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上,江府庶女当众说我辱她清白逼我娶亲,皇后-她是女儿之身

长公主府举办的春日宴上,觥筹交错间,我正寻思着何时能溜之大吉,衣袖却被人死死拽住。
回头一瞧,正是几日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江府庶出三小姐,江婉婷。
她梨花带雨,声若杜鹃啼血,凄厉地划破了满园的丝竹管弦之声:
“谢郎!你曾信誓旦旦许诺要娶我过门,如今怎可背信弃义,转头就要去攀附郡主的高枝?”
我还没回过神来,她便又是凄然一笑,字字诛心:“既然你害我失了清白,如今又弃如敝履,叫我这一介弱女子日后如何见人?我不活了!”
话音未落,只见那一抹瘦弱的倩影如断线风筝般,决绝地纵身一跃,直直坠入了那冰冷的荷花池中,激起一片惊涛骇浪。
我在岸边维持着那个被拽袖的姿势,整个人如遭雷击,满脸错愕。
这京城的贵女,如今行事都这般狂悖大胆吗?
我不就是几日前路见不平,帮她赶跑了那个纠缠不休的登徒子吗?怎的到了她嘴里,救命恩人反倒成了毁她清白的负心汉?
更令我啼笑皆非的是,我本就是个女儿身,究竟是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能毁了她的清白?
......
荷花池边乱作一团,我站在原地,神情有些恍惚。
四周的小厮婆子七手八脚地将人捞了上来。
江婉婷浑身湿透,发髻散乱,被人灌下一碗驱寒的姜汤后,紧紧裹着厚实的大氅,瑟瑟发抖。
那副楚楚可怜、摇摇欲坠的模样,当真是激起了在场众人的保护欲。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谢小将军行事未免太过荒唐!既然给了人家姑娘希望,甚至有了肌肤之亲,为何又要始乱终弃?”
“正是!平日里看着人模狗样,没成想是个欺辱弱质女流的衣冠禽兽!”
“虽说是将军府的嫡子,但这江三小姐好歹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如今这般境地,当真是高攀了,也是可怜见的!”
听着周围的非议,江婉婷那双红肿的眼眸中更是泪光点点,哽咽道:
“谢郎,我不怨你变心,只是……只是我早已是你的人了,你如今这般绝情,是真的要逼得我走投无路啊!”
一位穿金戴银的贵妇此刻站了出来,看似语重心长地劝诫我:
“谢小将军,这三姑娘虽是庶出,在府中本就艰难,还要受主母磋磨。如今除了你,她已是没法子活了,你可不能做那没良心的负心汉啊!”
“是啊,谁不知江家后院水深,三姑娘遇人不淑,谢家虽有军功傍身,但在京城世族眼中不过是些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江三小姐配他,那也是绰绰有余!”
闻言,我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来。
我是将军府的独苗不假,却是个实打实的独女。
只因父亲常年驻守边境,我也自小在军营长大,父亲便一直拿我当小子养。
此次随父回京述职,为图方便,我依然是一身男装打扮。
这位江婉婷小姐,我统共不过见过一面,连熟人都算不上,何谈“辱她清白”?
待我回过神来,周遭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江婉婷哭得期期艾艾,好不动人。
而在那群看热闹的妇人正中央,长公主眉眼凌厉,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我,冷声道:“谢辞!众目睽睽之下,你作何解释?”
“解释?”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置信,矢口否认道,“我与她素不相识……不对,统共也就见过一次,乃是出手帮她解围,怎么就成了我辱她清白了?”
我转头看向江婉婷,诚恳道:“江小姐,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是……”
“你不用狡辩!你就是那个负心汉!”
江婉婷情绪瞬间激动起来,截断了我的话头,“怪我有眼无珠,信了你的花言巧语!是你亲口说会上门提亲,这才骗取了我的清白之身!”
“如今我才知晓,你竟要回边境去!甚至……甚至还有意与郡主结亲,攀附权贵!”
此言一出,我更是愕然。一旁的郡主急得直跺脚,忙道:“你胡说什么!辞……辞哥哥怎么可能毁你清白!”
江婉婷闻言,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郡主与他正在议亲,自然是要帮着他说话的。”
“臣女不敢有怨,只是臣女身份卑微,不敢妄言。可郡主也不能因为私情,就这般替他遮掩,甚至还唤他哥哥,这般亲密,置礼法于何地?”
