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

  冷宫的石阶上,残阳如血。

  颂芝的泪,早已流干,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哽咽。

  华妃,不,如今该称年答应了。

  她一身素衣,卸尽了所有钗环,那张曾艳冠六宫的脸,此刻只余下一片死灰。

  她没有看颂芝,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那一方被宫墙框住的昏黄天空。

  “颂芝,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琉璃。

  “若有来世,莫要再入这宫门了。”

  说罢,她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攥着颂芝的手,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她的掌心。

  那是一块玉佩,触手温润,却从中断裂,只剩下半边龙纹。

  “听着,”她猛地凑近,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叮嘱,气息灼热而急切,“若有一日,你能出宫,见到任何一个年家旧部,把这个给他们。”

  “告诉他们,我哥哥,年羹尧,不是被皇上赐死的……”

  “他是被故意调去青海送死的!”

  “这是一个局!”

  第一章 翊坤宫的余烬

  翊坤宫的门,上了锁。

  朱红的宫门上,两道明晃晃的封条,像两道狰狞的伤疤,将昔日所有的荣宠与喧嚣,都死死地钉在了里头。

  颂芝跪在宫门外,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一动不动。

  身后,是来来往往的宫人。

  他们的脚步很轻,却又很重,每一下都踩在颂芝的心上。

  有怜悯的,有鄙夷的,有幸灾乐祸的,更多的,是麻木。

  这紫禁城里,最不缺的就是失势的主子和没了依靠的奴才。

  日头渐渐西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掌心里,那半块玉佩硌得生疼。

  娘娘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反复扎着她的耳膜。

  哥哥是被故意调去送死的。

  这是一个局。

  这句话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还想苟活的人。

  她不敢深想。

  一想,便是万丈深渊。

  皇上,那个曾经将娘娘捧在手心里的男人,那个会由着娘娘性子,笑着说“就依你”的九五之尊。

  他的笑意背后,竟藏着这般森然的算计么?

  颂芝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秋夜的风凉,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她必须忘了这句话。

  也必须扔了这块玉佩。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可是,娘娘临死前那双绝望又期盼的眼睛,像烙印一般,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那眼神在说:颂芝,只有你了。

  “颂芝姑娘,起来吧。”

  一个阴柔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颂芝缓缓抬头,看见了皇后宫里的首领太监,剪秋。

  剪秋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却不及眼底。

  “地上凉,仔细身子。”

  她说着客气的话,眼神却像刀子,一下一下刮着颂芝的脸。

  “皇后娘娘传你过去问话。”

  颂芝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她攥紧了掌心,那半块玉佩的棱角,几乎要刺破她的皮肉。

  “有劳姑姑了。”

  她扶着宫墙,慢慢站起身,双腿早已跪得麻木,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剪秋身旁的小太监想上来扶,被剪秋一个眼神制止了。

  “自己走。”

  剪秋的声音冷了下来。

  “进了景仁宫的门,就没人能扶你了。”

  通往景仁宫的路,很长。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刃上。

  颂芝低着头,将手拢在袖中,反复感受着那块玉佩的形状。

  她知道,这半块玉,既是娘娘的遗愿,也是她自己的催命符。

  一旦被发现,她会比翊坤宫里的那具冷掉的尸身,下场凄惨百倍。

  景仁宫灯火通明。

  皇后乌拉那拉氏正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菊花。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跪在地上的颂芝。

  “今年的秋菊,开得格外好。”

  皇后开了口,声音温婉和煦,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只可惜,有的人,是看不到了。”

  颂芝的头埋得更低了。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咔嚓”一声,剪下了一朵开得最盛的菊花,随手丢在了一旁的金盘里。

  “起来吧。”

  她终于抬眼,看向颂芝。

  “年答应,也算跟了本宫一场,如今就这么去了,本宫心里也难受。”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难受。

  “她去之前,可有跟你说些什么?”

  颂芝心中警铃大作。

  她知道,真正的盘问,开始了。

  这一问,便是生死关。

  第二章 皇后宫中的茶

  “回娘娘的话。”

  颂芝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却吐字清晰。

  “娘娘……不,年答应她……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哭。”

  “说对不住皇上的恩典,也对不住年家的列祖列宗。”

  这话,是颂芝在来的路上,反复思量过的。

  既符合一个罪妃的临终忏悔,又不会牵扯出任何不该说的人和事。

  皇后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氤氲的茶气,模糊了她的面容。

  “是么?”

