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住院为何没人通知我"助理-您情夫说你丈夫没死就别烦人

“宋先生,您预订的‘意外车祸’服务方案已经敲定。”
电话那头,客服的声音机械而冷静,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寒意。
“但我必须最后再向您核实一次风险评估:这项服务执行起来不可控因素极多,极大概率会导致您身受重伤,甚至面临生命危险。您真的确定要执行吗?”
洗手间的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决绝的脸。宋逸晨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对着听筒,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坚定。
“我确定。”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对方不再劝阻,干脆利落地给出了最终的时间节点:
“好的,明白了。三十天后,淮安路路口,我们会为您安排好一切。”
通话结束的盲音在耳边回荡。宋逸晨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推开隔间的门,洗手台方向传来的闲聊声让他动作一顿。
那是两个公司职员,言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艳羡。
“说真的,这辈子要是能有个人像许总爱宋大少爷那样爱我就好了。哪怕少活十年我也愿意啊!”
“谁说不是呢?宋大少爷这命格简直是镶了金边。许总为了陪他过个生日,连上千万的合同都敢直接推掉;稍微惹他不开心一点,转头就包下全城的LED屏公开道歉。这宠溺程度,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另一人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夸张:“我还听说啊,许总足足暗恋了他三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朵高岭之花追到手,那不得捧在手心里怕化了?你看上个月,她在巴黎铁塔下求婚的那枚钻戒,价值两个亿! 四年前宋少爷被绑架那次,许总更是疯了一样,为了救他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隔着一扇门,外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每一句赞美都像是一把钝刀,正一下下割据着宋逸晨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脏。
宋逸晨垂下眼帘,嘴角扯出一抹极尽讽刺的苦笑。
是啊,整个安城谁不知道许心妍爱他如命?这出深情戏码演得太逼真,若不是那天亲眼所见,就连他自己,也差点信了这所谓的“情深似海”。
如果那天,他没有提前去公司。
如果那天,他没有亲眼撞见许心妍和自己那个继弟宋启瑞,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翻云覆雨。
记忆回溯到十八岁那年,暴雨倾盆。他因为和宋启瑞发生争执,被偏心的父亲赶出家门,狼狈不堪之时,是许心妍撑着伞出现,将他带回了家。
那时的她,好得无可挑剔。
他说不喜欢烟酒味,在这个声色犬马的圈子里,许心妍竟然真的为了他彻底戒了酒;她说要给他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安全感,于是清理了身边所有的异性特助,手机密码设成他的生日,随时随地任他查阅。
那十年里,他从未设想过“背叛”这两个字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宋逸晨闭了闭眼,强行将眼底翻涌的酸涩压了回去,推门走出洗手间,面色如常地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听到开门声,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的许心妍立刻扔下了手里的钢笔。
她起身迎了上来,动作熟稔地揽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语气里满是宠溺与温柔:“老公,是不是等太久不高兴了?文件都处理完了,我这就带你去吃那家你最喜欢的私房菜,好不好?”
她眼底的爱意那样浓烈,浓烈到刺痛了宋逸晨的眼睛。他下意识地别过头,避开了她灼热的视线。
他不明白,人的演技怎么可以高超到这种地步?
既然这般爱他,为什么又要出轨?或者真如网上那些毒鸡汤所言,在女人的世界里,爱和性是可以完全割裂的吗?
没等宋逸晨开口回应,许心妍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原本温柔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迅速恢复自然,改口道:
“老公,真是对不起。刚收到消息,今晚有个推不掉的商务饭局,恐怕不能陪你吃饭了。”
她凑近,轻轻吻了吻宋逸晨的下巴,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你先回家乖乖等我,嗯?我尽量早点回去。”
说完,她没再看宋逸晨的表情,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宋逸晨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合上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离开公司时,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一下,进来一位年轻的女员工。见到他,对方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宋先生好!听说下个月您就要跟许总举办婚礼了,提前祝二位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呀!”
早生贵子?
宋逸晨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轻轻扯了扯嘴角,回以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可惜,这句祝福注定要落空了。
因为他们,永远都不会有孩子了。
回到空荡荡的别墅,窗外的夜色像化不开的墨。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宋启瑞的信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照片背景就在某家高档酒店的床上,角度刁钻且露骨。
紧接着,一条挑衅的文字消息跳了出来:
「大哥,妍妍在床上这般风情万种的样子,你见过吗?」
宋逸晨死死盯着那张照片,手指用力地攥紧手机,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他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透了,不会再有感觉。
可整整十年的相伴相守,早已将许心妍这三个字刻进了骨血里。如今要将她连皮带肉地从身体里生生剥离,那种痛,依旧如凌迟一般,鲜明而剧烈。
那一晚,许心妍彻夜未归。
那一晚,宋逸晨独自坐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变白,一夜未眠。
晨光熹微,透过落地窗洒在餐桌上,却照不暖宋逸晨眼底的寒意。
许心妍是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风回来的,彼时宋逸晨正机械地咀嚼着毫无滋味的吐司。
“老公,昨晚公司实在太忙了,我也没顾上回家,你别生我的气。”
女人身上带着室外的凉意,凑近时,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眉头微微蹙起,指尖抚上他的眼角。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像是一整夜都没睡。”
宋逸晨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触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昨晚你没回来,我心里总是空落落的,睡不安稳。”
听到这话,许心妍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愧疚与心疼。
“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保证,绝没有下次。”
她信誓旦旦地许诺,眼底的深情看起来不似作伪。
为了弥补昨晚的缺席,中午许心妍特意订了一家高档餐厅,说是要带他去吃顿好的。
因为时间尚早,车子拐了个弯,先停在了一家高奢商场的地库。
两人来到男装区,许心妍大手一挥,让导购将当季所有的新款都取来,一定要宋逸晨挨个试穿。
盛情难却,宋逸晨随手挑了几件深色系的,转身走进了试衣间。
门板合上的瞬间,狭小的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绝不了某种令人作呕的震动。
他刚将外套披上肩头,隔壁试衣间的门板便传来一阵毫无节制的疯狂撞击声。
伴随着隔板震动的,还有一个男人压抑不住的喘息与调笑。
“大嫂……这地方……真刺激啊……”
紧接着,是女人刻意压低的惊呼与警告,声音娇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你轻点声!别让逸晨听见!要是让他知道了,你就完了!我绝不能让逸晨离开我!”
那一瞬间,宋逸晨正在扣扣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直冲天灵盖,随即又迅速退去,留下一片冰冷的空白。
镜子里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簌簌落下。
他死死地咬住下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试图用疼痛来掩盖内心的崩塌,可那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此刻的绝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场荒唐的闹剧似乎才停歇。
宋逸晨深吸一口气,用衣袖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调整好表情,推门而出。
许心妍正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翻阅杂志,见他出来,立刻放下书,眼眸一亮,起身迎了上来。
“逸晨,你穿这件深蓝色的外套真好看,显得特别挺拔。”
她的话音未落,旁边那扇紧闭已久的试衣间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宋启瑞衣冠楚楚地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团泛着诡异气味的纸巾,神色慵懒且餍足。
明眼人一看便知那纸团里包裹着什么肮脏的东西,他却毫不在意,甚至当着宋逸晨的面,随手将其抛进了垃圾篓。
“大哥,好巧啊,你也在这儿。”
许心妍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看向宋逸晨,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宋逸晨只是静静地站着,面色温淡如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宋启瑞的目光在宋逸晨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件深蓝色外套上,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大哥,你身上这件外套,我也挺喜欢的。”
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导购,颐指气使地说道:“给我也拿一件一样的试试。”
导购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解释:“不好意思先生,这件外套是全球限量版,店里目前只剩下这一件了。”
宋启瑞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一副不满的神情。
下一秒,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许心妍,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显然,他在无声地逼迫许心妍,让她把宋逸晨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给他。
这一次,许心妍却没有顺着他。
她径直走到宋逸晨面前,温柔地替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
“其他衣服就不用试了,这件最适合你,直接包下来就好,我们先去吃饭。”
说完,她吩咐导购将所有选中的衣服打包送回别墅,随后便挽着宋逸晨的手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商场。
餐厅里,舒缓的小提琴曲在流淌,却无法抚平宋逸晨胃里的翻江倒海。
吃到一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他猛地捂住嘴,弯腰干呕了几下。
许心妍吓了一跳,立刻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拍着他的背,紧张地问道:
“逸晨,你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宋逸晨避开她的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事,可能是最近肠胃有点弱。”
“我们去看医生吧,现在就去。”许心妍拉住他的手,眼里满是关切,不似作假。
“不用了。”宋逸晨抽出手,淡淡地说道,“我真的没事,回家睡一觉就好。”
在许心妍再三确认下,他点了点头,她才勉强坐回对面。
这顿饭,宋逸晨几乎没动筷子。
所有需要剥壳剔骨的食物,许心妍都细心地处理好放在他盘子里,可看着那些食物,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午餐结束后,许心妍开车送他回家。
下车之际,她倾身过来,在他侧脸落下轻轻一吻。
“老公,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马上打电话给我,知道吗?我会心疼的。”
宋逸晨垂下眼帘,“嗯”了一声,转身下车。
他走进屋内,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是宋启瑞发来的消息。
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照片——那件本该属于他的深蓝色限量版外套,此刻正像一块破布一样,被撕扯坏了扔在地上。
紧接着是一条文字信息:
「大哥,大嫂说我穿这件外套比你好看多了,可惜她太猴急了,一进办公室就把外套给我扯坏了。」
宋逸晨猛地站起身,冲进衣帽间。
他发疯似地打开商场刚送来的那两箱衣服,一件件地翻找,将所有衣服都扔了出来。
没有。
根本没有那件深蓝色外套。
原来,在离开商场的那一刻,许心妍就已经偷偷吩咐导购,把那件外套单独拿出来,送给了宋启瑞。
那一瞬间,宋逸晨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把钝刀硬生生地剖开,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晚上,许心妍下班回家。
一进门,她便习惯性地想要拥抱宋逸晨。
“老公,我回来了,好想你。”
就在她靠近的瞬间,宋逸晨闻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宋启瑞最喜欢喷的一款小众香水,带着一股侵略性极强的麝香味。
宋逸晨后退一步,淡淡地开口:“你身上,怎么会有男人的香水味?”
许心妍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立刻松开手,眼神闪烁地解释道:
“哦……可能是今天见的那个女客户,她用的香水比较中性,不小心沾到的。老公你别吃醋,我以后会注意保持距离的。”
宋逸晨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忽然觉得很可笑。
“你真的会怕我吃醋吗?”
听到这话,许心妍立刻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急切地表白心迹:
“当然!老公,你是我最爱的人,如果没有你,我会死的!”
宋逸晨扯了扯嘴角,没有再说话,只是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睡前,宋父打来电话,让宋逸晨明天带许心妍回老宅吃晚饭。
自从得知他入赘许家,攀上了高枝,宋父便频频示好,想让他回去吃饭。
以前宋逸晨从未理会,但这一次,他答应了。
因为那里还有一样东西,他必须拿回来。
第二天傍晚,宋逸晨带着许心妍回到了宋家老宅。
饭桌上气氛诡异,宋逸晨草草吃了几口便放下筷子上了楼。
他来到母亲生前的房间,翻遍了所有的抽屉和柜子,却始终找不到那枚玉坠。
“大哥,你是在找这个吗?”
