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出差两年养情人诞两子,归家想相守却被拒家门

  1

  榕城,九月。

  一场秋雨刚过,空气中透着几分沁人的凉意。

  阮清欢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咖啡杯。窗外是榕城最繁华的CBD,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玻璃倒映出她精致的侧脸,眉眼温婉,却透着一股历经世事后的沉静与从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闺蜜温书瑶发来的微信。

  【书瑶:他下飞机了,正在往你家赶。那个女人没跟着,估计是被安顿在酒店了。清欢,你确定要今晚摊牌吗?】

  阮清欢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回复道:【当然。有些垃圾,留着过夜都嫌脏。】

  放下手机,她转身看向屋内。

  这是一套三百平的大平层,装修风格是她最擅长的极简轻奢风。两年前,她还是个为了家庭甘愿洗手作羹汤的小女人,而这里,曾是她以为会相守一生的港湾。

  如今,这里确实是港湾,却不再是那个男人的。

  门锁传来“滴”的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阮清欢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玄关的方向。

  大门被推开,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提着行李箱走了进来。

  陆承宇穿着一身卡其色的风衣,虽然略显疲惫,但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依旧带着几分儒雅斯文的气质。他放下行李箱,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落地窗前的阮清欢身上。

  眼神瞬间变得热切而深情。

  “清欢!”

  陆承宇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语气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激动与愧疚:“老婆,我回来了!这两年让你受委屈了,我想死你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阮清欢肩膀的那一刻,阮清欢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拥抱。

  陆承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怎么了老婆?是不是生我气了?我知道,这两年我在国外信号不好,联系你是少了点,但我心里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啊!”

  他收回手,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丝绒盒子,献宝似的递过去:“你看,这是我在法国特意给你买的项链,我知道你最喜欢这个牌子的设计。老婆,别生气了好不好?”

  阮清欢并没有接那个盒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梵克雅宝的四叶草项链,两年前的旧款了。

  “陆承宇,”阮清欢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这就是你说的‘出差’带回来的礼物?”

  “是啊!”陆承宇连忙点头,眼神真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为了买这条项链,我跑遍了巴黎好几家店呢。清欢,我知道这两年你一个人辛苦了。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出差了,我就留在榕城,哪儿也不去,我对你寸步不离,好好补偿你,我们生个孩子,好不好?”

  生个孩子?

  听到这四个字,阮清欢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恶心至极。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嘴谎言的男人,只觉得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会觉得他老实可靠。

  “陆承宇,你的戏演够了吗?”

  阮清欢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瓷杯碰到大理石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陆承宇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有些闪烁:“清欢,你说什么呢?什么演戏?我是真心想回来的……”

  “真心?”阮清欢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是真心,那我想问问陆先生,你在‘出差’的这两年里,为什么会有国内母婴店的消费记录?为什么你的IP地址大半时间都在邻市的度假区?又为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刺陆承宇的心底:“你会有一对刚满两岁的双胞胎儿子?”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陆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你……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双胞胎?清欢,你是不是听信了什么谣言?我对天发誓,我只有你一个……”

  “够了!”

  阮清欢冷冷地打断他,不想再听他这拙劣的表演。

  她走到玄关处,弯腰提起那个还沾着灰尘的行李箱。

  陆承宇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就见阮清欢猛地拉开大门,手腕用力一甩。

  “砰!”

  沉重的行李箱被重重地扔到了门外的走廊上,滚了两圈才停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不好意思,陆先生。”阮清欢拍了拍手,仿佛刚扔掉了一袋垃圾,语气淡漠而决绝,“这家,已经不欢迎你了。”

  陆承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阮清欢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意识到事情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心虚。

  “阮清欢!你疯了吗?我是你丈夫!这是我家!你凭什么扔我行李?就因为几句捕风捉影的谣言?”他冲过去想要把行李箱拉回来,却被阮清欢挡在门口。

  “丈夫?”阮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你在外面和苏曼妮鬼混,生下那两个孽种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我的丈夫了。充其量,只是一个还未走完法律程序的过错方前夫。”

  听到“苏曼妮”三个字,陆承宇彻底慌了。

  她竟然连名字都知道!

