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资卡上交母亲20年,我病危做手术要25万,妻子:钱给谁找谁要去
“快拿25万手术费!我急性胰腺炎要立刻手术!”
陈强捂着剧痛的腹部,颤抖着给妻子李秀兰打电话。
可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冷的回应:“你20年工资全交给你妈了,家里开支都是我扛的,钱给谁你找谁要去!”
陈强懵了,转头求母亲,可母亲却哭着推脱:
“钱存理财取不出来,让你媳妇出!”
姐姐更是理直气壮:
“弟弟,你太不孝了!妈攒钱不容易,就让李秀兰出钱!她不出就离婚!”
知道后,李秀兰笑了,反手掏出样东西,所有人都傻眼了……
01
“强强,把工资卡给妈。”
二十年前的婚礼宴席刚刚散场,宾客们陆续离开,母亲张桂兰就拉着陈强走进了酒店的杂物间。
她摊开手心朝上,那双手布满了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粗糙得像砂纸一样。
“妈,这……不太合适吧,这是我和秀兰以后过日子的钱啊。”陈强有些犹豫,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刚发不久的工资卡。
“你傻不傻啊?”张桂兰立刻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李秀兰那姑娘看着老实本分,可谁知道她娘家心里打着什么算盘?钱放在妈这儿最稳妥,妈帮你好好存着,以后都是为你们这个小家好。”
杂物间门外传来李秀兰和伴娘说笑的声音,清脆又悦耳。
陈强想起今天婚礼上,李秀兰穿的那件红色旗袍还是租来的,当时她还笑着说买一件太浪费,以后也没什么机会穿。
“妈说的对,那就麻烦妈多费心了。”陈强听见自己顺着母亲的话说出了这句话。
那张工资卡上,有他工作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再加上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月三千二百块的固定进账,就这样从他的掌心滑到了母亲的手里。
走出杂物间时,陈强看到李秀兰正在帮服务员一起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动作麻利又娴熟。
她抬头看到陈强,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轻声问道:“妈刚才拉着你说什么呢,聊了这么久?”
“没什么重要的事。”陈强下意识地别过脸,不敢直视妻子的眼睛,“妈说……以后家里的钱由她来帮我们管,这样我们也省心。”
李秀兰擦桌子的手停顿了一下,就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然后她继续低下头擦桌子,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也好,有人帮忙管钱确实省心,家里的日常开销就交给我来负责吧。”
那天晚上的洞房花烛夜,李秀兰背对着陈强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
陈强心里想说点什么来打破尴尬,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在沉默中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从那天起,那张工资卡就再也没有回到过陈强的手里。
每个月的六号,母亲都会准时打来电话:“强强,工资到账了吧?妈已经查过了,三千二百块一分不少,妈给你留六百块零花钱,剩下的都帮你存成定期,这样利息高,以后能多攒点钱。”
六百块钱,在二零零三年的江城,想要维持一个月的个人开销,其实并不容易。
李秀兰当时的工资每个月只有一千九百块,她要拿出九百块支付房租,三百块交水电燃气费,剩下的七百块还要用来买菜做饭,支撑两个人的日常饮食。
第一个月底,李秀兰趁着晚饭过后收拾碗筷的间隙,小声地问陈强:“陈强,妈说存定期的钱……能不能先取一点出来?家里现在用的这个锅总爱糊底,做出来的饭根本没法吃,我想换个电饭锅。”
陈强立刻给母亲打了电话,把李秀兰的想法说了一遍。
母亲在电话里重重地叹了口气:“强强,定期存款提前取出来会损失很多利息的!一个电饭锅而已,凑合用用不行吗?妈当年在农村烧柴火做饭都能过来,现在有电饭锅用就不错了,别这么娇气。”
“妈说的对,提前取出来不划算。”陈强挂了电话,转身对李秀兰摇了摇头,“妈说取不了,只能先将就用。”
李秀兰抬起头看了陈强一眼,那是她第一次用那种眼神看他,陌生又疏离,仿佛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事,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后来陈强才知道,李秀兰找同事借了二百三十块钱,买了一个最便宜的电饭锅。
那个电饭锅一用就是九年,直到底漆全部掉光,锅底都变形了,李秀兰才舍得换。
02
二零零五年的冬天,女儿陈悦出生了,给这个小家带来了新的生机。
母亲张桂兰从老家赶了过来,一见到孩子就眉开眼笑,抱着不肯撒手:“这孩子长得真俊,跟强强小时候一模一样!鼻子眼睛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然后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李秀兰,语气平淡地说道:“秀兰啊,强强的工资妈都存了三年定期,现在取出来损失太大,不划算,你这坐月子……就自己多费心吧。”
“妈,我知道了,您不用操心。”李秀兰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说话都没什么力气,“我休产假期间有基本工资,应该够用了。”
陈强心里清楚,那点基本工资根本不够用。
他无意中发现,李秀兰把结婚时唯一的值钱东西,她奶奶传下来的银镯子,偷偷拿到当铺当了,换了一笔钱用来补贴月子里的开销。
他没有问,也不敢问,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三个月大的时候,一天深夜突然发起了高烧,体温计显示已经三十九度二,烫得吓人。
李秀兰抱着孩子,双手不停地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陈强,快,我们叫车送孩子去医院吧,这么高的烧可不能耽误!”