“京城谁人不知,他是将军府独苗,更有‘玉面小将军’之称!”
我听得直翻白眼,心中一阵无语。
这“玉面小将军”的名号确有其事。
我本就生得秀气,混在那帮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堆里,确实显得长身玉立、面白如玉,这才得了这么个雅号。
谁承想,今日竟成了这桩冤案的“佐证”。
周围的议论声愈发难听。
“谢将军一世英名,居然生出这等败坏门风的孽障!”
“自小在蛮荒之地长大,果然是不知规矩。来了京城也不知收敛,谢家军号称治军严谨,怎的出了这么个败类!”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我面色一沉,目光凌厉地扫视全场,周身散发出的军旅杀伐之气让众人瞬间噤声。
“江小姐言之凿凿,红口白牙就要定人的罪,不知可有凭证?”
江婉婷微微一怔,随即眼眸猩红,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这是你当日送我的定情信物。而我送你的那方帕子,此刻就在你的怀里!”
怀里?
我下意识地往怀中一探,确实摸出了一方帕子。可那分明是我自己的啊!
江婉婷见状,立刻哭喊道:“那帕子上绣了君子兰,是我一针一线亲手做的!”
我怒极反笑,若不是我自个儿清楚底细,怕是真要被她这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了。
我捏着那帕子的一角,展示给众人看:
“这帕子,乃是我在街边随意找个路边摊买的。君子兰乃是花中君子,并非什么独门绝技,这京城绣娘人人都会,如何能证明是你所绣?”
“至于你手中那块玉佩,成色普通,样式更是满大街都是,既无我谢家徽记,也无特殊刻字,我为何要认?”
我步步紧逼,目光如炬:“更何况,你说我诓骗你,究竟是在何时?何地?又有谁人可以作证?”
“江小姐该不会是欺负我乃一介武夫,嘴笨口拙,所以故意设局栽赃陷害吧!”
江婉婷似是被我逼急了,猛地站起身来:“谢辞!我为何要拿女儿家最珍贵的清白来陷害你!”
“你不认也就罢了。但我江家乃是书香清流,绝不允许你如此诋毁我的名节!”
说着,她竟作势又要往那荷花池里跳,幸亏被旁边的丫鬟死死拦住。
方才那位说话的贵妇见状,立刻转头呵斥我:“谢小将军莫要欺人太甚!”
“后宅女子生存本就艰难,偏偏遇上你这样敢做不敢当的!”
“今日这闲事我管定了!定要为江小姐讨回公道!明日便让我家大人上朝参你一本!”
郡主在一旁悄悄扯了扯我的衣袖,低声道:“辞姐姐,这是林御史的夫人,最是难缠。”
我心中了然,拱了拱手,似笑非笑:“原来是御史夫人,失敬失敬!”
她冷哼一声,正欲发作,却听我话锋一转:
“原来这就是御史夫人的断案之道。仅仅凭这一方烂大街的帕子,还有这所谓的‘定情信物’,就能断定我与她有私情?”
“照此说来,我是不是也可以指着这块玉佩说,江小姐其实是御史大人的外室?这玉佩乃是御史大人所赠?”
“你!你简直荒唐!血口喷人!”林夫人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我却不屑一顾,朗声道:“我谢辞随父入京述职,一举一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是真跟江小姐有私情,这京城早已流言满天飞,岂会一点风声都不透?”
“江小姐,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何时、何日、何地与我私会?若是说不清楚,那便报官吧!让京兆尹来断个明白!”
一听“报官”二字,江婉婷顿时面露惧色,哭喊道:“谢郎这是要逼死我啊!”
我无奈摊手:“你说不出来,那就是诬陷!”
“我谢辞虽是个武将,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们后宅那些弯弯绕绕的龌龊手段我不懂,但也知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江三小姐今日执意要往我头上泼这盆脏水,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算计!”
江婉婷此时已是双眼红肿如桃,泣不成声:“谢郎,这种私密之事,我一个深在闺阁的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说得出口!”
“你不认我也罢,大不了……大不了给我一条白绫,让我吊死算了!”
她哭得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林御史夫人却像是抓住了把柄,再次跳了出来:“谢小将军,众目睽睽之下,你这是要逼死良家女子吗?”
