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男子雪夜借宿古庙,老僧却说:香烧完之前必须离开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大爷,这天色瞅着不对劲,那鬼哭岭真像传说的那么邪乎?我赶着回村给老娘送药,这近道非走不可啊。”“后生,你要是惜命就绕道。那是阴阳界,活人进去,十个有九个出不来。特别是今晚这雪一下,庙里的那位……怕是要醒了。”“嗨,大爷您别吓唬我。我赵四那是出了名的胆大,除了穷,我啥都不怕。借您吉言,我这便走了!”赵四勒紧了裤腰带,把大爷的劝告当成了耳旁风,一头扎进了那漫天呼啸的风雪里。他哪里知道,这一脚踩下去,踩的不是回家的路,而是把半条命都搭进了阎王殿。

01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言好事,人间却是一片肃杀。
天本来只是阴沉,像是一口倒扣的陈年旧锅底,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赵四背上的货箱子死沉死沉的,里面装着他这半个月走街串巷收来的老物件。有几块发绿的铜镜,还有一对那是前朝宫里流出来的银簪子。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只要翻过这座“鬼哭岭”,再走个二十里地到青石镇,把这些东西往当铺柜台上一拍,换回来的银元足够把欠赌坊刘疤子的债给平了,还能给家里卧病的老娘抓几副好药,再割二斤猪头肉过个肥年。
想到这儿,赵四那张被冻得发紫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意。他伸手摸了摸怀里贴身放着的那个硬邦邦的钱袋子,那里头是他全部的本钱。
“富贵险中求,那老头懂个屁。”赵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唾沫还没落地就成了冰碴子。
风,起得毫无征兆。
刚进山口那会儿,林子里还静得跟坟地似的。突然间,一阵怪风平地卷起,那是那种带着哨音的旋风,卷着地上的枯叶和陈年的积雪,直往人领口里灌。紧接着,大雪片子就像是谁在天上扯碎了棉絮,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这雪下得太急,太猛。不像是下雪,倒像是往下泼白灰。
赵四抬头瞅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天黑了,这简直就是一口黑锅彻底盖严实了。才刚过晌午头,林子里就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那些枯死的树干,被大雪一压,发出“嘎吱嘎吱”的怪响,像是一群弯腰驼背的老鬼在磨牙。
路,很快就没了。
原本那条蜿蜒的小羊肠道,转眼就被积雪填平。赵四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每一步都陷到膝盖窝。鞋子里早就灌满了雪水,化了又冻,冻了又化,那两只脚像是踩在刀尖上,钻心地疼,疼过了劲儿,就是麻,麻得好像那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鬼天气,老天爷这是要绝我的路啊!”赵四骂骂咧咧了一句,刚张嘴,一口风雪就灌进了嗓子眼,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不敢停。这地方叫鬼哭岭,那是几百年前的老战场。听村里老人讲,这岭下的沟里全是死人骨头,叠了一层又一层。阴天下雨的时候,经常能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和男人的惨叫声。
赵四虽然嘴上说不信邪,可这心里还是犯嘀咕。特别是这会儿,周围除了风声,好像还真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他耳边叹气。
“别自己吓自己,赵四,你可是个大老爷们。”他一边给自己壮胆,一边从怀里摸出那壶烧刀子,仰脖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像是吞了一团火,身子稍微暖和了点。
可这暖和劲儿没撑多久。体温流失得太快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让他开始打摆子。脑子也变得昏昏沉沉的,眼皮子像是挂了两个秤砣,怎么睁都睁不开。
他知道这是要“甚至”的前兆。村里以前有个猎户就是这么冻死的,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那是冻迷糊了,产生了幻觉。
“不能睡……千万不能睡……”赵四掐着自己的大腿里子,下手极狠,掐得那块肉都青紫了,借着那股疼劲儿强撑着往前挪。
就在他绝望得想要扔掉背上那一箱子宝贝保命的时候,忽然,他看见前面不远处的乱树丛里,透出来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那光惨黄惨黄的,只有豆粒大小,飘忽不定。乍一看,像是乱葬岗子上的鬼火,可再仔细一看,那光好像有个根,定在那儿不动。
赵四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是人是鬼,哪怕是个老虎洞,他也得钻进去躲躲这要命的风雪。他咬破了舌尖,一股子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脑子清醒了几分。他手脚并用,像条在大雪里扑腾的野狗,拼了命往那点光亮处爬去。
02
爬近了,赵四才看清,那是一座破得不能再破的古庙。
庙门早就塌了一半,剩下一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随着风“哐当、哐当”地乱响,像是在拍手欢迎他这个倒霉蛋。院墙倒了大半,露出了里面黑漆漆的大殿。门头上挂着个摇摇欲坠的匾额,上面结满了厚厚的蜘蛛网,借着雪地的反光,依稀能认出前面是个“幽”字,后面那个字被一大坨鸟屎盖住了,怎么看也看不清。
赵四站在门口,只觉得一股子比外面风雪还冷的阴气,顺着裤管直往上蹿。这庙看着不像是供菩萨的,倒像是关鬼的。