  “清欢,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曼妮她……她只是个意外!那时候我在国外喝醉了……”陆承宇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试图抓住阮清欢的手,“我爱的是你啊!那两个孩子我会处理好的,我不会让他们打扰我们的生活,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阮清欢嫌恶地避开他的手,后退一步,站在了安全距离之内。

  “陆承宇,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陆承宇的肩膀,看向走廊的尽头,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下来。

  “还有,你刚才说这是你家?”

  阮清欢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声音清脆有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好意思,这两年你不在,这个家,已经有新男主人了。”

  陆承宇愣住了。

  新男主人?

  这怎么可能?阮清欢这种性格保守的女人,怎么可能在他“出差”期间找别的男人?

  “你……你出轨?”陆承宇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立刻反咬一口,指着阮清欢的鼻子骂道,“好啊阮清欢!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决绝,原来是你自己在外面有人了!你居然敢给我戴绿帽子?那个野男人是谁?让他滚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从电梯口传来,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场。

  “陆先生是在找我吗?”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身材高大挺拔,五官轮廓深邃立体,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矜贵而疏离的精英气质。

  那是顾景深。

  榕城建筑界的传奇人物,盛世集团的总裁,也是阮清欢现在最大的依靠。

  顾景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阮清欢身边,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那是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宣示着绝对的主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陆承宇,眼神冷冽如冰:“陆先生,我想你需要搞清楚两件事。”

  “第一,清欢是在得知你出轨生子并掌握确凿证据后,才向法院提起的离婚诉讼。在法律和道德层面,她都是无懈可击的受害者。”

  “第二,”顾景深微微俯身,强大的压迫感让陆承宇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这套房子,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过户到了清欢名下。而你……”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语气轻蔑:“只是一个擅闯民宅的陌生人。”

  陆承宇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认出了他。

  盛世集团的顾景深!

  两年前,他在一次行业酒会上远远见过顾景深一面,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小的部门经理,连给顾景深敬酒的资格都没有。

  而现在,这个男人竟然成了阮清欢口中的“新男主人”?

  巨大的落差感和羞耻感瞬间涌上心头,陆承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了看光彩照人的阮清欢,又看了看气度非凡的顾景深,只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清欢……你……你们……”陆承宇指着两人,手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保安已经在上来的路上了。”顾景深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语气淡漠,“陆先生如果不想被架出去太难看,最好现在就拿着你的东西消失。”

  恰在此时,电梯门再次打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了出来,对着顾景深恭敬地点头:“顾总,阮小姐。”

  陆承宇看着这阵仗,知道自己今天是大势已去了。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阮清欢一眼,那种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阮清欢,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我是孩子他爸,你想甩开我没那么容易!”

  说完,他狼狈地提起那个被扔在地上的行李箱,灰溜溜地钻进了电梯。

  随着电梯门合上,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阮清欢一直挺直的脊背这才微微放松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没事吧?”顾景深侧头看她,原本冷冽的眼神瞬间化作了绕指柔,抬手轻轻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没事。”阮清欢摇摇头,抬头看向这个在自己最灰暗时刻给予光亮的男人,眼中满是感激与柔情,“谢谢你,景深。如果不是你……”

  “嘘。”顾景深修长的手指抵在她的唇边,阻止了她后面的话,“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而且……”

  他笑了笑,眼神促狭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刚才某人说我是这个家的‘新男主人’,这话,我可是当真了。”

  阮清欢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屋里:“那还得看顾总的表现,转正期还没过呢。”

  顾景深轻笑一声,跟着走了进去,顺手关上了大门。

  2

  门外的秋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点敲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却掩盖不住室内那一室温馨流动的暖意。

  阮清欢走到中岛台前,熟练地从咖啡机下接出一杯热美式,递给身后跟上来的男人。

  “表现期?”顾景深接过咖啡,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怔。他低笑一声,顺势倚在料理台边,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那我可得好好回忆一下,这两年我是怎么一步步‘渗透’进阮设计师的生活里的。”

  阮清欢捧着自己的那杯热牛奶,思绪也不由得被拉回到了两年前。

  那时候的她,还沉浸在陆承宇编织的“为了家庭奋斗”的美梦里。

  陆承宇刚被派驻海外那一周,每天都会掐着点打视频电话。即使隔着时差,他也会嘘寒问暖,在那小小的手机屏幕里,诉说着对她的思念和愧疚。

  “清欢,这边的公寓好小,还没咱家厕所大。”