陈强立刻给母亲打了电话,当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一丝不耐烦:“小孩发烧是很正常的事,哪用这么大惊小怪的?给孩子多盖点被子,捂捂汗就好了,去医院一趟随便检查一下就是几百块,强强,妈存的可是五年定期,损失了利息多可惜。”
“妈说小孩发烧是正常情况,捂捂汗就会好。”陈强放下电话,对李秀兰说道。
李秀兰抬起头,直直地盯着陈强的眼睛,足足看了十秒钟,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然后她一言不发地用厚厚的棉被把孩子紧紧裹住,抓起自己的钱包,来不及换鞋,穿着拖鞋就冲出了家门。
那晚的江城气温低至零下六度,寒风刺骨,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李秀兰抱着孩子在寒风中跑了将近四里路,才赶到最近的惠民医院。
陈强随后追出去时,只看到雪地里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脚印,延伸向远方。
凌晨四点多,陈强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所有的现金,一共四百二十块钱,急匆匆地赶到医院。
此时女儿陈悦已经输上了液,小脸通红地睡着了,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李秀兰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脚上的拖鞋一只已经破了洞,露出的脚趾冻得发紫,让人看着心疼。
“医药费一共九百块,我已经垫付了。”李秀兰没有看陈强,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陈强张了张嘴,有些愧疚地说道:“我……我下个月的零花钱省下来给你。”
“不用了。”李秀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坚定,“护士说孩子是急性肺炎,再晚来一会儿,可能就会烧坏脑子,留下后遗症。陈强,如果今晚孩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那是李秀兰第一次对陈强说这么重的话,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陈强的心上。
也是陈强第一次,心里某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愧疚和自责。
但第二天,母亲提着一锅鸡汤来到医院,一进门就对着孩子心疼地说道:“哎呀我的乖孙女,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然后她转头看向李秀兰,语气带着责备:“秀兰啊,不是妈说你,孩子有点发烧就往医院跑,这么娇惯下去可不行,以后抵抗力会越来越差的。”
当时李秀兰正在给孩子换尿布,她背对着陈强和母亲,肩膀微微颤抖着。
陈强以为她是被母亲说哭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一刻,李秀兰是在咬牙忍住心里的愤怒和委屈。
03
二零一一年的秋天,父亲突发脑溢血去世,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一样,让整个家庭陷入了悲痛之中。
母亲张桂兰在葬礼上哭得撕心裂肺,瘫坐在地上不肯起来:“老头子啊!你怎么就这么突然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姐姐陈丽扶着母亲,红着眼眶瞪着陈强,语气带着指责:“陈强,爸的葬礼钱必须由你出!妈说了,你的工资这么多年一直都存着,肯定有不少积蓄!”
陈强看向母亲,希望能得到一点回应。
母亲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强强……妈存的都是五年定期,现在取出来要损失好几万的利息呢……你爸这辈子最节省,要是知道因为他的葬礼损失这么多利息,肯定会舍不得的……”
“妈说的对,不能让利息白白损失了。”陈强习惯性地接话,没有多想。
但这次,一直沉默的李秀兰开口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静静地站在灵堂的角落,声音不大,却让现场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爸的葬礼费用,我来想办法解决。”
姐姐陈丽尖着嗓子说道:“你?李秀兰,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能拿出多少钱办葬礼?别在这里说大话了!”