身后突然传来宋启瑞戏谑的声音。
宋逸晨猛地转身,只见宋启瑞手里把玩着的,正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那枚原本打算作为婚玉的吊坠。
“还给我。”宋逸晨的声音冷得像冰。
宋启瑞笑了笑,一脸无所谓地摊开手:“好啊,给你就是了,这么凶干嘛。”
宋逸晨伸出手去接。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玉坠的瞬间,宋启瑞的手指故意一松。
玉坠擦过宋逸晨的指缝,在重力的牵引下坠落,“啪”的一声,狠狠摔在坚硬的地板上,碎成了好几块。
那清脆的碎裂声,仿佛也是宋逸晨心碎的声音。
他的大脑在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宋启瑞故作惊讶地捂住嘴:“哎呀,大哥,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都递给你了,你怎么没接住呢?”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宋启瑞是宋父的私生子,当年被接回宋家后,便仗着宠爱处处刺激正室,导致宋逸晨的母亲患上重度抑郁症,最终含恨自杀。
如今,他竟然连母亲最后的遗物都不放过。
宋逸晨忍无可忍,抬手狠狠一拳砸在了宋启瑞那张虚伪的脸上。
“啊!”
宋启瑞惨叫一声,捂着脸跌坐在地,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得像个受害者。
楼下的宋父和许心妍闻讯赶来。
看到宋启瑞被打,宋父问都不问缘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骂:
“逸晨!你疯了吗?你怎么能打你弟弟!他是你亲弟弟啊!”
宋逸晨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吼道:“他摔了妈妈留给我的玉坠!那是妈妈留给我的!”
宋启瑞哭着摇头,拽着宋父的裤腿:“爸,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摔碎大哥的玉坠,是他自己没接住……我想帮他捡起来,他就打我……”
宋父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一脸不耐烦:
“启瑞都说了不是他摔的,你别在这污蔑人!再说了,玉坠碎了就碎了,反正你那个妈早就死了,留着个破石头有什么意义?”
听到亲生父亲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宋逸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悲凉从骨子里透出来。
许心妍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可怕。
她走到宋启瑞面前,冷冷地说道:“逸晨从来不会说谎,今天我非得好好替逸晨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她一把揪住宋启瑞的衣领,将他拖进了隔壁的房间。
“啪”的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甩上,整个楼板仿佛都震了震。
宋父大惊失色,站在门外焦急地拍门喊道:
“许总!许总!启瑞不懂事,但他不是故意的,你别动手打他啊!”
“许总,有话好好说……”
然而,许心妍根本不知道,这个房间与隔壁的书房其实是相通的,中间只隔了一层单向玻璃。
宋逸晨趁着宋父不注意,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书房。
隔着那层玻璃,他看到了令他窒息的一幕。
原本应该在“教训”弟弟的许心妍,此刻正被宋启瑞紧紧抱在怀里。
宋启瑞脸上哪还有半点委屈,只有得逞的坏笑:“大嫂,你想怎么教训我啊?是用手,还是用嘴?”
许心妍看着他解开衣扣,露出结实的胸膛,眼神迷离,像个饥渴的信徒,急不可耐地跳到他身上。
两人激烈地拥吻在一起,她甚至在宋启瑞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暧昧的齿痕。
“大嫂……你别这样……轻点……”
“口是心非的坏东西,你不是最喜欢我这样对你么?”
梳妆台在两人的撞击下摇摇晃晃,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宋逸晨死死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痛。
许心妍平日里对他总是温柔体贴,哪怕是房事上也总是含羞带怯,他一直以为她天生保守。
却原来,她也有如此放浪形骸的一面,只是对象不是他。
正在动作的宋启瑞突然抬头,透过单向玻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冲着宋逸晨所在的方向,扬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挑衅至极的笑容。
“大嫂,爽不爽啊?”他故意大声问道。
许心妍意乱情迷,又咬了他一口,惹得宋启瑞发出一声夸张的叫声。
宋逸晨用力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他再也无法在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待下去,转身快步离开。
也许是走得太急,心神恍惚,下楼时他不小心一脚踩空。
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理石台阶上,钻心刺骨的疼痛瞬间袭来,却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半个小时后,许心妍和宋启瑞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
许心妍已经整理好了妆容,面无表情地命令道:“跟逸晨道歉。”
宋启瑞单手插兜,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地说:
“大哥,对不起啊,刚才是我手滑,不是故意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许心妍,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唇:“大嫂刚才已经狠狠‘教训’过我一顿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许心妍看都没看他一眼,神色高贵冷艳,仿佛刚才那个疯狂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她走到一直沉默的宋逸晨身边,以为他在为玉坠伤心,便坐下来柔声哄道:
“逸晨,别难过了好不好?碎了就碎了,我明天去拍卖行,买一个更好的、更贵的玉坠给你。”
宋逸晨抿紧苍白的嘴唇,低头看着手里那一捧碎玉,心如死灰。
怎么可能会一样?
那是妈妈留给他的爱,是这世上唯一纯粹的爱,如今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就像他和许心妍的感情。
许心妍见他不说话,转头狠狠瞪了宋启瑞一眼:“你记住,下次要是再敢惹你大哥生气,我绝不会轻饶你!”
说完,她拉起宋逸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人生厌的宋家。
车子刚驶入别墅庭院,还没停稳,许心妍的手机便疯狂地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眸色瞬间变得幽深。
转头对宋逸晨说道:“逸晨,公司临时出了点急事,必须要我过去处理一下。你乖乖的,早点睡,不用等我回来。”
宋逸晨没有多问一个字,甚至没有看她一眼,直接推开车门下车,走进屋内。
他跌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失去了意识,直到手机再次疯狂震动将他惊醒。
点开屏幕,是宋启瑞发来的几十张照片和几段不同角度的小视频。
画面不堪入目,全是刚才许心妍所谓的“急事”。
「大哥,你看,大嫂平时长了一张禁欲的高级脸,但在床上就跟个女禽兽似的。你看我这背上,全都是她刚才抓出来的痕迹。」
「她刚才还跟我吐槽,说你太无趣了,像个木头,根本就喂不饱她。」
宋逸晨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画面,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滴落在冰冷的手背上。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
许心妍带着一身寒气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一夜未动的宋逸晨。
他低着头,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许心妍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她大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放柔了声音:“老公,你怎么坐在这里?是一夜没睡吗?”
宋逸晨沉默不语,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许心妍的目光下移,忽然瞥见他的脚踝处有些许暗红的血迹。
她心头一紧,连忙抬手拉起他的裤腿。
只见他的膝盖处一片殷红,血迹已经半干涸,伤口皮肉翻卷,显然不是刚刚受的伤。
“膝盖怎么会受伤?怎么伤得这么重?”她蹙眉惊呼。
宋逸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昨晚在宋家,下楼时不小心磕到了。”
许心妍眼底瞬间涌起密密麻麻的心疼,眼眶都红了:
“昨晚就摔伤了怎么不告诉我?也不处理伤口!老公,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宋逸晨静静地看着她这副焦急万分的模样。
不过就是膝盖磕破皮流了点血,她却紧张得好像他挨了致命一刀。
倘若她真的这么爱他,又怎么能在昨晚他心碎离场后,转头就跟宋启瑞去酒店抵死缠绵?
这种割裂感,让宋逸晨感到无比的荒谬。
他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许心妍知道他出车祸死了,会是什么反应?
是痛苦多一点,还是后悔多一点?又或者,是解脱?
许心妍手忙脚乱地拿来医药箱,跪在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耐心地帮他消毒、擦药。
做完这一切,她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老公,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你昨晚肯定没休息好,走,我陪你去补个觉。”
许心妍拉着他来到卧室,将他按在床上,自己也顺势躺下,凑过来想要亲吻他的嘴唇。
就在她的气息靠近的那一刹那,宋逸晨的脑海里蓦然闪过宋启瑞发来的那些照片和视频。
画面与眼前的脸重叠,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呕……”
他猛地推开她,踉跄着冲进浴室,“砰”的一声锁上了门。
剧烈的呕吐声从门内传出。
许心妍急得脸色煞白,疯狂拍打着浴室的门板:
“老公!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逸晨!”
“你快开门!让我看看你!”
吐出来之后,宋逸晨感觉身体被掏空,却也舒服了一些。
他打开门,虚弱地走出来。
许心妍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心疼得眼泪直掉:“老公,是不是胃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宋逸晨看着她那张写满深情的脸,只觉得讽刺至极。
“没事。”他避开她的视线,“可能是昨天没吃好,我一会吃点胃药就行。”
“不行,我不放心,我一定要陪你去。”
“不用了。”宋逸晨语气坚决,“你去忙你的吧,公司不是还有事吗?我让朋友陪我去就行。”
许心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抱住了他,温柔嘱咐:
“好,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随时跟我报备,别让我担心。”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许心妍说是要去国外出差谈个大项目。
临走前,她在玄关处抱着宋逸晨,深情款款地说:
“逸晨,等我这次回来,我们就结婚。我要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新郎。”
宋逸晨看着她的眼睛,心里默默地想:
快了,这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他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日子。
他心知肚明,她根本不是去出差,而是带着宋启瑞去国外逍遥快活。
因为宋启瑞就像一个尽职的导游,每天都会给他发来各种详细的行程汇报。
许心妍带他去参加顶级拍卖会,一掷千金买下各种古董文玩;
两人在私人海滩上肆无忌惮地拥吻,阳光下两具纠缠的躯体显得格外刺眼;
在七星级酒店的各个角落,他们留下了颠鸾倒凤的痕迹。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许心妍每天都会定时给他打电话、发信息。
说着“老公我想你了”、“想马上结束工作回来陪你”这类甜言蜜语。
宋逸晨看着手机屏幕,不得不感慨,她真是一个天生的演技派,也是一个绝佳的时间管理大师。
下午,午后的阳光正好,宋逸晨正坐在阳台上发呆。
宋启瑞发来了一个网页链接。
宋逸晨点开一看,是今天的热搜头条:
#当红男星宋启瑞被神秘女富豪巴黎铁塔下浪漫求婚#
照片中,宋启瑞站在埃菲尔铁塔下,一身白色西装,宛如白马王子。
而一个身穿高定礼服的女人正单膝跪在他面前,深情地为他戴上戒指。
尽管女人的背影被特意打上了马赛克,但那个背影,那条裙子,宋逸晨一眼就认了出来——是许心妍。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视线逐渐变得模糊。
紧跟着,宋启瑞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大哥,你看,你有的东西,我全都有!而且我的比你的更好!」
宋逸晨捏着手机的手指止不住地颤抖,指节泛白。
他还记得两年前,许心妍向他求婚时的场景。
那天也是在埃菲尔铁塔下,她跪在寒风中,仰着头,满眼泪光地对他说:
“逸晨,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会一直跪到你答应嫁给我为止。”
原来,誓言这东西,真的可以说变就变。
现在,她拿着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跪在同一个地方,向另一个男人求婚。
热搜底下的评论早已炸开了锅,清一色全是祝福。
「天呐!帅气男明星和豪门女总裁,这也太好磕了吧!小说照进现实!」
「好般配啊!锁死锁死!希望他们能永远幸福!」
偶尔夹杂着一条质疑的评论:
「你们不觉得这个求婚背景很眼熟吗?我记得前不久许总就是在这里跟宋家大少爷求婚的啊……」
但这条评论很快就被无数的水军和粉丝淹没,再也寻不到踪迹。
宋逸晨看着看着,唇角勾起一抹极度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摘下手上那枚曾经视为珍宝的戒指,叫来了家里的保姆张妈。
“张妈,这个给你。”
张妈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吓得连连摆手,满脸惶恐:
“先……先生,这怎么使得!这戒指价值两个亿啊!我不能要……”
“没关系,给你了。”宋逸晨语气淡淡,仿佛送出的只是一块废铁,“你要是不想要,就扔进垃圾桶吧。”
随后,他来到衣帽间。
这里大部分东西都是许心妍送的。
他找来几个大箱子,将那些限量版的手表、昂贵的袖扣、高定的西装,全部整理出来。
然后,像散财童子一样,随手送给了家里的司机、园丁和佣人。
这栋别墅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虚假的爱意,他一件都不想带走。
晚上十一点多,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宋逸晨刚洗完澡出来,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就看到许心妍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下。
她显然是刚下飞机,脸上带着一丝倦容,但更多的是惊恐。
“老公!为什么张妈手里会拿着我送给你的婚戒?还有,秦叔腰上系的爱马仕皮带,不是我去年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吗?”
