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小说：红姐（11）

　　很快，顾大河趿拉着酒店拖鞋，手里夹着烟，上身穿短袖，下身大裤衩进来了，柳玉真随口道，洗过澡了？顾大河嗯了一声，大马金刀坐到窗户旁边的椅子上。这有一个小圆桌，两个椅子，桌上摆着烟灰缸。柳玉真没关房间门，顾大河问道，二嫂，咋，董有成要过来？柳玉真说道，他刚打过电话，一会儿就到。

　　顾大河继续道，二嫂，明天你有把握说服姚总没有？柳玉真摇摇头，然后坚定道，有没有把握都要试试，咱不能甘心认输。顾大河顾虑道，万一谈不成咋办？二嫂，咱有必要做两手准备啊。柳玉真瞅瞅顾大河，顿时没好气道，老四，咋回事，你的斗志和勇气哪去了？顾大河苦笑道，二嫂，甭多想，我只是说说罢了，你是我的主心骨，只要有你的命令，我绝对斗志昂扬，绝不气馁。

　　柳玉真说道，好，态度可嘉，我现在命令你，要坚定不移地相信咱们必定会成功。顾大河笑着道，中，我听二嫂的。两人闲聊着，柳玉真的手机突然响了，她看了看，原来是董有成打来的，她冲顾大河说道，老四，有成应该到了。柳玉真接了电话，果然是董有成到酒店外面了，他问柳玉真的房间号。柳玉真告诉了他，随即挂断电话。两分钟，董有成过来了，手里提着精美的盒子。

　　柳玉真纳闷道，傻宝贝啊？董有成笑着道，人家送的茶叶，大河不是喜欢喝茶嘛，我给他提过来了。说着，董有成把茶叶递给顾大河，顾大河受宠若惊，赶紧感谢。柳玉真让董有成坐椅子上，自个儿坐床上，问道，害得你跑来一趟，耽误你的事没有？董有成笑着道，我这两天过来开会，晚上没事儿。顾大河好奇道，你们开的啥会啊？董有成不屑道，说是全省精英论坛，其实就是吃吃饭，聊聊天，交换资源罢了。

　　说到这，董有成问柳玉真道，姐，究竟啥情况啊？电话里没说清楚。柳玉真把情况说了，最后说道，有成，我不甘心。我想了，既然杨经理这条路堵死了，我就找姚总，恁姐认定的事必须干成不可。董有成沉默不语，只抽烟。屋里烟雾缭绕，顾大河听见外面喧闹声，起身去关房间门，柳玉真说道，房开着吧，跑跑烟味。顾大河把电视机旁的两瓶矿泉水拿过来，递给董有成。

　　董有成问柳玉真道，姐，看来你是铁定做这个品牌了？柳玉真说道，这是个机会，其他品牌经销商很稳定，咱没选择啊。董有成点点头道，既然认定了，就说怎么办成吧。唉，主要我跟建材圈不打交道，帮不上忙。柳玉真说道，有成，你帮我不少了，这次我来努力。董有成苦笑道，姐，我晚上问问省城的朋友吧，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说服姚总身上。生意场上没人情味的，永远利益至上。不过，既然走到这步了，咱双管齐下吧，你找姚总谈谈，我看能不能找到跟她有利益关系的人。

　　董有成没坐多久，说道，你们折腾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我要回去了。董有成起身告辞，临走前，对柳玉真交待道，姐，这事成不成都很正常，你甭有负担，又不是华山一条道，哪行干好了都会发财的。柳玉真说道，我懂这个理，我只是不服输，不愿意半途而废。董有成点点头道，嗯，尽力而为吧。说完，董有成走了。董有成有句话没说，担心打击柳玉真，以他对生意人的了解，除了利益，很少能打动他们的。

　　董有成走后，柳玉真身心疲惫，对顾大河说道，早点睡吧，甭熬夜。顾大河答应着，提着茶叶走了。柳玉真锁上房门，洗了澡，看看时间，将近十点了。让她纳闷的是，顾大志居然没给她打电话。她想打给顾大志，又担心英姿和秋果睡了，于是她把手机丢旁边，熄了灯睡了。窗户隔音的效果不好，能够清晰地听到外面街道的喧闹声，柳玉真翻来覆去，也不知过多久才睡着了。