“借。”李秀兰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后来陈强才知道,李秀兰回了一趟娘家,向三个哥哥每人借了一万一千块钱,一共三万三千块,当时还立下了字据,承诺三年内还清,并且按照银行的利息支付报酬。
父亲的葬礼办得很体面,亲戚们见了都称赞:“王家的媳妇真是能干又孝顺,这么难的事都能扛下来。”
只有陈强知道,葬礼结束后的那一个月,李秀兰每天下班都会去菜市场,等摊贩收摊的时候买最便宜的处理菜。
五毛钱一堆的西红柿,一块二毛钱三斤的土豆,成了那段时间家里餐桌上的常客。
有一天陈强下班早,提前回了家,看到李秀兰在阳台偷偷抹眼泪,手里拿着一个空的首饰盒。
那个首饰盒,陈强认得,是用来装李秀兰嫁妆里那只银镯子的,镯子早就被她当了,可盒子她一直留着。
“秀兰……”陈强轻轻走了过去,心里满是愧疚。
李秀兰迅速擦干眼泪,把首饰盒塞进抽屉里,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就是眼睛进了点沙子,我去做饭了。”
那年的除夕,母亲张桂兰来江城过年。
饭桌上,母亲看着李秀兰空荡荡的手腕,突然开口问道:“秀兰啊,你那只银镯子呢?怎么一直没见你戴过?”
李秀兰夹菜的手停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当了。”
“当了?!”母亲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那可是你奶奶传下来的宝贝,是念想啊!你怎么能说当就当了呢?”
“不然拿什么支付爸的葬礼费用?”李秀兰放下筷子,抬起头直视着母亲,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饭桌上瞬间陷入了死寂,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母亲的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终挤出了一句话:“……当了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强强,给妈盛碗汤。”
陈强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去厨房盛汤。
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李秀兰低下头默默扒饭,一粒晶莹的眼泪掉进了碗里,她没有擦,而是混着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那天晚上,陈强把自己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一共六百块钱,偷偷塞进了李秀兰的枕头底下。
他知道这钱不多,却也是他的一点心意。
可第二天,那六百块钱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陈强的抽屉里。
里面还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留着你自己用吧,妈给你的零花钱也不多,平时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
那张纸条,陈强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了十一年。
04
时间一晃到了二零一九年。
陈强的工资已经涨到了八千五百块,母亲说:“强强,现在工资涨了,妈给你留一千八百块零花钱,剩下的还是帮你存大额存单,利息比定期还高。”
李秀兰的工资也涨到了四千八百块,虽然比以前多了一些,但家里的开销也越来越大。
女儿陈悦上初中了,各种补习班的费用一个月就要两千三百块,这对这个本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陈强,能不能跟妈说一下……”李秀兰犹豫了很久,还是第无数次开口提起这件事。
“妈存的是大额存单,提前取出来损失太大了,利息都要少很多。”陈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打断了她的话,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十六年,早就成了习惯。
李秀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望。
从那以后,李秀兰开始在周末的时候去培训机构兼职,教小学生写作文,两个小时一百七十块钱,一周去四次。
有一次陈强特意提前下班去接她,却看到她被一个家长指着鼻子骂:“我儿子在你这儿补了这么久作文,分数一点都没提高,你还好意思收钱?赶紧把钱退给我!”
