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毕业后相亲相到了大学让我挂科的老师,我笑话他:“都29了还单身呢?”他微微一笑:“可不是在等着你吗?”
给我介绍对象的是同事方姐。
她说这人条件特别好。
二十九岁,大学教书,有房有车,关键长得帅。
冲着最后这条,我答应见一面。
约在公司楼下咖啡馆。
说实话我没抱希望。
年轻好看的男的,哪还用相亲啊。
可玻璃门被推开,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走进来时,我手一抖,柠檬水洒出来大半。
“温老师?”

01
他眼睛很黑,皮肤白,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
天挺热的,他还穿着件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面。
袖口挽起一点,露出手腕上一颗小痣。
人是真帅。
可旧仇一下子涌上来,我攥紧杯子,话里带刺:“哟,温老师啊。都二十九了,还出来相亲呢?”
温砚手撑在桌沿,看了我好几秒,才慢慢笑了:“可不是在等着你吗。”
我呆住了。
这怎么可能。
我只是没想到,温砚这样的,居然也需要相亲。
温砚是我大学老师。
大二他教我们线代,我跟他结了梁子。
因为陪失恋的室友在酒吧熬到天亮,第二天晕乎乎去上课,他说要扣我们平时分。
我站在讲台边上,仰头跟他争:“我们不是故意的,课表临时调了,没注意到。”
那时候我刚染了一头红发,穿着带铆钉的裙子,一看就不好惹。

我又补了句:“事是我起的头,要扣就扣我一个人的。”
温砚低头瞅了我一会儿,忽然嘴角弯了一下:“行啊。”
结果期末考完,他真给了我59分。
我不信邪,跑院办找他,人不在。
隔壁桌老师挺和气:“温老师出差开会了,大概俩钟头回来。你在这儿等会儿?”
没想到温砚回来得特别晚。
我坐他工位上,趴着睡着了。
迷迷糊糊觉得有人轻轻推我肩膀。
揉着眼睛抬头,就看见温砚站跟前,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眼神里有点嫌弃。
然后他说:“擦擦口水。”
从回忆里抽身,我看着眼前的温砚,有点恍惚。
从他教我到现在,过去四年了。
时间好像没怎么折腾他,二十九岁的温砚,跟二十五岁那会儿比,没什么变化。
他在我对面坐下,点了杯冰美式。
他打量我几眼,慢条斯理问:“岑星同学,没记错的话,你才二十四,怎么也来相亲了?”
我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不想上班了。”
服务员把咖啡端上来,我灌了一大口冰拿铁,往后一靠,故意摆出副混样:“我打算找个男人养我。确定关系就辞职,住他房子,开他车,他上班挣钱,我在家花钱……”
我嘚啵嘚说了一堆。
对面温砚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我说完,他才抬了下眼皮,往我遮得严严实实的手腕上瞟了一眼。
“还有个问题。”他语气平平的,“怎么不染红头发了?”
我笑了:“温老师,您这话说的——我都毕业两年了,哪个上班族染那么炸眼的颜色啊?”
话说到这份上,显然没法聊了。
我把杯子里最后一点拿铁喝完,抬手叫服务员结账。
温砚伸手拦我:“不管怎么说,我也算你老师,我来吧。”
从咖啡馆出来,温砚说要送我回家。
我假笑着摆手:“不用不用,我家近,走两步就到。温老师您慢走。”
等温砚车开没影了,我才拐到街角,从一堆乱停的电动车里,推出我那辆生锈的小电驴。
我骗了温砚。
其实我家离这儿特别远。
我就是心里有数。
要说我从来没喜欢过温砚,那是假的。
大学那会儿,就因为他长得太出挑,他的线代课比别的老师难抢多了。
毕业前听说,有个研二的漂亮学姐跟他表白,后来俩人在一起了。
现在温砚来相亲……是分了吗?
我骑着小电驴,一路胡思乱想往家赶,四十多分钟后,到了小区附近的十字路口。
等绿灯时,旁边有辆黑色轿车也停下了。
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温砚那张熟悉的脸。
我尴尬了一瞬,赶紧调整表情:“我过来找朋友,真巧啊温老师,您也住这附近?”
