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辈婚姻——软刀子与未落红(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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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母辈的婚姻,一个关于抉择、挣扎与救赎的故事。
前情回顾:
云霄虽素来敏感,但那时她正忙着去成都的事,就忽略了这些细微却危险的信号。
老校长没有告诉云霄,给她留岗这件事,反对得最厉害的,正是这位吴老师。
1嫉妒,就像风刮来的火种子,落到枯干的心上,便会熊熊燃烧。
吴老师和云霄暗中结下的梁子,就是因为代课。
云霄讲起课来,深入浅出妙趣横生,不知不觉45分钟就过去了,学生们个个听得意犹未尽,又收获颇多。
吴老师呢,讲课时就像一颗干瘪了的豆子,皱巴巴硬梆梆,味同嚼蜡。他还是一颗愤怒的瘪豆子,动不动就发脾气,经常训斥学生,有一次还抽了一个男生一教鞭。
两个人的教学水平与风格,如此大相径庭,自然会引起班里学生的暗中比较。像什么“盼着吴老师再请假”,“吴老师病了才好呢”之类的话,很快就溜达进了吴老师的耳朵里。
吴老师在班上大发了一顿雷霆,教鞭在讲台上抽打得粉笔末飞扬,好似下了一场六月飞雪。还把几个看不顺眼的学生,全部撵到了操场上去跑圈。个别极不顺眼的,还被撵回了家。
明火是发出来了,可对云霄的暗火,却憋在了心里。另外还有一重原因,云霄就更是完全不知晓了。
教育上安排学校派老师去乡下支援建校,第一批名单里,并没有安排女老师。因为那里地处偏远,距离峪安还有一百多公里。派过去的老师,需要在当地长期驻扎。
学校的女老师,多半拖家带口,有两个还怀了孩子,每天挺着个大肚子来上班。
刚结婚的小韩老师,倒是没有牵挂,但她丈夫小周老师已经排在名单里,把人家小两口一起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似乎也说不过去。
学校里开了几次会,最后确定名单的时候,派出去的便全是男教师。云霄自然也不在名单上。
云霄去成都后,老校长虽然给她留了岗,但大家都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吴老师当然更希望如此。
可一周前老校长收到了云霄的信,开会做教学安排的时候,便把云霄的课排了进去。吴老师当场就开始阴阳。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对于这么一个成分不过关的老师,学校究竟是为了什么,要对她网开一面?她来教学生,究竟藏没藏着别有用心,究竟有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在那阶段,形势相比以前已经平稳了许多,远不似之前那么干柴烈火。有老校长托着底,吴老师又毕竟是初来乍到羽翼未丰,云霄这个岗位,才最终没有黄了。
但很快,教育上的通知就到了,要选派老师去援教。吴老师自告奋勇第一个就报了名。据说上边很满意他的姿态,顺手就把他安排成了此次援教的临时负责人。
2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吴老师上任的第一把火,便烧向了黎云霄。
自从有了临时负责人这个官职,吴老师的派头那是见风就长,在会上也披着棉大衣,端着搪瓷茶缸子,颇有些了干部的做派。
“这个,我说几句。关于这次的援教工作,教育局的领导,给予了高度的重视。这个,曾多次找我去面谈,我也在局长面前,十分赤诚的表达了我,啊,以及咱们学校,坚决完成这项艰巨任务的决心!”
吴老师把“局长”二字,咬的很重。这段话说完时,他踌躇满志的环顾四周,等着期待的掌声响起。
老校长领先鼓起了掌,会议室里的掌声,开始由稀疏转为稠密。
吴老师满足地清了清嗓子,他夹了夹肩膀,把意欲滑落的棉大衣往上耸了耸,
“关于这次的名单安排,我向局领导做了详细的汇报。领导指示,这是一次宝贵的锻炼机会,我们要把最有潜力的老师,派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他停顿住,眼睛威严地扫视过会场,才接着说,
“因此,领导建议对名单做一些调整。首先,要大胆发挥女同志‘半边天’的作用,让她们在新阵地上发光发热!黎云霄老师嘛,大家都知道的,业务能力……还是有一些的。”
他故意顿了顿,拿起大茶缸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所以呢,经研究决定,这次增补黎云霄进入援教名单。局领导认为,要把一些还需要接受考验的同志,派到最艰苦的地方去!