  她轻轻吹了口气,呷了一口。

  “本宫还以为,她会跟你抱怨几句。”

  “抱怨皇上心狠,抱怨本宫无情。”

  颂芝伏下身子,额头贴地。

  “年答应不敢。”

  “她心中只有悔恨,再无半分怨怼。”

  殿内一片死寂。

  只听得见皇后用杯盖划过杯沿的,那细微而刺耳的声响。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颂芝的神经。

  时间,仿佛凝固了。

  颂芝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不知道皇后信了几分。

  这位六宫之主,心思深如古井,从不轻易显露。

  许久,皇后才轻轻搁下茶盏。

  “你倒是个忠心的。”

  这话不知是褒是贬。

  颂芝不敢接话,只能继续伏在地上。

  “起来吧。”

  皇后换了个话题,语气也缓和了些。

  “你跟了年答应这么多年,如今她去了,你有什么打算?”

  颂芝心中一紧,知道这是第二个圈套。

  若说想出宫,便是急于脱身,心中有鬼。

  若说想另寻高枝,又是薄情寡义,惹人怀疑。

  她想了想,抬起头,眼中含着泪。

  “奴婢愚钝,只会伺候主子。”

  “如今主子没了,奴婢……奴婢也不知道该去哪儿。”

  “但求娘娘开恩,给奴婢指条活路,哪怕是去浣衣局,奴婢也认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显出她的无助,又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皇后手上,以示绝无二心。

  皇后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傻丫头,本宫又怎会让你去浣衣局受苦。”

  她朝剪秋使了个眼色。

  剪秋会意,端来一个锦凳,放在颂芝身后。

  “坐吧。”

  “奴婢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

  皇后的声音不容置喙。

  颂芝只得战战兢兢地坐了半个臀。

  “本宫瞧着,你是个伶俐的。”

  皇后打量着她,目光像是在估量一件器物。

  “年答应虽然跋扈,但调教出的人,倒还有几分规矩。”

  “这样吧,你先在景仁宫里当个差,帮着剪秋,管管这宫里的琐事。”

  颂芝心中大骇。

  留在景仁宫,留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

  这无异于将一只绵羊,圈在猛虎的巢穴旁边。

  她的一举一动,都将被监视。

  那半块玉佩,那个惊天的秘密,随时都可能暴露。

  但她没有选择。

  “奴婢……谢皇后娘娘天恩!”

  她立刻起身,重新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头。

  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下去吧。”

  “本宫乏了。”

  颂芝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走到殿外,被冷风一吹,才发觉自己的中衣都已湿透。

  她刚松了口气,剪秋却跟了出来。

  “颂芝妹妹,留步。”

  剪秋叫住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皇后娘娘还有句话,让奴婢转告你。”

  颂芝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姑姑请讲。”

  剪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说:

  “娘娘说,人啊,最要紧的是安分守己。”

  “不该想的,不要想。”

  “不该做的,更不要做。”

  “否则,年答应的今天,就是某些人的明天。”

  颂芝的血液,一瞬间凝固了。

  这哪里是提点,分明是警告。

  皇后什么都知道。

  或者说,她什么都在怀疑。

  剪秋直起身子,拍了拍颂芝的肩膀,仿佛只是姐妹间的亲昵。

  “对了,说起来也真是可惜。”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惋,惜。

  “想当年,年大将军是何等的威风。”

  “手底下那些个能人猛将,如今死的死,散的散。”

  “我前儿个还听说,有个叫魏 Xun的副将,当年在西北也是一员悍将,如今竟沦落到去看守冷宫的大门了。”

  “你说,这世事,是不是变得太快了些?”