“嗯。”温砚一只手搭在窗沿,指了指马路对面,“我住那边。”
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我,看得我心里有点发毛,还冒出点不该有的期待。
我赶紧掐了下手心,让自己清醒点。
绿灯亮了,我跨上电驴,冲温砚摆摆手:“那温老师早点回,不耽误您了。”
等温砚车开走,我拐到另一边马路,去菜市场买了半斤刚死的虾,一块冬瓜,拎着往回走。
温砚指的那个小区,是二环里最贵的。
安保好,绿化棒,户型也亮堂。
可我住的地方,在菜市场后头的老小区,每次回家都得走一段淌着鱼腥味的水路,才能到单元门。
一条马路,隔开两个世界。
我拎着菜爬上六楼,拿钥匙开门,对着黑黢黢的客厅轻声喊:“妈,我回来了。”
周一上班,隔壁桌的乔姐凑过来,问我觉得温砚怎么样。
乔姐一直挺热心,之前也给我介绍过几回。
我都推了,就这次去了。
没想到偏偏是温砚。
我不想扫她兴,含糊着说:“人还行……主要看男方怎么想吧。”
周末在咖啡馆,我把自个儿说得那么不堪,活脱一个好吃懒做的拜金女。
温砚脑子没进水,肯定看不上我。
可我刚这么想,乔姐就笑眯眯地说:“男方怎么想我可问过了,现在就看你了。”
我一愣:“您这话什么意思?”
乔姐拍拍我手背:“傻姑娘,意思就是,人家小温对你特别满意啊。”
就在乔姐说完这话的同时,我手机亮了。
是条微信,温砚发来的:“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我装作没看见,下班就去公司楼下推我的小电驴。
刚坐上去,面前停了辆眼熟的车。
车窗降下来,温砚一脸平静:“我送你。”
我假笑:“不用了温老师,您看我这小电驴,您后备箱也塞不下啊……”
话没说完,车窗又升上去,温砚推门下车,直接跨上小电驴后座:“你带我,也行。”
我彻底傻了。
他一米八九的个子缩在小电驴后头,两条长腿蜷着,明明看着就别扭,他脸上却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咬咬牙,干脆破罐破摔,骑上电驴往家走。
结果刚过一条街,在十字路口被交警拦下了。
“电动车不能带人不知道吗?”交警上下瞅我,忽然乐了,“头盔不戴就算了,还是个小姑娘带个大男人,拍喜剧片呢?”
我和温砚老老实实下车,交了50块钱罚款,还被教育了二十分钟交通规则,最后车得留那儿。
交警说明天再来取。
我蔫了吧唧站着,温砚却眯了眯眼,忽然笑了:“没办法,看来只能我送你了。”
温砚车里有股淡淡的薄荷味儿,一阵阵飘过来,挺清爽。
我系好安全带,转头问他:“所以你故意的吧?”
“嗯?”
温砚调了下车载电台,才转过来看我:“岑星同学,你指什么?”
我叫他温老师,他叫我岑星同学,客气得要命,可我俩却是因为相亲这种事再见面的。
一下子我觉得特没劲,干脆闭嘴:“没什么。”
他调的是音乐台,我听着音响里熟悉的鼓点,忽然开口:“你也喜欢草东没有派对?”
红灯亮了,温砚踩下刹车,侧头看了我一眼:“不是,这是别人点的歌。”
原来是这样。
我低下头,又不吭声了。
倒是一直冷冰冰的温砚主动找话说:“我记得大学那会儿,你话特别多,从上课前能说到下课。”
我笑了笑:“可不是嘛,就因为这,你每回上课都点我回答问题。”
“那现在怎么不爱说了?”
夕阳斜照,刺眼的红光从前挡风玻璃扑进来,晃得我眼前全是光斑。
我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温老师,人都是会变的啊。”
温砚把车停在马路边,我跟他说谢谢,准备下车。
他却跟着推门下来:“正好,我也要买点菜,一起走一段吧。”
温砚身上有种清冷劲儿,跟菜市场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长得太扎眼,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他,可他一点都不在意,就安安静静跟在我后头。
我挑了把小青菜称好,就站在卖虾的摊子前不动了。
温砚陪我站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等什么?”
“等虾死。”我说。
温砚眼神里带着疑问,我耐心解释:“一般虾在这儿放一阵就会死。死虾价钱只有活虾的三分之二,刚死就买回去煮,跟活的没差。”
最后,温砚跟我一起,在老板不太乐意的眼神里,各买了半斤死虾。
接下来几天,他天天开车来接我下班,然后陪我在菜市场转一圈,再各自分开。
我想拒绝,可每回都被他轻飘飘挡回来。
周五下午公司团建,我敬了一圈酒,散场时天都黑透了。
我没喝多,就是有点晕,坐在门口台阶上吹风。
这时一个男的走过来,叫我:“岑星。”
是隔壁部门的陆明。
我刚入职那会儿,他跟我表白,被我拒了之后,就总阴阳怪气,说什么“女人都喜欢渣男,看不上老实人”。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我摇摇头:“不用。”
大概是酒壮怂人胆,他根本不管,伸手就来拽我袖子。
他手指蹭到我手腕上的疤,愣了下,猛地缩了回去。
下一秒,温砚冰冷的声音就从头顶砸下来:“你干什么?”