“有……有人吗?过路的,借……借个宿。”
赵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回荡,没听见回声,反倒是把树梢上的积雪震落了一大片。
没人应声。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纸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女人在低声哭泣,又像是谁在磨刀。
赵四牙关打颤,心一横,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推开那半扇门就往里进。
刚迈进去一只脚,黑暗的大殿深处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风干的骨头在摩擦,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结冰:
“滚出去。”
赵四吓得一哆嗦,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眯着眼睛往里看。
大殿的角落里,生着一盆火。火光不大,颜色发青,映照出一个坐在蒲团上的人影。
那是一个老僧。
老僧身上披着一件破得看不出颜色的袈裟,上面全是补丁摞补丁。他背对着门口,身形瘦得皮包骨头,脊梁骨一节一节地凸出来,看着就像是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架子。他手里好像在摆弄着什么东西,动作机械僵硬。
赵四是个走江湖的,最擅长察言观色。他知道这种深山老林里的怪人最难缠,但为了活命,他那张冻僵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朵花儿来。
“大……大师,您行行好。外面这雪下得太邪性了,再走几步我就得冻成冰棍。您看,佛祖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在门口这旮旯蹲一宿,天一亮我就滚,绝不给您添乱。”
老僧没动,也没说话。
赵四见他不言语,以为是没给钱的缘故。他赶紧从怀里摸出那壶还没喝完的烧刀子,又忍痛从钱袋里数出了二十个铜板。他先把铜板放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响,然后拿着酒壶凑上前两步。
“大师,这大冷天的,您喝口酒暖暖身子?这是那点香火钱,您收着。我这人身上阳气重,不怕什么邪祟。您就发发慈悲吧。”
那二十个铜板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老僧那枯瘦的手终于停下了动作。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赵四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啊!整张脸就像是风干的橘子皮,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眼窝深陷,两个眼珠子浑浊发黄,像是死鱼眼一样,一动不动。最吓人的是他的嘴,嘴唇干裂发紫,嘴角似乎还沾着一丝暗红色的东西,看着不像是胭脂,倒像是干了的血迹。
老僧并没有看地上的钱,也没有看那壶酒。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四的脖子,看得赵四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在那比划。
过了好半天,老僧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喷在火苗上,火苗竟然变成了幽幽的绿色。
“钱,那是买命的纸。酒,那是穿肠的毒。这地方不是活人呆的。”
老僧慢慢站起身。赵四这才发现,这老僧高得吓人,站起来像根竹竿,手长脚长,看着比例极不协调。他走路没有声音,那双破草鞋踩在地上,竟然连一点灰尘都没扬起来。
他飘到了供桌前。
供桌上乱七八糟,全是厚厚的灰和老鼠屎。正中间供着一尊神像,但是被一块黑红色的、油腻腻的破布蒙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供的是哪路神仙,只能看见那布下面鼓鼓囊囊的,轮廓有些古怪。
老僧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根香。
那香很奇怪,只有小手指那么长,通体漆黑,还没有点燃,就能闻到一股子腥甜的味道,像是什么肉烂掉后的味儿,又夹杂着一股子土腥气。
老僧把香插进全是香灰的炉子里,手指轻轻一捻,那香竟然自己着了。
火头是绿色的,像是鬼火。烟也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直直地往上飘,碰到房梁也不散开,就那么聚在半空中,像是一团黑云。
老僧转过身,脸在青绿色的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像是一张厉鬼的面具。他伸出那根枯树枝一样的手指,指着那根香,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醒了什么东西:
“你要留下,就得守我的规矩。”
赵四赶紧点头如同捣蒜:“守,肯定守!大师您说,别说一条,一百条我都守。只要能让我活过今晚。”
“就一条。”

老僧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森的:
“看着这根香。在它烧完之前,你必须滚出这个门。不管外面雪多大,不管你多困,也不管你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香灭人走。要是香灭了你还没走……”
老僧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口中仅剩的一颗尖锐的黑牙:
“那你就留下来,给这庙里的东西当供品吧。”
赵四看着那根黑乎乎的香,心里直打鼓。这香看着不长,按理说也就烧个把时辰。那时候天还没亮呢,外面还是漫天大雪。
“大师,这……能不能换根长的?天亮了我再走不行吗?这半夜三更的,我往哪走啊?”
