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年苏联解体,我去俄罗斯倒卖皮夹克,带回两个金发美女做老婆
1991年,天儿还没那么快冷下来,但哈尔滨的空气里,已经飘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味道。电视里那个留着大片胎记的男人,戈尔巴乔夫,说着一些我听不太懂的话。然后,那面红得跟血一样的旗子,就那么慢悠悠地落下来了。苏联,没了。
我叫李援朝,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名字里的“援朝”二字,是我那当过兵的爹一辈子的荣耀。可我,就一个哈尔滨车辆厂的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九十块,饿不死,也发不了财。厂里的大喇叭,天天放着“咱们工人有力量”。有个屁的力量。我最大的力量,就是把一个零件从车床的这头,搬到那头。日复一日。
那天,食堂里,大家伙儿都在议论“老大哥”散伙的事。有人说,可惜了,那么大个国家。有人说,活该,看他们还牛气不。只有王胖子,我师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电工,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角落。“援朝,想不想发财?”我看着他那张被油泥浸透的脸,笑了。“师父,你又喝多了?哪天不想发财。”“这次是真格的。”他压低了声音,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我表弟,在绥芬河口岸,他说那边现在疯了。”“疯了?咋疯了?”“苏联……哦不,现在叫俄罗斯了。那边现在什么都缺!一个暖水瓶,一件破棉袄,在那边都能换好东西!”“好东西?啥好东西?”我的心跳开始有点快。“飞机!大炮!”王胖子比划了一下,又自己给否了,“那咱弄不来。但是,手表,望远镜,还有……卢布!”他说,现在的卢布,就跟废纸一样,哗哗地往下掉。但在那边,它还能买东西。“我表弟说,有胆子大的,拉一车皮的方便面过去,回来的时候,车里装的都是金毛大洋马!”
“洋马”两个字,像电流一样,从我耳朵麻到了脚后跟。我不是没见过俄罗斯女人。哈尔滨中央大街上,偶尔能看到几个高高大大的金发女人,腿长的,跟仙女儿似的。但她们是游客,是外宾,跟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师父,这事儿……靠谱吗?”“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王胖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年轻,不像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不想一辈子就在这厂里拧螺丝吧?”
不想。我当然不想。那天晚上,我揣着兜里皱巴巴的十几块钱,在马路上逛了半宿。夜里的哈尔滨,风硬得像刀子。我看着那些零星亮着灯的窗户,想象着里面的人,是不是也跟我一样,不甘心。

第二天,我跟车间主任请了病假。然后,我扒上了南下的火车。我没去绥芬河,那地方人太多,都是精得流油的倒爷。我去的是北京。我有个发小,叫赵解放,在北京秀水街练摊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唾沫横飞地跟一个黑人兄弟比划一件皮夹克。“My friend! Good! Very good!”那件皮夹克,我知道,浙江来的货,成本撑死一百块。他卖八百。还他妈是美金。
晚上,我们在路边摊撸串,喝扎啤。我把我的想法跟他一说。赵解放一听,把签子往桌上一拍。“操!你小子可以啊!这脑子活泛!”“解放,你觉得这事儿能干?”“为什么不能干?”他灌了一大口啤酒,哈出一口白气,“现在是什么时候?是风口!猪都能吹上天!”“可我没本钱。”我把我的家底儿亮给他看,我爹妈攒了一辈子的两千块钱,我偷出来的。赵解放看着那两千块钱,沉默了。半晌,他从他那个破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用报纸包着的大团结。“这儿一万,算我入股。”我眼睛都直了。“你哪儿来这么多钱?”“你以为我天天跟老外耍猴呢?这都是我拿尊严换来的。”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倒卖皮夹克,这主意不错。”“为什么?”“你想啊,俄罗斯那鬼地方,冷啊!他们缺轻工业品,但最缺的,是能御寒,又能显摆的东西!”“皮夹克,够挺,够黑,够亮!穿上,往那一站,就是大哥!”
