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家过夜,半夜他哥他爸进来-爸你看,跟妈年轻时一样,不能让她活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张脸,被判了死刑。
那天晚上,我去男友家过夜,却在凌晨听见了两个男人站在我床边的对话。他哥哥说我和他们死去的母亲长得一模一样,紧接着,他父亲说出了那五个字:「不能让她活。」
我拼命装睡,冷汗浸透了睡衣。这个看似完美的豪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而那个早已入土的女人,她的死,真的只是自杀那么简单吗?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01
七月的阳光毒辣得很,透过法国梧桐的叶子,在私家车道上印出一块块光斑。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那些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园林景观,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这是我头一回踏进程家的宅子,也是头一回真正搞明白程逸嘴里「普通家庭」到底是什么意思。
「放轻松点,晓晓。」程逸的手覆在我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我稍微安心了些,「我爸我哥都挺好相处的,就是话少。」
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给他一个回应,可心里那只乱蹦的兔子根本停不下来。
我和程逸是大学同学,认识四年,谈了两年半的恋爱,他在我眼里一直就是个爱穿卫衣球鞋的阳光男孩。
直到他单膝跪地向我求婚,我才晓得这个整天穿着优衣库的家伙,居然是本市程氏控股的二少爷。
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栋巨大的法式别墅跟前,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的中年男人早就候在那儿了。
他弯腰替我们拉开车门,声音不卑不亢:「二少爷回来了。」
我挽着程逸的胳膊,踩上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台阶,感觉自己像误闯进童话的灰姑娘。
客厅大得离谱,挑高少说有六米,天花板上垂着一盏水晶吊灯,每一颗坠子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两个男人正坐在中央的沙发上低声交谈。
年纪大的那位看着五十出头,穿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腰板挺得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抬眼瞧见我们,目光在我脸上定了两秒,眼神复杂得我看不透。
另一个年轻男人比程逸大个四五岁的样子,一身剪裁考究的炭灰色西装,五官冷硬得像刀削的。
他的视线跟手术刀似的,从我脑袋顶一路剐到脚后跟,那种被人当商品检视的感觉让我浑身发毛。
「爸,大哥,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林晓晓。」程逸笑着开口,想缓和这凝固的气氛。
我赶紧往前迈了一步,规规矩矩地打招呼:「程伯伯好,大哥好。」
程父微微点了下头,声音低沉:「坐。」
而程逸的哥哥程远,只是冷淡地扫了我一眼,便把视线移开了。
晚饭的时候,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可我愣是什么滋味都尝不出来。
程逸一直在努力找话题,从最近的热搜聊到新上映的电影,又扯到我工作上的糗事。
但程父和程远基本上就是「嗯」「哦」地应付着,偌大的餐厅里大部分时间只剩下程逸的声音和刀叉碰撞盘子的声响。
我能感觉到程父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脸上,那眼神里好像有惊讶、有怀念,还有些我琢磨不透的东西。
而程远从头到尾都散发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吃完饭,程逸拉着我参观这栋大得吓人的房子。
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一幅巨大的全家福吸引了我的注意。
照片上,年轻时的程父和程逸兄弟俩簇拥着一个温婉秀丽的女人。
「这是我妈,」程逸的语气低落下来,「她在我高二那年走的,抑郁症。」
我盯着照片里的女人,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叫沈若兰的女人,跟我长得也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杏眼,还有笑起来嘴角的弧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一下子就明白程父看我时那奇怪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了?」程逸察觉到我的异样。
「没事,」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就是觉得伯母好美。」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我心底升起来,顺着脊梁骨一点点往上爬。
当晚,程逸把我安排在二楼西边的客房。
房间布置得奢华又舒适,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程逸本来想多陪我一会儿,但管家过来说程父找他去书房有事要谈。
他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轻声说:「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躺在那张大得能打滚的床上,满脑子都是那张全家福和程家父子俩的眼神。
一种强烈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缠住了我。
这栋金碧辉煌的宅子背后,一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02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把我从浅眠中惊醒。
我立刻屏住呼吸,全身绷得像根弦。
脚步声在我房门外停下了,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咔哒」一声,门开了。
我的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死死闭着眼睛,拼尽全力装睡。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点光,我感觉有人走进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他们刻意放轻了脚步,但木地板还是发出了细碎的声响。
然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爸,就是她,跟妈年轻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我听出来了,是程远的声音。
程父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紧接着,程远说出了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不能让她活着。」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我能清清楚楚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它们叫嚣着、冲撞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装睡,是我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求生的本能。
我逼迫自己放松身体,保持平稳的呼吸,但急剧收缩的瞳孔和冰凉的指尖出卖了我内心的恐惧。
「她和当年的沈若兰太像了,」程远的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有穿透力,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神经,「不光是长相,你看她的神态,刚才在饭桌上,她低头笑的样子……跟妈一个样。爸,您忘了吗?程逸那个蠢货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咱们得保持清醒。咱们不能再冒任何风险了。」
程父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我能想象出他此刻正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销毁的物品。
「阿远,你先出去。」半晌,程父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疲惫和威严。
「爸!」程远的声音里透着不甘。
「出去。」程父的语气加重了。
我听到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程远压抑着怒气的脚步声,他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程父两个人。
我感觉他又朝床边走近了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沉香味,那本是安神静气的香气,此刻却让我觉得像催命的符咒。
他在床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就在我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我听见他再次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确认他们真的走了,我才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就浸透了我的睡衣。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心脏。
「不能让她活。」
这五个字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转。
为什么?