  说完,剪秋便转身回了殿内,留下颂芝一个人,愣在原地,手脚冰凉。

  魏 Xun。

  看守冷宫。

  皇后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这是一个试探。

  一个布满了倒刺的鱼饵。

  就看她这条惊弓之鸟,敢不敢去咬钩了。

  第三章 冷宫的看门人

  冷宫,是紫禁城里最晦气的地方。

  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腐朽和绝望的气息。

  颂芝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走在通往冷宫的夹道里。

  这是她来景仁宫的第三天。

  皇后派她给一位被废的祺贵人送些吃食。

  谁都知道,这是个由头。

  皇后的眼睛,正透过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她。

  冷宫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脱落。

  门口,坐着一个穿着破旧兵卒服的老者。

  他背靠着宫墙,怀里抱着一把生了锈的腰刀,双目微闭,仿佛已经睡着了。

  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地飘着。

  满脸的褶子,像刀刻的一般。

  一道长长的疤痕,从他的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狰狞。

  颂芝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

  他应该就是魏 Xun了。

  那个曾经的悍将,年大将军的副将。

  她走到门前,轻轻咳嗽了一声。

  老者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浑浊,麻木,看不见一丝光亮,仿佛一潭死水。

  “何事?”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奉皇后娘娘懿旨,给祺贵人送些东西。”

  颂芝低眉顺眼地回答。

  魏 Xun没有起身,只是懒懒地抬了抬下巴。

  “放那儿吧,人,你见不着。”

  他的态度,冷漠而疏离。

  颂芝将食盒放在门边的石阶上,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音,说道:

  “魏将军,翊坤宫的故人,托我向您问好。”

  话音刚落,魏 Xun那潭死水般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精光。

  虽然只有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但颂芝看见了。

  然而,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你认错人了。”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我只是个看门的糟老头子,不是什么将军。”

  颂芝的心沉了下去。

  他不认。

  是太过谨慎,还是真的已经心如死灰?

  “将军,”她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半步,“我家主子临去前,心有不甘。”

  “她说,西北的风,太冷了。”

  “吹凉了忠臣的心。”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明显的暗示了。

  魏 Xun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抱在怀里的那把腰刀,似乎被握得更紧了些。

  但他依旧没有睁眼。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东西送到了,就赶紧走吧。”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颂芝彻底绝望了。

  年家倒了。

  树倒猢狲散。

  那些所谓的忠心旧部,如今都成了缩头乌龟。

  谁还敢为了一个死了的主子,去冒杀头的风险?

  是她太天真了。

  也是娘娘,太高看这些人了。

  “是,奴婢告退。”

  她福了福身子,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那一刻。

  身后,传来魏 Xun梦呓般的咕哝声。

  “天冷了,手都冻僵了……”

  颂芝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魏 Xun正抬起他的右手,放在嘴边哈着气。

  他的动作很慢,很随意。

  但他的拇指和食指,却在不经意间,比划出了一个奇特的形状。

  那是一个半圆。

  像是一只鹰的喙。

  颂芝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认得这个手势。

  但她可以肯定,这绝不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这是一个暗号。

  一个她看不懂的,属于军队的暗号。

  他不是不认。

  他是在用一种更隐秘的方式,回应她,或者说,考验她。

  第四章 半块玉的玄机

  回到景仁宫,颂芝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魏 Xun那个手势,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她的心头。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皇后有没有安插眼线在冷宫附近?

  她今天的举动,会不会已经落入了皇后的算计之中?

  一个个问题,让她坐立难安。

  夜深人静,她吹熄了灯,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从贴身的衣物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半块玉佩。

  在微弱的月光下,玉佩散发着清冷的光泽。

  这块玉,娘娘生前从不离身。

  她说,这是哥哥在第一次出征得胜后,皇上亲手赏赐的。

  一块完整的苍龙逐日佩,哥哥一半,她一半。

  寓意兄妹同心,为大清江山,开疆拓土。

  何其讽刺。

  如今,龙碎了,日也落了。

  颂芝用指腹,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玉佩。

  触感温润,却又冰冷。

  忽然,她的指尖在玉佩断裂处,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断口,看似是玉石自然碎裂的痕迹,凹凸不平。

  但仔细触摸,却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棱角,似乎……有规律可循。

  颂芝的心,猛地一跳。

  她立刻坐起身,点亮了烛火,将玉佩凑到灯下。

  烛光摇曳。

  玉佩断口的阴影,投射在墙壁上。

  颂芝屏住呼吸,缓缓转动玉佩。

  墙上的影子,随之变化。

  当转到一个特定的角度时,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断口阴影,竟然组合成了一个模糊的字形。

  颂芝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又试着换了几个角度,影子又变得杂乱起来。

  只有那个特定的角度,才能看见那个字。

  那是一个古老的篆字。

  她辨认了许久,才认出来。

  那是一个“兵”字。

  原来如此!