我瞬间就懂了。这玩意儿,是硬通货。“但是,不能拿浙江货。”赵解放说,“太薄,糊弄老外还行,糊弄天寒地冻的俄罗斯人,那是找死。得去河北辛集,那儿的皮子,厚实。”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和赵解放跑遍了辛集大大小小的皮货厂。我们专挑那种最厚、最重、款式最简单的男士皮夹克。黑色的,锃亮。我们把一万两千块钱,全砸了进去,换来了一百五十件皮夹克。用那种巨大的,民工用的红白蓝编织袋,装了整整十大包。
下一步,就是去莫斯科。没护照,没签证。那时候,有一趟著名的国际列车,K3次,北京开往莫斯科。这趟车,就是我们这种人的“倒爷专列”。根本不用买票。你只要找到列车员,塞点钱,或者塞两条烟,就能把你和你的货,弄上一个没人的角落。
我和赵解放,扛着那十大包皮夹克,像两个逃难的。上了车,一股方便面、臭脚丫子、汗味混合的复杂气味,差点没把我顶一个跟头。整个车厢,都挤满了人。过道上,座位底下,行李架上,全是人,和比人还多的货。我们被一个姓周的列车员,安排在了一个车厢连接处。地方狭小,但好歹能把货放下。“两位兄弟,第一次走这条线?”周列车员收了我们四百块钱,态度好得像亲人。“是啊,周大哥,以后多关照。”赵解放递上一根“万宝路”。“好说。”周列车员点上烟,深吸一口,“看你们带的货,是皮夹克?路子走对了。”他告诉我们,这趟车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去俄罗斯倒东西的。带什么的都有。羽绒服、牛仔裤、方便面、二锅头……“但是,你们要小心。”他压低声音,“这趟车,不太平。”“怎么不太平?”“有‘丐帮’。”“丐帮?”“就是一伙儿俄罗斯劫匪。专抢我们中国倒爷。他们有枪。”
我的心,咯噔一下。火车开动了。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慢慢变成了平原,戈壁。车厢里的人,都在用各种方言,激动地谈论着发财的梦想。我和赵解放,却没什么心情。那句“他们有枪”,像一块石头,压在我们心上。“解放,要不……咱把钱分开放?”“没用。”赵解放摇头,“真遇上了,你藏哪儿都没用。只能认栽。”
火车过了满洲里,就进入了俄罗斯境内。窗外的景色,一下子变得荒凉起来。大片大片的白桦林,光秃秃的,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偶尔能看到一些破旧的木刻楞房子,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雪。车厢里的气氛,也变了。那些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倒爷们,一个个都安静下来,眼神里透着警惕。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货,看得死死的。
“来了。”赵解放突然捅了我一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四个俄罗斯男人,从车厢那头走了过来。他们个子很高,穿着破旧的军大衣,满脸的胡茬,眼神像狼一样。车厢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他们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挨个打量着每一个人,和他们的行李。走到我们面前时,他们停下了。其中一个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他指了指我们那几个巨大的编织袋。用生硬的俄语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懂。赵解放的脸,白了。他小声对我说:“他问我们,里面装的是什么。”“你怎么说?”“我说……是棉被。”刀疤脸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乎乎的手枪,顶在了赵解放的脑门上。“Open.”他用英语说。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我以为我死定了。赵解放浑身都在抖,但还是用颤抖的手,去拉编织袋的拉链。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的门,开了。周列车员,带着两个俄罗斯警察,走了进来。那两个警察,比劫匪还要高大,一脸的煞气。刀疤脸看到警察,骂了一句,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带着他的人,转身就走。
一场虚惊。我和赵解放,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湿了。“周大哥,谢谢你!”我从地上爬起来,想去握周列车员的手。“不用谢我。”周列车员摆摆手,“你们的运气好。这帮人,最近被警察盯上了,不敢太放肆。”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到了莫斯科,你们就自求多福了。”“这是规矩。每次过境,都要给他们‘上供’。不然,你们的货,别想安稳卖出去。”
我明白了。这趟发财路,每一步,都得用钱来铺。
火车终于在第五天,摇摇晃晃地驶入了莫斯科雅罗斯拉夫尔火车站。一下车,一股寒气就钻进了骨头缝。零下二十度的莫斯科,天是灰的,地是白的。火车站广场上,乱得像个垃圾场。到处都是人,俄罗斯人,中国人,越南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种表情:迷茫,和贪婪。这里,就是倒爷们的天堂,也是地狱。
我们扛着货,跟着人流,走到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市场。后来我知道,这个地方,叫“一只蚂蚁”市场,是当时全莫斯科最大的倒爷集散地。刚把货放下,就围上来一群俄罗斯人。他们看到我们编织袋里露出的皮夹克一角,眼睛都放光。“Сколько”(多少钱?)“How much”各种语言,乱七八糟。赵解放毕竟是在秀水街练过的,连说带比划。“One hundred dollars!”他开价一百美金一件。
一个俄罗斯大汉,看起来像个工人,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卢布。厚得跟砖头一样。他指了指皮夹克,又指了指那沓钱。意思是,全给你。赵解放懵了。我也懵了。我们根本不知道当时卢布对美金的汇率是多少。只知道,它在狂跌。“换!”赵解放咬了咬牙,“妈的,收卢布!快!”
