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护送兄长前来岐山县上任,这里二十年间死了十三位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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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我护送兄长前来岐山县上任,这里二十年间死了十三位知县

  我趁机钳住他的下巴,快速往他嘴里塞了颗药丸,逼他咽下。

  他抠挖喉咙不停干呕,眼中似要喷火,站也站不稳,踉跄几步摔倒。

  我拿剑拍了拍他的脸,好心解释:

  「这是稽查司的特制毒药,每日毒发三次,直至肺腑溃烂,再嘴硬的人也受不了毒发时的苦楚。待我在全县百姓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再好好用刑『伺候』你。」

  说完,我回头,院中尸体遍布,还有十几个府兵活着,他们互相搀扶着、瑟缩着,不敢上前一步。

  我扬声道:「诸位,要生还是要死?」

  有人丢弃武器,咚地跪下:「姜小姐,小的是汉人,不识字被杨家骗了签下卖身契,我没害过人,我想回家去……」

  有一就有二,兵器接连落地。

  「杨家管事说当府兵能吃两大碗白米饭,我就来了,谁知道是白米饭就青菜,连个肉菜都没有,狗还有两大块红烧肉呢……」

  「我欠了杨家三百多石粮食的债,被强征当了府兵,我是上个月才加入的,什么事都不知道……」

  ……

  杨县丞仍在挣扎,「你别得意,别忘了,姜济还在宋府,宋家府兵可不比我少。」

  「嗯,我知道。」

  见我应得轻松,他望了望天色,竟笑起来:「三更天了,宋家等不到我的消息定会动手,姜济活不过今晚,咳、咳——」

  杨县丞开始咯血,鲜血咳出,又为官服染上几团深色,原本洁净的官服已是脏污不堪。

  「你朝西边看看呢。」

  我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一小片火光,隐隐有吵闹声传来。

  杨县丞努力梗起脖子望过去,不一会儿,四肢开始抽搐,两眼一翻,晕厥。

  12

  吩咐府兵看管杨县丞,我提了一盏灯笼,走到枯树跟前,望向高高的树冠。

  那里有一只鬼,看完了方才发生的一切。

  「梁询,我来请你下树。」

  梁询飘落至最矮的一处树干,愣愣问道:「何事?」

  「随我走,我带你去宋府。」

  这一刻,他眼中勉强维持的体面出现裂缝,很快碎成渣滓,消失不见。

  「你……」

  我捡起垂落到地面的红绳,系在腕间绕了两圈,解释道:

  「宋小姐喜欢我兄长,赠予红绳,不巧,他的红绳在我手中,我观察过,不论是掺金线数目还是编织技法,都与你的红绳一模一样。」

  「当初,你是不是与我兄长有同样的遭遇?」所以才会让姜济顺势而为,入宋府。

  梁询下意识捻动红绳,眸中万千情愫翻涌,沉默许久,嘴唇张合:

  「那夜,他们原是来逼我娶宋家女的,恰巧看到我刚写完的奏折,后来……是我小看了女子对男子的征服欲。」

  说到这里,他自嘲一笑:「土司之间并非只有互送貌美女子,容貌姣好的男子在女土司眼中,也与物品无异。」

  我认同地点头,京中贵女也经常因为姜济惹出不快,我再次邀请:「跟我去宋府,亲眼见见宋家的下场。」

  「我出不了县衙。」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是觉得我的举动不切实际。

  「试试呗。」

  我拽紧红绳,趁他不备将他从枝干上扯下来,像放风筝一样牵着,大步走出县衙。

  任凭他在背后嘀嘀咕咕,权当听不见。

  直到走出县衙大门,走上长街,背后的声音消失了。

  我回头一看,梁询飘在半空,好奇地四处张望,衣袍翻飞不似鬼魅,倒像仙人。

  他与人间唯一的牵扯——红绳,在我手中。

  见他神情放松下来,我突然说道:「你那篇《乙巳年春日寄姜晖书》我倒背如流,恨不能引你为师。」

  梁询迅速飘到我面前,露出迷茫:「什么?」

  「我父亲姜晖是你的同年,二十五年前,你外放做官,他尚公主做了驸马。五年间,你们一直有书信往来,父亲说你的信是极好的文章,教我们兄妹仔细读过。《乙巳年春日寄姜晖书》是我最喜欢的一篇。」

  他重新开始打量我,从头到脚,来回看了好几遍,像是要在我身上找寻故人的痕迹。

  对于梁询这位故人,父亲只说英年早逝,不曾多言,因此我第一次见到梁询这个名字时,不曾意识到他是父亲的挚友梁询。

  稽查司从不轻易相信旁人,我不会像姜济那样,只听梁询一言便以身犯险。

  直到我看到了那封奏折,梁询的字迹我很熟悉,他是父亲口中的挚友,所以我愿意信他一回。

  13

  离京前,圣上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我走夜路怕不怕黑。

  我知道他意有所指,却猜不到是什么意思。

  如今,我大抵可以回答了。

  任长街再漆黑冷寂,我头顶有明月,手中有灯笼,不怕前路不明。

  不远处还有火光呢。

  我加快步子,听到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刘石头忽然跑了过来,见到我时眼睛一亮,喘着粗气喊道:「姜、姜小姐,姜大人他、他不肯走……」