  这玉佩的断口,根本不是自然碎裂,而是经过了精密的打磨和计算!

  它本身,就是一个信物,一个暗号!

  娘娘没有告诉她这一点。

  或许是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细说。

  又或许,是娘娘自己,也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

  这应该是年大将军留下的后手。

  一个只有他们兄妹,或者说,只有年家核心部将才能看懂的秘密。

  颂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魏 Xun那个奇特的手势。

  鹰喙。

  兵。

  这两个信息,在她脑中不断盘旋,碰撞。

  西北的军队,以鹰为图腾。

  年大将军的外号,就叫“抚远鹰王”。

  那个手势,代表的是年家的军队。

  而这块玉佩上的“兵”字,代表的是兵权,是兵符!

  魏 Xun不是在考验她。

  他是在问她。

  他问她,手里有没有“兵符”。

  只有拿出真正的信物,他才会相信她,才会对她敞开心扉。

  颂芝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

  这条线,没有断。

  娘娘的遗愿,还有希望。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她该如何,将这个信息,安全地传递给魏 Xun?

  再去一次冷宫?

  不行。

  太扎眼了。

  皇后一定在等着她自投罗网。

  必须想一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一个既能见到魏 Xun,又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的办法。

  颂芝的目光,在屋内逡巡。

  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只针线笸箩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她想起了宫中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每到年节,各宫都要派人去内务府的库房,领取新的宫装和用度。

  而看管那些陈年旧物的库房,就在冷宫的旁边。

  最重要的是,有一个人,总是在那个时候,出现在那里。

  那个人,是文渊阁的一位老学士,姓刘。

  据说,他曾受过年大将军的恩惠,为其整理过兵书。

  年家倒台后,他便被投闲置散,派去校对那些故纸堆了。

  如果说,这宫里还有谁能看懂这玉佩的玄机,并帮她找到一个万全之策。

  那个人,一定就是刘学士。

  第五章 文渊阁的影子

  距离年节,还有一月。

  颂芝耐着性子,在景仁宫里小心翼翼地当着差。

  她将自己伪装得近乎完美。

  顺从,安静,不多话,不多事。

  剪秋对她的监视,似乎也渐渐放松了。

  终于,等到了去内务府领东西的日子。

  颂芝主动请缨,揽下了这个差事。

  剪秋没有怀疑,只是淡淡地吩咐了几句,便由她去了。

  内务府的库房,阴暗而潮湿。

  空气中飘散着樟脑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颂芝领了东西,却故意拖延着,借口清点数目,迟迟没有离开。

  她知道,刘学士每天下午申时,都会来这里查阅旧档。

  她在等。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瘦高的身影,抱着一摞书,佝偻着背,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刘辰,刘学士。

  他年约五旬,头发半白,戴着一副老旧的玳瑁眼镜,神情落寞。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颂芝,径直走到一排书架前,开始寻找什么。

  颂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不能直接上去搭话。

  这里人多眼杂。

  她将一块绣着并蒂莲的手帕,悄悄丢在了刘学士必经的路上。

  然后,她抱着领来的布匹,转身准备离开。

  “这位姑娘,请留步。”

  刘学士叫住了她。

  颂芝心中一喜,转过身,脸上却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学士大人,您叫我?”

  刘学士捡起地上的手帕,递了过来。

  “姑娘的帕子,掉了。”

  “哎呀,”颂芝故作惊讶,“多谢大人。”

  她伸手去接。

  就在两人的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颂芝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玉碎兵符现,鹰喙问故人。”

  刘学士的手,猛地一抖。

  那方手帕,掉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抬起头,透过那副老旧的眼镜,死死地盯着颂芝。

  眼神里,是震惊,是恐惧,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探究。

  颂芝没有看他,只是弯腰,捡起了手帕。

  “大人,您怎么了?”