她冲到宋逸晨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都在颤抖:
“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千万别这样吓我!别离开我!”
宋逸晨看着她慌乱失措的样子,淡淡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想多了。”他漫不经心地擦着头发,“那些东西都是旧款了,你也知道,时尚更迭得快。我不想要了,扔了又觉得可惜,所以就送给张妈他们了,物尽其用嘛。”
许心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破绽,但宋逸晨的眼神平静无波。
她的眉头仍紧紧皱着,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
“别的可以送,衣服鞋子都可以再买。但那个戒指……那是我们的婚戒啊!你是不是要悔婚?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了?”
宋逸晨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
“我就是突然不喜欢那个款式了,看着腻歪。我又没说不跟你结婚,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亏心事?”
许心妍被这一反问弄得心头一跳,那种说不出来的慌张迅速蔓延。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双手死死箍住他的腰,像是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以此来确认他的存在。
“怎么会!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既然你不喜欢,扔了就扔了,我再买新的给你!买更好的!”
说着,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品牌方经理的电话,让人立刻送当季最昂贵的戒指过来挑选。
不到半小时,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便带着保险箱赶到了别墅。
“老公,你看看,你喜欢哪个?”许心妍捧着托盘,献宝似地递到他面前。
宋逸晨淡淡扫视了一眼那些璀璨夺目的钻石:
“我想要独一无二的,我不喜欢跟别人撞款,哪怕是一点点相似也不行。”
许心妍的眼眸微沉,转头看向站在边上的工作人员,语气严厉:
“听见了吗?把那些大众款都撤下去!我要全球唯一的孤品!”
“宋先生,许总,这几个戒指都是全球独一无二的设计孤品,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撞款,您放心。”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解释。
宋逸晨最后随手指了一个款式最简单的素圈:“就这个吧。”
见状,许心妍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
“老公,我在国外给你买了很多礼物,都是你喜欢的牌子。”
她拍了拍手,几个保镖抬着箱子鱼贯而入。
一打开,全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衣服、鞋子、领带。
宋逸晨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些东西,宋启瑞那里肯定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甚至可能是他挑剩下的。
他摇了摇头,后退一步:“我不喜欢这些风格了。”
许心妍抿紧红唇,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掩饰过去:
“没关系,不喜欢就不穿。等我们办完婚礼,我再带你去国外度蜜月,到时候我们亲自去店里挑,把整个商场搬空都行。”
宋逸晨看着她,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好啊。”
距离婚礼还有十天。
许心妍的闺蜜团组了一个局,非要闹着让宋逸晨这个准新郎也去参加。
地点定在一家会员制的顶级会所。
几人一看到许心妍领着宋逸晨出现,立刻开始起哄:
“哎哟,我们的新郎官来了!今晚不醉不归啊!”
“来来来,先把这杯喝了!”
许心妍笑着挡下递过来的酒杯,护在宋逸晨身前:“我老公胃不好,不能喝酒,我也不许他喝。”
“啧啧啧,许总,来这儿不喝酒还有什么乐子啊?”
“就是啊,多少得喝点,给个面子嘛。”
另一个穿着红裙的女人打趣道:“行了行了,你们别为难心妍了,她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夫管严’,把老公当眼珠子护着呢。”
许心妍脸上挂着甜蜜的笑意,完全不觉得被说“夫管严”丢面子,反而一脸骄傲:
“你们这群单身狗懂什么,我这是疼老公。不像你们,一个个没心没肺的。”
“呦,猝不及防吃了一把狗粮啊!”众人哄笑。
宋逸晨站在一旁,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言不发,像个局外人。
中途,酒过三巡,气氛正嗨。
许心妍忽然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老公,公司那边有点紧急文件要处理,我现在得过去一趟。这里太吵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好不好?”
宋逸晨眼角的余光扫过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正是宋启瑞发来的定位,就在这家会所的另一个包厢。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扯了下嘴角:
“你去忙吧,正事要紧。不用司机送,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正好我想吹吹风。”
许心妍亲了他一下,匆匆离去。
然而,宋逸晨并没有走。
他走出包厢后,转身折回了前台,在走廊尽头的对面开了一个隐蔽的小包厢。
没过多久,门缝里便看到许心妍挽着宋启瑞的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刚才那个包厢。
透过半开的门缝,他看到了令人作呕的一幕。
刚才还一口一个“姐夫”喊着他的那群闺蜜,此刻正围着宋启瑞献殷勤。
又是端水果,又是倒酒,一个个笑得花枝乱颤,比对他这个正牌未婚夫还要热情百倍。
宋逸晨的心脏蓦然停了一瞬。
很明显,许心妍的这群闺蜜早就知道宋启瑞的存在,甚至早就习惯了这三人的畸形关系。
怪不得刚才他说要走,她们也没什么反应,原来是为了给正主腾位置。
包厢里,灯光暧昧。
宋启瑞喝了一口红酒,然后一把将许心妍抱在腿上,嘴对嘴,将那口红酒缓缓渡进她嘴里。
“喔——!”
整个包厢一下子沸腾了,尖叫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宋逸晨看着这一幕,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只能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支撑身体。
透过嘈杂的音乐声,他听见有人问许心妍:
“对了,妍妍,你跟启瑞那个求婚闹得沸沸扬扬的,你是真打算要跟他结婚吗?那宋逸晨怎么办?”
许心妍懒洋洋地靠在宋启瑞怀里,手指把玩着他的领带,漫不经心地说道:
“怎么可能。这辈子我只会嫁给逸晨,只有他那种干净的男人才配当我的老公,进我许家的门。”
“至于启瑞嘛……”她轻笑一声,捏了捏宋启瑞的脸,“我可以给他钱,给他资源,但他永远别想进许家的门,我也不会给他名分。”
宋启瑞似乎并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过去亲她:“只要大嫂心里有我就行,名分什么的,我不稀罕。”
隔着一段距离,宋逸晨看不清楚女人脸上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但他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转身离开,脚步虚浮,背影萧瑟得像是一片即将凋零的落叶。
婚礼前夕。
宋逸晨突然提出想去商场买点东西。
许心妍以为他是要买婚礼用品,欣然答应。
然而,宋逸晨带她去的不是男装区,也不是珠宝店,而是——婴儿用品区。
看着满目琳琅的小衣服、小鞋子,许心妍有些愣神。
“我有个朋友他老婆快要生了,我给他们的孩子买点礼物。”宋逸晨随口解释道。
他一边挑着一件粉嫩的婴儿连体衣,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
“心妍,你说以后我们要是有了孩子,会长得像你还是像我呢?”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许心妍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娇羞地靠在他肩上,挽着他的手臂,柔声道:“我们生两个孩子好不好?一个像你,温润如玉;一个像我,聪明漂亮。”
宋逸晨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你会永远爱我是吗?只爱我一个人?”
许心妍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仿佛真的爱惨了他:
“当然。海枯石烂,至死不渝。”
宋逸晨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未达眼底,带着一丝诡异的凉意:
“可我昨晚做梦,梦见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还不要我和孩子了。”
许心妍的脸色徒然一白,身体也跟着僵硬了一瞬。
宋逸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的反应,故作疑惑地问:
“你怎么吓成了这样?该不会……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许心妍猛地回过神,一把抱住宋逸晨,声音有些慌乱,却又极力掩饰:
“胡说什么呢!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老公,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信任我呢。”
宋逸晨任由她紧紧抱着,眼神却越过她的肩膀,冷冷地注视着虚空。
“不都说女人结婚后容易变心吗?我也会担心的啊,毕竟你那么优秀,外面诱惑又那么多。”
他的话让许心妍无端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与恐惧。
她抱着他的手臂渐渐收紧,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老公,我爱你,我绝不会变心的!你别离开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真的!”
宋逸晨轻轻一笑,抬手抚摸着她的长发:
“傻瓜,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就快要结婚了,不是吗?”
“是,我们会结婚,我会当一个好老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许心妍松开了他,却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十指紧扣,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挑好了送给朋友的礼物,宋逸晨忽然饶有兴致地拿起一双虎头鞋:
“不如我们也买一些婴儿用品回家吧,放在家里沾沾喜气。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有孩子了。”
许心妍没有任何反对,温柔地笑着说好。
“听你的,婚礼结束后我们就开始备孕,我要给你生个足球队。”
宋逸晨静静地观察着许心妍脸上幸福的笑容。
显然,她真的很期待能怀上他的孩子,期待着那个所谓的“三口之家”。
杀人诛心。
她现在有多开心,将来就有多痛苦。
他要将此时此刻这温馨的一幕,变成日后每一天夜里,刺向她心脏最锋利的尖刀。
从商场出来,下台阶时,宋逸晨的脚下一软,险些摔倒。
许心妍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满眼焦急:“怎么了?是不是膝盖又疼了?”
“嗯,有点脚酸。”
许心妍立刻蹲下身帮他揉了揉腿,然后站起来,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
“那我扶着你,我们慢慢走,不急。”
夕阳下,女人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男人,这一幕引得周围路过的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对夫妻感情真好啊。”
宋逸晨看着许心妍被夕阳镀上金边的美丽侧颜,思绪忽然飘回到了几年前那个雪夜。
那是她把他带回家的第一天。
她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
“逸晨,我喜欢你很久了。跟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的,比这世上任何人都好。”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家。”
宋逸晨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湿意。
可是,心妍啊,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晚上吃晚饭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张妈跑去开门,来的人竟然是宋启瑞。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脸上挂着那副令人厌恶的笑容:
“大哥,大嫂,还在吃饭呢?后天就是你们的婚礼了,我是特意来给你们送新婚礼物的。”
他们的婚礼名单里,并没有邀请他。
宋逸晨冷冷地看着宋启瑞,没有出声,手中的筷子却握得死紧。
许心妍放下碗筷,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厉声道:“滚出去!谁让你来的?”
宋启瑞瘪了瘪嘴,一脸委屈地看向许心妍:
“大嫂,你对我这么凶干嘛?我只是来送个祝福而已,送完我就走。”
“大嫂”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带着一股黏腻的暧昧,别有深意。
他把手上的礼盒交给张妈后,深深地看了许心妍一眼,转身走了。
似乎真的只是来送礼物而已。
然而,许心妍刚想继续吃饭,放在桌边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后,脸色微变,随即站起身:
“老公,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份重要的合同落在车上了,明天一早开会要用,我去拿一下。”
宋逸晨没有拆穿她那漏洞百出的谎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去吧。”
许心妍拿上车钥匙,匆匆走出了别墅大门。
她出去还不到一分钟,宋逸晨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
果然,是宋启瑞发来的信息。
「大哥,大嫂不让我走,非要留我在车里聊聊,怎么办啊?」
紧接着,是一段长达十秒的语音。
点开播放。
狭小的车厢空间内,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无法压抑的呻吟声,混合着车窗外的风声,如同魔音贯耳,十分刺耳。
宋逸晨面无表情地关掉语音,起身上楼,来到了二楼的阳台。
夜风微凉,吹乱了他的发丝。
他站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望向别墅门口的停车坪。
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他清晰地看到那两人纠缠的身影。
紧接着,许心妍拉开那辆玛莎拉蒂的后座车门,一把将宋启瑞推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钻了进去。
隐约间,还能听到她压低声音的娇嗔:
“下次不要来家里!逸晨不喜欢看见你!你是想害死我吗?”
宋启瑞一把拉过许心妍,让她坐在自己身上,故作酸涩地撒娇:
“大嫂,人家只是太想你了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难道你不想我吗?”