“那便报官好了!看看到底是谁不知廉耻!”
我厉声道,“我谢家军治军严谨,那日不过是好心帮你赶走登徒子,没成想却被你赖上了。今日你凭一条帕子就能栽赃我,他日是不是就能凭空陷害皇家?”
“不可报官!”林御史夫人尖叫着拦住,“若是报了官,闹得满城风雨,这江家小姐的名声就全毁了,还怎么活?”
“谢小将军,男子汉大丈夫,敢做不敢当,我看谢家军有你这样的将领,也不过是一群散兵游勇罢了!”
听到她侮辱谢家军,我怒火中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正欲动手,却被郡主死死按住。
“将军切勿动怒!莫要中了她们的激将法!”
我只能强压怒火,狠狠瞪了那毒妇一眼。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传来:“江夫人来了!”
听到这声音,江婉婷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竟一把拉住我的手,苦苦哀求:“谢郎,我求求你了,快救救我!我会被打死的!”
我冷眼看着她,刚才还口口声声说“不如死了算了”,这会儿倒知道怕了?方才那股子视死如归的骨气去哪了?
江夫人一身华服,面容冷肃,见到江婉婷这副狼狈模样,眉眼间尽是厌恶:“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三姑娘给我带下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江婉婷吓得缩成一团,死死拽着我不松手:“不!不要!谢郎,求你了!”
“谢郎你若今日不要我,我便真的活不成了!”
周围人七嘴八舌地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江夫人听罢,看着我的眼神更是如同淬了冰:
“谢小将军,我江家虽比不得将军府权势滔天、富贵逼人,但三姑娘既然叫我一声母亲,今日这事我就不得不替她出这个头。”
“要么,咱们现在就去御前告状,请圣上裁夺;要么,回去我就赐她一条白绫,送她体体面面地上路!”
江婉婷闻言,脸色惨白如纸,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哀求。
此时,那位唯恐天下不乱的御史夫人又在一旁帮腔:
“江夫人息怒,此事明明是谢小将军做下的孽。依我看,不如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婚事,成就一番美谈。”
“若不然,要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身子,却不负责任,这哪里还是人干的事!”
这番话顿时引得周围众人连连附和:
“就是就是,御史夫人说得在理,这简直就是畜 生行径!”
“谢将军一世英雄,竟教养出这等不知廉耻的孩子?”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他就是个败类!”
“我看也是,谢小将军若是不应下这门亲事,我们就联名去告御状,让他好好见识见识这京城的规矩和礼法!”
江婉婷绝望地抱着我的腿,凄声道:“谢郎,罢了……你既无心,我便不强求。是我命苦,配不上你!”
看着她这副做派,又看看周围那群咄咄逼人的看客,我心中突然生出一计。
想逼我就范?好啊,那就陪你们演到底。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弯腰看着她:“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你也太没出息了。不就是想让我娶你吗?行啊,我娶就是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就连江婉婷也是一愣,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都忘了往下掉。
我淡定一笑,挑眉道:“怎么?你不愿意?”
江婉婷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谢郎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不过前提是,你必须确定,真的是我毁了你的清白?真的是我与你私相授受、花前月下?”
“你也确定,你真的已经失身于我?我要听你的实话,落子无悔!”
江婉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斩钉截铁道:“确定!那日……那日你还轻薄于我,夸我肤如凝脂,比你们关外的姑娘都要好看!”
似是为了增加可信度,她又补充道:“对了!你右胳膊上,还有一颗暗红色的小痣,我看得真切!”
我想了想,右胳膊上的小痣?
啊!我想起来了。
那哪里是什么痣,那是前几日在营中,监军家那个刚开蒙的小儿子虎子跟我闹着玩,拿着毛笔在我胳膊上乱点的。
那是上好的徽山墨,入肌理极深,这两日我还未曾用力搓洗,便留了个印子。
没想到那日替她赶走登徒子时,竟被她瞧了去,如今倒成了她栽赃我的铁证。
我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行,既然你连这隐秘之处都知晓,那就说明你所言非虚,句句属实!”
“虽说你是庶出,身份低微了些,但既然我不小心‘辱’了你,自然要负责到底。我会即刻请圣上赐婚,给足你体面!”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正好是春日宴,想来皇后娘娘凤驾不一会儿也会到。走,我这就带你去面圣,求娘娘做主,让你风风光光地做我将军府的少夫人!”