  「发生了何事?」

  「小的和兄弟们按照您的吩咐,到宋府给姜大人带话,让他天黑后火烧宋府,迷药也给了他。可我们以潜火队救火的名义进入宋府时,姜大人和宋小姐拉拉扯扯,一直不肯走。」

  「兄弟们还在救火,我来找您拿主意。」

  刘石头双手撑着膝盖,额上满是汗珠。

  我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忙问道:「你可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没听清,好像说了什么回京的话。」

  听完,我飞快冲向宋府,刘石头在后面又喊了一句:「对了,宋主簿已丧生火场。」

  梁询这只鬼,被我极快的速度拉扯得形容狼狈,好在无人看得见。

  漫天的火光,染红了一片天空,我在宋家的池塘边看到了湿淋淋的姜济和宋槿安。

  「姜济!」

  我压抑着怒火走上前。

  姜济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身去拽宋槿安。

  「槿安,这里危险,快随我出去。」

  而宋槿安竭力后退,使劲扯开姜济的手,两人拔河似的。

  我一剑刺去,逼得二人不得不松开手。

  我恨铁不成钢地瞪向姜济:「你也知道这里危险?」

  我又看向宋槿安,她似乎是畏惧我,后退两步。

  「阿溆,你听我说,槿安她——」

  不等姜济话说完,我将长剑压在宋槿安肩上,冷声道:「出去。」

  我踹了姜济一脚,示意他先走,紧接着,宋槿安跟在姜济身后,亦步亦趋,身子僵硬,不敢回头看我。

  我们刚走出宋府没多远,背后轰然一声响,荡起丈许高的火星烟尘,偌大的宋府主屋塌了。

  「母亲……」宋槿安朝着火光处跪下,哭声凄厉,再也不肯走。

  姜济见状,强硬地夺了我手中的剑,收回剑鞘再放回我手中,低声告诉我:

  「宋主簿为了救槿安,被烧断的房梁砸到,当场毙命。」

  我抿了抿唇,抱着剑站在原地,不再开口。

  14

  火势被控制住,刘石头找到我,说是在城门口发现许多宋府的下人和府兵。

  「姜小姐,是就地处置还是抓回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些府兵人数比我们多,我们打不过。」

  宋槿安听到这话,爬过来拽我的衣角,声泪俱下:「求大人放过他们吧,我愿意上堂作证。」

  我转头去看姜济,他第一时间避开我的视线,旋即无奈道:

  「好吧,我没在饭菜里下迷药,是我在放火后将他们赶出宋府,也是我要带槿安离开。」

  「阿溆,杨、宋二位土司作恶多端,罪魁祸首在主家而非下人……」

  他试图劝说我。

  「宋主簿今晚是准备杀你的!」

  「你可知杨县丞有多狠辣,若不是我会武,你此刻便见不到我。」

  我都快气笑了,大理寺评事这个位子,姜济待了三年一直未得晋升,如今我大抵知晓缘由了。

  「纵使宋主簿已死,宋家人难道没有其他动作?即便他们是无辜的,可他们也是重要人证。你熟读律法,不会不知。」

  他存了私心。

  姜济神情狼狈,别过脸,不再看我。

  我对刘石头下令:「悉数押回大牢,听候审问,若有反抗,可杀鸡儆猴。」

  宋槿安松了手,伏在地上哭泣。

  这时,我手腕上的红绳轻轻动了动,我这才想起梁询还飘在我身后的半空中。

  我朝一处僻静处走去。

  「多谢你。」

  我不自在道:「原是想让你见一见宋主簿的,没想到来迟了。」

  梁询轻笑一声:「她只有一条命,还不了无数命债。」

  「是啊,还有许多人在等,可有的忙了。」

  我望向东边的青黑夜空,天快亮了。

  15

  翌日,县衙围满了人。

  我允他们进来,公堂外很快水泄不通。

  升堂前,我向姜济归还官印,问他要不要主审。

  他收下官印,却推拒做主审官:「我心有偏私,恐有碍公正,还是你来审,论审问断案,你的经验比我多。」

  我瞧见他眼中的落寞,一时间找不到用什么话开解他。

  姜济坐在下首,做起了记录的师爷。

  杨县丞被抬了上来,他已然清醒,却受不住毒发的苦楚,趴在担架上呻吟不停。

  宋槿安身侧躺着的是宋主簿焦黑的尸体,脚边还有一个沾满泥土的木箱子,她跪得端正,一五一十说出她知道的一切。

  「三年前的冬至夜,母亲与何知县、杨县丞应酬,久久不归,我便到县衙去寻人,亲眼看到他们打伤何知县,又将他的尸体丢弃到枯树下……」

  在母亲尸首旁承认母亲有罪,她的声音止不住颤抖。

  ……

  审到县衙账目时,杨县丞咬死不认,「那是宋主簿一手所为,老夫概不知情。」

  宋槿安打开木箱子,取出里面的书册,恭敬呈上:「大人,母亲猜到杨县丞日后会反咬一口,另做了账册,这是分、分赃明细。」

  还有人在堂下突然喊道:「大人,我也可以作证,岐山县杂税从未减免过,甚至比临县还高两成。」

  ……

  这一日过去,岐山县两大土司倒台。

  宋府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我带着衙役去杨府抄家。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刘石头最近格外精神,时常笑着,连声量也比从前高了几分。