07
陆明赶紧把手缩回去,脸上堆着笑:“我就想扶她一下,看她不太舒服——你是她男朋友?”
温砚没搭理他,走过来撑住我胳膊,带着我往车那边走。
陆明在后头阴阳怪气喊:“开凯迪拉克啊,难怪呢,女的都看钱。”
温砚忽然停住脚。
过了几秒,他转回头,眼神冷飕飕的:“不然呢?喜欢三十好几还啥也不是的?还是喜欢死缠烂打讨人嫌的?”
他个子高,这会儿脸又沉,看着特别压人。
陆明立马蔫了,往地上呸了一口,扭头走了。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笑出了声。
温砚扶我坐进副驾,还仔细帮我系好安全带。
薄荷味儿飘过来,我脑子清醒了点,转头问他:“乔姐叫你来的吧?”
“嗯。”他应了一声,打开车载音响,发动车子,“她说你喝酒了,我不放心。”
看来陆明缠我的事,乔姐也跟他说了。
我托着腮,安安静静坐着。
音响里传来熟悉的歌,是草东的《勇敢的人》。
这回不是电台了,我问温砚:“你也开始听他们了?”
“你上回提过,我回去搜了搜,才知道是个乐队。”他说。
停了一下,红灯亮了,他踩下刹车,转头看我:“岑星,我是真想多了解你。”
他说得特别认真,声音里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酒劲在脑门里冲,我话不过脑子就出来了:“温砚,你玩真的?”
“当然。”温砚说,“我也不算小了,岑星,我每句话都当真。”
这时候歌刚好放到《山海》:“渴望着美好结局,却没能成为自己。”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车里只剩音乐在响。
车停路边,温砚帮我拉开车门,扶我站稳后就松了手,跟我并排走。
“太晚了,我不放心。”
他特别有分寸,送到单元门口就停了:“你上去吧,我看灯亮了再走。”
我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喘气都费劲。
我攥紧包带,摇摇晃晃爬上楼,开门,按亮灯。
我从窗户往下看,温砚仰着头,冲我挥挥手,然后转身走了。
08
那天晚上,我又梦见大学时候的事了。
“口水擦一擦。”
温砚说完这句,我一下子醒了,从椅子上蹦起来:“温老师,你怎么能给我59分啊?”
“扣了一分平时分。”温砚嘴角扯了一下,“岑星,你自己说的。”
我立马反应过来,这男人吃软不吃硬。
我赶紧换上可怜相:“温老师我错了,你看在我每节课都努力活跃气氛的份上,把这一分加回来行不行?”
温砚没吭声,我拽拽他袖子,双手合十拜了拜。
过了好半天,他终于开口了。
“开学有补考,卷子我出,我给你划重点。”他朝我伸出手,“课本带了没?”
温砚划的重点特管用,整个暑假我都在刷题,最后线代补考高分过了。
为了谢他,我带着自己烤得歪七扭八的饼干,去办公室找他。
他正写论文,我往屏幕上瞟了一眼,全是英文,一个词看不懂。
“温老师,谢谢您划重点,我补考过啦!”我笑眯眯瞅着他,“这是我自己烤的饼干,卖相不咋地,但味道还行。”
温砚接过那个花里胡哨的饼干袋,目光落在我浅橘色的头发上,声音平平的:“怎么不染红的了?”
“漂太狠,锁不住色,洗几回就掉了。”
我随手拨了下头发,笑着说:“今晚我就去换颜色,染个北极星绿。”
我猜温砚肯定不知道啥是北极星绿,就掏手机翻照片给他看。
结果手一滑多划了一下,翻到了我之前偷拍他上课的照片。
空气突然安静,我尴尬地收回手机,假装没事:“温老师,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温老师?”