“也请在座诸位一同前往,做个见证!!”
这话一出,江婉婷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郡主在一旁急了,拉住我低喊:“辞……”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打断道:“别急。她不是一心想嫁我吗?我娶便是。只看她有没有那个命,承担起这个后果!”
郡主冰雪聪明,瞬间便读懂了我眼中的深意,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江婉婷听见我这般承诺,再次喜极而泣,这一次却是激动的泪水。
“谢郎与郡主情深义重,我自知蒲柳之姿,原本是不敢奢望的。”
她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抛出了一记重磅炸弹:“我知道,谢郎你心有所属。可我……实在等不了了。因为,我已经怀了你的骨肉!”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
众人皆惊,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大了,纷纷痛斥我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
江夫人更是眼眶通红,一副慈母心肠:“我的儿啊!你命真苦!怎么偏偏就信了这么个畜 生!”
“我江家世代清流,绝不能让自家女儿大着肚子给人做妾!”
我不禁冷笑出声:“没有妾。放心,我谢辞指天发誓,这辈子都不可能纳妾!”
江婉婷闻言,彻底怔住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果真?”
“自然,我是绝不会纳妾的!”
不止如此,我都不能娶妻。可惜啊,这帮蠢货根本不信。
“既然如此,谢小将军可千万不要跟我们玩什么缓兵之计。”
江夫人眼珠一转,立刻逼问道,“我知道你要回边境驻守,若是你将我儿孤零零丢在京城,那该如何是好?”
御史夫人也紧跟着帮腔:“是啊!谢小将军不若在京城谋个闲职,也能守着婉婷母子。谢将军该不会不愿意吧?”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边疆的兵痞子,明面上看着是个粗人,实则心里最会算计。如今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写一纸婚书把人稳住,回头拍拍屁股走了,上哪去找人?”
“不光要赐婚,而且此事必须得速战速决,要在京城完婚才是正理!”
听着她们这一唱一和,环环相扣的说辞,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非得逼着我把江婉婷这块烫手山芋接下,还要把这一盆脏水扣死在我头上。
如此一来,我就只能任由她们摆布了。
“好,没问题!”我爽快应道,“我娶!哪怕是天上下刀子,我现在也要去请旨赐婚!”
郡主当即明白过来,高声道:“也罢,我同你一块去!”
“如此甚好,今日我们也算是开了眼界,见识到了谢家并非那种背信弃义之徒!”
“我们大伙儿一块儿去,就当是给江三小姐撑腰打气!”
郡主冷眼扫过那些看热闹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御史夫人身上,斜睨道:
“你们也一并过去。没的到时候又嚼舌根,说人家欺负江三小姐。既然诸位要做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听到郡主这般发话,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该如何接茬。这可是圣上宠爱的郡主,若是得罪了她,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可是江夫人却挺直了腰杆,直言道:“自然要去!皇家赐婚,乃是无上荣耀,是我儿的福气!”
众人也都熙熙攘攘地簇拥着跟了上来,说是想要看看热闹,实则是想监督我究竟能不能兑现诺言。
这江三姑娘此刻更是一脸喜气洋洋,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凤冠霞帔的模样。我瞧着她那副做着春秋大梦的样子,忍不住在心底冷笑。
希望一会儿,她还能笑得出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前厅,恰好听见大太监尖锐的通报声:“皇后娘娘驾到!”
来得正是时候。
我不等众人反应,疾步上前,一把拉住江婉婷的手腕。她虽换了外衫,里衣和头发却还是湿漉漉的,显得狼狈不堪。
我二话不说,拽着她直接对着刚刚落座的皇后便跪了下去。
“臣谢辞,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正端着茶盏,瞧见我这副模样,当时便笑了,眼中满是慈爱:
“小辞儿?你怎么在这儿?都已经回来这么些日子了,怎么还是一身男装,也不知道换身衣裳。”
我娘与皇后娘娘那是手帕交的闺中密友,我出生的时候,皇后娘娘还特意送了贺礼过来,自然对我这女儿身知之甚详。
如今听见她这样调侃,我仰起头笑了:“穿这个方便行事。臣如今是特来请皇后娘娘给臣赐婚的!”