李秀兰低着头,不停地鞠躬道歉,最后还退了那家长一半的学费,才平息了对方的怒火。
在回家的地铁上,李秀兰累得靠在陈强的肩膀上睡着了,眉头紧紧皱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陈强看着她眼角日益增多的细纹,心里一阵酸楚,她才四十二岁,看起来却像五十岁的人一样苍老。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姐姐陈丽发来的微信照片,照片里是一套崭新的三居室,装修得豪华又精致。
“弟弟,快看!妈给我付了首付,姐终于在江城有自己的房子了,还是学区房,以后小宝上学就不用愁了!”姐姐的语气里满是炫耀。
陈强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上周母亲给他打电话时说的话:“强强啊,妈取了六万五千块钱给你姐应急,她儿子马上要上学了,需要买学区房,你放心,妈心里有数,你的钱妈都帮你好好存着呢,一分都不会少。”
“妈说的对,姐姐确实不容易,小宝上学是大事。”陈强当时是这么回答母亲的。
地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李秀兰醒了过来,她看了一眼陈强的手机屏幕,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起身准备下车。
但那天夜里,陈强起床上厕所的时候,隐约听到书房里有微弱的灯光和写字的声音。
他偷偷推开门缝看了一眼,发现李秀兰坐在台灯下写着什么,不是备课的资料,而是一个小小的本子。
她写得很认真,写完一页就小心翼翼地翻到前面,继续往下写,那个本子已经用了一大半。
陈强悄悄退回了卧室,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那个本子,他见过很多次,李秀兰说那是“家庭账本”,用来记录家里的每一笔开支。
但他从来没有翻开过,也不敢翻开,他害怕看到里面的内容,害怕面对自己的无能和愧疚。
05
现在是二零二四年年中,陈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监测仪的嘀嗒声越来越急促,仿佛在倒计时。
医生又一次走进病房,语气严肃地催促:“陈先生,手术必须马上进行,急性坏死性胰腺炎的发展速度非常快,再拖下去会有生命危险,后果不堪设想。”
陈强颤抖着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声音带着急切和哀求:“妈!我住院了,医生说要马上做手术,需要二十五万手术费,您快把钱取出来给我应急!”
母亲的声音带着惊慌失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二十五万?!怎么会这么多钱?!强强你别急,妈……妈想想办法,你别着急上火,对病情不好。”
“您还想什么啊!我都快死了!这是救命钱啊!”陈强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绝望。
“妈知道!妈知道这是救命钱!”母亲在电话里哭了起来,声音断断续续,“可是强强……妈存的都是长期理财,现在赎回要亏好几万的本金和利息……而且手续特别复杂,今天肯定办不完啊……”
陈强的心瞬间沉到了冰窖里,从头冷到脚。
“妈,”陈强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我工作了二十年,工资从一开始的三千二百块涨到现在的一万三千块,就算每个月只存六千块,二十年下来也有一百四十四万,您告诉我,我的钱到底去哪里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长的沉默,没有一丝声音,只有电流的杂音在耳边回响。
过了很久,母亲才开口说道:“强强,你怎么能跟妈算这种账呢?妈这么多年帮你存钱,都是为了你好啊……钱放在那里又不会跑,以后都是你的……这样,你先让秀兰出钱,她是你的媳妇,给你治病是她应该做的!妈这边慢慢给你凑钱……”
“她不肯出,她说钱都在您那儿,让我来找您要。”陈强几乎要哭出来了,语气里满是无助。
“什么?!”母亲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起来,充满了愤怒,“她真的这么说?好啊这个白眼狼!当年要不是我们家娶她,她一个外地姑娘能在江城站稳脚跟吗?强强你别怕,妈这就给你姐打电话,让她来想办法!”
电话被匆匆挂断,传来嘟嘟的忙音。
陈强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腹部的疼痛一阵比一阵剧烈,但都比不上心里的寒冷和绝望。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他第一次静下心来算这笔账:现在每个月工资一万三千块,就算扣除母亲给的一千八百块零花钱,每个月至少有一万一千二百块进了母亲的账户。
一年就是十三万四千四百块,十年就是一百三十四万四千块,二十年就是二百六十八万八千块。
就算母亲这些年花了一些,至少也应该剩下一半吧?
一百三十多万,到底去哪里了?
“陈先生,您的家属到底来不来交费?”护士推门进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再不交手术费,我们就没办法安排手术了,到时候后果自负。”
陈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拨通了电话,这次是打给姐姐陈丽。
06
“弟啊,不是姐说你,你也太不懂事了。”陈丽半个小时后赶到了医院,但她没有进病房,而是在走廊里给陈强打了电话,语气带着责备,“妈辛辛苦苦帮你攒点钱容易吗?她一个老太太,省吃俭用了一辈子,就为了帮你多存点钱,你现在竟然逼着她拿钱,这也太不孝了!”
陈强疼得浑身冒冷汗,说话都断断续续:“姐……我真的快不行了……急需二十五万救命钱……你能不能帮帮我?”
“李秀兰呢?她作为你的媳妇,难道不该出钱给你治病吗?”陈丽的语气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担心的意思,“妈都说了,你的钱存了理财取不出来,这样,你先让李秀兰出钱垫付一下,等妈理财到期了,再把钱补给她不就行了?”