温砚好像才回过神,淡淡应了句:“嗯。”
我下了楼,走在学校梧桐大道上。
秋天的太阳还有点夏天的热乎劲儿,我晃了晃脑袋,鬼使神差抬头往上看。
二楼窗口,温砚站在那儿,手里捏着一块奇形怪状的饼干,正低头往我这边瞧。
09
后来温砚没再教过我别的课,学校太大,我也就偶尔能碰见他。
有一回,我穿了条到脚踝的洛丽塔裙子,灰蓝色长卷发包在帽子里。
因为要赶去另一栋楼上课,只能提着裙摆跑。
那天晚上,我跑步那段视频就被挂学校表白墙上了。
评论区吵翻了天,有夸的,也有骂的。
室友把链接发我,我看了一眼就关了,戴着耳机一蹦一跳往前走。
结果不小心撞着一个人。
我退了一步才站稳,抬头就撞进一双深眼睛里。
“岑星。”
下一秒,我猛地从梦里醒了。
屋里一片黑,惨白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
我摸了摸后背,全是冷汗,起身去了卫生间。
灯泡忽明忽暗,镜子里的人瘦得吓人,头发刚到耳朵,脸色也白得没血色。
最关键是,以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现在像潭死水,一点活气没有。

我对着镜子沉默了好久,才勉强扯了下嘴角。
然后摇摇晃晃回卧室,拉黑了温砚微信,又拉开抽屉,从药盒里掰了两颗药吞下去。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好像做了好多支离破碎的梦,又好像啥也没梦到。
等我再睁眼,天都黑了。
静音的手机上,有二十几个温砚的未接来电,还有条短信,是三小时前发的:“岑星,我在你家楼下。”
10
我下楼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身汗湿的睡衣。
温砚站在路灯底下,手里夹着支烟,像个沉默又扎眼的雕像。
下午六点,天快黑了,夕阳把天边染成血红。
这是老小区最热闹的时候,时不时有追着玩的小孩跑过,都忍不住多瞅他两眼。
我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看着他,不知道说啥。
药劲还没过,我脑子有点钝,看着温砚把烟头摁灭扔垃圾桶,朝我走过来。
他每走一步,我都觉得心在跳。
他在我面前停下,微微低下头看我。
我以为他至少会问点啥,比如我为啥拉黑他,或者我怎么了。
可他啥也没问,只是抬手摸了摸我还湿着的头发,牵起我的手:“走,带你去吃饭。”
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
小学时候,因为同桌欺负我,我把他按地上揍了一顿,然后被老师叫办公室。
老师让我写检查,我撕了纸就跑出办公室,一路跑到家附近书店门口发呆。
黄昏时候,妈妈找到了我。
她啥也没问,只是温柔地说:“星星饿不饿?想吃什么?妈妈给你买了炸鸡。”
不能再想了。
我吸了吸鼻子,没甩开温砚的手,沉默地跟着他走进一家餐馆。
温砚把菜单递给我,我点了份白灼虾和清炒冬瓜。
“你好像挺爱吃虾。”他说。
我知道他想问啥,却答非所问:“吃虾补蛋白质。”
其实在这北方城市,河鲜不便宜,根本不是最优选。
我猜温砚也明白,可他没再问,只是等菜上来后,耐心地帮我剥虾。
雪白的虾肉一只接一只放我碗里,我叹了口气,问他:“温砚,你就非我不可吗?”
他很平静地说:“是。”
我没再说话,把碗里的东西吃完,看着温砚去结账。
他回来的时候,我正把瓷瓶里的玫瑰花瓣一片片扯下来,在指尖碾碎,然后抬头看他:“你能不能再付一支玫瑰的钱?”
他把手插口袋里,低头冲我笑:“店员说,花本来就是送给客人的。”
我装模作样没成功,只能把桌上花瓣扫到一边,跟着温砚往外走。
他没送我回家,而是把我带到停在路边的车旁,递给我一个纸袋。
“这啥?”我没接,“礼物啊?”