  杨府倒是没宋府那般张扬,但在杨县丞的卧房,除了门窗,三面墙都是衣柜。

  我打开一看,全是崭新的官服,不止是县丞的,还有往上各级官员的。

  他想往上晋升,可朝廷有规定,土司虽世袭官职,但为了稳固当地百姓,不得轻易离开,晋升机会渺茫。

  16

  五日后,我整肃完岐山县,准备回京向圣上汇报。

  县衙外,姜济送我上马。

  几日功夫,他忙里忙外,竟沧桑了不少,一双眼睛满是疲惫,青黑一片。

  「我走后你该好好歇息一下。」

  「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牢房都快关满了,还有一堆烂账,我不像你,跟铁打似的。」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中蓄起水雾。

  「阿溆,有时候我挺嫉妒你的。」

  他走到马前,低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给马顺毛。

  「明明是一母同胞,你却胜过我许多。十五岁时,我们一同去考稽查司,你位列榜首,我名落孙山,两年后才勉强考入大理寺。」

  「这一次,我原想着比你早知道真相,能够胜你一回,可姜溆就是姜溆……」

  「兄长——」我刚想说些什么,被他抬手制止。

  「后来呀,我仔细想过,读书起早贪黑我躲懒,练武太苦太累我不学,我呢,就是个天生享福的命。」

  他回过头来朝我笑,笑得张扬又热烈,仿佛回到了在京城的时候。

  我忍不住宽慰道:「我的兄长可是名满京城的风流人物,岂会囿于小小边陲县城?」

  他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思忖片刻,点头:「你说得对,我这多情的老毛病是得改改了。」

  「那宋槿安,你准备如何安排?」宋槿安检举有功,我将她交由姜济处置。

  姜济叹了口气,正色道:「宋主簿身死,但土司世袭制度仍在,她的族人很快会来争夺土司之位,我打算让槿安去争下一任土司,届时为我所用。」

  他顿了顿,又道:「圣旨下来前,先这样安排。」

  我忽觉怀中的奏折有千钧重,沉声道:「官制改革急不来,矗立在浩渺空中的楼阁才掉落几片砖瓦,吾辈还应努力。」

  「岐山县我先守着,上天给我这张脸可不是没有用处的,美人计,我使得炉火纯青。」姜济拍着胸脯保证。

  打马离开前,我回望县衙,后院的大榕树枝繁叶茂,清风拂过,沙沙作响。

  榕树枯骨,一夜回春,那高高的树冠上,再无白衣枯树鬼。

  「保重,我走了。」

  长鞭一扬,千里回京。

  ……

  「梁先生,可有话带给我父亲?」

  「故人无所有,聊赠一枝春,你折一截榕树枝给他吧。」

  「我回京需半月,怕是树枝已经枯了。」

  「无妨,故人枯骨,何尝不是一件礼物?」

  17

  二十年后,京城。

  春四月,杏花开满枝头。

  我护送邻国使臣入京,刚进城便遇上了进士游街的队伍。

  领路的礼部官员见到我,命队伍避让。

  「惠王殿下,您先请。」

  京城街道宽阔,容得下两条队伍,我叫停身后的队伍,说道:「不必,你们继续,也好叫使臣们见一见我朝进士的风采。」

  「多谢殿下。」

  在清一色进士巾袍中,我看见个久违的面孔。

  他年轻,朝气,四肢健全。

  三日后,这人登门找上我。

  「殿下,下官名叫李榕,岐山县人氏,上京赶考时遇到一位按察使大人,他托我带了信给您,特意交待要亲手交到您手中。只是您此前不在京中,所以我今日才贸然登门。」

  我接了信,展开,是姜济的笔迹。

  「阿溆,自槿安故去、兄自请远任起,至今已别十五年,致高堂侍奉之责独累于妹,愧怍难消。然边陲虽苦,却能践行所学、兼济一方,亦无憾矣。推行新政数载,幸不辱命,全国土司尽数革除或归置。望妹善自珍重,代兄尽孝,圣上及诸亲长辈前,代为问安,兄一切安好,岁末将归,勿念……」

  读完了信,我眼前恍惚出现二十年前的那个夜晚,梁询与我们兄妹告别的情景。

  他说:「反视内心,那里有一道声音,纵使前路荆棘遍布,它会指引你们一直走下去。」

  之后,他消失于寂静黑夜,天明之后,枯树还春,枝头新绿。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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