“不行。”老僧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还有,出了这个门,一直往南跑。记住了,路上无论听见什么声音,无论谁叫你的名字,哪怕是你亲爹亲娘,哪怕是你老婆孩子,哪怕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应声!”
赵四听得头皮发麻。他不傻,这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这地方真的有脏东西,而且是那种要命的脏东西。
“那……要是应了呢?”赵四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
老僧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股看死人的怜悯。他重新坐回火盆边,闭上了眼睛,像是一尊石像,再也不说话了。
03
赵四缩在大殿的另一角,离那神像远远的,恨不得把自己贴在墙上。
庙里静得可怕。只有那根黑香燃烧时发出的“嘶嘶”声,像是毒蛇吐信子,又像是虫子在噬咬木头。
赵四不敢睡。他死死盯着那根香,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外面的风声似乎小了些,但那股子阴冷劲儿却越来越重。赵四身上的暖意稍微回来了一点,困意也就跟着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他这一天走了几十里山路,又惊又吓,这会儿精神一松弛,眼皮子沉得像挂了千斤坠。
“就眯一会儿……就一会儿……香还长着呢……”
赵四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掐了一下大腿,想让自己清醒,但那股困劲儿实在太大了,简直像是被人下了蒙汗药。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下巴磕在了膝盖上,迷糊了过去。
梦里,他好像回到了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赌坊。
“赵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儿你要是拿不出钱来,我就剁了你的手,把你老婆卖到窑子里去!”刘疤子那张狰狞的脸在他面前晃动,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
“别!别动我老婆!我有钱,我有钱!”赵四哭喊着,从怀里掏钱,可掏出来的全是死人用的纸钱。
“拿纸钱糊弄我?给我打!”刘疤子一声令下,一群打手冲上来对他拳打脚踢。
“啊——!”
赵四猛地惊醒过来,浑身冷汗直冒,衣服都湿透了。
“喀嚓……喀嚓……”
一阵奇怪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那是咀嚼的声音。清脆、渗人。像是野狗在啃骨头,又像是老鼠在嗑棺材板。声音很大,就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牙酸的寒意。
赵四猛地睁大眼睛。
火盆里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只剩下一堆惨白的灰烬。大殿里漆黑一片,只有那根香还有一点点微弱的红光,忽明忽暗。
借着那点红光,赵四往老僧坐的地方看去。
空了。
老僧不见了。
那个位置上,只剩下一堆破烂的袈裟,瘪瘪地堆在地上,像是里面的人凭空蒸发了一样。或者是,那衣服里原本就没有人。
“喀嚓……喀嚓……”
声音是从供桌那边传来的。
赵四的脖子僵硬地转过去,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看见,供桌上那块蒙着神像的黑红布,正在剧烈地抖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钻出来。而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就是从那块布下面传出来的。甚至还能听到吞咽的声音,“咕咚、咕咚”,像是在喝水,又像是在喝血。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比刚才那香的味道还要重十倍,熏得赵四差点吐出来。
赵四想跑,腿却软得像面条,根本使不上劲。
他下意识地去看那根香。
这一看,他的魂儿差点飞出来,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那根黑香,竟然已经烧到了底!只剩下最后指甲盖那么长的一截,火头明明灭灭,随时都会熄灭。
老僧的话像炸雷一样在他耳边响起来:香灭人走。
这哪里是烧了一个时辰,他感觉自己才睡了一眨眼的功夫啊!
