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腊月二十,搁过去,这年味儿就该一天比一天浓了。

  今天一早我推开窗,楼下静悄悄的,除了几个赶着上班的年轻人缩着脖子骑着电动车,连个鞭炮声响都听不着。

  这时,我忽然就想起小时候——腊月二十五,我的父母亲早就忙碌了起来。

  父亲在天蒙蒙亮就起床了,把庄前屋后扫的干干净净,父亲清脆的清理嗓音,惊醒了树上夜宿的小鸟。

  母亲在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在洗刷着锅碗瓢盆,大哥在理着他心爱的鱼网,准备早饭后到河里打一点鲜鱼,好在年三十年夜饭作为一道美味,我和妹妹们则把头缩进温暖的被窝里。

  农村过大年时的三十儿晚上最热闹,从下午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就忙开始冒烟了。

  我们家炖肉的香味能从灶房飘到院门口,我蹲在灶台边,看我父亲往锅里下粉条,那粉条在开水里翻几个滚,变得透亮。

  我咽口水的声音大得我母亲直乐:“急什个,现在还没有到吃年饭的时候呢。”

  可我哪里能等到开饭时间呢,趁她转身,偷偷快速用小手抓了一块大肥肉塞进嘴里,烫得我直哈气,她装作没看见。

  年夜饭摆上桌上时,也就六七个菜。炖肉、一碗咸鸡、一碗鲜鱼、粉条炖豆腐,外加一条我妈腌的咸鱼。

  可就是这六七个菜,我们兄妹们吃得眼睛都放光。我爸抿一口散装白酒,脸膛红红的,忽然放下杯子,挨个看我们,看一会儿,笑一会儿,再喝一口,幸福的喜悦荡漾在父母亲的脸上。

  12点过后的的放鞭炮是大事。那时候没电视,没有春晚,全村人就等着那挂鞭炮的震天响,我大哥把鞭炮挑在竹竿上,我捂着耳朵躲在他身后,又怕又想看。

  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得房檐的雪簌簌往下掉,硝烟味儿窜进鼻子,呛,却好闻。放完炮,满地红纸屑,我母亲不让父亲扫,说那是财,得留到大年初一的上午才能扫。

  可现在呢?

  今儿都腊月二十五了,我昨天走过小区的广场,看见物业刚把“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横幅又挂了起来,红底黄字,跟去年、前年、大前年一模一样。

  几个孩子在玩滑滑梯,他们的家长低头刷着手机,没人提过年的事。

  我知道时代在变,知道禁放有禁放的道理。可我就是忍不住想——没了硝烟味儿,还叫过年吗?

  没了那震天响的噼里啪啦,没了满地红纸屑,年兽还会被吓跑吗?还是说,年兽早就走了,因为这儿已经没什么热闹值得它来了。

  今年的年货是儿媳妇从网上买的,一箱一箱快递送到门口。她举着手机让妻子看:“妈,这家的酱肘子评价特别好。”妻子说好。酱肘子确实好,真空包装,开袋即食,比当年炖的软烂多了。

  可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蹲在灶台边的等待?少了趁人不备偷肉吃的调皮?还是少了那锅盖掀开时,扑面而来的、裹挟着整个腊月寒气的白雾?

  也许是少了那种稀罕的“难得”。

  那时候什么都难得。一年吃不上几回肉,所以年夜饭的每一筷子都郑重其事。

  一年穿不上的新衣裳,所以三十晚上把新袄子叠好放在枕头边,摸了又摸舍不得睡;一年就放这么一回鞭炮,所以那噼里啪啦的响声,能记一整年。

  现在什么都来得太容易了。想买就能买,想吃随时吃,新衣裳穿不完就过时。日子越过越厚实,年味儿却越过越薄了。

  远处有几个孩子在玩摔炮。稀稀拉拉的几声脆响,很快消失在凌乱的寒风中。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响动虽小,好歹还有一点响动。

  也许年味儿没丢,而是随着时代变迁,只是换了个过年的模样。

  它不在震天的鞭炮声声里了,只是在这记忆的长河里,在快递箱里沉甸甸的酱肘子里,在孩子偶尔玩起的摔炮声里,在我此刻写下的这些字里行间。

  盼过年的心情还在,还在童年的记忆里,现在过年只是浓烈的节日气氛稀薄了,安静了,需要你用心去感受去认同。

  本文标题:今天腊月二十五了,年味呢?我努力地在思绪里翻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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