  “老婆,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这里的饭菜简直是喂猪的。”

  那时候的阮清欢,心疼得不行,甚至还专门学了怎么做真空包装的熟食,想着给他寄过去。

  可变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大概是三个月后。

  视频电话的频率从每天一次变成了两三天一次,再到后来的一周一次。陆承宇的理由总是很充分:“项目刚启动,太忙了”、“这边信号基站坏了,只有公司网络能用”、“经常要陪客户去偏远地区考察”。

  阮清欢是个懂事的妻子,她选择了理解和包容,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要注意身体。

  直到那个周末的午后。

  那天是阮清欢的生日,她早早地推掉了工作,满心欢喜地守在手机旁,等着陆承宇的祝福。然而一直等到晚上十点,手机依旧静悄悄的。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拨过去的时候,闺蜜温书瑶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清欢,你先深呼吸,听我说。”温书瑶的声音异常严肃,透着一股职业侦探特有的冷静,“我帮你查陆承宇那个海外账户的时候,顺手查了一下他在国内关联的一张附属卡。这张卡虽然是他母亲名下的,但这两个月的消费记录很奇怪。”

  “怎么了?”阮清欢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上周三,这张卡在苏城市中心的一家高端妇产私立医院刷了两万块的产检套餐。昨天,又在苏城的一家母婴专卖店消费了五千块,买的是……双人份的新生儿待产包。”

  阮清欢握着电话的手瞬间冰凉。

  陆承宇的母亲一直在乡下老家养病,连县城都很少去,怎么可能跑去几百公里外的苏城做产检?还要买双人份的新生儿用品?

  “也许……是他家里亲戚借用的?”阮清欢还在试图找理由,声音却在发颤。

  “清欢,别傻了。”温书瑶叹了口气,“那家母婴店的会员登记信息里,留的联系电话虽然不是陆承宇的,但我在那个号码关联的微信朋友圈里,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背景是一只男人的手,手上戴的那块表,是你去年送给陆承宇的积家大师系列,表带上有你刻意划痕的那个记号。”

  那一刻,阮清欢感觉天旋地转。

  所有的信任,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她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立刻质问陆承宇。作为一名独立设计师,她不仅有着敏锐的艺术触觉,更有着超乎常人的理智与隐忍。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留意陆承宇视频时的每一个细节。

  她发现,陆承宇视频时的背景永远是一面白墙,或者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有一次,她故意说想看外面的风景,陆承宇神色慌张地找借口挂断了电话。

  还有一次,视频那头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婴儿啼哭声。陆承宇脸色大变,立刻说是隔壁邻居的孩子,然后匆匆结束了通话。

  怀疑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疯狂生长。

  那段时间,阮清欢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精神状态极差,设计稿也频频出错,甚至差点丢掉了一个重要的大客户。

  也就是在那个最灰暗的低谷期,她遇见了顾景深。

  那是一场关于“城市旧改与人文共生”的高端设计沙龙。阮清欢作为受邀的新锐设计师,本来要上台做分享。但在上台前五分钟,她接到了陆承宇的一条微信:【老婆,最近太忙了,这周就不视频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紧接着,温书瑶发来一张照片:陆承宇和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苏城某商场逛街的背影。

  阮清欢看着那张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眩晕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手中的演讲稿散落一地。

  就在她即将摔倒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小心。”

  低沉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清欢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那是她第一次见顾景深。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并没有因为她的失态而流露出半分轻视,反而蹲下身,修长的手指帮她一张张捡起散落的稿纸,整理好后递给她。

  “这篇关于‘空间情绪疗愈’的见解很独到。”顾景深看着稿纸上的标题,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苍白的脸,“不过,设计师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疗愈,又怎么去疗愈空间呢?”