接下来,车身开始有节奏地晃动。
许心妍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她到底有多想他。
不一会儿,宋逸晨的手机又震动了几下。
宋启瑞发来了好几张不堪入目的图片,背景正是那辆车的后座。
「不好意思啊,大哥,把你最喜欢的车弄脏了。大嫂太热情了,我也没办法。」
那辆玛莎拉蒂,是前两年宋逸晨生日时,许心妍送给他的礼物。
只不过他平时很少开,一直珍爱地停在车库里,没想到如今却成了他们偷情的温床。
看着那一幕,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宋逸晨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唯有落在身侧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掌心被掐出了血痕。
再忍忍,逸晨。
很快,这一切肮脏与痛苦,都将彻底结束。
凌晨一点,客厅的壁灯散发着幽暗的暖黄光晕。
许心妍推开门,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意回到屋内,一眼就看见宋逸晨正窝在沙发里。
电视屏幕上跳动着色彩斑斓的画面,是一档以此喧闹著称的综艺节目,嘉宾的笑声夸张刺耳,可宋逸晨却看得出奇专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引人入胜的剧目。
许心妍换好鞋,放轻脚步走过去,像往常一样依偎在他身边坐下,那双刚刚才触碰过别人的手,此刻自然而然地探入了他的衣摆下,指尖带着微凉的试探。
“老公……”
她呢喃着,带着一丝甜腻的讨好。
然而下一秒,宋逸晨的身体微微僵硬,随即抬手,力道虽轻却不容置疑地将她推开了。
“别碰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紧绷的弦,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抗拒。
许心妍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尴尬地蜷缩了一下,随即讪讪地抽回手,掩饰般地拢了拢头发,声音有些干涩:“那你早点休息,公司那边还有急事,我得去加个班。”
宋逸晨没有回头,视线依旧死死盯着屏幕,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清冷。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晚的“加班”不过是拙劣的借口,她真正要奔赴的,是宋启瑞的怀抱。
……
婚礼的前一天,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
宋逸晨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郊外的墓园。
风卷着落叶在脚边打转,他弯下腰,将一束带着露珠的洁白百合郑重地摆放在冰冷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笑意盈盈,那是这世上唯一无条件爱他的人——他的母亲。
宋逸晨手指细细描摹着照片的轮廓,眼眶微微泛红。
如果妈妈还在,看到自己如今这副深陷泥沼的模样,该有多心疼啊。
他在墓地坐了很久,久到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被吞噬,夜色如墨般倾倒下来。他絮絮叨叨地对着墓碑说了好多话,直到寒意浸透了骨髓,才起身离开。
……
婚礼当天,盛大而辉煌。
整个宴会厅仿佛成了鲜花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玫瑰芬芳,每一处细节都极尽奢华,象征着外界眼中这段“完美爱情”的童话结局。
许心妍穿着定制的婚纱,既紧张又亢奋,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一遍遍核对流程,生怕哪怕一个微小的环节出现纰漏。
相比之下,身为新郎的宋逸晨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垂首站在角落,仿佛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
有宾客路过,艳羡地调侃道:“宋先生,今天真是意气风发啊,许总对这婚礼这么上心,看得出她是真的爱你,你太幸福了。”
宋逸晨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标准却不达眼底的微笑:“谢谢。”
放在身侧大理石台面上的手机突兀地振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宋启瑞发来的挑衅信息,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
「宋逸晨,你真是既可悲又不要脸。妍妍根本就不爱你,你还要死皮赖脸地绑着她结婚?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她就能当场抛下你像条狗一样跑来找我?」
宋逸晨摩挲着手机边缘,片刻的沉默后,他指尖飞快地敲击回复:
「我不信。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她爱的是我,她绝不会抛下我的。」
这句话显然踩到了宋启瑞的痛脚,对方几乎是秒回,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气急败坏:
「好,那你就在婚礼上等着瞧!」
仅仅过了几分钟,宴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许心妍神色慌张,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朝他走来,甚至顾不上提裙摆。
“老公,对不起!我现在有个十万火急的事情必须马上去处理,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真的很快!”
宋逸晨心头一沉,却还是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
“许心妍。”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最后的祈求。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可不可以不去?”
这是相识以来,宋逸晨第一次如此“任性”地试图阻拦她。
许心妍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神色有过一瞬间的松动与迟疑。然而,还没等她开口,手里的手机再次催命般地响了起来。
她低头瞥了一眼屏幕,眉宇间的褶皱瞬间加深,那抹松动顷刻间烟消云散。
“老公,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许心妍毫不犹豫地用力拨开了他的手,转身决绝地向外跑去,没有一丝留恋。
宋逸晨维持着手伸出的姿势,掌心空空荡荡,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他脸上的表情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漠。
恰好此时,许母满脸堆笑地进来找人。
宋逸晨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袖口,淡淡道:“妈,我去找心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黑色的轿车驶离了喧嚣的婚礼现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车流。
在经过一个繁忙的十字路口时,一辆失控的大货车突然从侧面猝不及防地拐弯冲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径直撞向了他的车身……
……
与此同时,城西的一处高档公寓内。
许心妍气喘吁吁地冲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宋启瑞颓废地坐在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刃正抵着手腕的大动脉,作势要划下去。
“住手!”
许心妍尖叫一声冲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刀狠狠扔远,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宋启瑞顺势哭倒在她怀中,身体颤抖着:“妍妍,我不想活了……你不要跟他结婚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许心妍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安抚:
“傻瓜,我只是结婚而已,又不是不要你了。别做傻事,把刀放下。”
“乖,听话,等我办完仪式,明天一早我就来陪你。”
宋启瑞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捧着许心妍的脸颊,深深地吻了上去。
好不容易安抚住宋启瑞的情绪,许心妍看了一眼时间,心急如焚地再次开车赶回婚礼现场。
回程的路上,前方路段拥堵不堪。
她透过车窗看到不远处浓烟滚滚,似乎发生了严重的车祸,两辆车相撞引发了爆炸,虽然火势已被扑灭,但满地狼藉,场面触目惊心。
不知道为什么,许心妍的心脏突然猛烈收缩了一下,一股莫名的恐慌感扼住了喉咙。
但她顾不上细想,满脑子都是逸晨还在等她。她立刻调转车头,绕开了事故路段,朝着另一条小路疾驰而去。
回到婚礼会场时,仪式尚未开始。
许心妍长松了一口气,只要还在,一切就都来得及。很快,逸晨就会正式成为她的丈夫。
“心妍?”许父看到她独自一人,疑惑地皱眉,“你怎么自己回来了?逸晨呢?”
许母也凑过来问道:“是啊,逸晨刚才说去找你了,你们没碰上吗?”
许心妍愣在原地,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巨大的恐慌感再次如潮水般袭来,她莫名联想到了刚才路上看到的那场惨烈的车祸。
不……不会的。
她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令人窒息的不安,不断地在心里自我安慰:宋逸晨吉人自有天相,绝对不会有事的。他可能只是生气她临时离开,躲起来闹脾气罢了。
毕竟他那么爱她,怎么舍得真的出事让她伤心?
就在这时,许心妍手包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迟疑了几秒才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道公式化却冰冷至极的声音:
“请问是许小姐吗?宋先生在两个小时前发生了严重车祸,导致车辆爆炸,当场死亡。尸体目前在我们医院太平间,请您尽快过来签字确认。”
“啪嗒”一声,手机滑落在地。
许心妍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仿佛是来自外星的语言。
她突然失控地怒吼起来,声音尖利而破碎:“胡说!你们这群骗子!别胡说八道!逸晨怎么可能会死!”
“许小姐,请您冷静,过来医院看看就知道了。”
……
医院,太平间。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的刺鼻气味。
许心妍看到了停尸床上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掀开白布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焦黑蜷曲的尸体,根本分辨不出原本清俊的模样。
许心妍突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搞错了……你们真的搞错了,这不是逸晨。”
她指着尸体,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是他的妻子,我了解他每一寸肌肤,这个人绝对不是他。”
“逸晨没有死,他肯定是躲在哪里生闷气呢,求求你们别联合起来骗我了。”
一旁的护士面露不忍,低声说道:“许小姐,我们通过随身物品和DNA初步比对已经确认了,这就是宋先生。听交警说,他是因为急着去找人,车速过快,才没能躲过那辆货车……”
急着找人……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许心妍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眼底的光瞬间碎裂。
“不可能……逸晨没死,他活得好好的!”她疯狂地摇头。
护士将死亡确认书递到她面前:“许小姐,请您签字吧,让宋先生早点入土为安。”
“滚开!”
许心妍猛地挥开护士的手,文件散落一地。
满脑子都是那句话:逸晨死了,在追她的路上出车祸……死了。
“逸晨,你别吓我,你起来说句话好不好?”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看着那具焦黑的尸体,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溅起微小的尘埃。
如果她没有去找宋启瑞,如果她没有离开婚礼现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此刻他们应该正在交换戒指,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现在,全毁了。
她猛地扑过去,不顾尸体的恐怖,死死抱住“宋逸晨”放声痛哭。
“怎么会这样……逸晨,我不走了,我不离开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她的逸晨平时最怕疼了,手指割破一个小口子都要她哄半天,现在被烧成这样,该有多疼啊……
“老公,别怕,老婆带你回家,我们这就走。”
就在许心妍精神恍惚想要去搬动尸体时,一道充满了恨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许心妍!你要把逸晨带去哪里!”
宋逸晨的好兄弟林承枫大步冲进来,一把将许心妍狠狠推开。
许心妍摔倒在地,却又爬起来要去亲吻尸体的脸:“我要带他回家……”
“你别碰他!”林承枫挡在尸体前,眼神讥讽如刀,“许心妍,你还有脸装?都是你害死了逸晨,现在装什么深情?真是让人恶心透顶!”
林承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狠狠砸在许心妍身上。
“你自己看!”
许心妍颤抖着手捡起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那是宋逸晨生前用的手机。
屏幕上是宋逸晨和林承枫的聊天记录。原来,宋启瑞一直在私下里发各种露骨的信息和照片挑衅宋逸晨,甚至发了他们睡在一起的视频。
许心妍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逸晨早就知道了……他早就知道她和宋启瑞的那些脏事!
她无法想象,那些个日日夜夜,宋逸晨看着这些视频时,心里是在滴血吗?
视线定格在最后的几条信息上。
宋启瑞:「……信不信我能让她在婚礼上抛下你来找我。」
宋逸晨:「我不信,今天是我们的婚礼,她爱我,她不会抛下我的。」
宋启瑞:「你等着瞧。」
真相如同利刃,将许心妍的心脏凌迟。
原来宋启瑞根本没有想自杀,那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赌局,用来羞辱和刺激宋逸晨的赌局!
林承枫双眼赤红,指着她骂道:“逸晨的车技那么稳,如果不是被你和宋启瑞刺激得精神恍惚,怎么可能躲不过那辆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宋启瑞会发这些……”许心妍扯着自己的头发,崩溃地解释。
“你不知道?”林承枫冷笑,“你偷吃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逸晨一次次给你机会,等着你回头,可你呢?你在婚礼上当众抛弃他去找那个男小三,亲手把他送上了黄泉路!”
“不是的……我爱的人是逸晨,从头到尾我想嫁的只有他……”许心妍语无伦次,绝望地嘶吼。
“闭嘴吧!”林承枫厌恶地看着她,“你这种渣女就是仗着他爱你,肆无忌惮地践踏他的尊严。现在好了,他死了,永远离开你了,你满意了吗?”
