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夫君离京后,和我庶妹一起,儿子也知情,这世,我交出掌权




5、
大嫂回府后不过两日,请了她相熟的太医过府为我诊脉,随后又差心腹妈妈送来一个精致的锦盒。
我心中暖流涌动,没有推辞,让锦心仔细收好了。
然而,这锦盒还未在我房里捂热,正院那边就来了人,说是婆母身子不适,请我过去说话。
我心里冷笑,来得可真快。
“老大媳妇来了”她声音虚浮,眼神却贼溜溜地往我身上瞟。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这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上次你拿来的那根参,吃着倒还好,就是不太禁吃啊。咱们这样的人家,上了年纪,可不就得靠这些好药材续着命么…”
我站在堂下,心里明镜似的,却故作惊讶:“母亲身子又不爽利了?那可要请大夫仔细瞧瞧。至于人参莹妹妹如今掌家,没吩咐人去采买些好的来吗?母亲的身体最要紧。”
赵氏被我这话一噎,脸上那点装出来的虚弱都僵了。
她重重地将手边的茶杯顿在矮几上,发出“哐”一声脆响,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惯有的刻薄:“采买?你说得轻巧!你如今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那一根上好的参就要上百两银子,够府里上下一个月的嚼用了!都吃了参,大家干脆都别吃饭,喝西北风去!”
呵!我心底的冷笑几乎要溢出来。
原来她也知道人参贵啊!
上辈子,我被那套“孝义”捆得死死的,哪怕她变着法儿地磋磨我,我依旧晨昏定省,亲手奉上汤药。
每月里的人参、燕窝从未断过,花的可都是我自己的嫁妆银子!
那时她怎么不嫌贵?怎么不说省着点吃饭?
怎么如今换了她亲生女儿掌家才几天,这续命的参就不够用,太贵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
赵氏见我不说话,只当我还像以前一样被她拿捏住了,又放缓了语气:“你也还年轻,身子骨好,用不上这些大补之物。我听说你大嫂今日派人送了些东西来?她出身相府,眼界高,送来的东西想必差不了。正好,我这身子虚着,便拿来我用了吧。”
我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清晰的讥讽:
“母亲,您这是什么道理?我娘家大嫂心疼我,私下贴补我些药材调养身子,怎么,这也要充公?传扬出去,说我们许家已经落魄到要强占媳妇娘家送来的私己度日了,只怕整个京城都要笑掉大牙!许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你你放肆!”赵氏被我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大概从未想过,我这个一向逆来顺受的儿媳,敢如此顶撞她。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尖声道:“老夫人!不好了!李妈妈李妈妈去大奶奶房里取东西,被、被大奶奶房里的人给给打折了手!”
“什么?!”赵氏猛地从榻上坐直了身体,头上的帕子都掉了,脸上血色尽褪,转而涨得通红。
“反了天了!顾氏,你竟敢纵奴行凶!”
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轻轻笑了出来:“母亲此言差矣。不问自取,便是偷!我院里的下人,忠心护主,捉住了潜入主子房里行窃的贼人,打折她一只手,已经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我顿了顿,迎着赵氏不敢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更何况,大嫂今日送来的,乃是宫中御赐的百年野山参!偷盗御赐之物,母亲,您说,是否应该立刻绑了,送去京兆尹衙门,好好审一审,这背后究竟是谁主使?”
“御、御赐”
赵氏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指着我,“你你”
话未说完,她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怪响,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竟是真的晕了过去。
6、
赵氏那一晕,倒是真晕出些毛病来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倒是没力气再来找我麻烦。
府里却彻底乱了套。
许莹莹接手管家才多久?那账面上的窟窿就跟无底洞似的。
她从前只知伸手要钱,哪里懂得开源节流?