就因为我长得像程逸的妈?
这简直太荒唐了!
这背后肯定有更深、更可怕的原因。
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程逸的母亲沈若兰,她的死,难道另有隐情?
不行,我不能待在这儿,这哪是什么豪门府邸,分明是个随时能吞掉我的龙潭虎穴!
我得马上离开!
我蹑手蹑脚地下床,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走到门边,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一片死寂。
我轻轻转动门把手,拉开一条缝,把头探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我飞快地溜出房间,心脏狂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这房子太大了,深更半夜安静得吓人,我的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我凭着记忆,摸黑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我的目标是一楼的大门,只要能跑出去,跑到庄园外面,我就安全了。
然而,当我好不容易摸到一楼,来到玄关的时候,我绝望地发现,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从里面锁死了,用的是那种需要钥匙才能打开的老式机械锁。
旁边的电子密码锁也闪着红光,明摆着处于警戒状态。
我试着去拉旁边落地窗的窗帘,指望能从窗户逃出去。
可当我拉开厚重的丝绒窗帘,看到的却是冷冰冰的金属防盗栏。
这栋别墅,从外头看是权力和财富的象征,从里头看,却是一座固若金汤的监牢。
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就在这时,我听见楼上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是程远的房间!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进旁边一间储物室,轻轻掩上了门。
我蜷缩在角落里,透过门缝紧张地向外窥视。
程远的身影出现在了楼梯口。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像个幽灵似的站在那儿,目光扫视着漆黑的客厅。
我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仿佛停止了。
他的目光好像能穿透黑暗,我感觉他似乎正在看我藏身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他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转身回了房间。
我浑身虚脱地靠在墙上,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
逃不掉了。
至少今晚是逃不掉了。
硬闯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有更充分的理由对我下手。
我必须回去,回到那个房间,继续扮演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天真无邪的林晓晓。
我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用尽此生最大的毅力,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客房。
我躺回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怎么也驱散不掉。
我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地盯着天花板。
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我掏出手机,想要求救。
但屏幕上的信号只有微弱的一格,时有时无。
这栋庄园里似乎装了信号屏蔽器。
我试着给闺蜜苏然发了一条求救微信,但消息旁边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刺眼得很。
我不能坐以待毙。
既然逃不出去,我就必须在他们对我下手之前,弄清楚他们到底想藏什么。
那个秘密,一定跟程逸的母亲沈若兰有关。
我这张脸,就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虽然这把钥匙,也可能要了我的命。
天色渐渐发白,新的一天来了。
对我来说,这或许是我生命中最后几天的开始。
我听到门外传来程逸的声音,他好像在跟谁说话。
然后,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晓晓,醒了吗?该吃早饭了。」是程逸。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用一种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的声音回应:「醒了,马上来。」
我必须表现得跟平时一样,不能让他们看出任何破绽。
这场致命的游戏,已经开始了。
03
我推开房门的时候,程逸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个没心没肺的大男孩。
看到他这张脸,我心里一阵绞痛。
他是真的爱我,也是真的对家里藏着的黑暗一无所知。
我能相信他吗?
我能把昨晚听到的一切告诉他吗?
不,现在还不行。
我没法判断,在他心里,是我这个谈了两年半的女朋友重要,还是他的父亲和哥哥重要。
要是他选择不信我,甚至把我的话告诉程父和程远,那我无疑是自投罗网。
在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证据之前,我只能靠自己。
「早安。」我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身体却控制不住有些僵硬。
「怎么了?没睡好?」程逸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是不是认床?」
「嗯,有点。」我顺着他的话说,找了个完美的借口,「而且你家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瘆人。」
「哈哈,习惯就好。」程逸刮了下我的鼻尖,拉着我的手下楼,「走,尝尝王姨做的早餐,她的手艺可是一绝。」
餐厅里,程父和程远已经坐在那儿了。
程父在看一份财经报纸,程远则拿着平板电脑处理公务。
气氛跟昨晚一样,冰冷而压抑。
看到我,程父的眼神又是一顿,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他放下报纸,冲我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和蔼」的笑:「林小姐,昨晚睡得怎么样?」
要不是亲耳听见那句话,我差点就被他这副慈父面孔给骗了。
我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上却要挤出最得体的笑容:「挺好的,谢谢程伯伯关心。」
「那就好。」他点点头,目光转向程逸,带着一丝责备,「阿逸,你要多照顾林小姐,别只顾着自己。」
「知道啦,爸。」程逸大大咧咧地应着。
程远从头到尾都没抬头看我一眼,就像我是空气。
但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他危险。
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给我致命一击。
早餐精致得像艺术品,但我吃在嘴里味同嚼蜡。
我强迫自己咽下一些东西,好保持体力。
席间,我假装不经意地提起:「程逸,昨天看到伯母的照片,她真的好有气质。你说她是因病走的,是什么病?太可惜了。」
我能感觉到,在我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程父和程远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程逸脸上浮现出一丝伤感:「是……抑郁症。她生前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最后选择了……唉,都过去了。」他说着,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抑郁症?