许心妍捂着剧痛的心脏,绝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
她哭着想要再去抱逸晨,却被林承枫无情地赶了出去。
最后,许家二老赶来,强行将几近疯癫的许心妍带回了家。
因为许心妍始终不肯承认死讯,拒绝签字火化,最终是林承枫以生前委托人的身份,全权处理了宋逸晨的丧事。
……
宋逸晨死后的日子,许心妍如同行尸走肉。
她坐在空荡荡的婚房里,看着满屋子原本为新婚准备的喜庆装饰,只觉得讽刺至极。
某天深夜,她鬼使神差地在床底发现了一个粉色封面的本子。
那是宋逸晨的日记。
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却字字泣血:
「X月X日。买了妍妍最爱的蛋糕去公司,想给她惊喜。却看见她和宋启瑞在办公室接吻。我躲在楼梯间哭了一整晚,我想不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许心妍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天她带宋启瑞去酒店彻夜未归,第二天回家,逸晨眼睛红肿,说是熬夜追剧……
她颤抖着继续往下翻。
「X月X日。妍妍说加班,但我知道她是去找宋启瑞了。我的心好疼,像被人挖走了一块。我不想失去她,可我该怎么止痛?」
「X月X日。妍妍在巴黎铁塔跟宋启瑞求婚了,送了他一枚和我一样的戒指。她是不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明天就是婚礼了。老天保佑,希望一切顺顺利利。我真的很爱妍妍,我想跟她有一个家,永远在一起。」
许心妍死死抱着日记本,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濒死的呜咽。
“逸晨……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求求你回来……”
为了麻痹自己,许心妍开始整日混迹于高档会所,醉生梦死。
宋启瑞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抱着酒瓶,眼神涣散。
“别喝了!”
许心妍醉眼朦胧,直到宋启瑞凑近,她才看清这张脸。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宋启瑞脸上,打散了她几分醉意。
“你还敢来找我!”
宋启瑞捂着脸,委屈地看着她:“妍妍,你为什么要打我?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啊!”
“爱?”许心妍冷笑,眼中寒光乍现,“宋启瑞,你没资格跟我谈爱!是你害死了我最爱的男人,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宋启瑞也被激怒了,大声吼道:
“许心妍!害死宋逸晨的人不是我,是你自己!”
“那天我只发了一张照片,是你自己选择抛下他跑过来的!是你自己心里放不下我!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为什么我说想要求婚你就带我去法国?为什么你要一次次为了我对他撒谎?”
“别自欺欺人了,是你亲手杀了他!”
这些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戳穿了许心妍最后的遮羞布。
“闭嘴!你给我闭嘴!”
许心妍发了疯一样扑上去,死死掐住宋启瑞的脖子,双目猩红:“逸晨没死!就算他死了也是你害的!是你设计车祸!我要杀了你给他偿命!”
宋启瑞差点被掐死,最后被送进医院才捡回一条命。
……
就在这场闹剧愈演愈烈时,网上突然爆出了惊天猛料。
宋启瑞身为男小三,多次插足嫂子婚姻,各种不堪入目的开房视频和聊天记录被一股神秘力量统统曝光。
这是宋逸晨生前布下的最后一颗棋子。
舆论瞬间引爆,全网哗然。
“天哪,许心妍这种公认的深情女神居然出轨小叔子?太恶心了!”
“这对gou男女真不要脸,心疼宋大少爷,死得太冤了!”
许氏集团股价暴跌,许父为了保住家业,不得不重新出山,宣布放弃许心妍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
而宋启瑞更是名声尽毁,以前在娱乐圈的黑料也被扒得底朝天,背负了巨额违约金。宋父变卖了所有家产才勉强帮他还清债务,父子俩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宋启瑞走投无路来找许心妍借钱,被她无情地赶了出去。
即便到了这一步,许心妍依然无法接受现实。
她固执地认为宋逸晨死不瞑目。
在宋逸晨“头七”那天,许心妍强行拖着宋启瑞来到墓地。
她面容枯槁,眼神却阴森得可怕:“给逸晨磕头!磕到他原谅你为止!”
宋启瑞被按在墓碑前,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响头,直到额头血肉模糊,晕死过去。
许心妍看着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心如刀绞。
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染红了洁白的百合花,她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意识陷入黑暗。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叶城。
某家隐秘性极高的私人医院病房内,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
宋逸晨靠在床头,转头望着窗外的飞鸟。
那场车祸确实惊险,但他早有准备,只受了些皮外伤。那具焦尸,不过是林承枫通过特殊渠道安排的无人认领的尸体,用来完成这出“金蝉脱壳”的戏码。
林承枫推门进来,见他在看手机上的招聘软件,不由皱眉。
“你身体还没好全,急着找什么工作?”
“我想重新开始。”
宋逸晨放下手机,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过去十年,他像只被许心妍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满心满眼只有她,活得毫无自我。
如今死过一次,他终于彻底斩断了那段令人窒息的过去。
“承枫,谢谢你。”宋逸晨真诚地看着好友。
林承枫冷哼一声:“谢什么。许心妍和宋启瑞现在身败名裂,许家和宋家也元气大伤,这都是他们的报应。昨天听说许心妍在墓地吐血晕倒了,你可别心软。”
宋逸晨失笑,摇了摇头:“放心吧,脑子里的水早就控干了。我不可能吃回头草。”
恩断义绝,这四个字,他是认真的。
……
一个月后,身体痊愈的宋逸晨拒绝了林承枫的资金支持,凭借自己的简历,来到了业内赫赫有名的陆氏集团面试。
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刚走出电梯,因为低头整理袖口,他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他连忙低头道歉。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帮他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简历。
“你是来面试的?”
清冷而悦耳的女声响起。
宋逸晨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眼前的女人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装,气场强大又不失优雅,美得令人挪不开眼。
他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我来面试助理。”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指了指走廊尽头:“面试室在那边,祝你好运。”
“谢谢。”
面试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HR对他非常满意,当场通知第二天入职。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宋逸晨办好入职手续,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请进。”
宋逸晨推门而入,当他看清坐在宽大办公桌后的身影时,整个人呆住了。
那个昨天帮他捡简历的漂亮女人,此刻正坐在老板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是……陆总?”
陆初颜放下手中的钢笔,十指交叉抵在下颌,眼中盛满了细碎的笑意:
“怎么?不像吗?”
宋逸晨下意识摇了摇头,反应过来后又慌乱地点头。
宋逸晨摇了摇头,随即又点头。
看着他懵懂可爱的模样,陆初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先好好熟悉下工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就让他们教你。”
宋逸晨露出笑容,“好的,谢谢陆总。”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班后林承枫约他吃饭。
“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宋逸晨一边吃饭一边笑着说,“挺好的。”
助理的工作不复杂,相对来说算是比较简单,他没花多少时间就熟悉了,而且他喜欢这种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活,让人觉得踏实。
“那就好,要是碰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就告诉我,我帮你解决。”林承枫顿了片刻又补充道,“不过我听我老婆说陆初颜很靠谱,在她手底下工作应该还不错。”
宋逸晨问,“你老婆跟她很熟吗?”
“算是,她们是闺蜜,我老婆对她很了解。”
林承枫看着宋逸晨的脸,有些犹豫地道,“对了,我听朋友说许心妍和宋启瑞结婚了!”
听到许心妍和宋启瑞结婚的消息,宋逸晨的表情很平静,内心也没有任何波动,对他来说,许心妍已经是一个陌生人了,她跟谁结婚都跟他没关系。
林承枫把许心妍骂了八百遍。
“当时在医院看到你那个假尸体哭得要死要活的,一副没了你不能活下去的样子,转头又跟宋启瑞结婚了,她真不是个东西!”
“还好你及时悬崖勒马没有跟她结婚,她压根就配不上你。”
宋逸晨笑了笑。
过去种种,他早就放下了。
许心妍确实是跟宋启瑞结婚了,只领证,没有举办婚礼。
宋启瑞本以为他终于达到目的,如愿跟许心妍结婚会过得很幸福,不曾想每天都过得很痛苦。
许心妍把宋逸晨的遗照放在他的床上,不准他拿走开,每天晚上都会带不同的男人回家,当着他的面厮混。
不管他穿得多诱人,怎么想方设法撩拨她,许心妍都不为所动。
“宋启瑞,你记住,我跟你结婚是为了折磨你。”
“逸晨受的委屈,我也要让你尝尝是什么滋味!”
宋启瑞才彻底明白许心妍跟他结婚,不是因为爱他,是想报复他。
可他不甘心,他费尽心思才能跟许心妍结婚,不能便宜别的男人,趁着许心妍喝醉酒把躺在他身边的男人从床上拽下来。
“不要脸的东西,敢勾引我老婆,给我滚!”
那男人并不是省油的灯,嘲笑道,“骂谁呢,你不也是小三上位的,还害死自己的亲大哥,迟早会有报应的。”
宋启瑞气得抬手打他,却没有打中,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叫声吵醒了许心妍,她随手拿起一个空酒瓶砸了过去。
宋启瑞被砸破了脑袋,鲜血直流。
之后类似的情况不断上演,整个许家被闹得鸡犬不宁。
宋启瑞没有放弃,为了挽回许心妍,在她喝的酒里面放了能产生幻觉的药,让她把他当成了宋逸晨发生关系。
许心妍醒来发现身边躺着的男人是宋启瑞,怒不可遏,恨不得杀了他。
“谁让你穿逸晨的衣服?”
要不是他穿了逸晨的衣服,让她产生幻觉,她不会碰他!
宋启瑞抱住许心妍,亲昵地道,“妍妍,我不想失去你,就算你把我当成大哥的替身也没关系,我愿意,只要能让我们回到过去。”
许心妍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手,掐着他的下巴,脸色阴霾地说,“别拿你跟逸晨相提并论,你不配!”
“下次你要是再敢穿逸晨的衣服,我弄死你!”
宋启瑞感觉自己的下巴快要脱臼了,他不懂许心妍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明明她是喜欢他的。
还记得那天晚上他跟一个女导演吃饭,女导演非要逼他喝酒,碰巧遇见了许心妍,她帮他解围,带着他离开包厢。
之后他请她吃饭,在她面前脱光衣服,她没忍住,发生了关系。
一开始他只是抱着抢走宋逸晨女朋友的念头去勾引她,但渐渐的,他爱上了许心妍,想要跟她结婚,永远在一起。
“妍妍,我们在一起度过那么多美好时光,你都忘了吗?”
许心妍咬牙切齿地道,“你还有脸说?要是没有你,逸晨就不会死。”
她把宋启瑞踹下床。
“给我滚远一点!”
宋启瑞没有放弃,反正宋逸晨已经死了,他相信许心妍的心迟早会回到他身上。
许心妍一天比一天暴躁,颓废。
远在叶城的宋逸晨却过得相当安逸。
陆初颜为人处事一如他的外表一样,情绪稳定,温和有礼,也是一个好老板。
临下班之际,宋逸晨接到通知,今晚要跟着陆初颜一起去参加应酬,只是他没什么应酬经验,再加上酒精过敏,有些担心,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饭桌上讨论都是商场生意的事,宋逸晨不懂也插不了嘴,安安静静地吃饭。
突然有人朝他敬酒,“这是陆总的助理吧,来,喝一杯。”
宋逸晨很为难,因为他酒精过敏。
见他没有举杯,中年男人露出不满的神情,“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逸晨端起酒杯正准备喝的时候陆初颜就从他手里接过酒杯,语调清淡,“你不会喝酒。”
饭桌上的人面面相觑,一个不会喝酒的男助理却带过来应酬,陆总还亲自替他挡酒,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他们不敢再让宋逸晨喝酒了,就连对他说话的态度都客气了不少。
宋逸晨看着陆初颜,心里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很感动。
饭局结束,宋逸晨转头说,“陆总,今天晚上谢谢你。”
陆初颜浅笑道,“小事,不用放在心上。”
之后陆初颜送他回去,到了公寓门口,她让司机下车去后车厢拿了一个小笼子过来。
小笼子里面关着一只猫,宋逸晨瞧着很喜欢,“这只猫好可爱。”
陆初颜取出猫递给他。
“你自己一个人住可能会很无聊,这只小猫送给你。”
宋逸晨受宠若惊地看着她,“送给我的?”
