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经意说了句家乡话,身价过亿的女总:你妈是不是我失散的姐姐
那天陪领导去谈合作,对方是个女老板,姓沈,五十出头,短发,没戴首饰,说话声音很低。会议室空调开得冷,她穿着件灰毛衣,袖口有点起球,不像身价过亿的人。
项目谈完,双方站起来握手。领导示意我递资料,我侧身从包里往外抽,顺嘴对同事说了句:“莫急,慢点来。”
老家话。宜宾下面一个县,撤了二十多年了,地图上找不着。我平时不说,那天不知怎么就秃噜出来了。
沈总的手顿在半空。
她看着我,眼神突然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疏离的笑,是直的、深的,像一眼看到井底。
你再说一遍。
我愣了一下,又说了一遍。
她问:你是宜宾人?
我说是。
哪个镇?
我说了个名字。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出声。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着,没人敢坐。领导干咳一声,想说句场面话,她抬手止住。
她问我:你妈叫啥。
我说了。
她身子晃了一下。
旁边助理赶紧扶,她摆摆手,撑住桌沿,低头站了很久。再抬头时,眼眶红了,但没哭。她从不是那种在人前哭的人。
她说:我找了你妈五十二年。
五十二年前,她七岁,妹妹三岁。那年在镇上赶集,人多,挤散了。妹妹穿一件红花袄子,扎两个小揪揪,手里攥着根没吃完的麻糖。她拉着妹妹的手,挤散了。她被人流卷到街这头,妹妹在那头。她喊,人太多,喊不出声。
她再也没见过妹妹。
后来她随父母迁去东北,又去深圳,又出国。父母临终前都念叨,找不到了,那年月,丢了就是丢了。但她一直在找。登过报,上过电视,托人回宜宾打听过无数次。镇子拆了,老户搬了,街坊死的死、走的走,没一点音讯。
她办公室抽屉里锁着一张黑白照片,母女三人,妹妹脸糊了,只看得见那件花袄子。
她说:你妈小时候爱吃麻糖,门牙让麻糖粘掉一颗,一笑有个豁口。
我说:我妈现在牙是假的。六十岁那年镶的全口。
她问:她过得好不好。
我说:好。我爸老实,一辈子没让她受过气。我们仨孩子都成人了,我妈现在在县城带孙子,跳广场舞,跟一帮老太太去贵州看黄果树瀑布。
她点点头,没再问了。
沉默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窗玻璃映出她的侧脸,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助理在身后小声道:沈总,下午还有董事会。
她说:推了。
那天下午她让我把母亲的照片找出来。我翻遍手机,只有一张过年时拍的,我妈围着围裙在厨房炸酥肉,油锅腾起白汽,她抬头对镜头笑,豁口已经看不出了。沈总捧着手机看了很久,放大,缩小,再放大。没说话,把照片传给自己。
一周后她去了宜宾。没让我陪,自己找去的。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见面的场景我没见着,我妈事后打电话来,声音哑得说不出整句,只说:你姨妈给我买了一兜麻糖,我咬不动了。
她回来以后改了遗嘱。我没问,是她助理漏出来的。财产里划出一份,写着“胞妹”,数额我不好奇,只知道我妈现在跳广场舞的音响,是深圳寄来的,牌子不认识,音响店老板说,这玩意儿三万八。
我妈不知道三万八,她以为是外甥女随便买的。逢人就说:我姐家孩子出息,不忘本。
前阵子我去沈总公司办事,顺道给她送了罐我妈腌的大头菜。她接过去,当场打开,拿筷子夹一块搁嘴里,嚼了很久。
她说:是这个味。
窗外是国贸三期,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睁不开眼。她坐在十二万的办公椅里,穿着那件袖口起球的灰毛衣,把一罐十块钱的大头菜捧在膝盖上,一筷子一筷子,吃了半罐。
我走的时候她送到电梯口。门快关上时,她忽然说:跟你妈说,下个月我回去看她。
电梯门合上了。
我没来得及问,她说的“回去”,是回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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