自杀?
这个答案显然是他们兄弟俩,甚至整个程家都知道的「标准答案」。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一个能让丈夫和儿子在她死后这么多年,仅仅因为看到一个长得像她的女孩就动了杀心,这样的女人,她的死,会这么简单吗?
我的试探,似乎也引起了程远的警觉。
他终于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冷冷开口:「林小姐对我母亲的过去,好像很感兴趣?」
「没有没有,」我连忙摆手,做出受宠若惊的样子,「我就是……觉得很惋惜,伯母那么美,却……」
「好奇心太重,有时候不是好事。」他打断我的话,语气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哥,你干嘛,吓到晓晓了!」程逸不满地皱起眉头。
程远没再说话,只是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低头继续看他的平板。
这顿早餐,比昨晚的晚饭更加煎熬。
吃完饭,我必须给自己找一个离开的理由。
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起他们怀疑的理由。
「那个……程逸,」我装作有些为难地开口,「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得回公司一趟,有个很急的项目要处理。本来以为周末能休息的,结果昨晚半夜组长突然发消息……」
「这么急?」程逸有些失望,「不能明天再去吗?」
「不行,这个项目很重要,关系到我的季度奖金。」我表现出十分懊恼和遗憾的样子。
还没等程逸说话,一旁的程父发话了:「既然工作要紧,那就让阿逸送你回去。以后有的是机会过来。」他的语气听起来通情达理,但我知道,他巴不得我赶紧消失。
然而,程远却再次打断了我的计划。
「不巧,」他放下平板,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我刚收到消息,集团出了点紧急状况,需要阿逸马上跟我回去一趟。林小姐,恐怕得委屈你在这儿多待半天了。等我们处理完,下午就送你回去。」
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这绝对是借口!
他们根本不想让我离开!
「什么事?这么急?」程逸显然也不知情。
「去了你就知道了。」程远的语气不容置喑,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爸,我们先走了。」
程父点了点头。
程逸一脸歉意地看着我:「晓晓,对不起,我……」
「没关系,工作要紧。」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能强颜欢笑,「我在这儿等你回来。」
「嗯,我尽快处理完!」
就这样,程逸被程远强行带走了。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我、程父,还有那些面无表情的佣人。
我看着他们兄弟俩的车消失在车道尽头,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将我包围。
我被困住了。
他们用一种我没法拒绝的方式,把我软禁在了这里。
程父似乎看穿了我的不安,他微笑着对我说:「林小姐,别拘束,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可以让管家带你四处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当自己家?
我怕是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好的,谢谢程伯伯。」
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先顺着他的意思来。
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总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他看我的眼神,同样让我觉得不舒服。
在他「热情」的带领下,我又一次参观了这栋房子。
这一回,我看得更仔细。
我发现,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极其严密,几乎所有窗户都装了报警器,走廊里也藏着不少摄像头。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看来,从这儿逃出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的机会,只能在别墅内部找。
我必须找到他们怕我发现的那个秘密。
我假装对园艺很感兴趣,在花园里逛了很久。
花园里有个玻璃花房,里面种满了各种名贵的花卉。
我注意到,有一种蓝紫色的鸢尾花开得格外繁盛。
管家介绍道:「这是夫人生前最喜欢的花,叫'梦幻蓝影'。先生为了纪念夫人,特意让人一直精心照料着。」
我走到花丛边,蹲下身,假装欣赏,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夫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我试探着问。
管家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夫人她……是个很特别的人。」
特别?