“我问了隔壁艺术学院音乐系的老师,他说西郊有个藏小巷里的唱片店。”他说,“今天早上,我开车过去找了找,还真找着了。”
我把袋子里东西拿出来,是张草东的《丑奴儿》专辑,上面还有亲笔签名。
我摸着专辑纸壳,心里像有潮水在翻,快压不住了。
我咬着舌尖,强压下眼眶里的酸,抬头看他:“温砚,我想去蹦极。”
11
当天晚上,温砚就联系我,说蹦极的地方定好了,可因为疫情限流,得二十天后的周末才能去。
我答应了。
接下来二十天,他还是每天来接我下班,还会在车里跟我说他的近况。
“前阵子我刚升了副教授,下学期就能带研究生了。”
“明天是这学期最后一节课,上完学生就放暑假了。”
去蹦极的前一天晚上,他开车的时候,忽然说:“今天我离开学校前,碰见你大学室友了,叫苏念的那个。”
“她听说我来接你,特惊讶,说你从毕业之后,就没再跟她们联系过。”
他停了一下:“岑星,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我慢慢摇头:“能有什么事?就是工作忙,没空联系而已。”
我不知道温砚信没信,但他没再问,还是像往常一样,把我送到马路边,陪我买了菜,在单元门口跟我道别。
“晚上早点睡,明天要去蹦极。”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点温柔:“岑星,明天见。”
“明天见。”
其实我有点恐高,可当我跟温砚一起站在蹦极高台上时,心里却特别平静。
高台离地面60米,下面是一片像镜子似的湖。
我往下看了一眼,就觉得有点晕。
温砚赶紧抓住我手腕,把我拉回来:“小心点。”
工作人员走过来,在我们腰上绑好绳子。
我侧头看温砚,忽然笑了:“温老师,你说要是绳子突然断了,咱俩这样,算不算殉情?”
我已经很久没叫他老师了。
温砚眼睛里的光动了动,轻声说:“算。”
我分不清,是湖水更清,还是他的眼睛更亮。
工作人员一脸严肃地说:“女士,我们绳子很结实,不会出这种意外的。”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逗。
跳下去的前一秒我还在笑,可失重感一下子涌上来,到了嘴边的尖叫都堵在喉咙里。
风声很大,我听到温砚模糊却认真的声音:“岑星,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我闭上眼睛:“温砚,我也挺喜欢你的。”
山很高,湖很大,阳光铺天盖地,没个尽头。
在这万物里,只有抱着我的温砚,还有我藏在风里的眼泪,特别渺小。
在那种像要失去一切的瞬间,温砚终于抱紧了我。
被拉上来之后,我啥也没说,可身体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有那么一瞬间,我分不清自己是在做梦,还是在糟心的现实里。
温砚牵着我手往山下走,绕到后面的时候,我看到小路旁有扇破木门没关严,一个小男孩正猫着腰从里面钻出来。
我忽然有了闲心,问温砚:“我听说,当年有个研二的漂亮学姐跟你表白。”
他愣了一下:“是有这么回事,但我没答应。”
原来是这样。
我们到停车场的时候,前面有一对男女在吵架。
看样子是对年轻情侣,女生摇着头说不想蹦极了,男生特凶地扯她衣服:“专门打车过来的,你说不去就不去了?”
女生尖叫:“我们分手!”
男生眼睛瞪得通红,抬手就要打:“分手?你敢说分手!”
我像从温柔的梦里一下子掉进现实,手脚冰凉,脑子一片空白。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快步跑过去,挡在了那个女生前面。
男生恶狠狠瞪我:“滚开,少多管闲事!”
“岑星!”
温砚赶紧追过来,把我和那个女生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当着警察的面动手!”
他比那个男生高一大截,对方一下子就怂了,骂骂咧咧走了。
我转过头,那个女生哭着跟我道谢。
她很年轻,也很漂亮,可我不认识她。
我一下子清醒了,松开她的手,摇摇头:“没关系。”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没说话。
后视镜里映出我苍白的脸,温砚时不时担心地看我,好像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
车停在马路边,我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忽然转头看温砚:“你能不能跟我回家看看?”
夏天的太阳特毒,我跟温砚并肩走在老小区的树荫下,光影在身上晃来晃去,偶尔有风吹过,才觉得凉快点。
昏暗的楼道里吹着冷风,温砚跟着我爬上六楼。
我让他坐在沙发上,然后从旧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报纸,递给了他。
那是两年前的报纸,可头版头条的字还特别清楚:“男子因妻子提出离婚,残忍杀人分尸,目前已被警方逮捕。”
温砚拿着报纸,愣了好半天,然后猛地抬头看我。
我脸色惨白,闭上眼睛,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温砚,这个被分尸的人,是我妈妈。”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窗外蝉鸣的回声,还有我自己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温砚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放下报纸,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坐下来。
他没有碰我,也没有说那些空洞的“节哀”,就只是安静地陪着我。
12
我趴在膝盖上哭了很久,把这两年憋在心里的委屈和恐惧都哭了出来。
哭到嗓子发哑,眼泪流干,我才慢慢抬起头,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温砚递过来一张纸巾,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碰到我脸颊时我瑟缩了一下。
“是我爸干的。”我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温砚的动作顿了顿,依旧没插话,只是眼神里的心疼更浓了些。
“我爸妈以前感情挺好的,至少在我眼里是这样。”
“我毕业那年,我妈发现我爸在外头赌了好几年,欠了一屁股债。”
“她要离婚,我爸不肯,说离婚了他就没法还债,要拖着我们一起死。”
我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疤,那道浅浅的印记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那天我下班回家,一开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我爸不在家,我妈……”
后面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画面在脑子里翻涌,让我忍不住干呕起来。
温砚赶紧扶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克制。
“我报了警,警察在三天后抓到了我爸,他对自己做的事供认不讳。”
“那时候我刚转正,手里没多少钱,只能把以前的房子卖了还债和处理后事。”
“这个老小区房租便宜,离菜市场近,我就搬过来了,一住就是两年。”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又像是在给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
温砚一直耐心地听着,等我说完,他才轻声问:“手腕上的疤,是那时候留的?”