  她关切地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学士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扶了扶眼镜,强作镇定。

  “没……没什么。”

  “老夫年纪大了,眼花。”

  他不敢再看颂芝,转身就要走。

  “大人,”颂芝又叫住了他,“您是在找雍正元年的西北军务卷宗吗?”

  刘学士的身形,彻底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里的惊骇,再也无法掩饰。

  “你……你怎么知道?”

  颂芝微微一笑。

  “奴婢前几日帮着整理库房,恰好瞧见过。”

  “就在第三排书架,最里头那个红木盒子里。”

  “不过,那盒子上了锁,锁上……还刻着皇上的私印。”

  “听管库的公公说,那是禁档,没有圣上的手谕,谁也看不得。”

  刘学士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宫女,绝非等闲之辈。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他心中最隐秘的恐惧。

  玉碎兵符,是年大将军当年和几个心腹定下的最高机密。

  鹰喙,是接头的暗号。

  而雍正元年的西北军务卷宗,里面记载的,正是年大将军从得胜回朝到被贬赐死期间,所有兵力调动和粮草往来的原始记录。

  如果年大将军真的是被构陷的,那么证据,一定就在那份卷宗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学士的声音,干涩而颤抖。

  他推开颂芝,像是在躲避瘟疫一样,踉踉跄跄地朝外走去。

  “我什么都不知道!”

  颂芝没有再追。

  她知道,钩子,已经放下去了。

  刘学士是个聪明人。

  他会想明白的。

  帮她,是死路一条。

  不帮她,将来若是事发,他这个知情不报的人,同样活不成。

  她要做的,就是回去,继续等。

  等这个被恐惧和良知反复煎熬的聪明人,做出他的选择。

  然而,颂芝没有想到,这个选择,会来得这么快,也这么……凶险。

  当晚,她刚回到自己在景仁宫的住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剪秋,也不是任何一个宫女太监。

  而是两个穿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男人。

  大内侍卫。

  为首那人面无表情,眼神像冰。

  “颂芝姑娘,皇上要见你。”

  颂芝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皇上?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

  是刘学士告的密?还是皇后终于不耐烦,要对自己下死手了?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地“请”着,穿过幽深的宫道,最终停在了一座她从未涉足过的殿宇前。

  养心殿。

  这里是天子寝宫,更是帝国的心脏。

  殿门紧闭,门口的侍卫比任何地方都要森严。

  为首的侍卫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颂芝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这一步,或许就是她的黄泉路。

  然而,当她看清殿内那个背对着她,站在窗前的人影时,她瞬间血液冻结,通体冰寒……

  第六章 意料之外的盟友

  那个人影,不是皇上。

  虽然同样穿着明黄色的常服,但身形要清瘦许多。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年轻而俊秀的脸,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郁。

  是四阿哥,弘历。

  未来的乾隆皇帝。

  颂芝怎么也想不到,在这养心殿里,深夜召见她的,竟然会是这位并不受宠的皇子。

  “你就是颂芝?”

  弘历开口了,声音清朗,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颂芝连忙跪下。

  “奴婢叩见四阿哥。”

  “起来吧。”

  弘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不必紧张,是我让刘学士,把你引到这里来的。”

  颂芝的心,猛地一跳。

  是四阿哥?

  这一切,竟然是他安排的?

  “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弘历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颂芝犹豫了。

  这半块玉佩,是娘娘最后的遗物,是整个年家的希望。

  交给一个几乎陌生的皇子,万一……

  弘历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撼动皇后和她背后的乌拉那拉氏一族么?”

  “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紫禁城,去见所谓的年家旧部么?”

  “颂芝,从你决定要为主子申冤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除非,有人保你。”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颂芝的心上。

  是啊。

  她太天真了。

  在这座吃人的宫城里,没有靠山,忠诚和勇气,一文不值。

  她慢慢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块玉佩,双手呈上。

  弘历没有接。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东西,你自己收好。”

  “这东西,现在还不是亮出来的时候。”

  他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隆。”

  “隆科多。”

  颂芝的瞳孔,骤然收缩。

  隆科多,当朝九门提督,上书房大臣,皇上的亲舅舅。

  也是当年,力保皇上登上大宝的头号功臣。

  更是……年大将军昔日的盟友。

  “你想知道,你的主子,你的哥哥,是怎么死的么?”