第一笔生意,就这么做成了。我们甚至没来得及数那沓钱有多少,就被后面的人挤开了。一件,两件,十件……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带的一百五十件皮夹克,被抢购一空。我们两个,手里抱着几大捆卢布,站在莫斯科的寒风里,像两个傻子。发财了?好像是。但我们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些钱,到底值多少钱?
我们得赶紧把它们换成美金,或者……黄金。在“一只蚂蚁”市场,除了商品交易,还有一种地下的金融交易。就是换汇。无数的“兔子”,也就是地下换汇贩子,像幽灵一样在市场里游荡。我们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面善的。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他把我们带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拿出一个计算器。一通按。最后,他告诉我们,我们手里这几百万卢布,可以换……两千美金。
我当时就炸了。“什么?两千?我们卖了一百五十件皮夹克!进价都一万多人民币!”“冷静!”赵解放拉住我,“援朝,别嚷嚷。”他转头,用英语跟那个眼镜男交涉。眼镜男一脸无辜地摊摊手,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赵解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说,今天的汇率就是这样。昨天,这些钱还能换三千美金。”“操!”我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这他妈哪是发财,这简直是跳进了一个无底洞!
我们辛辛苦苦从国内背来的货,担惊受怕了一路,结果……赔了。赔得底儿掉。
那一晚,我和赵解放,住在火车站附近一个破旧的小旅馆里。房间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我们俩,谁也没说话。一人手里拿着一瓶“红牌”伏特加,对着吹。“解放,你说,我们是不是傻?”我喝得有点多,舌头都大了。“是。”赵解放的眼睛,红红的,“但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不回去?我们还有钱吗?”“钱没了,可以再挣。要是这口气泄了,我们就真完了。”他说,他看明白了。在这个地方,想赚钱,不能按常理出牌。你得比他们更狠,更野。“明天,我们再去市场。”他说,“我们不卖东西,我们去收东西。”“收东西?收什么?”“收那些苏联人手里,我们国内没有,但又渴望的东西。”
第二天,我们揣着那来之不易的两千美金,又回到了“一只蚂蚁”。这一次,我们是买家。我们很快就发现了目标。军用望远镜,铜的,沉甸甸的,上面还刻着镰刀斧头的标志。在国内,这玩意儿是稀罕货,只有部队里才有。一个落魄的退伍老兵,面前摆了七八个。开价,五十美金一个。我们花了五百美金,全收了。还有军用手表,防水,防震,夜光的。三十美金一个。我们又收了十个。
最后,赵解放看上了一个东西。是一台苏制的相机,叫“基辅”。仿的德国蔡司,但做工极好,镜头素质也高。卖家是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很清秀。但他的眼神,很忧郁。他说,这是他爷爷留给他的。但是,他妈妈病了,需要钱买药。开价,三百美金。赵解放二话不说,把钱递给了他。那个年轻人,拿到钱,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他冲着我们,深深地鞠了一躬。那一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所谓的“发财”,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这就是生意。
回到旅馆,我们把收来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包好。“解放,这些东西,能赚回来吗?”“肯定能。”赵解放很有信心,“这些东西,在国内,都是情怀,是身份。有的是人抢着要。”“那我们下一步呢?还在这儿收?”“不。”赵解放摇摇头,“我们得换个地方。‘一只蚂蚁’太乱,水太深。我们去大学城。”“大学城?去那儿干嘛?”“收东西,也……收人。”赵解放说,他这几天观察到一个现象。很多大学教授,科学家,艺术家,这些曾经备受尊敬的“知识分子”,现在,生活得非常艰难。他们的工资,一夜之间,变成了废纸。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变卖家里的藏品,甚至……出卖自己的知识。“你忘了?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最缺的是什么?是技术,是人才!”