我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道疤。
“那天我看到我妈躺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就想跟着她走。”
“刀划下去的时候不觉得疼,后来邻居听到动静进来,把我送到了医院。”
“医生说再深一点,动脉就破了,我命大,捡回了一条。”
说完我笑了笑,那笑容肯定很难看,带着自嘲和麻木。
温砚沉默了很久,然后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包裹着我冰凉的手,让我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岑星,不是你的错。”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知道。”我应着,眼泪却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不是不知道不是我的错,可我就是没法原谅自己,没法从阴影里走出来。
从那以后,我不敢跟朋友联系,怕她们用同情的眼光看我。
我不敢谈恋爱,怕对方知道我的家事就跑了,更怕自己会重蹈妈妈的覆辙。
我每天上班、下班、买菜、吃药,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重复着一样的生活。
温砚握紧了我的手,轻声说:“以后有我。”
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黑,很亮,里面没有丝毫的嫌弃和恐惧,只有坚定。
“你不怕吗?”我问他,“我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有心理问题,要一直吃药。”
温砚笑了笑,伸手帮我擦去脸上的眼泪:“怕什么?怕你像大学时那样跟我顶嘴,还是怕你染个奇怪的头发吓我?”
他的话让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破涕为笑。
是啊,大学时的我,多张扬啊,染红发,穿铆钉裙,敢跟老师据理力争。
可现在的我,连抬头看人都觉得费力,早就不是以前的岑星了。
“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小声说。
“我知道。”温砚点点头,“以前的岑星张扬耀眼,现在的岑星,让人心疼。”
“但不管是哪一个你,我都想陪着。”
那天晚上,温砚陪我坐了很久,直到我困得睁不开眼睛。
他帮我盖好被子,收拾好桌上的报纸,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我没有睡着,听着他关门的声音,听着他下楼的脚步声,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相信他,想抓住这束突然照进我黑暗生活里的光。
可我又怕,怕这束光会很快消失,怕我再次陷入更深的黑暗里。
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以为是邻居,开门却看到了温砚。
他手里提着早餐,还有一个保温桶,站在门口,笑容温和。
“我问了楼下早餐店的阿姨,说你平时喜欢吃豆浆油条。”
“保温桶里是我熬的小米粥,你昨天哭了那么久,喝点养胃。”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喉咙又开始发紧。
这两年,除了医生和警察,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我。
温砚见我不动,轻轻推了我一下:“先进去吃吧,不然油条该凉了。”
我侧身让他进来,看着他把早餐摆在餐桌上,动作熟练又自然。
“你怎么不去上班?”我坐下喝了一口小米粥,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很舒服。
“我跟学校请了假,今天陪你。”温砚递给我一根油条,“医生说你需要有人陪着说话。”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昨天肯定偷偷问了我的情况。
“我没事,不用特意陪我。”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想陪你。”温砚的语气很坚定,“岑星,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那天,温砚陪我整理了妈妈的遗物。
那些东西被我锁在衣柜最里面,两年了,我从来不敢碰。
有妈妈织的围巾,有我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本她写的日记。
我翻开日记,里面记录着她和爸爸从相识到结婚,再到有了我的点点滴滴。
前面的字迹充满了幸福,后面的字迹越来越潦草,满是疲惫和绝望。
“星星今天染了红发,虽然有点叛逆,但真的很好看。”
“星星说想考研究生,我支持她,不管她想做什么,我都支持。”
“他又去赌了,我好怕,怕他会伤害星星,我该怎么办?”