不是温柔,不是善良,而是「特别」。
这个词用得很微妙。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二楼一扇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是程父。
他正静静地站在那儿,从楼上俯视着我。
那眼神,阴郁而深沉,像在看一个闯入他领地的猎物,琢磨着该从哪儿下嘴。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我必须行动起来,不能再等了。
04
程父在楼上盯着我,这让我更加确信,这个家里到处都是陷阱和眼线。
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必须像一个真正对未来婆家充满好奇的「准儿媳」一样。
「管家伯伯,」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上挂着天真的笑,「我能四处看看吗?比如……伯母以前住的房间?我就是有点好奇,想看看能养出程逸这么优秀的人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故意把程逸抬出来,这是我唯一的护身符。
管家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为难地说:「林小姐,夫人的房间……自从她去世后,先生就不让任何人进去了,说是怕打扰夫人的清静。」
「哦,这样……那真可惜了。」我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心里却冷笑一声。
越是禁地,越说明里面藏着东西。
看来,那个房间就是突破口。
我没再强求,顺从地跟着管家回了主楼。
我借口有些累,想回房休息。
管家没有拦我,只是在我上楼时,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林小姐,这栋宅子有些年头了,很多地方结构不太好,为了您的安全,请尽量别去一些偏僻的角落。」
这既是提醒,也是警告。
回到房间,我立刻反锁了门。
我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向外望。
我的房间在二楼西侧,而刚才程父站的窗口,应该在东侧的书房。
根据刚才管家的话和房子的布局,沈若兰的房间,很可能就在书房旁边,或者就是那个方向的某个房间。
现在,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单独行动、不被监视的机会。
午饭时间,程父没有下来,管家说他身体不舒服,在房间用餐。
这正合我意。
偌大的餐厅只有我一个人,那些佣人虽然在旁边站着,但至少没有程父那种实质性的压迫感。
吃完饭,我再次提出想在房子里走走,消消食。
这次管家没跟着我,只派了一个年轻的女佣陪我。
这个女佣看着很腼腆,话不多,对我毕恭毕敬。
这是个好机会。
我带着她在二楼走廊里闲逛,假装欣赏墙上的挂画。
二楼的布局很清晰,东西两侧是房间,中间是挑高的客厅上空。
我一边走,一边暗暗记下每个房间的位置。
东侧走廊的尽头,有一扇与众不同的门。
那是扇深棕色的实木门,门上雕着鸢尾花的图案。
毫无疑问,那就是沈若兰的房间。
我走到那扇门前,停下脚步。
「这里面是……」我明知故问。
女佣立刻紧张起来,小声说:「林小姐,这里是……是夫人的房间,我们不能进去的。」
「我知道,」我笑了笑,指着门上的雕花,「我就是觉得这雕刻真好看,这是鸢尾花吧?跟花园里的'梦幻蓝影'一样。」
「是的。」女佣点了点头。
我伸出手,假装要摸那些雕花,手指却「不经意」地碰到了门把手。
那是个黄铜的老式把手,下面还有个钥匙孔。
我轻轻转了一下,门纹丝不动,显然锁着。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只见程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廊另一头,正冷冷地看着我。
他不是跟程逸去公司了吗?
怎么会突然回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所有血色都从脸上褪去。
「我……随便看看。」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程远迈开长腿,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每走近一步,我心里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旁边的女佣早就吓得低下了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走到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身材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后那扇门上,眼神变得极其阴鸷。
「我警告过你,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进我耳朵,「看来你没听进去。」
「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路过?」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整栋宅子这么多地方,你偏偏'路过'这儿?林晓晓,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程家不是你这种女人能窥探的地方。」
他的话充满侮辱性,但我此刻不敢有任何反驳。
我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
「大哥,我真没别的意思,我这就回房。」我低下头,做出服软的样子,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转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力气大得惊人。
「你以为程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凑近我,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见的音量说,「既然进来了,就得守这儿的规矩。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完,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惊恐地看着他,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字:杀意。
我毫不怀疑,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他真的会对我动手。
「滚回你的房间。」他冷冷丢下这句话,然后掏出钥匙,打开了沈若兰的房门,自己走了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失魂落魄地跑回自己房间,反锁上门,整个人靠在门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滑坐到地上。
他回来了,程逸却没有回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根本就是他们设计好的一个局,一个把我单独囚禁在这儿的局!
程逸,我那个单纯善良的男友,恐怕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被他这个心机深沉的哥哥当枪使了。
我必须自救。
冷静下来,林晓晓,你必须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深呼吸,强迫自己思考。
程远越是紧张那个房间,就越证明那里面有问题。
我必须想办法进去。
可门锁着,他又有钥匙……
等等,钥匙孔!
那是个老式钥匙孔,不是没法破解的。
我以前看过一些电影,用发夹之类的东西,或许能……
这太冒险了。
万一被发现,我连最后一丝伪装都会被撕破。
我站起身,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目光扫过房间每个角落,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突然,我的视线停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里面不是什么照片,而是一张印着鸢尾花图案的卡片。
我走过去,拿起相框。
这张卡片应该是一直放在这里的。
我把它抽出来,发现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迹娟秀的英文:
"Where shadows dwell and secrets sleep, the fallen feather holds the key."
(阴影栖息之处,秘密沉睡之地,凋零之羽执掌钥匙。)
这是什么意思?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是沈若兰留下的吗?
凋零之羽……钥匙……
我反复琢磨着这句话,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我冲到窗边,朝楼下花园望去。
我的目光锁定在那片蓝紫色的鸢尾花上。
鸢尾花的花瓣形状,不正像羽翼吗?
凋零之羽……难道是指……
我必须下去看看!
05
这个发现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但我不能贸然冲下去,程远随时可能从那个房间出来,程父也像幽灵一样不知在哪儿盯着我。
我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借口。
我环顾房间,目光最终落在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午后红茶上。
我端起茶杯,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门,正好跟一个准备敲门的女佣撞了个满怀。
「啊!」
茶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褐色的茶水泼了一地,也溅了我和那个女佣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林小姐!」女佣吓得脸色惨白,连声道歉。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我一边说,一边懊恼地看着裙子上的污渍,「这可怎么办,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了。」
管家闻声赶来,看到这副景象,立刻吩咐人来打扫。
「林小姐,您没烫着吧?」他关切地问。
「我没事,就是这裙子……」我表现出十足的心疼,「我得赶紧处理一下,不然就洗不掉了。」
说着,我转身回房,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备用的裙子,然后匆匆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说:「我去下洗手间!」
我没去一楼的公共卫生间,而是直接穿过客厅,从侧门跑进了花园。
佣人们都在忙着收拾地上的狼藉,管家的注意力也在那边,没人留意我的动向。
我冲到那片鸢尾花圃前,心脏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剧烈跳动。
「阴影栖息之处……」
我仔细观察这片花。
哪里的阴影最重?