更别提那些见风使舵的下人和难缠的亲戚,见她年轻脸嫩,变着法地糊弄、讨要。
不过月余,竟是入不敷出,连一些日常用度都开始捉襟见肘。
更要命的是,外面铺子的管事、往日供货的商家,见许家迟迟结不出款项,竟纷纷找上门来讨债。
许莹莹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被逼得焦头烂额,几次三番跑到我院外,哭哭啼啼地要归还掌家权,说什么“嫂子能力出众,还需嫂子来力挽狂澜”。
力挽狂澜?我躺在软榻上,听着锦心在外头打发了她,心里冷笑。
不过是看中了我的嫁妆,想让我继续当那填坑的冤大头罢了。
我索性称病,闭门谢客,谁来也不见。
许莹莹走投无路,只能一封加急信,求助她那远在边关的好哥哥。
夏朝以孝治天下,母亲“重病”,家中混乱,许墨砚就算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快马加鞭地赶回来。
他回来那日,我隔着窗棂远远瞥了一眼。
风尘仆仆是真,可一身华服,这哪里是边关苦寒之地该有的模样?
想想每月从我这里流出去,如同雪花般飞向边关的银票,我心中唯有冰凉的嘲讽。
许墨砚回府,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径直冲到了我的院子。
他眉头紧锁,开口便是斥责:“顾棠宁!母亲病重,家中事务一团乱麻,你竟躲在这里称病不出?连个家都看不好!”
我慢悠悠地从榻上坐起身,抬眼看他,
“夫君这话从何说起?掌家对牌和账册,可是母亲亲自开口,妹妹亲手接过去的。如今当家的,是许莹莹,可不是我顾棠宁。你这火气,是不是发错人了?”
许墨砚被我的话噎得一窒,脸色更加难看,却仍强词夺理:“即便是莹莹掌家,你作为长嫂,难道就不该从旁帮衬指点吗?怎能袖手旁观,任由家里乱成这样!”
“帮衬?”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低头轻轻吹了吹指甲,语气轻飘飘的。
“怎么帮衬?是用我的嫁妆帮衬吗?你们许家脸皮倒是比我想象的还要厚上几分。”
“你胡说什么!”许墨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我许家诗礼传家,岂会动用儿媳的嫁妆!顾棠宁,你休要信口雌黄,污我门楣!”
看着他这副义正辞严、仿佛受了天大侮辱的样子,我心底最后那点可悲的期待也彻底消散。
“不会?”我收敛了笑意,眼神骤然变冷,扬声吩咐。
“锦心,去把我房里那几口箱子抬出来!让咱们这位清高的许大人好好看看,他许家的‘诗礼传家’,是靠什么撑起来的!”
很快,几个粗使婆子抬着几口沉甸甸的箱笼进来。
我起身,一把掀开箱盖,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账册和票据。
我随手拿起最上面几本,直接摔到他面前的地上。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从你许家老太爷去世后,公中账面就开始亏空,是你母亲,每月变着法儿从我这里借走银钱填补家用!这些,是单据!”
“还有你许家城外那几间半死不活的铺子,若不是我拿出嫁妆银子重新打理、引入新品,早就关门大吉了!这些,是投入的账目!”
“还有你!”我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子上,字字如刀。
“许墨砚,你每月在边关锦衣玉食、结交权贵的银子是从哪儿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这些,全都是从我顾棠宁的嫁妆里出去的银票存根!”
我看着他瞬间变得惨白的脸,嗤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吃软饭就要有吃软饭的觉悟,一边靠着女人的嫁妆养全家,一边还要摆你清高才子的架子?许墨砚,你恶不恶心?”
“你你住口!”许墨砚脸色由白转青,浑身都在发抖,那是极致的羞愤和被撕下遮羞布后的狼狈。
他向来最重颜面,此刻在我的连番逼问和铁证面前,哪里还站得住。
他猛地扭头,对着闻讯赶来、躲在门外不敢进来的许莹莹厉声喝道:“去!把把用了你嫂子的银钱,都都给我拿出来!还给她!”
许莹莹吓得一哆嗦,脸皱成了苦瓜,带着哭腔道:“哥家里家里哪里还有现银啊账上早就早就空了”
“听见了吗?”我环抱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许墨砚那精彩纷呈的脸色。
“全家上下,都靠着吸我的血过日子。这就是你们许家,好一个名门望族!传出去,怕是要笑掉全京城的大牙!”
许墨砚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死死地瞪着我,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
过了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棠宁,你你非要算得如此清楚吗?”