  弘历放下笔,声音冰冷。

  “不是皇阿玛要杀他。”

  “是功高震主,碍了太多人的路。”

  “皇后要除掉一个宠妃,隆科多要除掉一个军中对手,朝中那些文臣,要打压武将集团。”

  “他们联手,做了一个局。”

  “他们伪造军报,谎报军情,将年羹尧一步步引入绝境。”

  “再由隆科多上奏,夸大年羹尧在军中的骄横,引得皇阿玛猜忌。”

  “最后,青海兵败,所有的罪责,都顺理成章地推到了年羹尧一个人的头上。”

  “赐死,不过是这盘棋的最后一步。”

  “既除了心腹大患,又让皇阿玛背上了鸟尽弓藏的骂名,一箭双雕。”

  弘历的叙述,没有一丝波澜。

  但每一个字,都像利刃,剖开了那个血淋淋的真相。

  颂芝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终于明白,娘娘临死前那句“这是一个局”的全部含义。

  “四阿哥……您……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她颤声问道。

  弘历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隆科多和皇后,他们能扳倒年家,下一个,就会是我额娘,和我。”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将他们连根拔起的契机。”

  “而你,和你手里的这半块玉佩,就是这个契机。”

  颂芝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皇子,是要拿她当刀,去捅开那张盘根错节的权力大网。

  这是一场豪赌。

  赢了,年家沉冤得雪,他也将扫清前路。

  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我……我该怎么做?”

  颂芝擦干眼泪,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弘历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笑意。

  “你需要一个东西。”

  “雍正元年的西北军务卷宗。”

  “有了它,再配上你的玉佩,那些年家的旧部,才会真正相信你,为你所用。”

  “可是……那卷宗是禁档。”

  “我知道。”

  弘历从书案的暗格里,取出一块小小的金牌,递给颂芝。

  “这是皇阿玛的随身金牌。”

  “见此牌,如见朕亲临。”

  “你拿着它,去文渊阁。”

  第七章 皇帝的棋局

  颂芝手握金牌,只觉得那薄薄一片,竟有千钧之重。

  皇上的随身金牌?

  四阿哥怎么会有这个?

  是偷的?还是……皇上默许的?

  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这是皇上的意思,那整件事,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难道,皇上对年家的死,也另有看法?

  他也被蒙在鼓里?或者说,他当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弘历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

  “你不用猜了。”

  他淡淡地说道。

  “皇阿玛是天子,天子,是不会错的。”

  “就算错了,也只能让别人来纠正。”

  “他给了我金牌,就是要我去做他想做,却又不能做的事。”

  “这,就是帝王心术。”

  颂芝似懂非懂。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远比后宫争宠要可怕百倍的漩涡之中。

  而棋盘的对面,坐着的,是皇帝本人。

  她和四阿哥,都只是他手中的棋子。

  “去吧。”

  弘历挥了挥手。

  “刘学士会在文渊阁等你。”

  “记住,你的时间不多。”

  “天亮之前,必须拿到东西,并且,让它消失。”

  颂芝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金牌贴身藏好,躬身退出了养心殿。

  夜色,比来时更加浓重。

  颂芝的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哭泣和恐惧的宫女。

  她的身上,背负着娘娘的冤屈,年家的血海深仇,还有一个皇子的政治前途。

  她必须成功。

  文渊阁里,只有一盏孤灯。

  刘学士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看见颂芝出现,他先是一惊,随即看到了她手中的金牌,那惊恐的表情,瞬间化为了然。

  “姑娘……不,大人,请随我来。”

  他的称呼,都变了。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一个宫女,也可以是“大人”。

  刘学士领着她,走到了文渊阁的最深处。

  那个刻着私印的红木盒子,就静静地摆在书架上。

  刘学士取来钥匙,打开了锁。

  一股陈旧的墨香,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卷卷用牛皮纸包裹好的卷宗。

  “就是这些了。”

