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一年的轮回已然开始（散文）

　　　　 冬至刚刚过去，新一年的春天就该来了。

　　　　北京故宫藏有《冰嬉图》，画面呈现了一项叫“卷冰嬉”的冬季体育活动。当时皇家每年冬天都要挑选上千名“善走冰”的能手入宫训练，于冬至至“三九”在太液池上表演。中国古代冰嬉的场面十分热闹：旗手和射手们滑行于冰上，盘旋曲折、蜿蜒如龙，众人簇拥着皇帝在旁观赏，等等，这些场景在遗存的名画中历历可见。

　　　　三国时期，曹操在营寨大帐中，与众将商议，静等黄盖投靠的消息。当日东南风起，甚紧。程昱入帐告曹操曰：“今日东南风起，宜预提防。”操笑曰：“冬至一阳生，来复之时，安得无东南风？何足为怪！”正是这种常识性的认知，导致曹操大意而兵败，无可挽回。

　　　　气始于冬至，冬至一阳生。从冬至开始，生命活动开始由衰转盛，由静转动。正因如此，古时冬至，视同大典，每至冬至之夜，众人聚集，嬉闹喝饮，以酒多为荣。

　　　　宋朝仁宗皇帝年间，朝中各种军政大事，全凭六十岁开外的刘太后一手处置，在仁宗皇帝年届二十的冬至日，太后让仁宗同百官一起，在前殿给她叩头庆寿。范仲淹听说后，断然说道，家礼与国礼，不能混淆，损害君主尊严的事，应予制止。为此，他专门上奏章疏。举荐他的晏殊闻听之极其恐慌，责备他为何如此轻狂，难道不怕连累举主吗？范仲淹素来敬重晏殊，这次却寸步不让，沉脸抗言：“我正为受了您的荐举，才常怕不能尽职，让您替我难堪，不料今天会因正直的议论而获罪于您。”一席话，晏殊无言答对。

　　　　范仲淹之所以在后世心中山高水长，成为千秋风范，由直面此冬至日太后庆寿一事可窥一斑。

　　　　冬至，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所谓“冬进九”，“冷在三九”，就始于冬至。过了冬至，白昼一天比一天长，阳气回升，是又一个节气循环的开始。《后汉书礼仪》载：“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更有情趣的帝子，会命人鼓瑟吹笙，奏“黄钟之律”，以示庆贺。

　　　　冬至饺子夏至面。在中国绝大部分地方，每年农历冬至这天，不论贫富，吃饺子是保留节目。流传着这样的农谚：“十月一，冬至到，家家户户吃水饺。”

　　　　冬至这样一个特殊性的日子，自古就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不同地域的人会以不同的方式庆贺冬至来临。北方有冬至宰羊，吃饺子、吃馄饨的习俗；南方有吃冬至米团、冬至长线面的习惯。

　　　　相传汉朝时，北方匈奴经常骚扰边疆，百姓不得安宁。当时匈奴部落中有浑氏和屯氏两个首领，十分凶残。百姓对其恨之入骨，于是用肉馅包成角儿，取“浑”与“屯”之音，呼作“馄饨”。恨以食之，并求平息战乱，能过上太平日子。因最初制成馄饨是在冬至这一天，故后人都在冬至这天家家户户吃馄饨。

　　　　吃“捏冻耳朵”则是冬至日河南人吃饺子的俗称。缘何有这种食俗呢？相传南阳医圣张仲景曾在长沙为官，他告老还乡那时适逢大雪纷飞，寒风刺骨。他看见南阳白河两岸的乡亲衣不遮体，有不少人的耳朵被冻烂了，心里非常难过，就叫其弟子在南阳关东搭起医棚，用羊肉、辣椒和一些驱寒药材放置锅里煮熟，捞出来剁碎，用面皮包成像耳朵的样子，再放下锅里煮熟，做成一种叫“驱寒矫耳汤”的药物分给百姓吃。服食后，乡亲们的耳朵都治好了。后来，每逢冬至人们便模仿做着吃，久之，形成“捏冻耳朵”的习俗。后来，人们称它为饺子，也有的称它为“扁食”和“烫面饺”，吃了冬至的饺子不冻人的说法也由此蔓延开来。

　　　　还有一些地方冬至吃狗肉，这习俗始于汉代。相传，汉高祖刘邦在冬至这一天吃了樊哙煮的狗肉，觉得味道特别鲜美，赞不绝口。从此在当地民间形成了冬至吃狗肉的习俗。如今，人们把狗当成了朋友，冬至吃狗肉的习俗渐渐被摒弃了，但人们依然会在冬至时吃些羊肉以及各种滋补食品，以求来年有一个好兆头。

　　　　而在江南水乡，冬至之夜全家欢聚一堂，一起吃赤豆糯米饭。相传，有一位叫共工氏的人，他的儿子不成才，作恶多端，死于冬至这一天，死后变成疫鬼，继续残害百姓。但是，这个疫鬼最怕赤豆，于是，人们就在冬至这一天煮吃赤豆饭，用以驱避疫鬼，防灾祛病。

　　　　冬至，承上启下，继往开来，是一个极有意味的节点。而今，冬至已过，一年的轮回已然开始，万物在地下攒足了劲，以向上的态势，拥挤着，呼啸着，舒展着，迎向阳光，在天地间，正气昭昭，昂然生发。

　　作者：张迪，安徽省淮北市南黎路第一棉纺织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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