是靠近那棵巨大的香樟树的角落。
那里的阳光几乎完全被遮住,显得有些阴冷。
我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子。
「凋零之羽执掌钥匙……」
这里的鸢尾花因为缺少阳光,开得没有其他地方那么茂盛,有几朵已经开始枯萎,花瓣耷拉着,颜色也变得暗淡。
凋零之羽……就是指这些枯萎的花!
我伸出手,开始在这些枯萎的花朵下面,以及周围的泥土里仔细摸索。
泥土很松软,带着植物和湿气的味道。
我的指尖划过石块,划过草根……
突然,我的指尖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不是石头!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动作,拨开表层的泥土。
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小的长方形物体出现在眼前。
我激动得手都有些抖,飞快地解开油布。
里面是一把古朴的黄铜钥匙!
钥匙的柄部,同样刻着一朵鸢尾花。
就是它!
绝对就是沈若兰房间的备用钥匙!
我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冷的触感仿佛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我迅速把泥土恢复原状,确保看不出被翻动过的痕迹。
然后我站起身,假装在花园里散步,慢慢绕回了主楼。
一切都很顺利,没人发现我的异常。
回到房间,我把钥匙藏在贴身的口袋里。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我需要的,是一个程远和程父都不在、或者注意力被引开的时机。
这个时机,在傍晚时分到来了。
程逸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立刻跑来找我,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歉意。
「晓晓,对不起,公司的事太棘手了,忙到现在才回来。你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很无聊?」
「没有,我看了看书,睡了一觉,挺好的。」我微笑着摇头,心里却在盘算着。
程逸的回来,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果然,程父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他这个小儿子身上。
我听到楼下书房里传来他们父子谈话的声音。
而程远,似乎从下午进入那个房间后,就一直没出来。
机会来了。
我借口头疼,想早点休息,婉拒了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程逸虽然担心,但也只能让我好好休息。
我回到房间,耐心等待。
等到天色完全黑透,等到整栋别墅都陷入沉寂。
我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确认走廊里没人走动。
然后,我掏出那把钥匙,像个幽灵一样,再次来到那扇深棕色的门前。
我手心全是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把钥匙轻轻插入锁孔,那尺寸……完美契合!
我屏住呼吸,缓缓转动钥匙。
「咔哒。」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在死寂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锁,开了。
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轻轻推开一道门缝,闪身进去,然后立刻从里面把门关上,但没反锁,以防万一。
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封闭的、混合着灰尘和某种干花香气的味道。
我不敢开灯,只能掏出手机,打开最暗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了面前一小片空间。
这是个布置得极其雅致的女性闺房。
欧式的梳妆台,柔软的地毯,还有一个巨大的、几乎占了半面墙的书架。
一切都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显示主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程远下午来这儿干什么?
他拿走了什么,还是在检查什么?
我的光线在房间里缓缓移动,搜寻着任何可能藏有秘密的地方。
书架、抽屉、床底……
最终,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巨大的衣柜上。
我走过去,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款式已经有些过时的连衣裙和外套。
在衣柜最深处,我发现了一个小型的嵌入式保险箱。
就是这儿了!
秘密一定就在里面!
可是,保险箱需要密码。
沈若兰会把密码设成什么?
她的生日?
结婚纪念日?
我试了几个可能的数字组合,都显示错误。
怎么办?
我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我焦急地用手机光四处照,希望能找到密码的线索。
突然,我在梳妆台镜子边缘,发现了一行用口红写的、几乎已经淡得看不清的数字。
那串数字是:0826。
是日期吗?
不像任何人的生日。
不管了,试试再说!
我蹲下身,在保险箱上按下「0826」。
「嘀」的一声,保险箱的绿灯亮了!
我欣喜若狂,连忙拉开保险箱的门。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我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叠文件和……一张照片。
06
我的手在发抖,那张照片在微弱的手电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年轻时的程父,但他身边的女人不是沈若兰。
那是个陌生的女人,穿着素雅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而她的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同样是那娟秀的笔迹:「骗子,你的秘密我都知道。」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程父有外遇?还是……这个女人才是原配?
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翻看那叠文件。
第一份是一张出生证明,上面的名字让我浑身发冷——程远,出生日期比程逸大五岁,而母亲一栏写的不是沈若兰,而是「何秀云」。
程远不是沈若兰的亲生儿子?
第二份是一份遗嘱草稿,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程氏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们,但请放过我和逸儿。我错了,我不该嫁进这个家,不该爱上一个有妇之夫。若兰绝笔。」
我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有妇之夫?
也就是说,程父在娶沈若兰之前,已经有妻子了?
那个何秀云,才是程父的原配?
而沈若兰,是第三者?