看到最后几页,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泛黄的纸页上。
温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住我,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妈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考上研究生,找一份喜欢的工作。”
“可我毕业就遇到了这种事,根本没心思考研,只能随便找了份工作混日子。”
温砚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如果你想考研,我可以帮你复习,我认识研究生院的老师,能给你打听消息。”
我抬头看他,心里充满了感激。
13
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妈妈的愿望,他却能从日记里捕捉到,还愿意帮我。
“我再想想。”我小声说,我现在还没有勇气重新规划未来。
“好。”温砚点点头,“我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接下来的日子,温砚依旧每天来接我下班,陪我吃饭,偶尔陪我去看心理医生。
我的心理医生说,我的状态好了很多,情绪也稳定了不少。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看到温砚站在楼下,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是苏念,我大学时最好的室友。
苏念看到我,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跑过来抱住我:“星星,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愣在原地,身体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两年,我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她找了我很久,都没有找到。
“是我联系的苏念。”温砚走过来,轻声说,“我觉得,你需要朋友。”
苏念松开我,拉着我的手,哽咽着说:“星星,我知道你不容易,我没有怪你不联系我。”
“我和其他室友都很担心你,我们找了你好久,都快急死了。”
看着苏念真诚的眼神,我心里的防线慢慢崩塌了。
我以为她们会嫌弃我,会同情我,可她们只是担心我。
那天晚上,苏念陪我睡在一张床上,跟我讲了很多大学毕业后的事。
她说其他室友都结婚了,有一个还生了宝宝,过得很幸福。
她说学校里的梧桐树又长高了,温砚成了最受学生欢迎的副教授。
她说温砚这几年一直单身,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拒绝了。
“星星,温老师他,好像早就喜欢你了。”苏念忽然说。
我愣了一下:“你别瞎说,他是我老师,以前对我可严厉了。”
“我没有瞎说。”苏念认真地说,“你还记得你补考线代那年吗?”
“你去给温老师送饼干,他后来跟我们说,那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还有你偷拍他的照片被发现,他其实偷偷把那张照片存到手机里了。”
“我们那时候就觉得他对你不一样,只是你那时候心思不在他身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苏念的话一直在我脑子里盘旋。
原来,他对我的特别,从大学时就开始了。
原来,他说“在等着你”,不是随口一说,是真的等了我很久。
第二天早上,苏念走后,温砚就来了,手里提着我爱吃的早餐。
“苏念都跟你说了吧?”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
我点点头,心跳得很快,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特别。”温砚坐在我身边,轻声说。
“你染着红发,穿着铆钉裙,站在讲台上跟我顶嘴,眼睛亮晶晶的,像有光。”
“我给你59分,不是故意为难你,是想让你记得,做什么事都要有分寸。”
“我给你划重点,陪你补考,是想多给你一些见面的机会。”
“你毕业那天,我去送你了,就在校门口,你没看到我。”
“我听说你家里出事了,想去找你,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只能一直等。”
“直到乔姐给我介绍对象,说你的名字和情况,我才知道,终于等到你了。”
温砚的话,像一股暖流,涌进了我的心里。
我抬头看他,眼泪又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温砚,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温砚笑了笑,伸手擦掉我的眼泪,“只要最后是你,多久都值得。”
那天之后,我慢慢打开了心扉,开始试着接受温砚的感情,也重新联系了其他室友。
室友们经常来家里看我,陪我说话,给我带好吃的,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14
温砚依旧每天来接我下班,周末的时候,会带我去公园散步,去看电影,去吃好吃的。
他会陪我去祭拜妈妈,在妈妈的墓前,认真地说:“阿姨,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星星的。”
有一次,我们路过之前的蹦极场地,温砚问我还想不想再跳一次。
我摇摇头,笑着说:“不想了,现在的生活很安稳,我很珍惜。”
以前我想蹦极,是想在失重感里逃避现实,想找到活下去的勇气。
现在我不需要了,因为温砚给了我勇气,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三个月后,我决定考研,考温砚所在的学校,跟他一样,成为一名老师。
温砚很支持我,每天下班回家,都会陪我复习,给我讲解难题。
他的书房很大,阳光充足,我们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偶尔抬头对视一笑。
有一天晚上,我复习到很晚,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有人轻轻把我抱起来,放到床上,给我盖好被子。
我睁开眼睛,看到温砚正低头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温老师。”我小声叫他,像大学时那样。
温砚笑了笑,低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我的岑星同学。”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想起大学时,趴在他工位上睡觉,他叫醒我说“擦擦口水”。
想起相亲时,他说“可不是在等着你吗”。
想起我告诉他妈妈的事后,他说“以后有我”。
所有的相遇,都是命中注定。
所有的等待,都值得一个圆满的结局。
考研成绩出来那天,我考上了温砚所在的学校,专业课成绩是第一名。
温砚比我还开心,抱着我转了好几个圈,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苏念和其他室友都来庆祝,大家围着桌子吃饭,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吃饭的时候,苏念忽然说:“星星,你还记得你大学时说要染北极星绿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记得啊,那时候觉得特别酷。”
温砚看着我,笑着说:“想染就去染吧,我陪你。”
第二天,我真的染了北极星绿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温砚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宠溺:“真好看,我的岑星又回来了。”
开学那天,温砚陪我去学校报到。
我们走在梧桐大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有学生认出了温砚,小声议论着:“那是温老师吧?他身边那个女生是谁啊?”