“赐婚?”皇后娘娘放下了茶盏,颇有些惊讶,“你看中的是哪一家的孩子?本宫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
郡主在一旁插嘴道:“娘娘,是江家的!”
皇后娘娘若有所思:“江家?江家大郎早已成亲,二郎也有了婚约,这……”
“启禀皇后娘娘,是我家那没出息的庶女,行三,名唤江婉婷。”江夫人连忙跪下回话。
江婉婷也赶紧磕头,娇声道:“臣女参见皇后娘娘。臣女与谢郎……情难自禁,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闻言,皇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隐隐带着怒气,随即问道:“谢辞,你请赐婚,赐的便是她?”
我挺直脊背,朗声道:“正是!这位江三姑娘方才当众跳下荷花池,口口声声说臣污了她的清白,还怀了臣的骨肉。
若是臣不要她,她就以死明志,还要去告御状!臣实在是被逼无奈,只能请求赐婚,还请皇后娘娘成全!”
闻言,皇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放肆!”
御史夫人不知死活,还在一旁劝道:“皇后娘娘息怒。既然谢小将军已然知错,不如就成人之美,成就这桩好事。
虽说年轻人行事荒唐了些,可到底是郎才女貌,若是能成就这桩姻缘,日后也算是一段佳话!”
皇后气极反笑,冷冷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御史夫人:“好事?林夫人还真是慧眼如炬啊。怎么着,你是证人?亲眼看见他们苟且了?”
林夫人被噎了一下,讪讪道:“这……这虽未亲眼看见,可这世上哪有女子会拿自己的清白之身去污蔑他人呢?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皇后冷笑一声,语气森寒:“是啊,今日就叫你们开开眼,见识见识这世间还真有如此不知廉耻之人!”
“江婉婷,你可知罪!”
江婉婷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浑身一颤,却仍旧咬死不松口:
“皇后娘娘,臣女不知何罪之有!臣女跟谢辞,确实是两情相悦!纵然谢辞心中不愿,臣女……臣女也不怪他,只求娘娘做主!”
“事到如今,居然还敢满口谎言!”皇后指着我的手都在颤抖,
“谢辞她乃是女儿身!她如何能辱你清白?又如何能让你珠胎暗结?你们简直是狂妄至极,欺君罔上!”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将整个前厅炸得鸦雀无声。
四周众人皆惊,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郡主在一旁淡定一笑,扬眉吐气道:“我早就说过了,辞姐姐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你们偏生不信,非要给她扣个屎盆子。如今听见了?可相信了?”
江婉婷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震惊不已,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
“怎……怎么会?皇后娘娘,就算您与谢将军的母亲是闺中密友,也不能为了偏袒她,就编出这等荒谬的理由啊!”
“臣女确实被他辱了清白,如今更是没脸活了!受到这般奇耻大辱,臣女不如死了算了!”
到了这步田地,她竟然还想着倒打一耙。
皇后脸色铁青,怒极反笑:“好!既然你想死,本宫成全你!”
“来人!给本宫掌嘴!狠狠地打,打到她清醒为止!”
声音刚落,两名粗壮的嬷嬷即刻上前,一把揪住江婉婷湿漉漉的头发,左右开弓,“啪啪”几声脆响,打得她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御史夫人已经彻底吓傻了,哆哆嗦嗦地跪下求情:“皇后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皇后根本不理会她,站起身来,指着江婉婷和江夫人骂道:
“谢辞自小被养在边境军营,被养成这般英姿飒爽的模样,以女子之身披挂上阵,抗击外敌,保家卫国!
如今回京述职,本宫正想着为她寻个如意郎君,却不料被你们这些心肠歹毒之人看中,竟拿她做筏子,替你们遮盖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
“太医何在?给本宫查!看看她究竟是否有孕!再去查,她的奸夫究竟是谁!”
皇后娘娘一声令下,即刻便有人领命而去。
江婉婷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挨了十几个巴掌之后,整个人瑟缩在地上,脸肿得像猪头一般,再也不敢吱声。
我则抱臂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她,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江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这就是她们口中所谓的世家贵女?这就是所谓的清流门第?
怪不得我要回京时,娘亲总是耳提面命,让我远离这些京城的莺莺燕燕,还说有些女子手段层出不穷,杀人不见血。
我当时还不以为然,觉得手段再多,能有那战场上的鞑子厉害吗?一刀下去不也都得死?