陆初颜淡声说,“这只猫是朋友送给我的,但我不是很会养猫,所以借花献佛送给你了。”
宋逸晨抱着猫,笑得很高兴,“谢谢陆总,我会好好养它的。”
“你可以先给它取个名字。”
宋逸晨想了想道,“球球,感觉这个名字很适合它。”
陆初颜淡笑着说好。
这天周末,宋逸晨打算去附近逛一逛,他来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好好看看这个城市,正要出门时就接到了陆初颜的电话。
“宋助理,晋东工程的计划书是不是在你那里,你现在能帮我送过来吗,有一些细节问题我需要确认。”
平时陆初颜是不会叫他加班的,肯定是比较着急才找他的,宋逸晨往回走,找出计划书后说,“在我这里,我现在给你送过去。”
挂断电话,他按照陆初颜发过来的地址打车过去。
刚到达下车天空就下起了暴雨。
他没带伞只能小跑着过去,到了门口他还是被淋了一身雨。
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是陆初颜。
宋逸晨从包里拿出计划书递给她。
“陆总,这是你要的资料。”
陆初颜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他,“雨很大,你先进来。”
宋逸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紧跟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他吓得跑进屋里。
陆初颜笑着把门关上。
宋逸晨拘谨地站在客厅。
陆初颜拿了一件衣服给他。
“这是我爸的衣服,你先穿上,然后再把衣服烘干换上。”
宋逸晨道谢后伸手接了过来。
陆初颜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你去楼上第二个的房间换,烘干机在阳台。”
宋逸晨点头,朝楼梯方向走去。
他一走进房间就知道是陆初颜的卧室,没有那些花里花俏的摆设,干净整洁,有她的生活痕迹。
宋逸晨换上衣服,刚从浴室出来卧室的门就被一个中年女人推开。
“妈,你别随便进我的房间。”陆初颜跟在后面。
她看了一眼宋逸晨,他穿着她爸爸的衣服,不是很合身,比较短,看起来有几分滑稽。
陆母瞪了她一眼,“你说你没藏男人,那这是谁?”
陆初颜回过神,头疼道,“你先出来,我跟你解释。”
“你这个臭丫头有男朋友了也不告诉我。”
陆初颜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陆母出去,然后把门带上。
宋逸晨有些发懵,过了一会儿才拿着自己的衣服去阳台烘干。
半个小时,他下楼时客厅里面只有陆初颜一个人。
陆初颜满怀歉意地道,“抱歉,我妈刚才不是故意的。”
宋逸晨摇头,“没关系,本来就是我借用了你的房间,阿姨误会了也很正常。”
顿了片刻他又补充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当面跟阿姨解释清楚的。”
“不用,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
陆初颜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很难打车,你吃完饭再回去,我先去做饭。”
她一边挽起衣袖,一边走向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蔬菜和肉类。
宋逸晨以为她说的做饭是让佣人做饭,没想到是她自己亲自做饭,简直出乎他的意料。
看着她熟练的切菜动作,他诧异问道,“你还会做饭?”
陆初颜笑着回答,“我习惯自己一个住,就学会了做饭,偶尔我妈也会给我送饭。”
吃完饭,宋逸晨准备离开,陆初颜送他出来。
不知怎么的陆初颜脚底一滑差点摔倒,幸好宋逸晨及时扶住她。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静止了一般。
谁都没有说话,宋逸晨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移开了视线道,“你还好吗?”
陆初颜站直身体,脸蛋泛红,“没事,谢谢。”
宋逸晨收回手,不敢去看她,低头说,“陆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小心。”
宋逸晨很久没有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了,很奇妙。
本以为陆初颜已经跟陆母解释清楚了,没想到周一去上班的时候,陆母会来公司找他。
“臭丫头的眼光不错。”陆母面带笑容地上下打量着他。
宋逸晨微笑着打招呼,“阿姨。”
陆母正想说点什么就看到陆初颜走了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
陆母看着宋逸晨,“我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我女婿的。”
宋逸晨很尴尬。
陆初颜拉着陆母往电梯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陆初颜送走陆母回到办公室,看着宋逸晨,无奈一笑,“我妈以为你是我的男朋友,非要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宋逸晨疑惑,“你不是说跟阿姨解释清楚了吗?”
陆初颜静了片刻后问,“宋助理,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什么?”
陆初颜看着他,“假装我男朋友,陪我回家吃饭。”
宋逸晨没说话。
陆初颜看得出来他不愿意便说,“我妈有心脏病,最近几天她的心脏有点不舒服,我很担心她的身体,不想让她失望,所以想让你帮帮我,她很喜欢你。”
宋逸晨想起陆母有些于心不忍,过了一会儿才说,“那先说好了,只是假装而已。”
陆初颜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欣喜地道,“你放心,等我妈的病情稳定下来,我会跟她说清楚的。”
傍晚,陆初颜就带着宋逸晨去顾家老宅。
一进门陆母就迎了过来,亲切地拉住他的手。
“逸晨,你来了啊。”
宋逸晨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过去,“阿姨,听陆总说你身体不太舒服,这是安神茶,平时没事的时候您可以泡来喝。”
“你这孩子真有心,谢谢你。”陆母随即又反应过来,“你刚才喊臭丫头什么,陆总?哪有这样称呼自己女朋友的,你应该喊她颜颜。”
宋逸晨看向陆初颜,咬了咬唇喊道,“颜颜。”
陆母笑得合不拢嘴,还让佣人去拿了一个帝王绿的玉坠过来。
“逸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宋逸晨看着那块玉坠,跟他妈妈留给他的很像,他很喜欢,但他还是摇头道,“阿姨,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陆母直接就把帝王绿玉坠塞给他,“没什么不能收的,又不值多少钱。”
宋逸晨看着陆母脸上的笑容,不想拂了她的兴致便没有多说什么。
吃饭期间,陆母一直给宋逸晨夹菜,“逸晨,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陆母对他很热情,瞬间就让他想起了妈妈,自从妈妈去世后他再也感受过家庭的温暖。
“谢谢阿姨,您也多吃一点。”
陆母给陆初颜夹了块牛肉后顺口问,“对了,你们准备时候结婚?”
宋逸晨懵了。
结婚?
陆初颜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我们刚在一起不久,结婚的事需要从长计议。”
“反正我只认定逸晨当我的女婿,外面的男人我都不认,你记住了没?”
陆初颜笑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宋逸晨。
“我记住了。”
陆母这才满意地笑着说,“今晚你们就在这里睡好,不用回去了。”
宋逸晨正想拒绝就听见陆初颜说好,他只好把话咽回去。
吃完饭,他们陪着陆母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然后陆初颜就拉着宋逸晨的手说,“妈,我们先上楼去休息了。”
陆母点点头。
“逸晨是第一次来家里,你要好好照顾他。”
来到楼上的房间,宋逸晨看着陆初颜。
“陆总,你怎么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答应阿姨今晚留下来。”
他们又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不能住在同一个房间。
陆初颜声音温和地道,“我很久没回来住了,我妈就想我多呆一会儿,你放心,我睡地上,不会冒犯你的。”
说完陆初颜就走向衣橱,打开从里面取出被褥。
宋逸晨微微睁大眼睛,让老板睡地板,还是一个女孩子,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突然,敲门声响起。
陆初颜走去开门,是顾家的佣人。
“少爷,这是夫人给宋先生准备的睡衣。”
陆初颜接过纸袋,“知道了。”
关上门,她把纸袋递给宋逸晨,“浴室里面的洗漱用品都是全新的,你可以放心用。”
宋逸晨点点头,他拎着纸袋走进浴室。
简单洗个澡后他打开纸袋整个人都傻眼了。
他看得出来陆母不是那种严肃刻板的性格,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
宋逸晨的耳朵都红透了,他连忙把暴露的睡衣放了回去,不说现在是大冬天,就是夏天他也不敢这样穿。
陆初颜刚打完电话转过身就看到宋逸晨穿着原来的衣服出来。
“你怎么没换我妈给你准备的睡衣。”
宋逸晨轻咳了几声,没敢去看她,“不合适。”
“不合适?是尺码不合适吗?”
陆初颜一边说着一边走向浴室,“我去看看,不行的话,让我妈再给你准备一套新的。”
宋逸晨快步追进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初颜的大手伸进去纸袋里面,把那薄薄的一层布料拿了出来。
她疑惑地问,“这是睡衣?”
宋逸晨尴尬到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陆初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妈真是......抱歉,我现在让人给一套新的正常睡衣过来。”
宋逸晨摆手说,“不用麻烦了,将就一个晚上没什么的。”
“不麻烦。”
陆初颜让人送了一套中规中矩的睡衣过来,宋逸晨重新换上才躺下睡觉。
陆初颜洗完澡出来就直接在地上打地铺。
宋逸晨想了想还是问,“陆总,你是女孩子睡地板不太合适,要不我们换一换?你睡床上,我睡地板。”
女人淡淡的声线道,“不用,小时候我妈经常罚我睡地板,我习惯了。”
宋逸晨没有再说话了,陆初颜的温柔细心就像是从骨子里散出来出来的一样,让他觉得很安心。
半夜,宋逸晨睡得很不安稳,他梦见妈妈从楼上跳下来,死在他面前,好多血......
“妈妈,妈妈!”
他犹如被梦魇住无法挣脱,直到听见有人在喊他才猛然被惊醒,坐了起来,恍惚见他看到身边有道身影,下意识以为是妈妈,直接抱住了对方。
“妈妈,你别走!”
陆初颜低头看着满脸泪痕的男人,没有推开他,抬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安慰道,“只是做噩梦而已,没事了。”
宋逸晨听见他的声音才反应过来,他立刻松开手。
“对不起,陆总。”
“没关系。”她就起身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才回来,手上多了一杯温水,低声道,“你喝点水缓一缓。”
宋逸晨喝了半杯水感觉好了很多。
陆初颜把杯子放在旁边桌上,“你继续睡。”
宋逸晨重新躺了下去,他感觉脑袋很重,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床边站着好几个人,其中还有医生。
见他醒了陆初颜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
宋逸晨沙哑的声音问,“我怎么了?”
陆初颜看着他,“你发烧了。”
陆父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心地道,“还是很烫,等他们把粥端上来,你吃完再吃药。”
正说着佣人就端了粥进来。
陆母转头看着陆初颜,“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喂逸晨吃啊。”
宋逸晨伸出手,“我自己来就行。”
他觉得很不好意思,霸占她的床睡还发烧了,不想再麻烦她。
陆初颜从佣人手中接过粥,“你还病着,别动。”
陆母就站在旁边,宋逸晨也不好拒绝,张嘴把她喂过来的粥吃了下去。
等她吃完药,他们才出去。
两天后,他终于退烧了。
在顾家住了几天,才明白为什么陆初颜的脾气那么好,她的父母结婚几十年,感情依旧很好,没有争吵,恩爱如初。
第二天,宋逸晨坐陆初颜的车去公司上班,还有段距离他就提出要先下车。
陆初颜没听他的,到了公司大门口才停车。
“我们的关系不用遮掩,如果有人对你说了什么话让你不舒服了,你告诉我,我来处理。”
“知道了。”
宋逸晨只是不想招惹闲言碎语而已,下车之前,他左右观望了一圈才打开车门。
陆初颜被他的动作逗笑了。
他转过脑袋看了她一眼,陆初颜这才有所收敛。
下车进了电梯。
同事凑在他耳边八卦地问,“逸晨,我刚才看到你从陆总的车上下来,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宋逸晨没想到她都这么小心还是被人看见了,解释道,“我在路上碰巧遇见了陆总,她好心送我一程而已,不是你想的那样。”
同事笑眯眯地看着他,“别骗我啦,我看得出来陆总喜欢你。”
宋逸晨摇头,“没有,这种话不可以乱说的。”
“怕什么,陆总又没有男朋友,她肯定是喜欢你的,我在公司呆了快八年了,从来就没听说过她送哪个助理来上班......”