  刘学士的声音,有些发颤。

  “所有的原始记录,都在这里。”

  颂芝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卷宗。

  她的指尖,仿佛能感受到,那些被尘封的岁月里,所隐藏的刀光剑影和阴谋诡计。

  “刘学士,多谢您。”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刘学士不敢居功。

  “四阿哥吩咐了,这些东西,你看完之后,必须全部销毁。”

  “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颂芝点了点头。

  她明白。

  这些证据,只能存在于某些人的脑子里,而不能留下任何实物。

  否则,一旦被对手发现,不仅是她和四阿哥,就连皇上,都无法脱身。

  “学士大人,可否借灯一用?”

  “自然,自然。”

  刘学士将烛台递了过来。

  颂芝没有立刻点燃卷宗。

  她借着烛光,一卷一卷地,飞快地翻阅着。

  她要看的,不是那些繁杂的数字和地名。

  她要找的,是签名,是印章。

  是那些,亲手将年羹尧推向深渊的,罪魁祸首的名字。

  很快,她找到了。

  一份份伪造的敌情通报。

  一条条被故意延误的粮草调令。

  一张张请求增援却被驳回的军令。

  每一份文件的末尾,都有两个清晰的印章。

  一个是:抚远大将军年羹尧。

  而另一个,则是:九门提督,步军统领,隆科多。

  第八章 军略图的真相

  铁证如山。

  隆科多,这个口口声声称与年家是“铁杆盟友”的人,从背后,给了年羹尧最致命的一刀。

  他利用自己提督九门的职权,伪造了大量的前线军报,制造出年羹尧冒进贪功的假象。

  同时,他又以京师防务为由,截留了本该发往西北的粮草和援兵。

  他一手将年羹尧捧上了云端,又一手,亲手将他推下了悬崖。

  而皇后,又在后宫,吹着枕边风,不断地向皇上灌输着年妃的骄纵和年家的威胁。

  一个在朝,一个在内。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算准了皇上的多疑,也算准了年羹尧的刚愎自用。

  这根本不是一个局。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

  颂芝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她将那些关键卷宗的内容,死死地记在心里。

  然后,她将所有的卷宗,都堆在了一起。

  “哗啦”一声。

  她将烛台推倒。

  火苗,瞬间窜起,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泛黄的纸张。

  火光,映红了颂芝的脸。

  也映出了她眼中,那复仇的火焰。

  刘学士站在一旁,看着那冲天的火光,吓得面无人色。

  “这……这……动静太大了!”

  “会引来禁卫军的!”

  “就是要让他们来。”

  颂芝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一把不大不小的火,烧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旧档。”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如果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反而会惹人怀疑。”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走水了!文渊阁走水了!”

  “快救火!”

  颂芝拉着还在发抖的刘学士,躲进了书架后的暗影里。

  等到禁卫军冲进来,忙着救火的时候,她才从后窗,悄无声息地翻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紫禁城里,注定不会平静。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九章 点燃旧部的火

  第二天,文渊阁失火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皇后派人来问过话。

  颂芝只说自己昨夜一直待在房里,并未外出。

  景仁宫的其他人,也都可以为她作证。

  这件事,最终以“烛火倾倒,引燃旧物”为由,不了了之。

  没有人怀疑到颂芝的头上。

  她依旧是那个,在景仁宫里,不起眼的,战战兢兢的小宫女。

  三天后,她借着出宫采买的机会,再一次,来到了冷宫门前。

  依旧是那个位置。

  魏 Xun依旧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颂芝走上前,将一个包裹,放在了石阶上。

  “魏将军,天冷了,这是皇后娘娘赏我们下人做冬衣的布料,我手笨,用不完,给您老送来,做件棉衣御寒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魏 Xun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用不着。”

  “放着吧,将军。”

  颂芝将声音压得更低。

  “这布料里,夹着一封信。”

  “信里,有您想知道的,关于雍正元年的,所有真相。”

  魏 Xun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终于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珠,死死地盯着颂芝。

  “看完信,您就明白了。”

  颂芝继续说道,语气不疾不徐。

  “我家主子的玉佩,还在我这里。”