“秀兰说她没有钱。”陈强虚弱地说道。
“骗谁呢!”陈丽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她一个月工资四五千,工作了二十年,怎么可能没有积蓄?弟,你就是太老实了,被女人拿捏得死死的!听姐的,你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骂她,她要是不肯出钱,你就跟她离婚,看她怕不怕!”
陈强挂了电话,不是因为他变得硬气了,而是因为腹部的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手机,眼前一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医生急匆匆地冲了进来,大喊道:“病人血压骤降!情况危急,准备紧急处理!”
病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护士们忙着给陈强戴氧气罩、扎针,陈强被迅速推往抢救室。
意识模糊之间,他隐约听到陈丽在走廊里打电话的声音,清晰地传进耳朵里:“妈,您放心吧,我已经跟弟弟说过了,让他逼着李秀兰出钱治病……您那笔钱真的不能动,我儿子明年上学还指望那笔钱付学区房尾款呢……我知道那是弟弟的钱,可是妈,您外孙的前途难道不重要吗?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
抢救室的门被缓缓关上,但最后一句话还是飘了进来:“妈,您也别太担心,浩浩要是真的不行了……他的遗产最后还不是我和您的……”
麻药缓缓推进血管,陈强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原来,我这二十年来,一直都是个傻子,被蒙在鼓里,还傻傻地以为母亲和姐姐是真心为我好。
07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强已经做完了紧急处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关键的手术还没有做,手术费也依然没有着落。
李秀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盒,就是那个曾经装过她奶奶传下来银镯子的铁盒。
“醒了?”李秀兰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医生说你现在情况暂时稳定下来了,但还是必须尽快做手术,不能再拖延了。”
陈强看着李秀兰,二十年来,他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她:她的鬓角已经有了不少白发,眼角的皱纹又深又密,手上布满了洗菜洗碗留下的粗糙痕迹,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袖口已经磨得发白,看起来洗了很多次。
“秀兰……钱……”陈强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秀兰打开了手里的铁盒。
铁盒里面没有银镯子,也没有钱。
而是二十本巴掌大小的笔记本,用一根橡皮筋紧紧捆着,每一本的封皮上都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年份:二零零三、二零零四、二零零五……一直到二零二三。
她拿出最上面的那一本,缓缓翻开:“二零二三年一月,陈悦大学学费六千二百块,用我的工资支付。备注:陈强的工资卡在他母亲那里,他说‘妈存的是定期,取不出来’。”
“二零二三年三月,婆婆腰椎手术自费部分三万五千块,用我的信用卡分期支付。备注:陈强说‘妈说她的钱存了理财,不能动’,我问他‘你的工资存了这么多年,难道不够吗’,他沉默不语。”
“二零二三年六月,家里空调坏了,维修费九百块,用我的兼职收入支付。备注:陈强给了六百块,说是他省下的零花钱,我没有要。”
李秀兰念得很平静,就像在念别人的故事一样,没有丝毫波澜。
但病房里其他的病人和家属都安静了下来,纷纷看向他们,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惊讶。
护士站在病房门口,也没有进来,静静地听着。
“要我从二零零三年开始念吗?”李秀兰抬起头,看向陈强。
陈强的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李秀兰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拿起最早的那一本,翻开第一页:“二零零三年九月,房租九百块,用我的工资支付。备注:新婚第一个月,他说工资卡交给她妈保管了,我说‘没事,家里开销我来负责’。”
“二零零三年十月,电饭锅二百三十块,向同事借款支付。备注:他说他妈不让取钱,怕损失利息,我说‘没事,我来想办法’。”
“二零零三年十二月,他冬天的外套三百五十块,用我的工资支付。备注:他说他妈说旧衣服还能穿,不用买新的,我看他冻得手都裂了,实在不忍心,就给他买了一件,他说了‘谢谢’,那是婚后他第一次跟我说谢谢。”
一本又一本,一页又一页。
二十年,七千三百零五天,李秀兰用最便宜的笔记本,一笔一笔地记下了这个家的每一笔支出。
而陈强的工资,一分钱都没有出现在这些账本上。
“陈强,”李秀兰合上最后一本账本,放在病床尾,“从二零零三年九月到二零二四年今天,我为你这个家一共支付了七十三万五千二百一十六元。”
“其中,二十五万三千块是我向别人借的,我用了十五年的时间,才一笔一笔还清。”
她缓缓站起来,俯视着躺在床上的陈强:“你的工资,从一开始的三千二百块涨到现在的一万三千块,按平均每个月八千五百块计算,二十年下来应该是二百零四万块。”
“就算你妈这些年花了一些,至少也应该剩下一百万吧?”