这对她个人而言,也是一个深入群众、改造思想的绝佳机会!啊,希望她能珍惜这次组织的考验和培养,争取……啊,早日成为一名真正合格的人民教师。”
这次话音刚落,吴老师就率先鼓起了掌。他目光炯炯的左右逡巡,最后落定在垂着眼鼓掌的老校长脸上。
这个决定做出的那一日,黎云霄还在北归的火车上。
火车“呜呜”鸣笛,喷出的灰白色烟柱,很快融化在同样灰白色的、北国冬日的苍穹之中。
车轮“咕隆咔嚓”一声,“咕隆咔嚓”又一声,载着黎云霄一步步走近了她的命运。
上班后,老校长又把她叫去过办公室一趟,再次叮嘱云霄,“到了乡下,要多学习,要多跟领导和同事们处好关系。”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时,后勤的老师进来汇报教室漏雨的事,云霄就赶忙告辞出来了。
云霄回家把这些事,告诉了爸妈。爸妈忧心忡忡,总觉得这事隐约藏着些什么,可不去显然又不行。
爸条件反射似的,开始坐卧不安。奶奶听了,在一边止不住的絮叨,
“俺咋说来着?非回来就乎这个破差事干啥!还不定惹乎上一身啥事咧!都嫁了人了,好好儿的,守着你男人不行?”
云霄正在自己屋里,收拾带去乡下的行李。听见奶奶埋怨,她没说话。她的心里,也有些烦乱。
妈扯了扯奶奶的袖子,奶奶这才停了嘴,颠着小脚叹着气走了出去。
云霄见奶奶和爸妈都出去了,便掩上门,从柜子一个小纸盒子里,拿出卫生带来。她卷了卷把它塞进叠好的秋裤里。
3
1974年的元旦,就要到了。过了这几天,云霄就要动身去乡下了。
云霄的月事,已经推迟了好几天。往常它总是很准的,29天来一次,不早一天也不晚一天。
可这次,已经30几天了,下面还没见红。这些天,肚子时不常的,细细绺绺的隐隐作痛,好像马上要来的样子,可跑去茅房看看,又空空如也。
“难不成……是怀上了?不会吧。“
云霄想起在成都新婚的那仨月,那些令她脸红耳热的事来。
马明光是用了“那个东西“的。他说,刚结婚先不着急要娃,两夫妻先好好过一段二人世界再说。
云霄对此,心里头也滚过一些疑惑的。
毕竟马明光年纪也不小了,他这个岁数,生孩子早的人家,都有开始忙乎第三辈的了。可他咋这么沉得住气呢?
第一回的时候,云霄都没见着“那个东西“,她羞得闭着眼不敢看他。后来她从捂着眼的手指缝里偷偷瞧见了,正慌乱的琢磨着怎么开口问呢,马明光已经抱住了她。
再后来,云霄终于问出来,他便说先不着急。
其实云霄的心头,还有一个困惑。
在成都时,云霄说起过,要跟马明光回趟老家探望公婆。毕竟她这个马家的新媳妇,还没有见过公婆的面呢。
马明光对这事,也慢条斯理的不着急。他说厂里第四季度任务很重,工作都安排满了,他请不下假来。又说,上次他回去送棉鞋时,已经给爸妈看了云霄的照片,他们都很满意。
其实云霄这次南下成都,还带了一双棉靴子和一条毛线裤。
相亲时,马明光让她陪着去给母亲挑棉鞋,她偷着记下了鞋的码数。来成都前,她在妈的指点下,亲手给婆婆做了一双。
从打袼褙,纳鞋底,絮棉花,再到上鞋帮,妈层层把关,教着女儿一点点完成的。
妈的女红是出了名的好,云霄又机巧,最终成型的靴子那真是有模有样,又暖又轻又好穿。
不知道公公的鞋码,她便没给公公做。她给公公织了一条厚实的毛裤子,预备头次登门的时候,做孝敬老人的见面礼。
云霄拿给马明光看了,马明光很高兴。一叠连声的夸赞,山东媳妇儿名不虚传,又贤惠又孝顺,还会过日子。
可云霄一提到回家,他就推三阻四。说等过年的时候,厂里放了假,再带云霄一起回去。
生活的变数,就像长着飞毛腿,计划永远也追不上。谁想到,还没等到过年,云霄便又赶回了峪安。
其实生孩子这事,云霄心里倒跟马明光不谋而合。她的想法很明确,她想等工作确定下来,再做打算。要不然到时候她挺着个大肚子,铁路上还能给她工作的机会吗?
可这个月,月事拖迟了好几天,究竟是咋回事呢?
云霄一边收拾着行装,一边担忧起来。
——未完待续,明天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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