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丧事是殡葬一条龙服务,邻居大叔领300元后,他突然拽住我
父亲的丧事是殡葬一条龙服务,邻居大叔领300元后,他突然拽住我。
我当时正蹲在灵堂门口,手里攥着一沓刚从银行取出来的现金,面额都是一百的,皱巴巴的,沾着点灵堂里烧纸飘过来的灰。一条龙的人刚把账算清,杂七杂八加起来小两万,我咬着牙把钱递过去,连还价的力气都没有。父亲走得突然,心梗,前一天还在楼下跟人下棋,第二天早上就没了,我一个人在外地赶回来,脑子懵懵的,什么都不懂,只能听人说“一条龙省事”,就稀里糊涂定了。
邻居大叔是我家对门的,姓王,我从小就叫他王叔。王叔快六十了,背有点驼,脸上总挂着笑,平时没事就帮我家修个水管、搬个东西,我爸在世时,俩人天天凑一块儿抽烟聊天。这次办丧事,王叔跑前跑后,帮着搭灵棚、招呼亲戚、给来吊唁的人递烟倒水,比我这个亲儿子还忙活。一条龙的负责人说,按规矩,帮忙的人都得给点辛苦钱,图个吉利,也算是答谢。我想着王叔这几天确实累,就从那沓现金里抽了三张,递给他:“王叔,这几天辛苦你了,这点钱你拿着,买包烟喝口水。”
王叔一开始推搡着不要,说都是邻居,帮这点忙算啥。我硬塞到他手里,说:“叔,你必须拿着,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他才把钱接过去,攥在手里,指节都有点发白,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子,太见外了。”我当时没多想,转身就想回灵堂里守着我爸的遗像,刚迈出去两步,手腕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拽住了。
那力道大得很,我疼得“嘶”了一声,回头一看,是王叔。他脸上的笑没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手里还攥着那三百块钱,指节捏得更紧了,像是要把钱揉碎。我愣了一下,问:“王叔,咋了?”
他没说话,就那么拽着我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有着急,有心疼,还有点说不清的火气。灵堂里的哀乐还在响,亲戚们的说话声、哭丧声混在一起,风一吹,纸灰飘得满院子都是。旁边一条龙的人看了我们一眼,没说话,继续忙着手里的活。我被他拽得有点慌,又问了一遍:“叔,你到底咋了?是不是钱少了?我再给你拿点。”
王叔还是没说话,拽着我的手往院子角落走,那里没人,只有几个装纸钱的纸箱子。到了角落,他才松开我的手腕,我揉了揉被拽红的地方,看着他。他把那三百块钱往我手里塞,塞得很急,钱都掉在了地上。我弯腰去捡,他又按住我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娃,这钱我不能要。”
“为啥啊叔?你这几天忙前忙后的,这是你应得的。”我不解地看着他。
王叔蹲在地上,捡起那三百块钱,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攥在手里,抬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点红:“娃,你是不是啥都不懂?这一条龙,坑人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之前就听人说过殡葬行业水很深,但我那时候脑子乱,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只想着赶紧把我爸的后事办了,让他走得安稳。我看着王叔,问:“叔,啥意思?他们坑我啥了?”
王叔叹了口气,把钱塞进我上衣口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圈从他嘴里飘出来,散在风里。“你爸这丧事,从灵棚到寿衣,从骨灰盒到火化,哪一样不是他们说了算?你问过价吗?你对比过吗?”他顿了顿,接着说,“我前几年办我老伴的丧事,也是找的一条龙,那时候不懂,被坑了好几万。后来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就说那寿衣,他们给你爸穿的那套,说是纯棉的,进口的,要两千八,其实成本也就两百块不到。还有那骨灰盒,说是檀木的,要八千,其实就是合成板刷的漆,成本几百块。”
我听得心里发紧,手脚都有点凉。我爸一辈子节俭,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连件好衣服都舍不得买,临了走了,我却让他穿这么贵的“衣服”,用这么贵的盒子,还是被人坑的。我攥着拳头,问:“叔,那现在咋办?钱都给他们了。”
“给了也能要回来一部分。”王叔把烟掐灭,扔在地上踩了踩,“我这几天看着他们忙活,就觉得不对劲。那灵棚,搭得歪歪扭扭,用料都是最差的,收你一千五,其实五百块都用不了。还有那火化的费用,他们说要加急,多收你三千,其实根本不用加急,殡仪馆都是按顺序来的。还有那些纸扎的东西,什么金山银山、童男童女,收你两千,其实成本也就几百。”
我越听越生气,又觉得委屈,眼泪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我爸走了,我已经够难受了,没想到还要被这些人坑。我看着王叔,说:“叔,我不懂这些,你得帮帮我。”
王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娃,你放心,叔肯定帮你。我这几天没白忙活,我把他们的收费项目都记下来了,哪些是乱收费的,哪些是没必要的,我都标出来了。”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用铅笔写得密密麻麻的,都是这几天一条龙的收费明细。“你看,这里,他们说给你爸做的‘法事’,收你五千,其实就是找两个人念了几句经,啥用没有。还有那‘抬棺费’,收你两千,其实就是四个工人抬一下,按规矩,这钱根本不该收这么多。”
我拿着那个小本子,手都在抖。上面的每一笔收费,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我爸一辈子老实巴交,没得罪过人,临了却被这些人算计。我看着王叔,说:“叔,那我们现在去找他们?”