“跑!快跑!”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恐惧,让他爆发出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货箱,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

就在他的手碰到门闩的那一刻。
供桌上的那块布,“刺啦”一声,裂开了。
赵四没敢回头看。但他感觉到一股腥臭的风,夹杂着一股子野兽的低吼,猛地扑向了他的后背。那声音不像是人,倒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啊——!”
他大叫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那半扇门,一头栽进了外面的雪地里。
04
庙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那声音大得震耳欲聋,仿佛要把这座山都震塌了。紧接着,庙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赵四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老僧说过,往南跑。
他分辨了一下方向,撒开腿狂奔。雪已经停了,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了云层。惨白的月光照在雪地上,把一切都照得惨白惨白的,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裹尸布。
赵四跑得气喘吁吁,肺里像是塞了一团火,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刀片。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但他不敢停。
跑出大概有一里地,四周静得要命。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踩雪的“咯吱”声。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赵四兄弟!哎呀,真的是你啊!这大半夜的你跑啥呢?”
那声音听着特别耳熟,像是隔壁村的王二麻子。这王二麻子平时跟赵四关系不错,两人经常一起喝酒吹牛。
赵四的脚步顿了一下。
王二麻子?他怎么会在这儿?
“赵四兄弟,你等等我啊!我这有火折子,咱俩搭个伴儿。我也迷路了,正愁没个伴儿呢。”
那声音透着一股子热乎劲儿,听得赵四心里一动。这冰天雪地的,要是能有个伴儿,那可是救命的事儿。
他下意识地就要回头,嘴巴也张开了,那个“王”字就在舌尖上打转。
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应声!
老僧那枯树皮一样的脸突然在脑海里闪过,那双浑浊的眼睛像是两把冰锥,狠狠地扎了他一下。
赵四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他清醒过来。
不对!王二麻子前天还在镇上跟人打架被打断了腿,现在正躺在床上哼哼呢,怎么可能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那是鬼叫魂!
赵四吓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死死闭着嘴,把头埋得低低的,脚下跑得更快了。
身后的声音变了。不再是王二麻子的热乎劲儿,变成了一种阴森森的冷笑:
“嘿嘿嘿……你不理我?你好狠的心啊……”
赵四不敢停。他知道,只要一停,命就没了。
他又跑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了一片密林。只要穿过这片林子,就能看见下山的路了。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
赵四心里一喜,以为遇到了同路的猎户。
但很快,他的心就凉了半截。
那个脚步声很怪。不像是人走路的“沙沙”声,倒像是有人在用脚后跟走路,“咚、咚、咚”,每一声都砸在心坎上,沉闷而僵硬。
前面的树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赵四,穿着一身黑色的寿衣,手里提着个白纸灯笼。那灯笼里燃着的,竟然是绿色的火苗。
赵四想绕开他。
可无论赵四往左还是往右,那个人影始终挡在他正前方,就像是影子一样甩不掉。
那人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赵四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他最不想看见的脸——刘疤子!
那个要把他逼上绝路的刘疤子。
“赵四!还钱!还我的钱!”
刘疤子张开嘴,声音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怨毒。
“我死了也不放过你!你把钱还给我!”
赵四的大脑一片空白。极度的恐惧让他失去了理智。他想尖叫,想骂娘,想把怀里的钱袋子扔过去。
“刘……刘哥……我……”
这句话刚出口。
四周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风停了。树也不摇了。
刘疤子的脸突然贴到了赵四的鼻尖前,嘴角猛地扬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你应了……”
那怪物发出一声欢呼,那声音不像是人声,像是几百只老鼠在一起叫。
赵四绝望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张大嘴往外吸。身体轻飘飘的,脚已经离了地。
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四的手碰到了胸口的一样东西。
那是他出门前,媳妇流着泪硬塞给他的一枚护身符,是从五台山一步一叩首求来的。
那护身符突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直接烫伤了他的皮肤。
“啊!”
