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回到工地,工友们都睡下了。我轻轻走到自己的床铺前躺下。我无法入睡。兴奋、激动、幸福轮番在我心中冲撞。渐渐的,我心里平静了一些,我开始在心里盘算,在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我就该带这母女俩离开这里。我想带到我的家乡去就安全了,这里毕竟是边境地区。最后我想,我应该先问队长要些钱准备着,以防突发事件发生。

  队长听说我谈恋爱了,十分高兴,当即答应我,说工地马上就下来一部分钱,一定多给我一些。过了两天,队长又忧心忡忡地找到我,问我知不知道那母女俩是从朝鲜偷渡过来的?我说知道。我不想让队长担心,就轻描淡写地说,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已经没事了。队长点点头,但还是显得有点不放心。

  我每隔两三天就到小卖部去一趟,去找崔吉花。时间长的话,我就进到柜台里面坐着,她就坐到我身旁,把头靠在我肩膀上,完全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我很享受这种感觉。

  有一天,我又去找她。还离小卖部很远,我忽然发现小卖部门口停着一辆车,像警车!我顿时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上!我赶紧向前跑了一段路,离警车不远了,我停了下来。我在紧张地想我该不该进小卖部里去。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卖部门口。过了很久,从小卖部里面走出来一位胖胖的男人。他穿着便衣,但我能看出他是警察,因为我发现他里面的衬衣是警衣。那个胖胖的男人就在车前站下。不一会,又从小卖部里出来了一位老太太,后面是崔婶和崔吉花。胖胖的男人和老太太向崔婶她俩打了打招呼,就上车走了。

  崔吉花转身回屋的时候,猛然发现了我,她就跑过来,拉着我进了小卖部。她把我按到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我的脸看。她拿了毛巾,擦拭着我额头上的汗。她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狼狈。她突然就把我的头抱在她的怀里!

  她对我说,那两个人是她妈妈托人找来的,过来看看像她和妈妈这种情况,能不能通过关系办户口。那个男人是警察,他知道内部消息。都是很好的关系,不会出事的。

  我这才长吁一口气,心狂跳的不再那么厉害了。

  过了一段时间,有一次她问我:有没有时间陪我出趟门?

  我说有!去什么地方?

  她说和平镇,就是当年她和妈妈,从朝鲜游过来上岸的地方。

  她说:那位老爷爷是妈妈和我的救命恩人!我得去看看。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老人家还在不在?

  我惊问:和平镇?

  她说:是呀。

  我说:我前年在和平镇修过桥。是不是说的一个地方?在江边有个很高的水塔你记得不?

  她说:我不记得。当时又冷又饿我什么都不记得。那老爷爷给妈妈买的车票,我妈妈一直保存着。车票上写的是和平。

  我问:什么时候去?

  她说:明天吧。

  第二天一早,我从工地赶到小卖部,和她一起去坐客车。走出屯子,又走了一段路,在路边有几间小房子。她停下,对我说,她和妈妈最初到这里的时候,就住在这房子里。是汉族后爸的家。她说住这里挺好的,既安静又不害怕。就是现在,她妈妈也经常到这里住上一晚上。她问我要不要进去看一看,我说下次吧,今天别耽误坐客车。

  我俩坐上客车来到了和平镇。果然是我前年修桥的地方!

  我俩开始找老爷爷的家。她说老爷爷姓朴,当时她妈妈问过老爷爷。我俩找了好几家也没找到。又找到一家的时候,她突然肯定地对我说:就是这家!

  我俩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位40多岁的朝鲜族大嫂。崔吉花就用朝鲜族语言跟大嫂说话。说话了一会,大嫂便让我俩进屋,男主人也在家。男主人从衣柜抽屉里拿出一张大像片让她看,她捧着看了看,问老人家现在在哪里?男主人说那是他爸爸,已经去世10年了。她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流下来。我急忙给她擦拭。

  她把一沓钱放在炕沿边,男女主人坚决不收。她突然就激动的大声的用朝鲜族语言对俩人说了一通话。俩人只好收下。

  她跟那俩人对话,一会用朝鲜族语言,一会用汉语。我想她有时候用汉语说,大概是为了照顾我吧。

  男主人说,晚上就住他家吧,想回去也没客车了。她就看了看我,同意了。

  晚上吃完饭,我俩来到图们江边。晚上的江边有点凉。我双手抱着她的肩膀,陪着她默默地望着对岸。对岸漆黑一片。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好久,我俩才往回走。