可如果是这样,沈若兰为什么要写这样一封遗书?
她在害怕什么?
「想要什么」又是指什么?
我继续往下翻,第三份文件是一份医院的诊断报告,上面写着沈若兰的名字,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症」。
但这份报告的日期,是在她死前三个月。
而在报告的空白处,有人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旁边写着两个字:「伪造。」
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
伪造?
这份诊断报告是伪造的?
那沈若兰根本就没有抑郁症?
她的死,根本不是自杀?
最后一份文件,是一张手写的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
「他们要杀我。如果你看到这些,请帮我报警。何秀云和程远,他们一直在等机会。我知道得太多了,我不该去查……」
纸条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人匆忙撕掉了后半部分。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嗡嗡作响。
真相像一把锋利的刀,一点点划开这个家族体面的外壳,露出里面腐烂发臭的内核。
沈若兰不是自杀,是被杀的。
凶手就是何秀云和程远。
而程父,要么是帮凶,要么是知情者。
他们杀了沈若兰,是因为她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
而现在,我也知道了。
所以他们要杀我。
不是因为我长得像沈若兰,而是因为我的存在,可能会让程逸想起他的母亲,可能会让他去追查当年的真相。
他们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我必须离开这里。
我必须带着这些证据离开,去报警,让这些畜生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飞快地把所有文件塞回牛皮纸袋,然后揣进怀里。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刺眼的灯光瞬间亮起,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是程远的声音。
我的心跳几乎停止,瞳孔剧烈收缩。
他就站在门口,身后还站着程父。
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像两尊冰冷的雕像。
「怎么,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程远慢慢走进房间,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我就说,这种女人都是一个德性,跟那个沈若兰一样,喜欢多管闲事。」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上了衣柜。
「你们……你们杀了她……」我的声音在发抖,「你们杀了程逸的妈妈……」
「杀了又怎样?」程远嗤笑一声,「她活该。一个靠勾引别人丈夫上位的女人,也配叫'妈妈'?我妈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她把我妈逼走的,是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和我妈的一切!」
他的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那是一种压抑了多年、扭曲变形的恨意。
「阿远,」程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疲惫,「够了。」
「够了?」程远转头看向他,「爸,我还没说完。您当年也是受害者,您被这个女人迷惑,抛弃了我妈,抛弃了我,让我和我妈在外面受了十几年的苦。现在好不容易一切都回到正轨,您不会又要心软吧?」
程父沉默了。
我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爱过沈若兰吗?
或许爱过。
但他更爱他的家产,他的地位,他的名声。
所以当原配带着儿子回来,以掌握他的秘密相要挟时,他选择了妥协,选择了牺牲沈若兰。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是个懦夫。
「你们不会得逞的,」我强撑着说,「程逸会知道的,警察也会知道的,你们杀了人,你们要坐牢的!」
「程逸?」程远笑了,那笑声让我毛骨悚然,「他能知道什么?他从小就被我们保护得太好,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至于警察……十几年前的案子,早就结了,所有证据都显示是自杀。就算你现在报警,谁会相信你一个外人说的话?」
他说得没错。
我只是一个外人,一个即将消失的外人。
「不过,」程远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既然这么聪明,能找到这些东西,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把东西交出来,然后乖乖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程逸面前。我可以放你一马。」
我死死攥紧怀里的文件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把东西交出去,然后呢?
他会放过我?
我不信。
沈若兰就是因为知道得太多才死的,我现在知道的比她还多,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就算他真的放过我,我能眼睁睁看着程逸被这两个畜生蒙在鼓里吗?
不能。
「我不会给你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程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猛地伸手,要来抢我怀里的东西。
我拼命挣扎,尖叫出声:「程逸!程逸!」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我只能赌这一把。
「叫也没用,他在一楼,」程远冷笑,「这房子隔音很好,你以为我们当年为什么能……」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晓晓?晓晓!」
是程逸的声音,从楼梯那边传来。
他听见了!