可没想到,这人心鬼蜮,比那战场上的敌人更加恶心,居然还能这般凭空捏造、栽赃陷害。
幸亏我是个女子。若我真是个男子,今日这哑巴亏,岂不是吃定了?还得帮别人养一辈子的野种?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着实让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
很快,江婉婷被押到了慎刑司。
那些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刚看见那些还沾着血迹的刑具,便吓得尿了裤子,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全部都招了。
太医查出来,她确实已有两个月的身孕。但我既是女子,自然不可能让她受孕。
皇后娘娘震怒,亲自下令让江家给个交代,否则便要让江家脱层皮。
连那位也是“帮凶”的御史夫人也被娘娘狠狠敲打,勒令滚回去禁足三月,面壁思过。
御史大夫为官数十载,头一次在朝堂之上被人参了一本,说他老眼昏花,治家不严,纵容夫人逼迫女子强娶,闹出的笑话让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根本没脸见人。
圣上更是为了给谢家一个交代,特意下令让大监进入林府,当着众人的面,赏了林夫人三十个耳光,并让她以后守好这张嘴。
若是再敢胡说八道,下次打的,可就不是脸了。
御史大人吓得连忙跪地谢罪,而那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御史夫人,被掌嘴三十之后,脸烂得没法见人,连着半年都没敢踏出房门半步,彻彻底底成了京城的笑话。
至于江婉婷那边,更是凄惨。
她招供出的奸夫不是旁人,正是她的表兄——沈照。
此人也是江夫人娘家的亲外甥。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最擅长风流手段、花言巧语。而江婉婷一心想要跳出江家这个庶出的牢笼,一来二去便被他勾搭上了。
两人私下苟且,珠胎暗结。奈何那沈照是个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主,当场便把她给踹了,根本不想负责。
江婉婷万般无奈之下,发现自己有了身孕。那日去找沈照摊牌,沈照只冷冷丢给她一句话:“生下来便是,我沈家养得起一个外室。”
分明就是要让她无名无份地当一辈子外室。
江婉婷心灰意冷,从沈家出来,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恰好遇到登徒子调戏。幸亏我路过,出手帮她解了围。
她打听到我的姓名,得知我刚从边疆回来,人生地不熟,又以为我是个粗鄙莽撞的武夫,便恶向胆边生,将我当成了那只替罪羊。
她想着先设局栽赃于我,逼我娶她过门。等到生米煮成熟饭,再与我说出所谓的“真相”,乞求我的原谅,让我不得不吃下这只死苍蝇。
我听完供词,只觉得荒谬至极。
难道我在她们眼中,就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就要心甘情愿地给她们这种不知廉耻的人养孩子?
真当我是那庙里的泥菩萨,没脾气的吗?
她甚至想着将孩子放在我名下,成为谢家嫡子,将来能够承袭爵位。
是了,我爹这次回来述职,被封为镇国大将军,不出意外,以后的爵位肯定是要承袭给我的。
我若死了,这爵位便是她儿子的,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当慎刑司的顾大人将此案卷放在皇后娘娘御前时,皇后娘娘勃然大怒,当场就着人去拿人,而江夫人的好外甥,早就已经称病。
现如今被抓个正着,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樊楼里面搂着花娘喝酒,丝毫不知自己的情妹妹给他招来了什么样的麻烦。
面对江婉婷的指责,他不以为然,言之凿凿:
“是她勾搭我的!江家那么多人,我只不过去了几次,她就丝毫不知羞,又是送汤又是送糕点的,还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假装摔倒在我怀里!”
“她自荐枕席,我自然是要收了,再说了我早已与她说过,不会给她名分,她明知如此还要硬攀上来,我是看在我姨母的份上才会享用。”
“没想到她竟然想要嫁给我家做正妻,她也不看看,一庶出女,如何能使得?”
这话一说,江婉婷当即面红耳赤,指着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畜 生你害得我好苦,害得我好苦!”
她扑上来就要厮打,沈照却直接将她推到了一旁,“关我何事,那日不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要做人上人!”
“还说谢辞是从边疆过来的,人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最是好拿捏。你还说等你儿子承袭了将军府以后,就与我在一起!”