  第二天,我俩坐客车从和平镇返回来了。经过那几间老房子时,我俩就进去了。没想到崔婶在里面。崔婶问老爷爷还健在吗?崔吉花说不在了,己经去世10年了。崔婶也流了泪。崔婶催我俩回小卖部去,说她今晚上就在这里住了。

  我俩回到小卖部,象往常那样,她把头依靠在我肩膀上。或是崔婶不在的原因,她的动作更亲密。天快黑了,我说我该回工地了。

  她说:今睌上你不要走了,就在这里陪我住!

  说完,她做饭去了。

  我的心就开始在颤。吃饭的时候,我手里的饭碗都抖个不停。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有人来买货,我去拿的。回来我对她说:货不多了,该进货了。

  她说:嗯。

  她又对我说:我去进货的时候,来不及跟你说,你来要是找不到我,你就到窗户下面的那个木箱里去看看,我会给你留纸条的。

  天己经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来买货了。她让我去把门插好。我回来时,她己经把被褥铺好了,两个枕头并排在一起。

  她脱掉上衣,脱掉裤子,只穿着衬衣衬裤。

  她让我也脱掉。

  我也脱掉上衣,脱掉裤子,只穿着衬衣衬裤。

  她的衬衣衬裤很紧致。她浑身上下都凹凸分明。

  我俩躺下,很自然地抱在一起。

  我说:我随时都可以把你和妈妈带走。

  我又说:我想好了,我把你和妈妈带回我的家乡,我家有20亩果园,果园里有房子,我俩和妈妈就在果园里居住。没有人打扰,没有人查户口,我们再也不用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她哭泣起来。她用嘴使劲咬我的胳膊。

  我想起一件事,问她:前些日子,那个胖警察有没有消息?你和妈妈能不能办户口?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问她这个问题,如果不能办,她会很痛心,可我觉得我应该问。

  她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不知道。我和妈妈跟一般的偷渡者不一样,我爸爸是被枪毙的,是重罪。

  我就紧紧地搂着她,说:不管什么情况,有我,你什么都不要怕。

  她就用力点点头。

  过了一会,她问我:你愿意把衣服全脱光吗?

  她接着说:我愿意的!

  我明白她的心。我知道她想报答我。可她报答我什么呢?我并没有对她付出过什么。倒是她给了我太多的温情温暖和爱!我再次用力搂紧她。我说:不不!我现在己经幸福的不能再幸福了。不要在这里…等我把你和妈妈带走以后…

  她又开始流泪。她的泪水也打湿了我的脸庞。

  天快亮了,我俩一直都没睡。我该走了,我己经两天两夜没在工地。我穿好衣服。她拉着我的手,很是依依不舍。

  我回到了工地。吃完中午饭,队长开始给工人发钱,每人500元。最后轮到我,队长说钱不够了,晚上再给我。队长问我,两天晚上没回来住了,跟谁在一起了?干什么了?我不好意思低着头。队长就在我肩上擂了一下,说:好小子!

  下午下班,队长提前回来了,找到我,拿出2000块钱给我。我说我一共工资也没有这么多,队长说你拿着,下回开钱你再还我。这时候,做饭的过来说,油不多了,明天需要买油。我说我现在去买吧。队长说去吧,明天早晨把油带回来就行。

  我小跑着去小卖部。我兜里有2000块钱,厚厚一摞。我又能见到她了。

  当我走近小卖部,好大一会我认为我看错了:小卖部门大开着,里面非常凌乱,有两个小孩在里面扒拉着找钢蹦。崔吉花呢?

  我走进里屋:乱了,全都乱了。崔吉花呢?

  我突然想起来…我快步走到窗户下,掀开木箱盖,里面有一张纸条:

  “你一定照顾好自己!不要找我!我很好!我跟他走了!他能给我和妈妈办户口!对不起!崔吉花。”

  我又走进里屋。就是昨天晚上,我俩就是在这里……

  ……

  天亮了。外面有很响的脚步声。队长还有工友们进来了。队长给我裹上大衣,扶我走出去。走了一段路,我回头望了望小卖部:

  崔吉花!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本文标题:我与一位朝鲜姑娘刻骨铭心的一段感情经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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