温砚握紧我的手,大声说:“是我女朋友,岑星。”
我抬头看他,笑着挽住他的胳膊,心里充满了底气。
以前我总觉得,一条马路就能隔开两个世界,我和他注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现在我知道,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再远的距离,也能走到一起。
年底的时候,温砚向我求婚了,在我们第一次蹦极的地方。
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看着我说:“岑星,从大学到现在,我等了你七年。”
“我知道你经历了很多痛苦,我不敢说能让你立刻忘记过去,但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陪你治愈,陪你幸福。”
“岑星,嫁给我,好吗?”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用力点头:“我愿意。”
温砚把戒指戴在我的手上,起身抱住我,在我耳边说:“谢谢你,肯给我这个机会。”
那天的阳光很好,湖水很清,风里都带着幸福的味道。
我们没有再蹦极,只是并肩站在高台上,看着远方的风景,享受着属于我们的时光。
婚礼定在春天,梧桐花开的季节。
苏念和其他室友是我的伴娘,温砚的学生们也来了,坐了满满一屋子。
婚礼上,温砚牵着我的手,看着我说:“岑星,我以前总觉得,教书育人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事。”
“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我的人生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是陪着你,爱着你。”
我看着他,笑着说:“温老师,谢谢你让我挂科,谢谢你等我,谢谢你爱我。”
台下响起了掌声和笑声,苏念她们都哭了,是开心的眼泪。
15
婚后,我们搬进了温砚的房子,二环里那个环境很好的小区。
温砚把我妈妈的照片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每天都会陪我跟妈妈说说话。
我继续读研,偶尔会去温砚的课上旁听,像大学时那样,坐在第一排。
有一次,温砚上课的时候,忽然点我的名字:“岑星同学,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站起来,笑着回答了问题,台下的学生们都起哄,说温老师偏心。
温砚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宠溺:“对,我就是偏心,只偏心疼我的女朋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幸福。
我慢慢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不再需要靠吃药才能入睡,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温砚依旧是那个温柔沉稳的老师,只是眼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会陪我去菜市场买菜,虽然还是不习惯那股鱼腥味,但会耐心地等我挑虾。
他会学着做我妈妈做的菜,虽然味道不如妈妈做的好,但我每次都吃得很香。
有一天晚上,我靠在温砚怀里,看着窗外的月光,忽然说:“温砚,我好幸福。”
温砚抱紧我,轻声说:“我也是。”
原来,那些经历过的痛苦和黑暗,都是为了遇见更好的人。
原来,等待和坚持,真的能等到想要的幸福。
我曾经以为,我的人生会一直暗无天日。
直到温砚出现,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整个世界。
往后余生,有他陪伴,岁岁年年,皆是晴天。
后来,我也成了一名大学老师,和温砚在同一所学校教书。
我们的课表经常排在一起,下课的时候,会手牵手走在梧桐大道上。
有学生问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温砚总会笑着说:“我等了她七年,终于等到了。”
而我,会靠在他的肩膀上,想起那个相亲的午后。
我笑话他二十九岁还单身,他说“可不是在等着你吗”。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和等待。
原来,最幸运的事,莫过于你爱的人,刚好也在等你,等了很久很久。
又到了秋天,梧桐叶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
温砚牵着我的手,走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岑星,我们明年要个宝宝吧。”他忽然说。
我抬头看他,笑着点头:“好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会有更多幸福的篇章,等着我们去书写。
那些曾经的伤痛,早已被爱和幸福抚平,成为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印记。
而我和温砚,会带着妈妈的祝福,带着对未来的期待,一直幸福地走下去。
本文标题:我毕业后相亲相到了大学让我挂科的老师,我笑话他:“都29了还单身呢?”他微微一笑:“可不是在等着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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