“现在你需要二十五万救命钱,你妈说‘取不出’,你姐说‘该媳妇出’。”
“陈强,你觉得,我该出吗?”
陈强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李秀兰走到病房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对了,你妈和你姐在楼下的缴费处吵起来了。”
“好像是因为……你妈想取七万五千块钱给你治病,你姐不肯,说那笔钱是用来给她儿子买学区房的尾款,不能动。”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要不要听听?”
说完,她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了母亲和姐姐争吵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病房里:
“妈!这钱绝对不能动!您当初明明说好的,这钱是给小宝买学区房的尾款!”
“可是芳芳……强强他快不行了,那是他的救命钱啊……”
“死不了!医院都是吓唬人的!妈,您好好想想,浩浩要是真的不行了,他的遗产还不是要被李秀兰拿走?咱们家的钱怎么能落到外人手里呢?”
08
扬声器里的争吵声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陈强的心上。
他猛地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二十年来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母亲的“为你好”,姐姐的“理所应当”,还有李秀兰默默承受?的一切,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将他的愧疚和悔恨切割得鲜血淋漓。
“够了!”
陈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胸口剧烈起伏,腹部的疼痛骤然加剧,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他猛地睁开眼,通红的眼眶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花板,泪水混合着汗水顺着脸颊滚落,在枕头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病房里鸦雀无声,其他病人和家属大气不敢出,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人性考验的男人。护士连忙走进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陈先生,您别激动,情绪波动太大对病情不利!”
陈强却像是没听见一样,颤抖着伸出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嘴唇哆嗦着:“把她们……叫进来……”
李秀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暂停键,争吵声戛然而止。她没有立刻动弹,只是静静地看着病床上痛苦不堪的陈强,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几分钟后,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张桂兰和陈丽一前一后地冲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怒气,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刚的争吵还没平息。
“浩浩!你怎么样了?”张桂兰一进门就扑到病床边,脸上立刻换上了焦急的神情,伸手想去摸陈强的额头,“医生怎么说?手术安排好了吗?”
陈丽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愠怒,嘴里嘟囔着:“妈,我都说了医院是吓唬人的,你看他这不还能喊吗?肯定没那么严重,没必要动那笔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强冰冷的眼神打断了。
陈强缓缓转过头,目光从母亲脸上移到姐姐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顺从和懦弱,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浓浓的失望,看得张桂兰和陈丽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我的钱……到底在哪里?”陈强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桂兰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目光,伸手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浩浩,妈不是跟你说了吗?都存理财了,现在取不出来,损失太大了……”
“理财?”陈强嗤笑一声,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我姐的学区房首付……是怎么来的?”
张桂兰的身体僵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陈丽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梗着脖子说道:“那是妈心疼我,给我拿的!妈说了,你的钱以后都是你的,我这只是暂时用一下,等以后有钱了再还你!”
“暂时用一下?”陈强的目光落在陈丽身上,带着一丝嘲讽,“我记得……你三年前买第一套房子,妈给了你二十万首付;去年你换学区房,妈又给了你四十万;还有你儿子报私立幼儿园,一年八万的学费,也是妈出的吧?”
陈丽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有些慌乱:“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陈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已满是疲惫和绝望,“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这二十年的工资,不是存进了理财,而是都变成了你陈丽的房子、你儿子的学费!”
他转头看向张桂兰,声音带着颤抖:“妈,我结婚的时候,你说钱放在你那儿最稳妥,是为了我们的小家;秀兰想换个电饭锅,你说定期取出来损失利息;女儿发高烧要去医院,你说没必要浪费钱;我爸去世,你说你的钱都是定期,让秀兰去借钱办葬礼……”
“可你转头,就把我的血汗钱,一笔一笔地给了我姐!”陈强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愤怒和委屈,“我是你的儿子,她陈丽是你的女儿,难道在你心里,只有她的孩子是宝贝,我的女儿、我的妻子,就什么都不是吗?我的命,就比不上她一套学区房的尾款吗?”