我有点明白了。这家伙,野心比我大得多。他想做的,不是小打小闹的倒爷。他想当的是……掮客。
莫斯科大学城,在莫斯科的西南部。这里环境优美,安静。跟“一只蚂蚁”比,简直是两个世界。我们在大学城附近,租了一个稍微好点的公寓。然后,赵解放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堆印着中俄双语的小卡片。上面写着:高价收购各类科技资料、专利、文献,并寻求技术合作。下面,是我们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们把这些小卡片,贴满了大学城的海报栏,电线杆,甚至公共厕所。
一开始,没人来。我和赵解放,天天在公寓里吃黑面包,喝自来水。心里,越来越慌。那点美金,撑不了多久。就在我们快要绝望的时候,门,被敲响了。门口站着一个瘦高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风衣。是那个卖给我们“基辅”相机的年轻人,和他一起来的。“我叫季诺维,这是我孙子,伊万。”老人用流利的英语说,“我看到你们的广告了。”“我是莫斯科大学物理系的教授。”
我和赵解放,对视一眼。知道,鱼,上钩了。
季诺维教授,是研究激光技术的专家。在苏联时期,他是国宝级的人物,享受特殊津贴。但是现在,他的退休金,连买面包都不够。他来找我们,是想卖掉他的一个研究成果。一种新型的工业激光切割技术。他说,这项技术,在苏联,属于保密级别。但是现在,国家都没了,保密,也就成了一个笑话。他开价,五千美金。
五千美金,对当时的我们来说,是天文数字。但赵解放,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教授,我们买。但是,我们现在没那么多钱。”“那你们想怎么样?”“我们想跟您合作。”赵解放说,“您提供技术,我们回中国,找工厂,办企业。利润,我们三七分,您七,我们三。”
季诺维教授沉默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我们。像是在审视,也像是在权衡。“我怎么相信你们?”“您别无选择。”赵解放说得很直接,“把技术卖给我们,您只能拿到五千美金。跟我们合作,您拿到的,可能是一个源源不断的金矿。”“而且,”他补充了一句,“我们可以先支付您一千美金,作为定金。并且,负责您孙子伊万母亲的全部医药费。”
这句话,击中了季诺维教授的软肋。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伊万。伊万的眼圈,红了。“好。”教授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们。”“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您说。”“我的研究,需要助手。我年纪大了,很多实验,做不了。”“您需要什么样的助手?”“我需要两个,最聪明,最勤奋的学生。”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季诺维教授,在莫斯科大学,帮我们物色助手。我和赵解放,则开始筹钱。我们把之前收来的那些望远镜,手表,相机,想办法,通过一些渠道,发回了国内。赵解放动用了他在北京的所有关系。没想到,那些东西,在国内,真的成了抢手货。一个望远镜,能卖到两千人民币。一块军用手表,一千五。那台“基辅”相机,更是被一个摄影发烧友,炒到了一万块。
钱,像雪片一样,飞回了我们在莫斯科的账户。我们的资金,一下子就宽裕了。我们给季诺维教授,在大学城,租了一个更好的公寓,还给他配备了实验室。伊万母亲的病,也得到了最好的治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她们。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
那天,季诺维教授把她们带到我面前。“李,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助手。”我当时,就看傻了。娜塔莎,一头金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她的眼睛,是那种很纯粹的蓝色,像西伯利亚的冰湖。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亭亭玉立,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她是莫斯科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季诺维教授最得意的门生。斯维特拉娜,则是一头火红的短发。她的皮肤很白,脸上有点小雀斑,看起来很俏皮。她的身材,不像娜塔莎那么高挑,但非常……有料。她是化学系的学生,动手能力极强。“你们好。”我紧张得,连中文都快不会说了。“你好,李先生。”娜塔莎的声音,很温柔,像春天的风。斯维特拉娜则冲我眨了眨眼,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老板好!”