赵四惨叫一声,被烫得回过神来。借着这股剧痛,他猛地推开那张脸,拼了命地往侧面的一条小沟里滚去。
05
赵四在雪地里连滚带爬,根本分不清方向。他只知道跑,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停。
身后的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阵阵咆哮。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赵四……你跑不掉的……留下来陪我吧……”
那声音忽左忽右,有时候像是就在耳边,有时候又像是在头顶。
赵四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已经被一股凉气喷到了。那是死亡的气息,带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
前面的路断了。
是一处悬崖。
虽然不高,也就三四丈,下面是一片被雪覆盖的乱石岗。但在这种天气,跳下去也是九死一生。
身后是追命的厉鬼,前面是未知的深渊。
赵四站在悬崖边,腿肚子转筋,心里一片绝望。
“赵四……回来……”
那个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来。一只冰凉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手指像是铁钩子,深深地扣进了他的肉里,疼得钻心。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东西正趴在他背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赵四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炸裂般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那只鬼手透过棉衣传来的刺骨寒意。
他缓缓低下头,用余光瞥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那根本不是人手,而是一只长满黄毛、指甲尖锐如刀的兽爪!那怪物贴在他背后,湿漉漉的舌头正贪婪地舔舐着他的耳垂,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瞬间笼罩了他。
赵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挤压到极致的呜咽,他知道,只要自己再犹豫半秒,那张嘴就会咬断他的喉管,吸干 他的血。
绝望之中,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涌上心头——他没有试图挣脱那只手,而是反手一把死死抓住了那只毛茸茸的爪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大吼一声,带着背后的怪物,一起向着面前漆黑的悬崖纵身跳了下去!
风声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耳边尖叫。
失重感包围了赵四。
他以为自己会摔得粉身碎骨,变成一滩肉泥。
但在落地的瞬间,他感觉背后的那个东西似乎猛地翻了个身,垫在了他下面。
“砰!”
一声闷响。
赵四重重地砸进了厚厚的雪堆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老僧。
老僧不再是那副枯瘦恐怖的模样,而是变得慈眉善目,身上发着淡淡的金光。
“施主,种善因,得善果。当年的那一念之仁,今日还你一命。从此以后,好自为之。”
老僧冲他微微一笑,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了。

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冬天。
那时候他还不是个只知道钱的赌鬼。那天赶集回来,路过这鬼哭岭,看见一只被捕兽夹夹住的小黄鼠狼。那小东西浑身是血,疼得直哆嗦,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求生的灵气,看着就像个懂事的孩子。
赵四当时动了恻隐之心,走过去掰开了捕兽夹。
“走吧,以后小心点。”
那小黄鼠狼没跑,而是忍着疼,人立而起,冲着他作了三个揖,才一瘸一拐地钻进林子。
梦境碎裂。
赵四感觉有人在拍他的脸。
“醒醒!快醒醒!这人还活着!”
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
赵四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背风的山洞里。眼前是一团温暖的火光,旁边围坐着几个穿着羊皮袄的猎户。
“水……”赵四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
一个猎户递过来一个水囊。赵四灌了几大口,温热的水流进胃里,这才感觉那条命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哪?我……我怎么在这儿?”
“这是鬼哭岭的半山腰,断崖底下。”那个年长的猎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奇,“我们哥几个早起查陷阱,看见你躺在雪窝子里,差点就冻硬了。要是再晚半个时辰,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小子命真大,那么高摔下来,竟然连根骨头都没断。”
赵四猛地坐起来,惊恐地摸向自己的后背,又看看四周。
“鬼!有鬼!那个长毛的怪物!还有那个庙!”
猎户们对视了一眼,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和凝重。
“你说的是这个吧?”
年长的猎户指了指洞口外面的雪地。
赵四顺着看过去,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洞口的雪地上,扔着一只巨大的黄鼠狼尸体。
那黄鼠狼足有一条土狗那么大,身上的毛都白了,眉毛也是白的,看样子得有好几百年的道行。它的脖子断了,身子扭曲,显然是摔死的。
最让赵四感到恐怖的是,这只黄鼠狼的身上,竟然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明显是死人穿过的灰色僧袍。
那僧袍,和庙里那个老僧穿的一模一样!
“这……”赵四哆哆嗦嗦指着那尸体,上下牙齿直打架,“这……这是……”
“这是只成了精的黄皮子,也就是咱们说的黄大仙。”猎户叹了口气,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那尸体,“这东西在这一带作祟好多年了。它最喜欢幻化成人形,骗过路的人进它的幻境。以前也有人死在岭上,都被掏了心肝。不过奇怪的是……”
猎户顿了顿,皱着眉头看着赵四:
“这东西既然抓住了你,按理说应该吃了你的心肝才对。怎么看那地上的痕迹,反倒像是它给你当了肉垫子,把你给救了?你自己身上一点伤没有,它倒是摔断了脖子。”
赵四愣住了。
他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那个老僧的警告,那根黑香,那句“香灭人走”。
还有最后那一跳时,那个东西似乎在空中翻了个身,垫在了他下面。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它要害我,为什么要救我?如果是它要救我,为什么又要吓我?