张桂兰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浩浩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呢?妈这辈子不容易啊!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你们姐弟俩长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姐命苦,嫁的男人没本事,我不帮她谁帮她?你是男子汉,有本事,能自己赚钱,妈以为你不需要妈操心啊!”
“我不需要操心?”陈强看着撒泼打滚的母亲,心里最后一丝亲情也慢慢冷却了,“妈,你知道秀兰为了这个家,当了她奶奶传下来的银镯子吗?你知道她大冬天穿着拖鞋,抱着发高烧的女儿跑了四里路去医院吗?你知道她为了给我爸办葬礼,向娘家借了三万多,然后省吃俭用了三年才还清吗?你知道她周末去兼职,被家长指着鼻子骂,还要退学费吗?”
他每说一句,张桂兰的哭声就小一分,最后彻底停了下来,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陈强。
“这些年,家里的房租、水电、柴米油盐,女儿的学费、杂费、补习班费用,甚至我的衣服、鞋子,都是秀兰用她那点工资和兼职收入支付的。”陈强的目光落在床边那二十本账本上,声音变得哽咽,“她记了二十年,一笔一笔,清清楚楚,七十三万五千二百一十六元,那是她一个女人,用青春和血汗撑起这个家的证明!”
“而我呢?”陈强自嘲地笑了笑,“我拿着高额的工资,却连自己的妻子和女儿都养不起,还要让她们跟着我受苦受累。我以为我是在孝顺母亲,以为我是在维护家庭和睦,现在看来,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被母亲和姐姐PUA了二十年的傻子!”
陈丽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陈强凌厉的眼神吓得不敢出声。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年母亲补贴给她的钱,竟然是弟弟二十年的全部工资,更没想到,李秀兰竟然默默承受了这么多。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主治医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护士,手里拿着手术同意书。
“陈先生,你的情况很危急,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医生的语气依旧严肃,“现在,谁是家属?需要签字并缴纳手术费。”
张桂兰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拉着医生的手说道:“医生,我是他妈妈!手术费我们会交的,你先安排手术,钱我们马上就去凑!”
“凑?”陈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妈,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手里到底有没有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转头看向李秀兰,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秀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这个家,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是现在,我想活着,我想有机会弥补你和女儿。”
李秀兰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陈强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久到张桂兰和陈丽都以为她会拒绝。
突然,李秀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走到医生面前:“医生,这张卡里有三十万,够手术费和后续的治疗费了,现在可以安排手术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陈强。
“秀兰,你……”陈强惊讶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
张桂兰和陈丽也懵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一直说没钱的李秀兰,竟然一下子拿出了三十万。
医生点了点头:“可以,家属签字后,我们立刻准备手术。”
李秀兰接过手术同意书,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秀兰,你为什么……”陈强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不明白,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李秀兰为什么还要救他。
李秀兰签完字,将同意书交给医生,转身走到病床边,深深地看了陈强一眼:“我救你,不是因为还爱你,也不是因为原谅你了。”
“我救你,是为了悦悦。她已经没有一个称职的父亲了,我不能让她再没有父亲。”
“我救你,也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让我的女儿知道,她的父亲在生死关头,被自己的母亲和姑姑放弃,而她的母亲,也选择了见死不救。”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坚定:“陈强,手术之后,我们就去离婚吧。”
“这二十年来,我为这个家,为你,付出了我能付出的一切,我问心无愧。从今往后,我只想为自己和女儿而活。”
陈强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护士打断了。
“陈先生,我们要推你去手术室了,请放松心情。”
护士们推着病床,缓缓向病房外走去。陈强躺在病床上,转头看着站在原地的李秀兰,她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他又看向站在一旁,脸色复杂的母亲和姐姐,心里一片荒芜。
手术室的灯亮了起来,冰冷的器械声在耳边响起,麻醉剂再次注入体内,陈强的意识渐渐模糊。但这一次,他的心里没有了绝望,只有无尽的悔恨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知道,这场手术,不仅是为了挽救他的生命,更是为了让他重新开始。虽然他失去了婚姻,失去了曾经的幸福,但他还有机会,弥补对女儿的亏欠,还有机会,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手术进行了整整六个小时,当手术室的灯熄灭时,外面已经是深夜。
李秀兰一直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只是静静地看着手术室的门。张桂兰和陈丽也在,两人坐立不安,时不时地互相瞪一眼,却不敢大声争吵。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松了口气:“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接下来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李秀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准备离开。
