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保密局天津站,要想活得长久,有时候,你得先学会怎么干掉自己人。

  这话听着邪乎,但在少将站长吴敬中的世界里,这就是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的现实。

  他办公室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摆设。

  真正让他费尽心神的,是手底下那几个活生生的人:行动队长马奎、情报处长陆桥山,还有后来居上的副站长余则成和那个一根筋的李涯。

  这些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哪个都可能在下一秒,就把整个天津站给点着了。

  这其中,马奎和李涯,两个业务能力顶尖的干将,都死得不明不白。

  而那个八面玲玲、一心往上爬的陆桥山,捅了那么大篓子,最后却能拍拍屁股走人。

  这里面的门道,不在于谁更忠于党国,也不在于谁的业务能力更强,而在于谁更懂吴敬中心里那条绝对不能碰的红线。

  这条红线的名字,叫“通共”。

  要说清楚这事儿,得先把时间往前倒,看看吴敬中这人到底怕什么。

  吴敬中早年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是个热血青年,还被组织上送到莫斯科中山大学去学习深造。

  那地方,当年可是培养革命者的摇篮。

  这段经历,在他后来叛变投靠国民党之后,就成了一个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一个悬在他头上的定时炸弹。

  吴敬中能放过陆桥山,为何必须杀马奎李涯?答案用两个字就能概括

  在那个年代,“通共”两个字,比任何罪名都重,足以让任何人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特别是对他这种有“前科”的叛徒,一旦沾上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吴敬中在天津站做的所有事情,表面上是为党国效力,实际上核心就两个字:自保。

  捞钱是为了将来有退路,而更要命的,是必须把自己跟“共党”撇得一干二净。

  他必须表现得比任何人都更反共,才能堵住别人的嘴,才能让南京的上峰相信他的“清白”。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就是他所有行为的底层逻辑。

  理解了这一点,再来看马奎和李涯的死,就顺理成章了。

  先说马奎。

  这人是毛人凤安插在天津站的眼线,是来监视吴敬中的。

  这层关系就注定了他们俩尿不到一个壶里。

  吴敬中是郑介民线上的人,跟毛人凤那边是天然的对头。

  在军统内部,这种派系斗争比抓共党要重要得多。

  马奎这人,业务能力是有,但政治上太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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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门心思要抓住代号“峨眉峰”的共党卧底,立个大功好在毛人F面前显摆。

  可他查来查去,线索全都指向了吴敬中亲自从南京要来,并且一手提拔起来的副站长余则成。

  这对吴敬中来说,问题就严重了。

  你马奎查案子,查到我吴敬中的心腹头上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怀疑我吴敬中识人不明,还是怀疑我跟共党有勾结?

  在吴敬中看来,马奎的行为已经不是单纯的办案,而是在刨他的根,在挑战他的权威,更是在把他往“通共”的火坑里推。

  所以后来,当陆桥山提议把马奎干掉时,吴敬中几乎没怎么犹豫。

  他在密室里对陆桥山说的那句话,才是他的心里话:“把他(马奎)送回总部,就给咱们留下后患了。

  他那张嘴,还不得把天说下来呀?”

  吴敬中怕的,不是马奎回去告他贪污腐败,天津站那点烂账,大家心知肚明。

  他真正怕的,是马奎到了南京,在毛人凤面前,把自己包庇余则成和“峨眉峰”案联系起来,再添油加醋地提一嘴他吴敬中当年的莫斯科经历。

  那他可就百口莫辩了。

  所以,马奎是不是“峨眉峰”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知道得太多,而且很可能会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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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堵住这张嘴,马奎必须死在天津。

  再看李涯。

  如果说马奎的死是因为鲁莽,那李涯的死,就是因为偏执和天真。

  李涯是个纯粹的特工,他有信仰,有能力,为了抓共党可以不休不眠,是个业务上的“疯子”。

  但在人情世故和政治斗争上,他简直就是个小学生。

  他认定了余则成就是“峨眉峰”,并且为此投入了全部的精力。

  这本来是他的职责,但他错就错在,他把矛头公开对准了站长的“自己人”,而且一次又一次,完全不给吴敬中留面子。

  他把吴敬中对余则成的保护,看作是昏聩和糊涂,却没想过这背后更深层的原因。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拿到那盘能证明翠平身份的录音带之后,气冲冲地跑到吴敬中办公室,撂下那句致命的狠话:“站长,您看着办!

  如果要是再宽进宽出,我就去南京!”

  “去南京”,这三个字从李涯嘴里说出来,在吴敬中听来,就等于是一份宣判他自己死刑的判决书。

  李涯要去南京告谁?

  告余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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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余则成是谁?

  是他吴敬中亲自担保、一路提拔的副站长,是他敛财的左膀右臂。

  如果余则成是共党,那他吴敬中算什么?

  是识人不明的蠢货,还是包庇共党的同谋?

  这顶“通共”的大帽子,等于又一次晃晃悠悠地飘到了他吴敬中的头顶。

  李涯的威胁,就是要亲手点燃那颗埋在吴敬中心里的定时炸弹。

  那一刻,吴敬中看李涯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下属,而是在看一个必须马上清除的威胁。

  你李涯,绝不能活着离开天津,更不能活着到南京。

  所以,后来李涯在抓捕行动中意外身亡,对吴敬中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

  那为什么陆桥山就能活下来呢?

  陆桥山这人,比马奎和李涯都精明,他是个地道的官场老油条。

  他也想往上爬,也把余则成视为眼中钉,也用尽了各种手段去排挤他。

  但是,陆桥山所有的“窝里斗”,都严格控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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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告密,会栽赃,但他攻击余则成的理由,都是“贪污”、“失职”、“生活作风”这些问题。

  这些在官场上,属于“人民内部矛盾”,闹得再大,也只是权力斗争,打不倒人也能恶心人,但不会要人命。

  他从来没有,也不敢用“通共”这种罪名去攻击余则成,因为他心里清楚,打余则成的“通共”牌,就等于是在打吴敬中的脸,是在挑战吴敬中的底线。

  更聪明的是,在处理马奎的问题上,陆桥山不仅看懂了吴敬中的心思,还主动递上了刀子,献出了“火车押运,途遇解救”的毒计,并且主动把脏活揽到自己身上。

  他用这个行动向吴敬中表明:站长,我们才是一伙的。

  在清理门户这种事情上,我陆桥山是你最听话、最可靠的刀。

  吴敬中放过他,把他调去国防部二厅,一来是卖给老同学郑介民一个面子,二来也是因为陆桥山懂规矩。

  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你可以贪财,可以争权,但你绝不能拿着“通共”这把刀,去捅你的上司,特别是当你知道这个上司屁股底下本来就不干净的时候。

  国民党政权垮台前夕,天津站的这幕活剧,每天都在上演。

  那些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他们的结局,其实早就写好了。

  吴敬中最终带着他搜刮的金条,登上了飞往台湾的飞机。

  他不知道的是,他最信任的副站长余则成,也正在同一架飞机上,飞向下一个战场。

  参考资料:

  吴敬中能放过陆桥山,为何必须杀马奎李涯?答案用两个字就能概括

  电视剧《潜伏》原著,龙一 著,作家出版社。

  《我的特务生涯》,沈醉 著,群众出版社。

  《军统内幕》,陈恭澍 口述,传记文学出版社(台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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