脸再去找她?”
林昭晏想,这样也好。
分别越久,他越觉得自己对沈清瑶亏欠太多。
可他无论怎样补偿都显得苍白。
以这种方式惩罚自己,他能好受些。
……
沈清瑶结束义诊后,陪妹妹沿着湖畔散步。
初夏的夜晚很清爽,忽然有一阵风吹过。
沈清瑶恍惚了一下。
面前,纪时樾正朝她走来,捧着她爱的桔梗花。
她摇摇头,随即笑起来。
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往日种种,已经不重要了。
本文标题:“林总,您和情人领证,那太太怎么办?”“没事!办个假证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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