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都记得1997年的那个夏天,热得邪乎,蝉鸣从早到晚没停过,像要把整个镇子的树叶都烤焦。那时候我读高二,成绩不上不下,属于老师眼皮子底下一晃就忘的那种男生,唯独对隔壁班的林晓燕,心里藏着点不敢说的小念想。

  林晓燕是那种往那一站就让人挪不开眼的姑娘,皮肤白,扎着高马尾,笑起来右边有个浅浅的梨涡。我们俩家离得不算远,偶尔放学能碰上,她会冲我点点头,声音软软的:“王浩,一起走啊?”每次我都假装淡定地“嗯”一声,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

  那年暑假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学校组织去郊外的烈士陵园扫墓,完事之后老师说可以自由活动,下午三点在集合点碰头就行。我跟几个哥们儿本来约好去附近的小河摸鱼,可走到半路,天突然变了脸。刚才还是大太阳,转眼就乌云密布,风刮得路边的野草都往一个方向倒,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要下大雨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我们几个撒腿就往回跑,可没跑几步,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瞬间把衣服淋得透湿。雨水混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视线都模糊了,路边的树被风吹得东摇西晃,像是要被连根拔起。

  “快找地方躲雨!”我扯着嗓子喊,眼睛在雨幕里使劲瞅。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不远处的山坡下,有个破旧的小木屋,看着像是以前看林人住的,现在荒废了。我刚要往那边冲,就听见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林晓燕。

  她一个人,抱着书包护在胸前,头发被雨水打湿,黏在脸颊上,裤脚沾满了泥点,样子有点狼狈,却还是好看。“王浩,等等我!”她跑得很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我赶紧冲过去扶住她。

  “你怎么一个人?”我问她,手心碰到她的胳膊,冰凉冰凉的。

  “我跟同学走散了,”她喘着气,声音带着点哭腔,“这雨太大了,我找不到集合点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说:“别怕,那边有个小屋,先去躲躲雨!”

  我拉着她的手往小屋跑,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还在微微发抖。那一路,雨水打在脸上生疼,可我却觉得,这雨下得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小木屋比我想象的还要破,门是歪的,推开门的时候发出“吱呀”一声响,扬起一阵灰尘。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腿的木桌,墙角堆着些干枯的树枝,地上全是厚厚的灰尘和落叶。我们俩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一时都没说话。

  雷声在远处轰隆隆地响,闪电划破天际,把小屋照得忽明忽暗。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雨的寒气,我打了个喷嚏,转头看见林晓燕正抱着胳膊,牙齿都在打颤,嘴唇冻得发紫。

  “冷吧?”我问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想披在她身上。可我的外套也湿了,披上去估计也不管用。

  她点点头,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就是默默地掉眼泪,肩膀微微耸动着。我一下子慌了神,我最怕女孩子哭了,尤其是林晓燕。“你别哭啊,雨停了我们就能走了,”我手忙脚乱地安慰她,“我去找找有没有干柴,说不定能生火取暖。”

  我在墙角翻了半天,还真找到了一小捆干树枝,又在口袋里摸出火柴——我平时爱抽烟,火柴是随身带的。费了好大劲,才把火生起来,小小的火苗在屋里跳动着,总算有了点暖意。

  我们俩挨着坐在火堆旁边,谁都没说话,只听见外面的雨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我的衣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可眼睛却忍不住往林晓燕那边瞟。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慢慢小了,屋里的温度又降了下来。林晓燕抖得更厉害了,身子缩成一团,嘴唇咬得紧紧的。我看着她那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鼓足勇气说:“要不,我抱抱你吧?这样能暖和点。”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脸瞬间烫得能煎鸡蛋,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我怕她觉得我耍流氓,怕她骂我,甚至怕她站起来就跑。

  可她没跑,也没骂我,只是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小心翼翼地伸出胳膊,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子很轻,很瘦,抱在怀里像一片羽毛,还在不停地发抖。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味,混杂着雨水的清新,很好闻。我不敢乱动,只是轻轻搂着她,把自己身上仅存的一点暖意,尽量传递给她。

  突然,她往我怀里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腔:“王浩,你抱紧我,别乱动。”

  我的心猛地一颤,手臂收得更紧了些。那一刻,外面的暴雨,轰隆隆的雷声,都好像离我们很远很远。屋里只有小小的火堆,还有怀里女孩微微的颤抖,和她温热的呼吸。我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和我的心跳,慢慢重合在一起,砰砰砰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我不敢说话,也不敢动,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我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心里乱糟糟的,有紧张,有欢喜,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我想,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啊,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就觉得全世界都温柔了。

  我们就那样抱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雷声也远去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一缕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来,落在地上的灰尘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林晓燕先动了动,从我怀里抬起头,脸颊红红的,不敢看我的眼睛,小声说:“雨停了。”

  我松开手,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嗯,停了,我们该回去了,不然老师该着急了。”

  我们俩走出小屋,外面的空气清新得不像话,彩虹挂在天边,像一座彩色的桥。路边的野草被雨水洗得绿油油的,水珠顺着叶子往下滴。我们俩并肩走着,谁都没提刚才在小屋里的事,可气氛却不一样了。偶尔眼神碰到一起,都会赶紧躲开,然后偷偷地笑。

  后来,我们考上了不同的大学,一个往北,一个往南。开学前的那个晚上,我们在镇子口的老槐树下见了一面。她递给我一个笔记本,封面是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只燕子。“王浩,这个送给你,”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大学里,要好好的。”

  我接过笔记本,心里酸酸的,“你也是。”

  再后来,我们渐渐失去了联系,听说她毕业后留在了南方,结婚生子,过得很幸福。而我,也在北方安了家,有了自己的小日子。

  那个蓝色的笔记本,我一直珍藏着,里面一页都没写,却记着1997年的那个暴雨夜,记着小屋里的火光,记着女孩颤抖的声音,记着那段青涩又美好的时光。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有些像风一样吹过就忘了,可有些,却会刻在心里,一辈子都记得。就像那个暴雨夜,就像那句“你抱紧我,别乱动”,就像我青春里,那个叫林晓燕的姑娘。

  时光匆匆,一晃就是二十多年。如今再想起,没有遗憾,只有温暖。原来,青春里的喜欢,哪怕没有结果,也是生命里最亮的一道光。

  本文标题:97年暴雨夜我和女同学躲进废弃小屋,她发抖说:你抱紧我,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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