猎户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赵四。
“这是在你手里死死攥着的,抠都抠不出来。”
赵四接过来一看。
是那根黑香剩下的最后一点香根。
虽然已经熄灭了,成了黑炭,但上面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腥甜味。
赵四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那香根,发现上面竟然刻着极小极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两个字:
报恩。
06
轰的一声,赵四的脑子里一片通明。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那个老僧,就是当年的黄仙。
那个庙,根本就是一个极阴之地,庙里供着的神像下面,压着的恐怕才是真正想要吃人的厉鬼或者是更凶的邪祟。
黄仙虽然有些道行,但也压不住那厉鬼太久。
昨晚风雪大作,阴气最重,厉鬼要冲破封印。赵四偏偏这时候闯了进来。
老僧让他进去,是想救他躲过外面的风雪冻死之劫。
点那根香,是为了用自己的修为压制庙里的厉鬼,给赵四争取时间。
让他走,是因为香尽了,它的法力也耗尽了,压不住了。
让他别回头,别应声,是因为一旦回头或者应声,人的阳气就会泄,魂就会被厉鬼勾走。
而他在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听到的那些“声音”,根本不是黄仙变的,而是那厉鬼放出来的幻象,想要勾他的魂。
最后那一刻,厉鬼追上了他,附在了他背上。黄仙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冲出了庙,附身在厉鬼之上,或者是和厉鬼缠斗在一起。
当赵四跳崖的那一刻,黄仙用自己的肉身垫在了下面,摔死了自己,震散了厉鬼,救了赵四。
“原来……原来是你……”
赵四看着地上的黄鼠狼尸体,眼泪再也止不住,刷刷地往下流。
他赵四这辈子贪财好赌,对谁都没真心过。没想到,最后救了他一命的,竟然是一只畜 生。
他爬过去,也不嫌脏,也不嫌臭,脱下自己的棉袄,把那只黄鼠狼的尸体裹了起来,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恩公,赵四给你磕头了。赵四……不是人啊!”
那哭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听得那几个铁打的汉子都红了眼圈。
赵四回到家后,大病了一场,高烧了三天三夜,嘴里一直念叨着“别回头”、“报恩”这些胡话。
病好之后,他彻底变了个人。
他戒了赌,把家里的钱拿出大半,把刘疤子的债还了。剩下的钱,他没有留着过年,而是拿去修桥补路,接济村里的孤寡老人。
他不再做那种收老物件的投机生意,而是老老实实地种地,做点小买卖。
每年腊月二十三,不管天气多坏,哪怕是下刀子,他都要带上最好的香烛贡品,还要带上一只烧鸡,去一趟鬼哭岭。
那座破庙已经被他出钱修葺一新,但他从来不进去,只是在门口烧纸,摆上贡品。
有人问他拜的是哪路神仙,这么灵验。
赵四总是笑笑,摸摸胸口那个位置,不再多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拜的不是神,是一个信守承诺、知恩图报的“妖”。
那一夜的风雪,吹散了他的贪念,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就叫,人有鬼心神不佑,妖有善念道自成。万物皆有灵,举头三尺有神明。
至于那天晚上,他在悬崖边听到的那些叫他名字的声音,到底是真的还是幻觉,那个刘疤子后来怎么莫名其妙地摔断了腿,赵四也不想去深究了。
他只知道,从那以后,只要走夜路,或者是下雪天,只要有人在他背后猛地叫他的名字,他总是要愣上一会儿,摸摸胸口那块已经不再发烫的护身符,在心里默念一句“各走各的路”,才敢慢慢地回过头去。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有些路能走,有些路不能走;有些头能回,有些头,是一辈子都不能回的。
本文标题:民间故事:男子雪夜借宿古庙,老僧却说:香烧完之前必须离开
本文链接:http://www.gzlysc.com/news/17097.html
声明:本站所有文章资源内容,如无特殊说明或标注,均为采集网络资源。如若本站内容侵犯了原著者的合法权益,可联系本站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