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们,就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不,是两个。
实验室的工作,很快就步入了正轨。季诺维教授负责理论指导。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负责动手实验。我和赵解放,负责……后勤。每天,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去市场,买最好的牛肉,最新鲜的蔬菜,给这几位“科学家”改善伙食。苏联解体后,物资极度匮乏。但只要你有美金,什么都能买到。我看着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把那些我买回来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下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娜塔莎很文静,总是抱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斯维特拉娜很活泼,像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对中国的一切,都感到好奇。“李,你们中国,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功夫?”“李,长城是不是真的那么长?”“李,你教我用筷子好不好?”我被她缠得,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我喜欢这种感觉。在异国他乡,这两个女孩,就像两束阳光,照亮了我灰暗的生活。
我开始学俄语。不是为了做生意,只是为了能跟她们,多说几句话。赵解放看出了我的心思。“援朝,你小子,动心了?”“没……没有。”我嘴硬。“得了吧,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喜欢就去追啊!俄罗斯姑娘,热情奔放,没咱们中国姑娘那么多讲究。”“可……可是,有两个。”“两个怎么了?”赵解放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你忘了王胖子说的了?拉一车皮方便面,换一火车的‘洋马’!”“那是吹牛逼的!”“吹牛逼,也得有梦想啊!”
我承认,我动心了。而且,是对两个人都动心了。娜塔莎的温柔和知性,让我着迷。斯维特拉娜的活泼和可爱,也让我无法抗拒。我知道,这很混蛋。但情感这东西,它不讲道理。
我开始笨拙地,对她们好。娜塔莎喜欢看书,我就跑遍了莫斯科的书店,给她买各种绝版的俄罗斯文学名著。斯维特拉娜喜欢吃巧克力,我就把黑市上能找到的所有品牌的巧克力,都给她买回来。她们过生日,我花大价钱,在莫斯科最高级的餐厅,给她们庆祝。
女孩的心,都是水做的。你对她好,她能感觉得到。娜塔莎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温柔。斯维特拉娜,则更加直接。她会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在我脸上亲一下,然后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跑开。我感觉自己,像活在梦里。
但,梦,总有醒的时候。我们的激光项目,进展得很顺利。一个样品,很快就做了出来。效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赵解放拿着样品,飞回了中国。他要去联系买家,拉投资。公寓里,就剩下我,和那三个俄罗斯人。赵解放一走,我心里就空落落的。一种不安全感,油然而生。在这个地方,我们没有根。就像浮萍一样。
果然,麻烦,找上门了。那天,我正在公寓里,跟斯维特拉娜学俄语。门,被一脚踹开。几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剃着光头的壮汉,冲了进来。为首的,赫然就是那天在火车上,用枪指着赵解放的刀疤脸。“中国人,我们又见面了。”刀疤脸用生硬的俄语说。我把斯维特拉娜护在身后,攥紧了拳头。“你们想干什么?”“我们老板,想请这位教授,和这两位小姐,去‘做客’。”刀疤脸指了指正在实验室里工作的季诺维和娜塔莎。
我明白了。他们,是冲着我们的技术来的。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不可能!”我吼道。“这可由不得你。”刀疤脸冷笑一声,一挥手。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就朝实验室冲去。“不许动他们!”我急了,抄起桌上的伏特加酒瓶,就朝一个壮汉砸去。那壮汉,头一偏,躲了过去。然后,一拳,打在我的肚子上。我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快断了。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在地上。“李!”斯维特拉娜尖叫着,扑到我身上。“带走!”刀疤脸下令。那几个壮汉,粗暴地把季诺维教授和娜塔莎,从实验室里拖了出来。娜塔莎在挣扎,在哭喊。季诺维教授,则一脸的平静,或者说,是死寂。