程远的脸色大变。
「爸,拦住他!」
程父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出了房间。
趁着程远分神的瞬间,我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他一把,然后拔腿就往门口跑。
「站住!」
程远在身后怒吼,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我跑出房间,正好看见程逸从楼梯口冲上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困惑。
「晓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头扎进他怀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程逸……你要相信我……你妈妈不是自杀的,是他们杀的……是你爸和你哥……他们杀了她……」
程逸整个人僵住了。
「你在说什么?」
「我有证据,」我把怀里的文件袋塞给他,「你自己看,都在这里面……你妈妈留下的遗书,还有那份伪造的诊断报告……程逸,你要相信我……」
程远从房间里追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阿逸,别听她胡说八道,这个女人是疯子!」
程逸没有理他,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他慢慢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一份一份地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我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到痛苦,到愤怒。
良久,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程远身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让我心里一颤。
「哥,」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刀,「这是真的?」
程远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程父从楼梯口走上来,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
「阿逸,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程逸的声音突然拔高,「解释你是怎么杀了我妈的?解释你是怎么骗了我这么多年的?解释你和你的'原配'是怎么把这一切都安排好、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妈是自杀的?」
他的眼眶红了,声音在发抖。
「我从小就奇怪,妈怎么会自杀呢?她那么爱我,那么舍不得我,她怎么会抛下我一个人走?原来不是她要走,是你们逼她走的!是你们杀了她!」
「阿逸,冷静一点,」程远上前一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的情况很复杂,我们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程逸惨笑一声,「杀人还能不得已?」
他猛地转向我,目光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疯狂。
「晓晓,我们报警,我要让他们坐牢,我要让他们为我妈偿命!」
07
报警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程远和程父试图阻拦我们,甚至动用了家族的关系,但程逸态度坚决。
他亲自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带着所有证据,和我一起去了警局。
那一晚,我们在警局待到凌晨。
程逸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包括他对母亲之死一直以来的怀疑,包括我在沈若兰房间里发现的那些东西。
警察做了笔录,收走了证据,说会尽快调查。
走出警局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程逸一直沉默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冰凉僵硬。
「程逸……」
「我没事。」他打断我,声音嘶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陪着他。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
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真相。
他失去的,是对父亲和哥哥十几年来所有的信任,是对这个家所有的眷恋。
他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住在酒店里。
程逸不想回那个家,我也不敢回自己的公寓。
警方的调查进展比预想的要快。
那份被标注「伪造」的诊断报告果然有问题,经过笔迹鉴定,上面的签名是伪造的。
警方还重新调取了当年的案卷,发现了很多疑点,比如案发现场的一些痕迹与自杀不符,比如沈若兰死前几天曾多次试图联系外界却都失败。
更重要的是,警方找到了何秀云。
这个消失了十几年的女人,原来一直住在另一个城市,用的是假身份。
在警方的审讯下,她崩溃了。
她承认了一切。
她是程父的原配,当年被沈若兰「横刀夺爱」,被迫带着儿子离开。
她一直怀恨在心,多年后带着程远回来复仇。
她利用程父对她的愧疚,逼他就范,然后和程远一起,策划了这场「自杀」。
沈若兰死的那晚,是何秀云把安眠药放进了她的茶里,然后由程远把她从二楼阳台推了下去。
程父虽然没有亲自动手,但他知情,并且帮助他们伪造了现场和诊断报告。
他是从犯。
这个真相,残酷得让人窒息。
程逸听到这些的时候,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地看着那些审讯记录,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
我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他的手一直在抖。
「我从小就跟着他们,」他终于开口,声音空洞得可怕,「叫他爸,叫他哥。他们教我读书,陪我打球,给我过生日……我以为他们是真的爱我。原来,这些都是假的。他们杀了我妈,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我养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是不是一个笑话?」
「不是,」我抱住他,「程逸,这不是你的错。你是受害者,你妈妈也是。他们才是该受惩罚的人。」
他把头埋在我肩膀上,身体剧烈地颤抖。
我感觉肩头有温热的液体渗透进来。
他终于哭了。
这个从小就被教育要坚强的男人,终于在这一刻卸下了所有伪装。
我抱着他,让他哭了很久很久。
有些伤口,只有哭出来,才能开始愈合。
案子很快进入了司法程序。
何秀云和程远被逮捕,以故意杀人罪起诉。
程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但他帮助伪造现场、销毁证据、包庇凶手,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
三个人都将面临牢狱之灾。
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谎言,终于在阳光下土崩瓦解。
08
法院的判决下来,比我预想的要严厉。
何秀云,死缓。
程远,无期。
程父,有期徒刑十五年。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程逸一动不动地坐在旁听席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去看被告席上的那三个人,甚至没有抬头。
我知道,对他来说,这个结果并不能带来任何解脱。
他的母亲不会复活,他失去的那些年也不会回来。
而他曾经深爱的父亲和哥哥,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这是正义,但也是悲剧。
走出法院的时候,有很多记者围上来,长枪短炮对着我们。
「程先生,对于今天的判决您有什么看法?」
「林小姐,听说是您发现的关键证据,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程逸拉着我,低头快步穿过人群,什么也没有说。
我们上了车,他发动引擎,一路开出城区。
他开得很快,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我没有问他要去哪里。
最后,车停在了郊外的一座墓园前。
这是沈若兰安葬的地方。
程逸下车,买了一束白色的鸢尾花,然后走向墓地深处。
我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有些路,他需要自己走。
沈若兰的墓碑很简单,上面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月。
程逸站在墓碑前,久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呢喃。
「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来看你了。」
他把花放在墓碑前,然后蹲下身。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十几年了,我居然一直不知道真相……我以为你是自杀的,我甚至怨过你,怨你抛下我一个人……对不起,妈,我不该那么想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们都被抓了,程远、何秀云,还有……爸。他们都要坐牢了。你可以安息了,妈。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我会替你好好活下去的……」
我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蹲在那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一刻,我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失去了太多。
但同时,我也庆幸。
庆幸真相终于大白,庆幸沈若兰终于可以瞑目,庆幸程逸没有在谎言里浑浑噩噩地过完一生。