王叔摇了摇头,说:“现在不行,灵堂还在,亲戚们都在,现在闹起来,不好看,也对不起你爸。等丧事办完,咱们再找他们算账。”他顿了顿,又说,“娃,你记住,办丧事是为了让逝者安息,不是让这些人赚钱的。咱们不能让他们这么欺负人。”
我点了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有王叔在,我好像有了主心骨。这几天,我一个人撑着,亲戚们来了只是哭,没人帮我拿主意,只有王叔,一直在我身边忙活,还默默记下了这些收费明细。我看着王叔,心里充满了感激。
接下来的几天,丧事按部就班地进行。王叔还是跑前跑后,帮着招呼客人,打理杂事,只是看一条龙那些人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一条龙的人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干活的时候收敛了一点,但还是该收的钱一分不少。我忍着心里的火气,按照王叔说的,先把丧事办完。
到了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亲戚们都来了,送我爸最后一程。一条龙的人抬着棺材,往殡仪馆走。王叔跟在我身边,撑着一把伞,帮我挡着雨。他小声跟我说:“娃,忍一忍,等完事了,咱们就去找他们。”我点了点头,看着棺材,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爸这辈子,辛苦了一辈子,没享过福,临了走了,我却连给他办个踏实的丧事都做不到。
到了殡仪馆,火化、取骨灰、下葬,一条龙的人全程跟着,每一步都要收费。我按照王叔的嘱咐,把每一笔费用都记下来,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下葬的时候,雨下大了,泥土被雨水打湿,黏糊糊的。我们把骨灰盒放进墓穴,填上土,立好碑。亲戚们都走了,只剩下我和王叔,还有一条龙的几个工人。
一条龙的负责人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单子,说:“老板,这是最后一笔费用,总共是五千二,你结一下。”我接过单子,看着上面的项目,什么“下葬服务费”“墓碑清洁费”“骨灰安置费”,全是乱七八糟的收费。我把单子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看着他,说:“这钱,我不能给。”
负责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没了,变得有点凶:“你啥意思?活都干完了,你想赖账?”
“赖账?”我冷笑一声,“你们这几天坑了我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寿衣两千八,成本两百;骨灰盒八千,成本几百;灵棚一千五,五百都用不了;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法事、抬棺费,全是乱收费。你还好意思跟我要尾款?”
负责人脸色变了变,说:“你别听别人瞎说,我们这都是明码标价,行业规矩。”
“行业规矩?”王叔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把那个小本子拿出来,递给负责人,“你自己看看,这是我这几天记的收费明细,哪一项不是乱收费?我老伴前几年办丧事,被你们这样的人坑过,我现在懂了,不会再让我侄子被你们坑。”
负责人看着那个小本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身边的几个工人也围了过来,气势汹汹的。王叔一点都不怕,往前站了一步,说:“怎么?想动手?我告诉你,今天这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多给。之前给你们的钱,已经够你们的成本了,剩下的尾款,我们不结。你们要是不服,咱们就去工商局,去消费者协会,让大家评评理,看看你们这殡葬一条龙,到底是不是合法合规。”
负责人看着王叔,又看了看我,咬了咬牙,说:“行,算你们狠。尾款我不要了,但之前的钱,你们别想再要回来。”说完,他带着工人,气冲冲地走了。
看着他们走了,我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王叔扶住我,说:“娃,没事了,咱们没被他们坑太多。”
我看着王叔,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激。我拉着王叔的手,说:“叔,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次肯定被他们坑惨了。”
王叔拍了拍我的手,说:“傻孩子,跟叔还说这个。咱们是邻居,远亲不如近邻,你爸走了,我不帮你,谁帮你?”他顿了顿,又说,“其实叔一开始也没想管,就是看着你一个孩子,啥都不懂,被人欺负,心里难受。那三百块钱,我要是拿了,我心里不安。你爸这辈子对我不薄,我不能看着他走了,你还被人坑。”
我看着王叔,心里暖暖的。之前我总觉得,现在的邻居,都是关起门来过日子,没什么人情味。可这次,王叔用行动告诉我,不是的,还是有好人,还是有温暖。
我从兜里掏出那三百块钱,又从钱包里拿出两千块钱,递给王叔:“叔,这钱你拿着,这几天你辛苦了,这是我应该给你的。”
王叔把钱推回来,说:“娃,我不要。我帮你,不是为了钱。你爸走了,你以后一个人在这边,不容易,留着钱自己用。以后有啥事,尽管来找叔,叔帮你。”
我看着王叔,再也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了点头。雨还在下,打在墓碑上,也打在我们身上。我站在我爸的墓碑前,心里想着,爸,你放心吧,我没事,有王叔在,我不会被人欺负。你这辈子节俭,我以后也会好好过日子,不浪费钱,不被人坑。
后来,我才知道,王叔为了帮我,特意去问了之前办过丧事的邻居,查了殡葬行业的收费标准,还特意记了那些明细。他那几天,白天帮我忙活丧事,晚上回家就查资料、记笔记,觉都没睡好。他拽住我的那一刻,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不让我吃亏,为了对得起我爸,为了邻里之间的那份情分。
这件事过去很久了,但我一直记着。我每次回家,都会去看看王叔,给他带点东西,陪他聊聊天。我也明白了,殡葬行业的乱象,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多人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还要被人趁火打劫,这是一种悲哀。但更让我温暖的是,在这个冷漠的社会里,还有像王叔这样的人,用自己的善良和正义,守护着身边的人。
那三百块钱,我一直留着,放在钱包里。它不是钱,是一份温暖,一份感动,一份邻里之间最珍贵的情分。每次看到它,我就会想起王叔拽住我的那一刻,想起他为我做的一切,心里就充满了力量。我知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心里有这份温暖,就不会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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