　　她是被手机铃声惊醒了，她眼睛都没睁开，摸到手机接了。原来是顾大志打来的，柳玉真不想让他担心，故意撒谎道，一切挺顺利，我跟老四来省城签合同了，这两天忙完就回去。柳玉真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她不耐烦地接了电话，这次居然是柳玉和打来的，他的声音充满阳光活力，他喊道，大姐，起床没有？咱们去吃早餐吧！柳玉真慵懒道，几点了？柳玉和说道，六点五十，做建材的，除了门店上班晚，办公室一般都是八点准时上班，咱吃了饭赶过去，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柳玉真挂断电话，打给顾大河，通知他准备吃饭。接着，柳玉真起床，上厕所，简单洗漱。忙完，已经七点二十了。柳玉真收拾利索，打开门，发现顾大河在外面等着。他们到大堂结了账，然后找到柳玉和。早餐店人满为患，多是年轻的上班族。吃罢，顾大河开车，柳玉和指挥，到一座高楼的地下停车场。柳玉和说道，八楼整个办公区都是姚总的。你们看，那就是姚总的豪车。

　　顾大河把车停旁边，问柳玉和道，这车值几个钱？柳玉和笑着道，一百大几十万吧。顾大河调侃道，玉和，回头让恁大姐也买一辆。是不是啊，二嫂？柳玉真笑着道，老四，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玉和，你赶紧回去上班吧，不耽误你了。柳玉和笑着道，大姐，没事儿，我向我们经理打过招呼了，我九点才过去。柳玉真点点头道，老四，你等着，我自个儿上去。顾大河担心道，二嫂，你一个人中不中啊？

　　柳玉真笑着道，又不是打架，去那么多人干啥？说着，柳玉真走了，剩下顾大河跟柳玉和。柳玉真坐上电梯去了八楼，整个办公区挺有气势的，有标语和几盆花。柳玉真找到大门，正要往里闯，突然被一个穿正装的妙龄少女拦着，规规矩矩地问道，请问你找谁？柳玉真开门见山道，我找姚总谈点事。对方微笑着问道，请问有预约吗？柳玉真摇摇头。对方说道，真不好意思，姚总不在。

　　柳玉真愣道，她早上不上班吗？对方笑着道，姚总是老板，她是本公司唯一不用打卡的人。柳玉真问道，那她啥时候来？对方摇摇头，说道，这可说不准，有时她天天来，有时几天都不来。对了，你找姚总什么事？柳玉真没有隐瞒，说道，我想做你们的经销商。对方说道，我们有部门经理和区域经理，你找他们就行，你记下他们的电话吧。对方刚要拿通讯录，柳玉真赶紧说道，不用了，我想跟姚总聊聊。对方耸耸肩，无奈道，那就没办法了，爱莫能助。

　　柳玉真想等姚总，对方说道，公司有规定，陌生人不准进去的。此刻，柳玉真很尴尬，站门口不合适，可她又不知道在哪等姚总。去停车场吧，又不认识姚总，即使碰上也不知道。她甚至怀疑对方欺骗自己，说不定姚总就在办公室，不然的话，她的车怎么在下面？想到姚总的豪车，她想，干脆守株待兔吧，只要有女人开车，必定是姚总。想到这，柳玉真毫不犹豫去了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顾大河正跟柳玉和谈姚总包小白脸的事，瞅见柳玉真来了，停止讲话，迎过去，纳闷道，二嫂，你咋下来了？柳玉真解释道，前台小姑娘说姚总不在。顾大河说道，车都在这了，人咋会不在？柳玉真说道，我也这么认为的，决定守着车等她。说到这，她对柳玉和说道，这边没你的事了，赶紧上班吧。柳玉和说道，你们记住，姚总四十多岁，短头发，个子一米六左右，不胖不瘦……