同事还在继续说,宋逸晨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没有说话。
回到办公位置,处理好手头上的工作后,他起身敲开办公室的门。
“陆总。”
她拿出一个锦盒,放在办公桌上,“这个玉坠你帮我还给阿姨。”
陆初颜看了一眼锦盒,“这个玉坠是我妈的一点心意,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宋逸晨微笑道,“阿姨对我很好,那是因为她以为我是你的男朋友,可我们不是,所以我收下这个玉坠并不合适。”
陆初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如果我说我想让你当我真正的男朋友呢?”
宋逸晨怔住,猛然抬头去看她。
老实说,他隐约能察觉到陆初颜对他有好感,但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说出来。
“我......”
陆初颜从办公椅里起身,走到他面前握住他的手,“逸晨,我喜欢你,比你看到的想到的,还要喜欢你。”
宋逸晨睁大眼睛,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陆初颜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我是真心的,不是在开玩笑,你认真考虑下我好吗?”
半响,宋逸晨抿唇道,“陆总,对不起。”
陆初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面上却还是很温柔。
“不用说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宋逸晨垂下眼眸,经历过许心妍后他确实没打算再谈恋爱,只想一个人好好生活,可看着陆初颜此时此刻的表情,他的心又有些软。
“我需要一些时间,如果你愿意......”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陆初颜就兴奋地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等你。”
堂堂陆氏集团的女总裁,手底下那么多员工,现在却高兴得像是个吃到糖的孩子,宋逸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声。
见他笑得这么开心,陆初颜心里一动,她郑重其事地道,“我知道你还没有准备好,我会一直等你的。”
宋逸晨忽然有些好奇地问,“你会等我多久呢?”
陆初颜想也不想地回答他,“永远。”
她看着他的脸,眼神有种无法描述的深情,“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会慢慢证明给你看,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莫名的宋逸晨就是对她有种天然的信任感,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一样。
或许尝试一段新的感情,对他来说是好事。
宋逸晨把陆初颜跟他表白轩的事告诉了林承枫。
林承枫笑得倒在沙发里,毫不留情地道,“陆初颜这颗铁树终于开花了,以前我还以为她喜欢的是女人呢。”
宋逸晨刚喝了一口咖啡,差点被呛到了。
“喜欢男人?”
林承枫这才解释说,“因为我老婆说她从小到大就没见过陆初颜对哪个男孩子感兴趣,这么多年,她身边也没有男人,你说奇不奇怪?”
宋逸晨思考了下,“也许是她没有遇见喜欢的男人呢。”
这年头,像陆初颜这么洁身自爱的女人真是很少见。
林承枫笑嘻嘻地捅了捅他的胳膊,“这不她就遇见了你,动心后一发不可收拾啊。”
自从他们确定关系之后,陆初颜就无时不刻地粘着宋逸晨,他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生怕他丢了一样。
宋逸晨都怀疑她之前的成熟稳重是不是刻意装出来的。
不过对于他们交往的事,他提出了先不公开的要求,一来他们才在一起没几天不算很稳定,再者他不想让其他同事在背后议论他。
陆初颜不太乐意。
“你的意思就是要跟我地下情,那要到什么时候你肯公开给我一个名分?”
宋逸晨看着她略显委屈的俏脸,努力憋着笑,故意说,“看你的表现。”
陆初颜立刻表态道,“我会好好表现的,得到领导的认可,给我名分。”
宋逸晨再也忍不住了,笑着抱住她。
一眨眼,两年过去了。
这天,宋逸晨下班的时候表情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
陆初颜帮他系上安全带后问,“怎么了?”
宋逸晨转头看她,“下个星期你有个行程是去安城出差,有个很重要的合作案需要签约是吗?”
从他下定决心要跟陆初颜在一起后就把之前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她,包括许心妍。
陆初颜明白他在想什么,她握着他的手,体贴地道,“你不用陪我一起去,我自己去就行。”
宋逸晨摇了摇脑袋,“我要陪你一起去。”
陆初颜抬手摸着他的脸,“你想清楚了吗?”
宋逸晨笑着点头,“我也想回去看看我妈。”
两年了,所以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飞机落地安城的时候,宋逸晨有种恍惚如梦的感觉,心情也有些复杂。
陆初颜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牵起他的手,无声给他力量。
因为他们这趟过来没有打算呆很久,所以选择住酒店。
巧合的是许心妍的闺蜜正搂着男人走出酒店时看到宋逸晨,她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样,吓得脸色发白。
“方姐,方姐你捏疼我好了。”
被唤作方姐的男人反应过来,想追进去却晚了一步,宋逸晨已经走进了电梯里面。
她一把推开身边的男人,拿出手机打电话。
“心妍,你猜我刚才看见了谁?”
“宋逸晨,我居然看到了宋逸晨,他还活着!他没死!”
许心妍正在会所里面喝酒,瞬间酒醒。
“你说什么?”
“我在四季酒店看到了他,你快过来。”
许心妍收起手机,跌跌撞撞地跑出会所,赶过去四季酒店。
但酒店前台不肯透露入住客户的信息。
加之许家早就不再风光,许心妍也不能像过去一样,叱咤风云,她只好守在酒店门口,等待宋逸晨出现。
临近傍晚,她远远看到宋逸晨挽着一个女人的手臂走出来。
看到他的刹那间,许心妍的瞳孔剧缩,愣在原地,甚至忘记呼吸。
直到宋逸晨上车后她才反应过来开车追上去。
这个时间段是堵车高峰期,她差点跟丢了。
最后跟着她来到一个会场,里面正在举办一场商业晚宴。
许心妍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这种活动,庆幸的是门口的人认得她,没有阻止她进去。
一进去里面就有人来寒暄,她随意敷衍了几句就继续找宋逸晨。
终于,她在触光交错中看到了宋逸晨的身影,她的手被另一个女人牵着,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
许心妍捏碎了手上的酒杯,碎片扎进掌心,鲜血直流,她浑然没察觉到疼痛,大步朝他走过去。
她开口的声音抖得不像话,“逸晨,你没死......你还活着?”
宋逸晨扭头看过去,眼神淡然。
“我还活着,让你失望了。”
许心妍朝他走过去,紧张无措地道,“不是这样的,如果可以我宁愿当初出车祸的人我,对不起,逸晨,我不应该离开婚礼现场。”
她还不知道两年前的车祸是他设计的,以为是她临时离开婚礼导致他出了车祸。
陆初颜看了一眼宋逸晨的表情,他看着许心妍的目光冷若冰霜,没有夹杂着丝毫感情,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许心妍这番动静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他们议论纷纷地道。
“许大小姐真是痴情,到现在还是深爱着宋大少爷。”
“得了吧,她要是痴情不移的话就不会出轨了,找的还是宋大少爷的弟弟,膈应谁呢。”
“就是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已经跟宋启瑞结婚了。”
许心妍听到她们的对话,立即解释道,“逸晨,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宋启瑞结婚是为了报复折磨他,我不爱他,对他没有感情的。”
宋逸晨没有说话。
边上的人却笑了起来。
“对他没感情还跟她睡了八百回,那照片和视频现在去网上找一找,说不定还能看到。”
许心妍恼羞成怒,“你们闭嘴!”
宋逸晨转头对陆初颜说,“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们回去了好吗?”
陆初颜握了握他的手,温声道,“好,我们回去。”
见宋逸晨要走,许心妍迅速上前拦住他。
“逸晨,你别听她们胡说,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你单独谈一谈,我会把所有事情跟你说清楚的。”
宋逸晨没有要理她的意思,连回答她的兴趣都没有,搂着陆初颜朝出口处走去。
许心妍追了上去,拉住他的手臂。
“逸晨,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来的,没有你的生活我过得很痛苦,我想你都快想得发疯了!”
宋逸晨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许心妍,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许心妍哽咽着声音道。
“老公,你相信我,我爱的人是你,我不爱宋启瑞,是他勾引我,都是他的错。”
“求求你原谅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
“老公,你别不要我!”
宋逸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许心妍,你不要叫我老公,你的老公是宋启瑞,不是我。”
许心妍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样,兀自继续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老公,是我不好,我该死!”
说着她就抬手不断扇自己巴掌。
跟两年前相比较,如今的许心妍看上去很狼狈落魄,不再美丽。
宋逸晨声音寡淡地说,“许心妍,你不要再继续纠缠我了,我现在已经开始新的生活,有我爱的人,我只想跟她好好在一起。”
“我不信!”
许心妍看着陆初颜,心里的嫉妒疯狂生长。
“逸晨,你只是想用她来报复我对不对,我知道你爱的人是我。”
宋逸晨蹙起眉心。眼神冷淡。
“许心妍,我跟你在两年前就结束了。”
“逸晨,都是宋启瑞骗了我,我才会犯错的。”
她管不住自己却把责任全部推到宋启瑞身上,真是可笑。
事到如今,他也懒得跟她废话。
司机刚好把车开了过来,他弯腰上车。
许心妍不死心,疯狂拍着车门大喊,“逸晨,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逸晨,你下来,别走,跟我回家!”
陆初颜降下车窗,眯起眼睛道,“许心妍,你要是敢再纠缠我男朋友,就别怪我不客气。”
许心妍红着眼睛道,“逸晨爱的人是我,你休想抢走他,你抢不走他的!”
下一秒,车子就从她面前开了过去,她跌坐在地上,崩溃大哭。
会场里面的人陆陆续续走出来,看到昔日风光无限的许心妍变成这副模样,唏嘘不已。
许心妍坚信宋逸晨是爱她的,是为了报复她才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于是她拉着宋启瑞去办理离婚手续。
宋启瑞不肯签字离婚。
“我不答应离婚。”
许心妍掐着宋启瑞的脖子,恶狠狠地说,“你答应也得答应,逸晨回来了,我丈夫的位置只能是他的。”
知道宋逸晨没死宋启瑞非常震惊,这两年的经历告诉他,无论她怎么做许心妍都不会再爱他。
“想要离婚也可以,给我两亿的赡养费我就签字。”
许心妍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阴狠,“宋启瑞,想要两亿你做梦,我告诉你,如果不想死就给我签字!”
最终,宋启瑞被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没有拿到。
看着手里的离婚证,他心里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许心妍,你够狠!”
墓园。
宋逸晨站在墓碑前面,眼眶湿润。
“妈妈,我回来了。”
“这是颜颜,我的女朋友,她对我很好。”
陆初颜看着墓碑上面的照片,宋逸晨的眉眼跟她长得很像。
“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逸晨的,有我在,没有人可以欺负他。”
宋逸晨狐疑地转头看她。
“这是我妈不是你妈。”
陆初颜勾起红唇,“以后我们结婚了,我不就得喊妈?”
宋逸晨的眼睛转了转,“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陆初颜挑眉道,“早晚会结婚的,你注定是我的人。”
宋逸晨静静地看着她,陆初颜鲜少这么霸道,他随即想到了什么便笑了,“陆总,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不要你了吧?”
陆初颜牵着他的手指蓦然一紧。
宋逸晨就知道他猜对了。
他叹了一口气,她怎么比他还没有安全感呢。
“我不会的,等这里的工作处理好我们就回去。”
陆初颜眼睛一亮,低低地笑了起来,“嗯。”
离开墓园,在回酒店的路上陆初颜接到客户的电话。
“好,我现在过去。”
合作事宜前期已经谈妥了,现在就差签合同。
宋逸晨说,“我打车回去就行。”
“没事,先送你回酒店。”
“我想商场买点东西去看一个朋友。”
陆初颜点头,“那我忙完去接你。”
“好。”宋逸晨下车,然后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刚坐进去车里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过他没多想,以为是香水,直到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昏睡了过去......
宋逸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头很疼,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表情一变,立即坐起身。
许心妍抓着他的手,“逸晨,你醒了。”
宋逸晨抽出手,眼神戒备地看着她。
“是你把我迷晕带到这里的,许心妍,你想做什么?”