“幸亏我没听你的,谁不知道谢将军治军严谨,如何能看得上你,你那三脚猫的演技也能入得了他的眼?”
“皇后娘娘明鉴,此事与我无关,都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皇后娘娘听闻,岂能容他放肆?大堂之上居然也敢口出狂言,直接拖下去,杖责五十。
五十大板打下去,他当即没了性命。
殿外鲜血淋漓,江婉婷吓得惊叫一声,捂着肚子便倒在地上,惊吓之下她的裙摆上满是血迹。
太医查看,她竟然被吓得小产了,这下孩子也没保住,彻底成了笑话。
殿前失仪再加上失了清白,污蔑诋毁我,她被抬回去之后,江大人一条白绫送了她的性命。
但此事尚未结束,毕竟敢碰瓷,那就要付出代价。
当下江大人被贬出京城,日后永不入京,连带着他们家的那些个亲戚也都一并被贬。
江大人汲汲营营,守了大半辈子的官声,一下子就被蠢货女儿全部给灭。
气得他当时就把江夫人一顿好打,休妻赶出家门,江夫人郁郁之下投井自尽。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确实让人无法认同,而我直觉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区区一个庶出的姑娘居然敢攀上我,虽说我也不是什么矜贵之人,只是回京述职就被他们盯上了。
想承袭爵位是假,毕竟要汲汲营营几十年,可是若是想要获得支持呢?
我爹可是掌管边境十万大军,我不由得想到了江婉婷背后的人。
那人险恶用心,恐怕不只是让我声名狼籍。
我将此事告知郡主,她想了想,“如今圣上正值壮年,成年皇子亦有三位,要说此事要查也不太难。姐姐你放心,我定会为你搞定一切!”
我是相信她的,她是大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和我也算是手帕交,多年来一直都在通信,也知道我的身份。
郡主动作极快,没过几天便为我们带来了消息。
“江婉婷的奸夫可不是。我们以为的沈照,而是当朝三皇子!”
同来的,还有慎刑司的顾大人。
也是他发现,就在江婉婷被慎刑司押走的当天,三皇子府处死了一批下人。
明显是在灭口,知情人全部都被处死了。
江婉婷倒是一往情深,居然没有把三皇子供出来。
看来还是想做梦,想要当三皇子的侧妃。
三皇子许她侧妃之位,她拿沈照做挡箭牌,又勾上了我,前前后后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子,就是想要让我当背锅侠。
沈照也不冤,来者不拒,江婉婷才是真蠢,三皇子怎么可能要一个毁了清白的女人。
江婉婷,必死!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京城实在诡谲,暗潮之下全是漩涡,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
幸好,我是女子,也幸好,他们未曾看破,才让我躲过一劫。
“阿辞姐姐。”
郡主拉着我的手,眉目之间满是凝重,“若是此事被他们言中,恐怕阿辞姐姐你也会被拉下水。”
“如今你回到京城,江婉婷一事早就已经有了论断,可你的身份也曝光出去,日后恐怕会有人向圣上请求赐婚,到时你该如何?”
“你嫁了谁,那便意味着将军府就要站队!皇子之争,意味着血流成河!”
郡主的眉眼之中有些哀愁。
我也知道,此事不是我能左右的。
我爹一生都在打仗,忠于皇上,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回京述职,不想被卷入到这场党派之争当中,江婉婷虽然死了,可是她背后的人却是三皇子。
与皇家对上,我没有把握,可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皇后娘娘自然也知道,她生下的是大皇子。身为原配嫡子,身份贵重可见一斑,我与他却并无过多接触。
但是赐婚,我却推辞不得。
当务之急,还是要解决三皇子!
算计我,就该付出代价。
顾大人当时就道:“若是不站队,只做个纯臣亦是好的,可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日他陷害你不成,他日还会有法子。”
“若他直言要赐婚,和你结为夫妻,那该如何?”