“放开她!”我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一个壮汉的腿。那个壮汉,回过头,一脚,踹在我的脸上。我感觉鼻梁骨,断了。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倒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我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斯维特拉娜,被另一个壮汉,捂着嘴,拖了出去。还有刀疤脸,那张幸灾乐祸的,狰狞的脸。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赵解放,坐在我的床边。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解放……他们……”我一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知道了。”赵解放递给我一杯水,“你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原来,赵解放回国后,事情办得异常顺利。他找到了一个军工背景的大厂,对方看了我们的样品,如获至宝。当场拍板,投资五百万。赵解放拿着钱,兴冲冲地赶回莫斯科,想给我一个惊喜。结果,看到的,是满屋的狼藉,和被打得半死的我。“是谁干的?”“是‘光头党’,莫斯科的一个黑帮。他们的老大,叫谢尔盖。”赵解放说,“我已经查清楚了。”“他们为什么要抓教授?”“为了我们的技术。”赵解放冷笑一声,“谢尔盖,以前是克格勃的一个小头目。苏联解体后,他带着一帮手下,干起了黑社会的勾当。这家伙,有眼光,他知道,技术,比黄金还值钱。”“那……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呢?”我最关心的,是她们。赵解放沉默了。“她们……也被带走了。”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孩,落到那帮禽兽手里,会是什么下场?我不敢想。“解放,我们得救他们!多少钱都行!”我抓住他的胳膊,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钱,解决不了问题。”赵解放摇摇头,“在俄罗斯,有两样东西,比钱更管用。”“是什么?”“权,和枪。”赵解放说,他已经联系了一个人。一个,能帮我们的人。“他叫弗拉基米尔,以前也是克格勃的,跟谢尔盖是死对头。”“他肯帮我们?”“有钱,能使鬼推磨。”赵解放说,“我给了他十万美金。”
三天后,在一个阴冷的地下室里,我见到了弗拉基米尔。他个子不高,但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没有跟我们说一句废话。只是摊开一张莫斯科的地图,指着郊外的一个庄园。“谢尔盖,就在这里。”“里面,有三十个人,二十条AK-47。”“你们,有两个人。”他看着我们,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是,你们有我。”
行动,在午夜。莫斯科的冬夜,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弗拉基米尔,给了我们一人一把马卡洛夫手枪。我这辈子,第一次摸到真枪。冰冷的,沉甸甸的。我手心里,全是汗。“怕了?”赵解放看了我一眼。“怕。”我实话实说。“怕就对了。”他说,“怕,你才会小心。”
我们坐着一辆破旧的“拉达”车,来到了那个庄园外。弗拉基米尔,和他的四个手下,都穿着黑色的特种兵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他们,才是专业的。我们,只是两个被逼上梁山的倒爷。“你们,从西边进去。”弗拉基米尔指了指庄园的侧墙,“那里,是厨房,守卫最薄弱。”“进去之后,不要恋战。直接去找人。”“我们会从正面,给你们制造混乱。”“记住,你们只有十分钟。”说完,他带着他的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和赵解放,翻过围墙,落在一片雪地里。庄园里,很安静。只有几只狗,在远处吠叫。我们猫着腰,贴着墙根,摸到了厨房的后门。门,锁着。赵解放从怀里,掏出一根铁丝。捣鼓了几下,门,开了。厨房里,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厨子,正在打瞌睡。赵解放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颈上。厨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我们穿过厨房,进入了庄园的主楼。楼里,灯火通明。可以听到,远处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女人的笑声。就在这时,庄园的正门方向,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接着,是爆炸声!整个庄园,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无数的壮汉,端着枪,从房间里冲出来,朝正门跑去。“行动!”赵解放低吼一声。我们两个,逆着人流,冲向二楼。
我们不知道他们被关在哪里,只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踹开第一个房间,里面是空的。踹开第二个房间,里面是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在床上尖叫。踹开第三个房间……我看到了他们。季诺维教授,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满脸是血。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蜷缩在角落里,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她们的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娜塔莎!斯维特拉娜!”我喊着,冲了过去。“李!”她们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哭着扑进了我的怀里。