他缩着肩膀往后退,恨不得离她远远的模样刺痛了许心妍的眼睛,要知道从前她是他最信任的人,现在一切都变了,他在怕她。
“逸晨,你别怕,我只是太想你了,想跟你单独说说话。”
“我跟你无话可说。”
宋逸晨正要从另一边下床时许心妍就抱住他。
“别走,逸晨,你别走。”
宋逸晨蹙眉,“放开我。”
“逸晨,我爱你。”
宋逸晨想也不想地说,“可我不爱你了,许心妍,我不爱你!”
他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许心妍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爱了我十年,你不可能变心的。”
她慌了,抓住宋逸晨的肩膀,“你不能爱上别人,逸晨,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你只能爱我!”
宋逸晨冷笑了一声,“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们十年的感情就不会出轨,那个人还是宋启瑞,你明知道是他害死了我妈。”
心头传来的钝痛感让她差点窒息,许心妍泪流满脸地道。
“逸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能重来,我绝不会跟宋启瑞发生关系。”
“晚了,我们回不去了。”
其实他很庆幸当初在结婚之前看清楚她真面目,他可以及时止损。
何况,从他下定决心离开她时候,他就没想过再回头。
许心妍看着眼前这张她朝思暮想的脸,“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她作势要跪下却听见宋逸晨冷漠的声音说,“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没有感觉,不爱就是不爱,许心妍,你做什么都没用。”
许心妍的膝盖一弯,无力地跪了下去,看着他。
“逸晨,你是不是恨我?”
宋逸晨云淡风轻地说,“没有。”
如果他恨许心妍的话,只能说明他没有放下她,事实上,他对她毫无感觉。
“没有爱,自然也没恨。”
许心妍却像是听不懂他的话,突然站起来,伸手抱住他。
“没关系,我会让你再重新爱上我的,我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培养感情。”
“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够爱你,以后我会全心全意爱你的,我们会过得很幸福。”
药效的缘故,宋逸晨浑身上下都没什么力气,但他还是剧烈挣扎着。
“放开我,许心妍,你放开我!”
许心妍收紧手臂的力道。
“逸晨,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死都不会放手!”
“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害你出了车祸,没关系,我会补偿你的。”
许心妍低头去亲吻宋逸晨。
他皱眉反抗,“许心妍,你发什么疯,放开我!”
“逸晨,别离开我。”
许心妍扯开宋逸晨的大衣,疯了一样。
“只要我们有了孩子,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宋逸晨极其厌恶,却因为身上还有迷药的功效无法推开她。
“放开我......”
关键时刻,陆初颜带着一群保镖踹开门冲了进来。
她拽住许心妍的后颈,将她扯了起来,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转头看着表情惊恐的宋逸晨,她几步走过去,一把抱住他。
宋逸晨被她紧紧抱在怀里,身体仍在微微颤抖,陆初颜心疼不已,低声哄着,“没事了,我来了,没事的。”
紧跟着,她就把宋逸晨扶了起来。
许心妍被陆初颜带来的保镖按在地上又无法挣脱,眼睁睁看着宋逸晨被带走,她非常不甘心,只能嘶吼道。
“把逸晨还给我,还给我!”
“陆初颜,逸晨是我的,还给我!”
陆初颜看着许心妍的目光透出罕见的冷戾,“你要是再碰逸晨,我要你的命!”
说完这句话她就扶着宋逸晨朝外走。
直到他坐进车里,才找回一丝真实感,她搂着陆初颜的身体,亲着她的头发。
陆初颜紧紧抱住他,亲轻声安抚他。
“逸晨,我在你身边,没有人可以伤害你的。”
陆初颜签完合同便给宋逸晨打电话,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被接通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派人去查才知道他被许心妍带走了,她根据线索找了过来。
原本打算当天就飞回叶城的,可宋逸晨受到惊吓后发烧了,烧得很厉害,还去医院打点滴。
下午,陆初颜有事出去了,宋逸晨在睡午觉。
门铃声响起,他以为是酒店的客服。
门一打开,他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是宋启瑞。
“大哥,我想跟你谈一谈。”
宋逸晨冷声道,“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罢他就把门关上,宋启瑞阻止他的动作,“大哥,我是诚心诚意来跟你道歉的。”
宋逸晨不相信他是来道歉的,懒得应付他,语气厌烦地道。
“别来恶心我,给我滚。”
“大哥,我知道你怪我当初抢走了大嫂,但这件事也不能全怪我,一个巴掌拍不响,大嫂跟我说过很早以前她就喜欢上了我。”
宋逸晨没兴趣讨论这些,他跟许心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跟宋启瑞无关,没有宋启瑞也还会有别的男人,问题是出在许心妍身上。
倘若她要是对他一心一意就不会出轨,跟宋启瑞睡在一起。
他眯了眯眼睛道,“我叫你滚。”
宋启瑞突然从身上拿出一把刀朝宋逸晨冲过去。
“宋逸晨,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许心妍突然出现挡在宋逸晨前面,刀锋直接刺进她的腹部里面。
宋启瑞愣了片刻后狂笑,“许心妍,你居然爱宋逸晨爱到可以愿意为他去死!”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用力把刀拔了出来,许心妍整个人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宋启瑞再次将沾染鲜血的刀对准宋逸晨。
但这次他依然没有得逞,陆初颜及时出现,将他手里的刀拦截在半空中。
几个保镖迅速上前把宋启瑞制服按倒在地上。
陆初颜扶住宋逸晨,“逸晨,有没有受伤?”
宋逸晨摇了摇头,“我没事。”
陆初颜吩咐保镖,“报警处理,我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
“是。”
许心妍被送医院抢救,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宋启瑞捅的那一刀非常深,伤到了内脏,给她的身体留下来了严重的后遗症。
她醒来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找宋逸晨。
许母恨铁不成钢,可看到自己的女儿躺在病床上还是心疼不已。
“你就别再想着宋逸晨了,医生说你伤得很重。”
许心妍声音虚弱地道,“妈,我想见逸晨,你帮帮我......”
许母于心不忍,还是去找了宋逸晨,想让他去医院看许心妍。
但宋逸晨没有见她,只是让保镖转达她跟许心妍已经任何关系了,不会去医院的。
许心妍不相信宋逸晨会不肯来医院看她,她坚信他会来的。
这边,陆初颜和宋逸晨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
陆初颜看着他在忙碌问道,“你真的不去医院看她吗?”
宋逸晨一边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去行李箱,一边说,“没这个必要。”
其实陆初颜也不是真的想让他去看许心妍,只是相比较这个她更不喜欢他放在心里惦记着。
宋逸晨明白她在想什么,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过身看着她。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早点回家,我想球球了。”
陆初颜拥住他,低笑道,“好,我们回家。”
医院。
许心妍得知宋逸晨离开的消息急得要从病床上下来,“我要去找他。”
保镖敲门进来。
“许总,当年先生车祸的事终于调查清楚了。”
他欲言又止地继续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也跟宋启瑞无关,是先生找了一家专业公司故意设计出来......”
许心妍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闻言整个人跌坐回病床上。
她一直以为宋逸晨是爱她的,如果没有那场车祸他们就不会分开,可没想到车祸是他设计的,为了报复她,不惜假死离开。
当初他是真的恨她。
这几天他没来医院看过她一眼,是因为他已经不在乎她的生死。
他早就不爱她了,在婚礼之前,也许是更早,发现她和宋启瑞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决定放弃她了。
另一个保镖着急地问,“许总,先生已经到机场了,要不要派人阻止他离开?”
许心妍抬手盖在脸上,像是要掩盖所有痛苦,可她发现无论她怎么掩盖都没用,她的逸晨不爱她了。
他们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保镖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提议道,“许总,我们现在就去机场把先生带回来。”
“不用了。”许心妍开口道。
她闭上眼睛,就算她自己去机场也留不住她的。
这次重逢,他看着她眼神再无一丝爱意,只有寡淡,平静,连恨都没有,就好像陌生人。
她永远失去他了......
宋逸晨回到叶城,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低头看着在他脚边绕来绕去的球球,这个小家伙看来也是很想他的。
宋逸晨本以为他会这样安安稳稳地过下去,然而还是有意外发生了。
林承枫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原来他跟陆初颜的相遇相爱并非偶尔,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预谋,他又惊又气。
陆初颜收到信息后就马上赶回家,却到处都找不到宋逸晨,打了很多个电话他都没接,刚准备继续打的时候就接到了林承枫的电话。
“我把所有事情都告诉逸晨了。”
陆初颜的心咯噔一跳,她捏了捏眉心,“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我之前帮你是因为我老婆说你的人品不错,但现在你们已经确定关系,那逸晨就有权利知道真相。”
陆初颜知道宋逸晨现在应该在林承枫家里,便赶过去找她。
“逸晨,你听我解释,别生气好吗?”
宋逸晨气鼓鼓地看着她。
陆初颜如实说,“你来公司上班确实不是偶然,是我拜托林承枫帮我的,因为我想见你。”
宋逸晨不解地问,“为什么?”
在这之前他们又不认识。
陆初颜注视着他的眼睛,“自从十年前,我第一次看见你就喜欢上你了。”
宋逸晨睁大眼睛,“十年前我们见过?”
陆初颜点点头,声音清晰地道。
“十年前,那天雪夜,你蹲坐在天桥底下我路过看到你在哭,给你递了一包纸巾,你忘了吗?”
宋逸晨并没有忘记。
“那个人是你?”
陆初颜回忆起当时的画面,忍不住扬起唇角。
“当时你说你很饿,我就去给你馄饨,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就不见了,后来我托人去打听才知道你被许心妍带走了。”
就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被许心妍捷足先登了,好在老天爷垂怜,兜了一圈还是把他带到她身边,让她有机会可以爱他,跟他在一起。
宋逸晨有些感慨,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跟着许心妍走,他就不会跟她在一起,也不会遇到那些伤害。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怀了,对的人无论兜兜转转还是会再重逢的,就像他跟陆初颜。
陆初颜突然单膝跪地,举起戒指看着他。
“逸晨,我们结婚好吗?”
宋逸晨小声嘟囔着,“哪有人像你这样求婚的,什么都没有。”
陆初颜失笑道,“下次补上,你先答应我好吗?”
宋逸晨点了点头。
陆初颜帮他戴上戒指。
宋逸晨研究着手上的戒指,“这个戒指看起来有点特别。”
陆初颜得意地挑眉道,“当然特别,是我设计的。”
宋逸晨惊讶地看着她,“你还会设计戒指?”
“这个戒指我五年前就设计好了,一直在等你。”
宋逸晨一呆。
陆初颜看着他,柔声说,“逸晨,我爱你,我会倾尽所有让你幸福快乐。”
宋逸晨低头去亲吻她......
和好之后,宋逸晨提出想要去法国进修的想法。
之前大学他主修的专业是设计,这些年也没派上用场。
陆初颜沉默了许久才问,“要去多久?”
“三年。”
“你放心,一放假我就会回来找你的,你也可以过来找我。”
陆初颜虽然舍不得跟他分开,但还是尊重他的想法。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会支持你的。”
宋逸晨抱住陆初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陆初颜紧紧抱住他。
“好,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
三年后,陆氏集团。
陆初颜跟往常一样开完会回到办公室。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杯咖啡,她看了一眼就端起来喝,才喝进嘴里她就呆住了,猛然抬起脑袋。
宋逸晨浅笑着看她,“陆总,我泡的咖啡好喝吗?”
陆初颜起身,迅速扑进去他怀里,眼泪夺眶而出,她声音激动地道,“你回来了。”
宋逸晨笑了,他用力点头,“我回来了。”
本文标题:"我丈夫住院为何没人通知我"助理-您情夫说你丈夫没死就别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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