想到这里,我内心不由得震出一身冷汗来,可随后我想清楚,便笑了起来,
“我野惯了。兵权与皇权若是统一,怕是皇上自己也坐不住,更何况我爹也只是进京述职,我从未想过要留在京城,我还是要走的。”
“至于赐婚,用军功换婚姻自由也是可以的,别担心了,我自有方法。”
当下我就回去和我爹说明此事,让他尽快,要么就交了兵权,要么咱们一家还要返回边境,从此往后再也不回来。
还有第三条路,我留在京中做人质,可是我知道我爹舍不得,他们只有我一个女儿,若是让我嫁入皇家,恐怕今后大家都睡不着。
江婉婷这事主要是让我草木皆兵,可是父亲却道圣上是个仁君,不会在意,让我稍安勿躁。
一转眼我们在京城便留下了,原本是想着述职完就回去了,可圣上懿旨,让我加入金吾卫,也将父亲请入宫中,还请了太医。
父亲征战多年身上暗伤极多,太医给父亲诊治,眼看着父亲身体一日一日好了,终于明白,皇上这是不放心,要把我们一家人都安插在眼皮底下。
如今倒也好,父亲直接交了兵符,想要颐养天年,而我则加入金吾卫,以女子身份入朝堂。
我做了女官,父亲用军功换了我婚姻自由,自此退出谢家军。
不,谢家军已经原地解散,编入大军,由皇上掌握。
我们谢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我入朝为官,还有大臣反对,长公主还有皇后娘娘力挺,再加上我在比武大赛上,打得他们无力招架,他们谁都没话说了。
连个女子都打不过,这大雍江山要谁守护?
圣上大怒之下痛斥了几个老臣,后来也就没人说这话了,毕竟我手下的兵越来越多,也有女子加入。
我在想其实做女子也挺好的,其实御史夫人有句话说得有道理,女子在后宅本就艰难,可是如果能给他们一条路,让他们冲出这牢笼,想来他们的选择会更多。
像陷害这种事情,他们也不会再屑于做。
我手下有支娘子军,加入金吾卫之后办事牢靠,而且功夫不输男子,大家搭配着效率意外的高,我在皇后娘娘的支持下,一路做上了宫廷内卫,负责皇后的安全。
到了年纪之后,皇后娘娘实在是忍不住,眼看着我都二十了,是个老姑娘,她忙着给我相看。
我却谢绝了,我想去边境。
在京城这些日子,虽说和郡主他们相处得挺好,也有姐妹,闲时我们一起插花游玩比武,但是最终午夜梦回时候,我还是能想到边境的日子。
那里不如京城气候宜人,也不如京城有这么多的玩乐,甚至连吃的都不如京城精致。可是我真的很想回到过去。
我感觉我的枪都生了锈。
我跟皇后娘娘说了我想回去,皇后送了我一本书,是大雍风光山水。
“阿辞,你意不在皇城,本宫曾经羡慕你娘能够自由,可如今她还是回来了,现在你想出去,本宫不拦着。”
“你就当是本宫的眼睛好好看看吧!”
我跪谢皇后,去了边境,在京城的这两年,我与兄弟还有那些姐妹们处得很好,可是我依旧向往大漠生活。
我向往长河落日,向往大漠的豪爽,当我纵马去往边境时看到昔日的那些将士们,我心中豪情万丈,迫不及待地加入。
我谢辞注定保家卫国的,在边境我才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至于嫁不嫁人那都两说。
三年之后我生下孩子,夫君是与我一起并肩作战的小将军。
我与他纵横边境,孩子确实不能在这糙养,我将她送回了京城,陪伴父母。
爹娘膝下有了这么个小团子,心情别提多舒畅了,带着团子进宫谢恩之时,皇帝看见了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边境有我,有小团子在京城做人质,一切都安好。
至于三皇子,我临走之前偷黑摸进了他的皇子府,将他迷晕了之后扔进了花楼。
次日醒来,三皇子夜御六女的消息传遍京城,他被圣上痛斥,禁足三个月。
郡主私下里收拾了他好几回,最终他忍不住谋反。
我与夫君带兵进京,将他斩于马下,也报了当年他算计我的仇。
那之后我想到江婉婷,又想到林夫人他们。
女子之身固然有诸多限制,可奋力一搏,还是有好前程的。
我跟夫君谢了皇恩,回去跟爹娘团圆,这次,我可要好好跟小团子贴贴。
带上皇上的赏赐,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这赏银太多,可怎么花啊!
完
本文标题:春日宴上,江府庶女当众说我辱她清白逼我娶亲,皇后-她是女儿之身
本文链接:http://www.hniuzsjy.cn/mingxing/4420.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