房间里,还有两个看守。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然后就去摸枪。赵解放,比他们更快。“砰!砰!”两声枪响。那两个看守,眉心中弹,倒了下去。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杀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我忍住了。“快走!”赵解放解开季诺维教授身上的绳子。我拉着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跟在后面。
整个庄园,已经成了一个战场。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我们趁乱,从后门,逃了出去。弗拉基米尔,已经开着车,在外面等我们。“上车!”我们连滚带爬地上了车。汽车,像疯了一样,冲进了黑夜。
回到我们在大学城的公寓,所有人都沉默着。季诺维教授,受了很重的伤,肋骨断了好几根。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虽然没有受到最坏的侵犯,但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她们俩,一直抱着我,浑身发抖。我轻轻地拍着她们的背,像在安抚两只受伤的小鸟。“都过去了,没事了。”
那一晚,她们俩,就睡在我的床上。一人一边,紧紧地抱着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到,她们的泪水,打湿了我的衣服。我一夜没睡。我看着她们在睡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我不能把她们,留在这个鬼地方。我要带她们走。带她们回中国。
第二天,我把我的想法,跟赵解放说了。赵解放,抽了半天烟,没说话。“解放,我知道,这事儿……不合规矩。”“规矩?”赵解放笑了,“在这儿,我们的命,都不值钱,还谈什么规矩?”“我是怕,连累你。”“我们是兄弟。”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但是,怎么带她们走?她们没有护照。”“我有办法。”赵解放说。
他所谓的办法,就是……偷渡。那个年代,中俄边境,管理混乱。只要有钱,就能找到“蛇头”,把你,或者你的“货”,弄过边境线。赵解放,很快就联系上了一个叫“大金牙”的蛇头。在哈尔滨,有点势力。大金牙开价,一个人,五万块。两个人,十万。“妈的,抢钱啊!”我骂道。“值。”赵解放说,“这是买命钱。”
我们把所有的美金,都换成了人民币。凑了十万块,汇给了大金牙。然后,就是等待。那段时间,我们所有人都躲在公寓里,不敢出门。谢尔盖虽然被弗拉基米尔重创,但他的势力还在。我们怕他报复。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只是,她们变得,更加依赖我。白天,她们寸步不离地跟着我。晚上,她们俩,必须睡在我身边,才能睡得着。
我跟她们说了,我要带她们回中国。“中国?”斯维特拉娜的眼睛,亮了一下,“就是那个有长城,有功夫的地方?”“对。”“好啊好啊!我要去!”她很兴奋。娜塔莎,则比较犹豫。“李,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她看着我,欲言又止。“娜塔莎,”我握住她的手,“跟我走吧。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她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我跟你走。”“但是……”她又补充了一句,“斯维特拉娜,也要一起。”“我们是好姐妹,我们不分开。”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我看了看娜塔莎,又看了看斯维特拉娜。一个温柔如水,一个热情如火。我他妈的,何德何能。
半个月后,大金牙那边,来了消息。让我们,去远东的符拉迪沃斯托克,也就是海参崴。从那里,坐船,偷渡回国。我们把实验室里,所有有价值的资料,都打包带上。然后,一把火,烧了那个公寓。我们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季诺维教授,不跟我们走。他说,他老了,不想再折腾了。而且,他的根,在这里。临走前,他把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交给我。“这是我们项目的全部核心技术资料。”他说,“把它,带回中国。不要让它,落到坏人手里。”“还有,帮我,照顾好我的两个学生。”我冲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教授,您放心。”
去海参崴的火车,坐了七天七夜。一路上,风平浪静。也许是谢尔盖,自顾不暇,忘了我们这几条小鱼。也许是我们的运气,真的很好。海参崴,是一个很美的海边城市。但我们,没有心情欣赏。大金牙派来的人,在一个码头,接上了我们。把我们,带上了一艘破旧的渔船。船舱里,有一股浓烈的鱼腥味。除了我们,还有十几个,跟我们一样,要偷渡回国的人。
船,在黑夜里,悄悄地驶出了港口。海面上,风浪很大。船,颠簸得厉害。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都吐了。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我抱着她们,心里,不停地祈祷。
