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凤英的妹妹
严凤英不到三岁时,妈妈又生个女孩,取名鸿鸾。妹妹刚断奶,妈妈撇下两个幼儿出走了。爸爸严思明,生活放荡,不务正业。两个幼儿只能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小鸿鸾两岁时,受生活所迫,被卖给了安庆的一户人家。年幼的严凤英虽尚不懂事,但骨肉情深和两年在苦难中的相依相伴,还是把两姐妹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严凤英看着妹妹被抱走,心如刀割,她哭喊着要妹妹,要妹妹!她幼小的心灵初尝人间的悲惨!此后只要看到别人的女孩或听到女孩的啼哭,她都会想到自己妹妹被抱走时的情景,想妹妹成了她的一个心结。

鸿鸾被卖给了一个姓赵的人家,取名赵国珍。这家男人七十多岁在衙门里做事,女人才三四十岁,因为没生育孩子,就买了鸿鸾,雇了个保姆带看。保姆知道鸿鸾是严家的孩子,她见过严凤英。一次聊天无意中说:“这伢子,长得越来越像她姐姐了!”鸿鸾听了追问我怎么还有姐姐呢?保姆当时不敢说。保姆辞退时还是告诉鸿鸾:“你不是赵妈妈的亲生害子,你要小心啊!”至此,鸿鸾才知道自己的身世,原来她还有个姐姐。后来赵家男人死了,生活来源断绝,赵家妈妈脾气坏,经常打骂鸿鸾。八岁那年,赵家妈妈一次一边打一边骂说:“再不听话,就把你卖到妓院去。”有一天,赵家妈妈叫鸿鸾去买东西,她不小心把钱丢了,怕回去挨打,就走躲到一个庙里,还好被一位好心的爷爷收留了。第二天,好心的爷爷想送她回家,她却不敢回去,谎说自己是跟妈妈走亲戚丢了,妈妈上船走了,自己找不着家。
几天后,老爷爷帮她找到了一个没孩子的家庭。这家男人在码头上做事,姓许,鸿鸾由此改名为许佩芬。实际上,许家男人暗地里在做鸦片生意,不是正经人,他让鸿鸾天天去卖香烟,给他们赚钱。鸿鸾十二岁时,长成一个俊秀的小姑娘,一次,许家男人对鸿鸾耍流氓,鸿鸾不从,他就经常打骂她。因为生意失败,全家又搬到上海,他们摆个小摊,把鸿鸾送进纱厂当童工。没干多久鸿鸾被纱厂辞退,他们不准她在家吃闲饭,又叫她到舞厅去卖糖,鸿鸾十六岁时,又叫她当舞女。鸿鸾当舞女时,遇到了一个姓周的大学生,对她很好,教她学文化,后来他们相爱了。但许家坚决反对,把她锁在家里。在周家的帮助下,鸿鸾终于逃出许家,与周姓大学生躲到上海郊区结婚成家。
鸿鸾在许家受尽了苦难,每当她挨打、受骂、受欺侮的时候,她总渴望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亲人,爸妈不爱自己,狠心把自己卖了,真正的亲人只有常在梦中出现的姐姐了,可姐姐在哪里呢?
严凤英一直没有忘记找那个可怜的妹妹,在她流浪受苦的时候没有条件去找。解放后,就四处打听、寻找。严凤英寻找妹妹的事被社会公众知道了,先后有几个女孩找到严凤英,说是她的妹妹,无凭无据不好相认,到公安部门查证后,都给否定了。真正的鸿鸾妹妹在哪里呢?
事有凑巧,五十年代末期,安庆市几个演员碰到了在苏州评弹团的鸿鸾,几个人都把她误认为是严凤英。有位同志提议说:“严凤英调到省剧团,她长得就像严凤英,如果她能改唱黄梅戏可以提高我们团的声誉。”大家都赞成这个意见,就去动员鸿鸾,问她愿不愿到安庆唱黄梅戏?鸿鸾因家庭原因来不了,但她推荐了她们团弹琵琶的乐手陆寿康参加了安庆黄梅戏剧团。几个演员回来后告诉了严凤英,说那个女子跟你像双胞胎,只是比你小一号而已,可能就是你妹妹。严凤英听说后,激动万分,就向陆寿康问情况,想尽快与鸿鸾取得联系。就在此时鸿鸾一家看电影《天仙配》,七仙女一出场,鸿鸾像触了电一样,心中一惊,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孩子们也说妈妈像七仙女,七仙女像妈妈,说不定你们是姐妹。当晚她彻夜眠,就给严凤英写了一封信。
严凤英接信后喜出望外,联系相见,见面时两人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先是一愣,接着都急走几步,四手相握,一声“妹妹”一声“姐姐”各自泪流满面,这真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还是姐姐老练些,掏出手帕为妹妹擦去眼泪。她们第六感觉和下意识都已相认了!周围的人看到此情此景,也都上前祝贺。
严风英知道妹妹是评弹剧团的演员,提出要她唱一曲评弹。赵国珍先拂商弦后角羽,轻拨慢拢,徐徐唱道:“曲未出口已断肠,姐妹分离两茫茫……”直唱得满座皆掩泣,最伤心的当然是严凤英姐妹了……分离27年的同胞姐妹终于团聚。严凤英把妹妹拉到房间坐下,姐妹俩的话语才像山涧的溪水汩汩不断……不久组织经调查确认就是鸿鸾。
姐妹相见后,极为兴奋,都视对方为最亲的人。姐姐对妹妹一家关怀备至,对妹妹在艺术上也不断地给予帮助和指点。严凤英在上海住院动手术,妹妹整日守候床边,精心护理。姐姐稍微好一点,就拉着妹妹到各病房去转,逢人便问她们俩像不像?一遍又一遍地说她们姐妹怎样分离,怎样相见的故事,大家都向她们祝贺。姐妹俩简直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以后,严风英每次到上海,鸿鸾无论在哪里,必定赶去看姐姐,严凤英也抽时间和妹妹一同上街、照相、散步 骨肉情深,难舍难分。
1968年,鸿鸾从大字报上得知亲爱的姐姐离开了人世,她惊呆了,她不相信充满生命活力的姐姐会永远消失……那年月,她不能来合肥为姐姐送葬,只能在姐姐的遗像前尽情地诉说自己的无尽哀思。

十年后严凤英平反昭雪,鸿鸾带着女儿们到合肥,悼念亲爱的姐姐,她悲痛地向姐夫王冠亚说:“我们姐妹的缘分怎么这么浅?!老天不公啊!”1987年五十多岁的鸿鸾又带着女儿回到故乡安庆,在严凤英大儿子王小亚的陪同下到菱湖公园严凤英的仙女雕像前,献上鲜花,肃立仰望天空,她们的思绪已飘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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