　　柳玉和走了，柳玉真坐面包车上，守着姚总的豪车，顾大河抽着烟，来回踱步，好奇地看看地下停车场，看看姚总的豪车。没办法，一直生活在农村的顾大河，从来没见过这些。柳玉真没话找话道，老四，昨天跟美苓打电话没有？顾大河笑着道，昨天晚上洗澡前打了，告诉她咱来省城了，省得她担心。柳玉真继续道，大娟都添了二胎，你跟美苓啥时候要啊？顾大河苦笑道，二嫂，广进就折腾得我们鸡飞狗跳，我真的不想要了，即使生二胎，也要再过几年。

　　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十点多了，始终没见姚总。柳玉真心说，难道姚总真没在公司？她琢磨来琢磨去，最终还是决定等下去。不然的话，如果他们刚走开，姚总就来了咋办？岂不是前功尽弃吗！恰在这时，柳玉真的手机响了，她掏出一看，原来是董有成打来的。她马上接了，董有成问道，你那边怎么样？柳玉真把情况说了，董有成说道，你们在那守着车子也不是办法，对生意人来说，买豪车不一定用来开的，也可能炫耀用的，或许姚总真不在公司。

　　柳玉真愣道，那咋办，放弃吗？我可不甘心。董有成说道，姐，我没那个意思，我也在想办法。刚才有个开酒厂的朋友，说他认识朱总，在省城开工装公司的，每年都要从姚总这购买一二百万的瓷砖，我看能不能通过对方找姚总。柳玉真迫不及待道，这事靠谱吗？朱总愿意帮忙吗？有成，办这事会不会让你犯难？

　　面对柳玉真连珠炮式的问句，董有成笑着道，姐，没事的，像我们这样做生意的，不怕麻烦，越麻烦越能拉近关系。对了，姐，我朋友暂时没联系上朱总，你们先找地方歇着吧，等这边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顾大河站在柳玉真旁边，同样听到这样的话。柳玉真刚挂断电话，顾大河忍不住道，二嫂，董有成真给力啊，如果能让朱总打招呼，我看这事百分百成了。柳玉真叹息道，唉，老四，我担心有成为难。

　　顾大河说道，二嫂，这事估计离了有成真办不成。柳玉真感慨道，有成真是我的贵人啊，当初没他的介绍，我们也收购不成金银花，捞到人生第一桶金。顾大河说道，二嫂，估计有成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报恩的。柳玉真苦笑道，不说这了，咱们先离开这吧。顾大河问道，咱去哪儿？柳玉真说道，我也不清楚，反正在这等没意义了，离开这再说。

　　顾大河说道，二嫂，有个地方我一直想去，你能不能陪我啊？柳玉真忍不住纳闷道，哪儿？顾大河笑着道，动物园，我做梦都想去的地方，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呢！柳玉真说道，恁二嫂也没去过，可这么热的天逛动物园受罪啊？顾大河脱口而出道，看稀罕受罪也值。柳玉真豪爽道，好，我舍命陪君子。

　　外面烈日炎炎，炙烤着大地。顾大河一路打听着，终于找到动物园。动物园的游客寥寥无几，树叶晒蔫了，许多动物躲起来不愿出来。顾大河跟柳玉真好奇地观看着，忘记炎热。约两个小时，他们逛完动物园，已经下午一点了。柳玉真说道，老四，咱们吃个饭歇会吧，这天太热了。顾大河答应着，他们离开动物园不远，找地方吃了凉皮。

　　吃罢，柳玉真说道，咱们就在姚总办公室附近找家酒店躺会吧，这时候太热了。顾大河说道，这里的酒店太贵了吧？咱找地方凉快去，比如找个大商场多好。柳玉真笑着道，省这个钱干啥？找酒店去，恁二嫂不至于让你跟着我受罪的。还去大商场，那地方能躺着休息吗？能洗澡吗？顾大河不由笑了笑，开车走了。

　　下午三点时候，董有成打来电话，笑着道，姐，办成了，朱总给姚总打过电话了，姚总同意跟你谈谈。柳玉真不相信道，真的？董有成说道，你记住姚总的电话，跟她约个时间……董有成挂电话好久了，柳玉真依然紧紧攥着手机。一切都像做梦，她深深地感慨着。突然，她想起要跟姚总约见面时间，她考虑好久，这才拨通姚总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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