“秀兰!”张桂兰连忙追了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秀兰啊,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浩浩。以前都是妈不好,妈对不起你,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妈这一次吧。”
陈丽也连忙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弟媳,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你,也不该阻拦妈给浩浩治病。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补偿你和浩浩的。”
李秀兰轻轻推开张桂兰的手,眼神平静地看着她们:“我救陈强,是为了悦悦,不是为了你们。”
“至于原谅,”她摇了摇头,“我做不到。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她转头看向ICU的方向:“陈强醒来后,麻烦你们告诉他,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准备好。还有,他那二十年的工资,我不会要,但悦悦这些年的抚养费、教育费,还有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七十三万五千二百一十六元,我会通过法律途径,向他追讨。”
说完,李秀兰不再看她们,转身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医院。
张桂兰和陈丽站在原地,脸色煞白,互相看着对方,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慌乱和恐惧。她们知道,李秀兰这次是来真的了。
三天后,陈强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
醒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护士帮他联系律师。
张桂兰和陈丽来看过他几次,想跟他解释,想让他劝说李秀兰不要离婚,但陈强都拒绝了见面。
他现在终于明白,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挽回。他对不起李秀兰,对不起女儿,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尊重李秀兰的决定,尽可能地弥补她们。
律师很快就来了,陈强向他详细说明了情况,包括自己二十年工资的去向,以及李秀兰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陈先生,根据你所说的情况,你母亲将你的工资擅自赠与你姐姐,属于无权处分,你可以向你姐姐追讨这部分财产。”律师说道,“另外,李女士为家庭付出的费用,你作为丈夫,有义务承担,她有权向你追讨。”
陈强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配合的。我只想尽快和她离婚,然后把属于她的钱,还有女儿的抚养费,都给她。”
“还有,”陈强顿了顿,语气坚定,“我要和我母亲、我姐姐,断绝关系。”
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会帮你处理。”
半个月后,陈强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出院那天,他没有让母亲和姐姐来接他,而是自己打了车,去了女儿陈悦的学校。
放学铃声响起,陈悦背着书包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陈强,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走了过去。
“悦悦。”陈强看着女儿,心里满是愧疚,“爸爸对不起你。”
陈悦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爸爸,你以后会变好吗?”
陈强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会,爸爸一定会变好,以后爸爸会好好照顾你,弥补你这些年受的委屈。”
陈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他的手。
就在这时,一辆车停在了路边,李秀兰从车上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份离婚协议。
“陈强,我们谈谈吧。”
两人坐在车里,气氛有些沉重。
“这是离婚协议,你看看。”李秀兰将协议递给陈强,“女儿的抚养权归我,你每个月支付三千元抚养费,直到她成年。你母亲和姐姐拿走的你的工资,我已经让律师介入了,追讨回来的钱,我会分一半给你,作为女儿的教育基金。”
“至于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七十三万五千二百一十六元,我只要求你偿还三十万,剩下的,就当是我这二十年青春的补偿。”
陈强接过协议,快速地看了一遍,然后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秀兰,谢谢你。”他抬起头,看着李秀兰,眼里满是感激,“谢谢你还愿意给我弥补的机会。”
李秀兰没有说话,只是接过签好的协议,放进包里。
“我会尽快把三十万转给你。”陈强说道,“还有,我已经和我妈、我姐断绝关系了,以后她们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李秀兰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我送你回去吧。”
车子缓缓行驶在马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车厢里一片寂静。
陈强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心里百感交集。这二十年,他就像活在一个梦里,一个被母亲和姐姐编织的、充满谎言的梦里。现在,梦碎了,虽然痛苦,但他终于看清了现实,也终于找回了自己。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他需要努力工作,赚钱还债,更需要好好弥补女儿,做一个称职的父亲。
而李秀兰,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也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为自己和女儿,开启新的生活。
车子停在陈强租住的小区门口,他推开车门,转头看向李秀兰:“秀兰,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秀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强下车,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心里一片平静。
他转身走进小区,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要重新开始了。
本文标题:工资卡上交母亲20年,我病危做手术要25万,妻子:钱给谁找谁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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