他试图找回最后一丝主动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搬出了那套最虚伪的说辞:“我们是夫妻,本该一体同心”
我丝毫不理会他递过来的台阶,叫了锦心送客。
7、
接连几日,我都称病不出,只悠闲地在自己的小院里,听着外头许家乱成一团的动静。
讨债的管事们嗓门一日高过一日,许莹莹焦头烂额地四处扑火,连躺在床上哼哼的赵氏,也忍不住摔了几个药碗,骂女儿无能。
我只需闭目养神,偶尔拨弄两下算盘,核对锦心悄悄从外面带回来的,属于我自己的产业账目。
许家这艘破船,没了我的嫁妆填补,漏水漏得又快又急,眼看就要沉底。我乐得看他们挣扎。
许墨砚回来这几日,起初也是焦头烂额,试图重整旗鼓,甚至拉下脸面想去昔日同窗故旧处周转。
可墙倒众人推,许家这空架子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碰了一鼻子灰回来,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
我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
这烂摊子,看他如何收拾。
这日午后,我正倚在窗边翻看一本杂记,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许莹莹那特有的、带着几分刻意抬高的娇笑声。
“哥哥慢些走,仔细脚下。”
我心念微动,放下书卷。
锦心有些担忧地看向我,我冲她轻轻摇头,示意无妨。
下一刻,帘子被猛地掀开,许墨砚大步走了进来。
不过几日,他脸上的疲惫憔悴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亢奋的潮红,眉眼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得意与……嚣张。
他身后,跟着一脸扬眉吐气、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的许莹莹。
这与前几日那灰头土脸、在我账本面前羞愤难当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挽青!”许墨砚站定,目光锐利地射向我,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姿态,
“你可知,你险些误了我许家的大事!”
我微微挑眉,没有接话,只是静静
地看着他,想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莹莹按捺不住,抢先一步,用她那尖细的嗓音说道:“嫂子,你先前不是□□声声说我们许家离了你的嫁妆就活不下去吗?不是嘲笑哥哥哼!我告诉你,许家的门楣,靠的是哥哥的真才实学,是陛下的赏识!可不是靠某些人的几个铜臭银子!”
我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许墨砚似乎被我这态度激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扬眉吐气的快意。
他深吸一口气,竟从袖中缓缓掏出一卷绢布。
那绢布质地非凡,边缘隐约可见云纹,色泽明黄——那是御用的颜色!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卷绢布托在手中,仿佛托着无上珍宝,下巴微抬,眼神睥睨下来:“顾氏,你看清楚了!此乃陛下亲口谕令,着我入宫奏对!圣心已属,我许墨砚的前程,岂是你能揣度、能阻挡的?”
他话语中的狂妄与自信,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以为拿着几本账册,就能拿捏住我,拿捏住许家?笑话!待我面圣之后,青云直上,今日你所做的一切,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许莹莹在一旁用力点头,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和刻毒的讥讽:“就是!哥哥才华盖世,迟早要一飞冲天!某些人不过是井底之蛙,守着点嫁妆就以为能一手遮天,也不想想自己是个什么身份!不过是个被弃”
“莹莹!”许墨砚出声打断了她后面更不堪的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却一般无二。
他冷哼一声,将那明黄绢布仔细收回袖中,仿佛多给我看一眼都是施舍。
“你好自为之!”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袍袖一挥,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张扬,大步离去。
许莹莹赶紧跟上,临出门前,还回头冲我丢下一个极其轻蔑的白眼。
主仆二人一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锦心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夫人!他们、他们也太嚣张了!姑爷他他怎么突然就”
我抬手,止住了她的话,心中并非毫无波澜。
许墨砚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那明晃晃的御用绢布,都像一根根刺,扎在我的认知里。
陛下亲口谕令?入宫奏对?
他一个在边关混迹多年,凭什么突然就能得了圣心?这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许墨砚方才那副笃定的仿佛已经手握通天阶梯的姿态,不似作伪。
他究竟凭的什么?
接下来的三日,许家一改之前的颓靡慌乱,处处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与期待。
下人们走路都带风,许莹莹更是恨不得在府里横着走,对着我院子的方向,时常指桑骂槐。
赵氏的“病”也奇迹般地好了大半,甚至开始挑剔起参汤的火候。
而我,则让锦心加倍留意外面的动静。
第三日傍晚,锦心脚步匆匆地从外面回来,脸色惊疑不定,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夫人!夫人!”她几乎是扑到我跟前,声音都变了调,“外面外面都传疯了!”