天快亮的时候,船,终于靠岸了。我们,踏上了祖国的土地。虽然,是黑土地。大金牙,没有骗我们。他派车,把我们,送到了哈尔滨。当车子,行驶在中央大街上时,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回来了。我,李援朝,终于回来了。我还带回来了,一个价值千万的项目。和两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老婆。
我把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暂时安置在一家宾馆里。然后,我回了趟家。我爹妈,看到我,以为见到了鬼。“你个小王八蛋!你还知道回来!我们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我娘,抱着我,又哭又骂。我爹,则在一旁,一个劲地抽烟。我给他们,磕了一个头。“爹,娘,我回来了。我发财了。”我把剩下的几万块钱,拍在桌子上。我爹妈,都看傻了。然后,我跟他们说了,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的事。“什么?你……你找了个洋媳妇?”我娘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不是一个,是两个。”我小声说。“两个?!”我爹手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胡闹!这简直是胡闹!”我爹气得,脸都紫了,“我们老李家,丢不起这个人!”“什么年代了,还老思想。”我娘倒是看得开,“只要人好,洋媳妇咋了?总比你打一辈子光棍强。”
我娘的话,给了我底气。我带着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回了家。一开始,家里的亲戚邻居,都来看热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的人说,李援朝能耐了,娶了两个洋婆子。有的人说,这俩洋媳妇肯定留不住,迟早得跑。还有的人,更过分,直接问我,晚上怎么睡。我都一笑置之。日子是自己过的,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很努力地适应中国的生活。她们跟着我娘,学做中国菜,学讲东北话。娜塔莎聪明,很快就学会了做红烧肉,还说得一口流利的东北话,跟本地人没啥区别。斯维特拉娜则对东北的二人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天天跟着电视里唱,虽然一句也听不懂,但唱得津津有味。
我和赵解放,用带回的技术,和那五百万投资,在哈尔滨,开了一家激光设备厂。生意,异常火爆。我们的技术,在国内,是领先的。订单,排到了三年后。我成了远近闻名的“李总”。但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李援朝。或者,像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那样,叫我“李”。
后来,我们去了民政局。本来,我以为,娶两个老婆,是不可能领证的。没想到,那个年代,政策还比较宽松。加上我们的企业,给地方带来了很大的税收。民政局的领导,特事特办,居然给我们办了结婚证。虽然,证件上,只有我和娜塔莎的名字。但斯维特拉娜,不在乎。她抱着我说:“只要能跟你和娜塔莎在一起,有没有证,都一样。”
再后来,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都给我生了孩子。娜塔莎生了个儿子,叫李念俄。斯维特拉娜生了个女儿,叫李思华。儿女双全,事业有成。我爹逢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我娘则天天带着两个洋媳妇,还有两个混血孙子孙女,在小区里遛弯,脸上笑开了花。
有时候,我会想起在莫斯科的日子。想起那趟拥挤的K3列车,想起“一只蚂蚁”市场的混乱,想起那个阴冷的地下室,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营救。那些日子,苦过,累过,害怕过,绝望过。但也正是那些日子,让我遇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中国的生活。她们不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俄罗斯女孩。她们成了我的左膀右臂,帮我打理工厂,照顾家庭。我们一家四口,还有我爹妈,生活得幸福美满。
有人问我,后悔当年去俄罗斯吗?我说,不后悔。如果不是当年的冲动,我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工厂的小工人。如果不是当年的冒险,我也不会遇到娜塔莎和斯维特拉娜,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时代给了我们这代人,一个特殊的机遇。我们抓住了。虽然过程,充满了艰辛和危险。但我们,赌赢了。
现在,我偶尔还会穿上当年那件黑色的皮夹克。虽然已经过时了,但我每次穿上,都能想起在莫斯科的寒风里,那个揣着梦想,无所畏惧的年轻人。想起那段,波澜壮阔,又充满传奇色彩的岁月。
而我的两个金发美女老婆,正坐在沙发上,陪着我娘看二人转。女儿李思华,趴在斯维特拉娜的怀里,咿咿呀呀地唱着跑调的二人转。儿子李念俄,则在娜塔莎的指导下,做着数学题。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暖洋洋的。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简单,幸福,安稳。
本文标题:91年苏联解体,我去俄罗斯倒卖皮夹克,带回两个金发美女做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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