有些真相虽然残酷,但总好过被蒙在鼓里。
至少,他现在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过了很久,程逸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晓晓,」他握住我的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那天晚上,你完全可以选择相信我,相信我爸和我哥,或者选择离开,不管这些破事。但你没有。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查真相,还把它揭露出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
我摇摇头:「换成任何人,都会这么做的。」
「不,不是任何人,」他认真地看着我,「是你。只有你。」
他把我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晓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程家的产业会被清算,那些钱我也不想要了,太脏了。我可能要从头开始,从一无所有开始。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我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程逸,我爱的从来不是你的家世,是你这个人。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他的怀抱收紧了,下巴抵在我头顶上。
「那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普通人的生活。」
「好。」
我们就这样抱在一起,在沈若兰的墓碑前,在温暖的阳光下。
09
离开这座城市之前,我回了一趟程家老宅。
那栋曾经让我噩梦连连的法式别墅,如今已经人去楼空。
大门紧闭,花园里的花草无人打理,开始杂乱地疯长。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曾经让我绝望的雕花大门,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这里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罪恶,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阳光照在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那些曾经光可鉴人的石头,如今蒙上了一层灰尘。
我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想起我小心翼翼踩上这些台阶时的忐忑,想起陆辰——不,是程逸——灿烂的笑容。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走进童话的灰姑娘,却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一个吃人的深渊。
我在这里差点丢了命。
但我也在这里,找到了真相。
或许这就是命运。
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有些真相注定要大白于天下。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这一次,是真正的告别。
程逸在车里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从车上下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都弄好了?」
「嗯,该拿的都拿了。」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别墅,目光复杂。
「以后,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嗯。」
我们上车,驶离这片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土地。
后视镜里,那栋别墅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我们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
程逸用手里仅剩的一点积蓄,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店。
店面不大,装修也简单,但很温馨。
我帮他打理店铺,学着做咖啡、做甜点。
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没有了程家二少爷的光环,程逸反而比以前更快乐了。
他每天早起去市场买新鲜的食材,和街坊邻居打招呼,傍晚收摊后陪我在江边散步。
他笑的次数比以前多了,笑得也更真了。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江边的长椅上,看着对岸的万家灯火。
「晓晓,」他突然开口,「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我。如果当初你没有答应和我在一起,就不会经历那些事了。」
我靠在他肩膀上,摇了摇头。
「不后悔。程逸,经历那些事之后,我反而更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值得爱的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我可能给不了你什么了,没有豪宅,没有豪车,没有名牌包包……」
「我不需要那些,」我打断他,「我只需要你。」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我。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残留的那些伤痕。
「林晓晓,」他说,「嫁给我吧。」
我怔住了。
「什么?」
「我知道现在这样求婚很寒酸,没有钻戒,没有鲜花,什么都没有。但我想好了,我这辈子非你不娶。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心。我想用余生来还这份情。」
我的眼眶热了。
「程逸,你不用还什么情……」
「我知道,」他握住我的手,「但我想还。我想照顾你一辈子,保护你一辈子。晓晓,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真诚,有期待,还有一点点紧张。
这个男人经历了那么多,失去了那么多,却依然愿意相信爱,愿意重新开始。
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好。」我说。
他愣了一秒,然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你说好?」
「嗯,我嫁给你。」
他一把将我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圈,笑得像个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
我搂着他的脖子,也忍不住笑了。
江风吹过,带来初夏的气息。
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像一条闪闪发光的星河。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尾声
我们的婚礼很简单,没有铺张,没有排场,只邀请了几个最亲近的朋友。
苏然从北方飞过来,当了我的伴娘。
她一边帮我整理婚纱,一边抹眼泪。
「我就知道你会幸福的,」她说,「那天你给我发的求救微信,吓死我了,结果发不出去……后来你电话也打不通,我差点报警。还好你没事,还好一切都过去了。」
我抱了抱她:「谢谢你,一直担心我。」
「废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笑着捶了我一下,「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让我操心了。」
「好。」
婚礼在咖啡店里举行。
程逸亲手布置了场地,用我最喜欢的白色鸢尾花和满天星。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站在花丛中等我。
看到我出来,他的眼眶红了。
「晓晓,你真美。」
我笑着走向他,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不是因为豪门,不是因为钻戒,而是因为,这个人爱我,我也爱他。
我们交换了戒指,念了誓词。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尊重你、珍惜你,直到永远。」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那一刻,我想起了这一切的开端。
想起那个深夜,那句让我魂飞魄散的话。
「不能让她活。」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醒来,如果我没有听见那句话,如果我没有去追查真相,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正是那个最黑暗的夜晚,成就了我最光明的人生。
有些噩梦,是为了让你更珍惜醒来后的阳光。
而我,终于等到了属于我的阳光。
婚礼结束后,程逸带我去了沈若兰的墓前。
我们在墓碑前放了一束新娘捧花。
「妈,」程逸说,「我结婚了,就是这个女孩,您肯定会喜欢她的。」
我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
「伯母,我会照顾好程逸的,会一直陪着他。您放心吧。」
风吹过墓地,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一个温柔的回应。
我相信,在某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沈若兰正在微笑着看着我们。
她终于可以安息了。
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完)
本文标题:男友家过夜,半夜他哥他爸进来-爸你看,跟妈年轻时一样,不能让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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