“慢慢说。”我放下手中的茶盏,心知定然是许墨砚那边有了结果。
锦心喘了口气,急声道:“都说都说姑爷他他献上了什么了不得的方子,是是火药!威力无穷的火药配方!陛下龙心大悦,在金銮殿上当场夸赞姑爷是国之栋梁!已经下旨,破格擢升,具体官职还没定,但但都说至少是个四品实缺,还是能时常面圣的清贵要职!”
“火药?”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指尖在书页上停顿了一下。
脑海中,一些前世的碎片飞速闪过——顾晚晚那些无人理解的“疯话”,什么“烟花配方”、“一硫二硝三木炭”的顺口溜,还有她私下鼓捣那些差点引发火灾的“实验”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我缓缓靠向椅背,脸上没有任何惊怒或慌张,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甚至带着点玩味的表情。
“夫人?”锦心见我不仅不着急,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更加困惑了,“这这火药若真如此厉害,姑爷他岂不是”
“岂不是什么?”
我端起旁边微凉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语气闲适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
“岂不是更得意?岂不是更要来找我的麻烦?”
锦心担忧地点点头。
我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许墨砚书房方向那隐约透出的灯火,缓缓道:
“急什么。锦心,你记住,这世上最快毁掉一个人的,往往不是贫穷和困境,而是……德不配位的泼天富贵,和无法掌控的非常之力。”
我转过头,看着锦心依旧迷茫的眼睛,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好好看着吧。这出戏,他们才刚拉开帷幕。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8、
升官的圣旨,是在一个阳光刺眼的上午,敲锣打鼓送到许府的。
那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几乎传遍了整条街巷。许墨砚擢升兵部郎中,正五品上,权力不小。
然而,最让整个许府,乃至整个京城侧目的,是圣旨末尾那道石破天惊的封赏——
“兹有顾氏晚晚,敏慧聪颖,进献火药秘术,功在社稷,特册封为安宁郡主,享郡主俸禄,赐住郡主府”
“安宁郡主”!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前院所有竖着耳朵听的下人都懵了。
随即便是难以抑制的窃窃私语和一道道或同情或讥嘲的目光,隐晦地投向我所在的方向。
顾晚晚!那个离家出走声名狼藉的顾家庶女,非但没有落魄,反而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郡主!而我这明媒正娶的许夫人,倒成了天大的笑话!
“晚姨姨太厉害了!果然是江湖奇女子!”
我那好儿子许挽之,竟在这样尴尬的场合,不顾一切地欢呼出声,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看向我的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埋怨,仿佛在怪我挡了他崇拜之人的路。
许莹莹更是激动得脸颊通红,一把拉住许墨砚的衣袖,声音又尖又亮,生怕别人听不见:“哥哥!你听见了吗?晚晚姐现在是郡主了!郡主啊!你还不快”
她目光恶意地扫向我,如同淬了毒的针,
“快把这碍眼的人休了!正好迎娶郡主嫂嫂过门,这才是天作之合,给我们许家光耀门楣!”
许墨砚手中紧紧攥着那卷明黄圣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眉头微蹙,仿佛在权衡什么。
可那双眼睛里,我却清晰地看到了压抑不住的赞许和野心。
他等这一天,恐怕已经等了太久。
赵氏被人搀扶着,此刻也腰杆挺直,仿佛那郡主的荣光也照耀到了她身上,她刻薄的嘴角向下撇着,看我的眼神如同看一堆亟待清扫的垃圾。
我站在原地,承受着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脸上却奇异地没有任何羞愤或是惊慌。
心底那片冰原,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休妻?”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周围的嘈杂。
我目光平静地看向许墨砚,甚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夫君莫非忘了,当年你我一纸婚书,乃是陛下感念许家老太爷旧功,亲自御口赐婚。如今许家靠着安宁郡主得了势,转头就要休弃御赐的正妻?这是打陛下的脸,还是觉得我们顾家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好惹得很?”
我刻意在安宁郡主和顾家上咬了重音。
许墨砚脸色微变。
他如今虽得圣眷,但根基未稳,顾家纵然暂时沉寂,我父兄毕竟还在边关掌兵,绝非可以轻易撕破脸的存在。
御赐婚姻更是敏感,一个不好,便是狂悖之罪。
赵氏见儿子被噎住,立刻捶着胸口,拿出那套用惯了的说辞,尖声骂道:“顾氏!你善妒!容不下人!墨砚纳妾或是另娶,乃是天经地义!你身为正妻,毫无容人之量,便是犯了七出之条!休了你也是理所应当!”