  “它在等它的另一半。”

  “也在等,一个公道。”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她知道,魏 Xun会看那封信的。

  信里,她没有提四阿哥,也没有提皇上。

  她只写了,她在文渊阁里看到的,那些关于隆科多伪造军令,构陷忠良的证据。

  她相信,这些,足够了。

  果然,又过了五天。

  一个在御花园洒扫的小太监,在路过颂芝身边时,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对不住,姐姐。”

  小太监连忙道歉。

  颂芝摇了摇头,说“没事”。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一张小小的纸条,被塞进了她的掌心。

  颂芝回到住处,打开纸条。

  上面只有两个字。

  “月圆。”

  和一个地点。

  “神武门,西角楼。”

  颂芝的心,狂跳起来。

  是魏 Xun的回信。

  他信了。

  他要召集年家的旧部,和她见面。

  月圆之夜,神武门。

  那将是决定所有人生死存亡的时刻。

  第十章 暴风雨前夜

  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神武门,是皇宫的北门,也是宫人出入的要道。

  但到了夜晚,这里便会戒严,一片死寂。

  西边的角楼,更是阴暗,少有人至。

  颂芝穿着一身太监的衣服,脸上抹了锅底灰,将自己藏在角楼的阴影里。

  她在等。

  子时三刻,远处传来了三声极轻的猫头鹰叫声。

  这是约定的暗号。

  颂芝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几条黑影,如鬼魅一般,从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聚集到了角楼下。

  为首的,正是魏 Xun。

  他换下了一身破旧的兵卒服,穿上了一套紧身的夜行衣。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那双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如鹰。

  在他身后,还站着四个人。

  他们虽然穿着下人的衣服,但身形挺拔,眼神肃杀,一看便知是军中好手。

  这些人,就是年羹尧当年最信任的亲兵。

  是年家最后的火种。

  “东西呢?”

  魏 Xun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颂芝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块龙纹玉佩。

  月光下,玉佩上的“兵”字暗纹,若隐若现。

  魏 Xun身后的一个人,也从怀中,取出了另外半块玉佩。

  两块玉佩,合在一起。

  严丝合缝。

  一条完整的苍龙,在月下,仿佛活了过来。

  “参见少主。”

  魏 Xun单膝跪地。

  他身后的四个人,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口中的“少主”,不是颂芝。

  而是这块,代表着年家兵权的玉佩。

  “都起来吧。”

  颂芝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终于做到了。

  她终于完成了娘娘的遗愿。

  “信里的事,都是真的?”

  魏 Xun站起身,问道。

  “千真万确。”

  颂芝将隆科多如何构陷,皇后如何构陷的细节,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每说一句,魏 Xun等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到最后,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了滔天的恨意和杀气。

  “隆科多!”

  “乌拉那拉氏!”

  魏 Xun咬牙切齿,一拳砸在了宫墙上。

  “大将军待他们不薄,他们竟敢如此!”

  “此仇不报,我等誓不为人!”

  “我等誓不为人!”

  身后的四人,也齐声低吼。

  “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颂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要做的事,是拨乱反正,是为大将军,洗刷冤屈。”

  “姑娘说得对。”

  魏 Xun也冷静了下来。

  “我们都听你的。”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

  “你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颂芝看着眼前这几张写满了忠诚和愤怒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经和年家的荣辱,和这几位旧部的生死,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她看向皇宫深处,那片灯火最辉煌的地方。

  那里,住着皇后,住着隆科多,也住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默许了这一切发生的皇帝。

  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在紫禁城里,酝酿而成。

  而她,颂芝,将是那个,亲手掀起这场风暴的人。

  翌日。

  上朝的钟声,在紫禁城上空,悠悠响起。

  百官们穿过金水桥,走向太和殿。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之中,隐藏着怎样的暗流。

  也没有人知道,一个柔弱宫女的复仇之心,将会在今天,点燃怎样的一场滔天大火。

  颂芝站在景仁宫的廊下,听着那遥远的钟声。

  她抚摸着袖中那块合二为一的玉佩,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好戏,开场了。

  本文标题:华妃撞墙前,交给颂芝半块玉佩:告知年家,哥哥是被故意调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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