许挽之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带着不耐烦的指责:“娘!您为什么总要这样?晚姨……安宁郡主能给父亲、给我们许家带来荣耀,您为什么非要拦着?您就不能为这个家想想吗?”
为我这个家想想?
我看着这个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听着他字字句句都在为外人铺路,心口那片冰原终于裂开一丝缝隙,涌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冰碴。
我缓缓扫视过眼前这一张张脸,许墨砚的虚伪,赵氏的恶毒,许莹莹的势利,还有我亲生儿子的背弃。
够了。
我冷笑一声,那笑声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而冰冷。
“休妻?你们做梦。”我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想让我给顾晚晚腾位置?可以。但不是休妻,是和离。”
“和离”二字一出,在场几人脸色都变了。
“除此之外,”我目光如刀,直刺许墨砚,“我当初带进许家的所有嫁妆,包括这些年的收益,一分一厘,都必须清清楚楚、完完整整地还给我。少一个铜板,这事儿都没完。”
“你你狠毒!”许墨砚终于装不下去,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我骂道。
“晚晚……安宁郡主好歹与你姐妹一场,你竟如此逼迫,让她做妾?你还有没有半点姐妹情分!”
“姐妹情分?”我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唇角讥诮地扬起。
“在她与你暗通曲款,在她眼睁睁看着你们许家磋磨我,在她如今踩着我的尸骨风光封爵时,可曾念过半点姐妹情分?”
我懒得再与他们多费唇舌,目光平静地看向许墨砚,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慵懒:
“当然,你们若舍不得我的嫁妆,或是觉得让新晋的安宁郡主做妾太丢人,那也无妨。”
我故意顿了顿,欣赏着他们瞬间紧张起来的神色,才慢悠悠地继续说道:
“我一点都不着急。反正如今你们许家发达了,圣眷正浓,郡主在望。我呢,就安心做着我的许夫人,等着享福便是。日后这许府的荣华富贵,总少不了我这一份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那仿佛吞了苍蝇般精彩纷呈的脸色,也不理会赵氏气得翻白眼的模样,更无视许挽之那不满的嘟囔,干脆利落地转身。
想把我踢开,让你们一家子和那个“郡主”团圆美满,还不想付出任何代价?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9、
许墨砚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不出三天,他便再次踏入了我的院子。
这一次,他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急于摆脱的迫切。
“喏!”他将一卷纸随手扔在我脚边的地上,动作轻蔑得像在丢弃什么脏东西,下巴微抬,带着施舍般的倨傲。
“你要的和离书,拿去!这下你满意了吧?”
我垂眸,瞥了一眼地上那卷决定我
此后命运的纸张,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淡淡对身旁的锦心吩咐道:“捡起来。”
锦心应了一声,弯腰拾起,仔细地拂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双手递给我。
她看向许墨砚的眼神,毫不客气地白了一眼,带着浓浓的鄙夷。
我展开和离书,逐字逐句看得仔细。
上面写明了“夫妻缘尽,一别两宽”,倒是符合和离的格式,许墨砚的名字和他那鲜红的私印赫然在目。
“嗯。”我轻轻颔首,将和离书重新卷好,递给锦心,语气平静无波。
“收好了。再去库里,将我那份嫁妆单子仔仔细细、明明白白地对上一遍,凡是我顾挽青名下的东西,哪怕是一根线头,都不能落下。可别让人浑水摸鱼,占了便宜去。”
“是!夫人放心!”
锦心声音响亮,刻意挺直了腰板,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公鸡,再次剜了许墨砚一眼,这才转身快步出去办事。
许墨砚被锦心这接连的白眼和我的态度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我怒道:
“顾挽青!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奴才!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刁奴!”
我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向他,语气却带着一丝冷峭:“许大人,慎言。如今你我一纸和离,已是陌路。诽谤我的贴身侍女,与诽谤我何异?莫非许大人刚升了官,就觉得可以随意践踏他人名誉了?”
“你”许墨砚被我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如此撇清关系,且言辞如此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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