  那一句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穿透了阮清欢心底的阴霾。

  那天,阮清欢不仅顺利完成了演讲,还凭借独特的设计理念惊艳全场。而顾景深,作为那场沙龙的压轴嘉宾,在点评环节毫不吝啬地给予了她最高的评价。

  “阮小姐的设计里有一种难得的韧性,就像在废墟中开出的花,虽然脆弱,但向阳而生。”

  从那以后,顾景深就像是一个隐形的守护者,悄然渗透进了她的生活。

  他并没有像那些狂蜂浪蝶一样展开猛烈的追求,而是润物细无声地给予支持。

  当阮清欢因为调查陆承宇而资金紧张时,顾景深旗下的盛世集团恰好抛出了一个高额的设计订单,指名要她接手。

  当她在深夜因为失眠而发朋友圈时,半小时后,一份温热的养生粥就会送到她家楼下,外卖单上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备注:【早睡】。

  他从未越界,却始终在场。

  直到半年前,温书瑶终于查到了陆承宇在苏城租住的小区地址,以及那个叫苏曼妮的女人的全部资料。证据确凿的那一晚,阮清欢喝得酩酊大醉,一个人坐在江边的长椅上哭得撕心裂肺。

  是顾景深找到了她。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陪她在江边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阮清欢红着眼睛看着他,问出了那个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顾总,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结婚了的?”

  顾景深看着江面上初升的朝阳,语气淡然:“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无名指上的戒指。但我同时也看到了,那枚戒指勒出的痕迹,并没有让你感到幸福,反而像是一道枷锁。”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这道枷锁迟早会断。”顾景深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在等,等你亲手砸碎它的那一天。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

  那一刻,阮清欢的心防彻底崩塌。

  也就是从那天起,她开始在这个男人的帮助下,一步步布局,转移资产,收集证据,为今天的决裂做准备。

  ……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顾景深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他放下咖啡杯,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

  阮清欢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温柔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甜蜜。

  “我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阮清欢垂下眼帘,轻声说道,“也许还在为了那个谎言自我欺骗,也许已经崩溃了。”

  “没有如果。”顾景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人心安,“清欢,是你自己的坚韧救了你自己。我不过是那个幸运的旁观者,在合适的时候递了一把梯子而已。”

  阮清欢抬起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你说得对。既然梯子已经搭好了,我就绝不会再掉下去。”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

  里面是一段段录音,一张张照片,还有那份足以让陆承宇身败名裂的亲子鉴定电子版。

  “陆承宇以为他今晚走了就能避过风头,明天再来跟我打感情牌。”阮清欢冷笑一声,“但他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顾景深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寒芒,并没有觉得可怕,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笑意。

  这才是他欣赏的阮清欢。温柔却不软弱,善良却有锋芒。

  “需要我做什么?”顾景深问。

  阮清欢摇摇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烂账,我想先自己清算。不过……”她顿了顿,看向顾景深,“如果那个苏曼妮找上门来,可能需要借顾总的名头挡一挡。”

  “我的荣幸。”顾景深微微欠身,行了个绅士礼,“随时听候阮小姐差遣。”

  就在这时,阮清欢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这次不是温书瑶,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阮清欢眉头微皱,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娇滴滴却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声音,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孩子的哭闹声:

  “喂?是阮清欢吗?我是苏曼妮。我知道承宇回去了,你居然敢把他赶出来?你知不知道他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赶紧让他把卡解冻了!不然我就带着两个儿子去你们小区拉横幅,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正室是怎么逼死我们孤儿寡母的!”

  阮清欢听着这颠倒黑白的指责,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

  看来,陆承宇那张被冻结的副卡,终于让那个女人急了。

  “苏小姐是吧?”阮清欢语气慵懒,慢条斯理地说道,“拉横幅?好主意啊。正好我这里的物业管家刚换了一批退伍军人,正愁没地方练练手呢。你要是想来,我这就给保安亭打个电话,让他们给你留个C位?”

  “你……你别太嚣张!”苏曼妮显然没想到阮清欢会是这种反应,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承宇说了,他这次回去就是要跟你离婚娶我的!你占着茅坑不拉屎有什么意思?识相的赶紧把财产分一半出来,不然……”

  “一半?”阮清欢直接打断她,眼神骤冷,“苏曼妮,你是不是对‘婚内出轨’和‘重婚罪’有什么误解?别说一半财产,陆承宇他在外面给你花的每一分钱,包括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戴的那些首饰,甚至是你给孩子买的奶粉钱,都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全部追回。”

  “你做梦!”苏曼妮尖叫起来,“那是承宇给我的!那是他爱我的证明!”

  “爱?”阮清欢嗤笑一声,“那你就守着他的爱过日子吧,别来要钱啊。哦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陆承宇刚才走的时候,连行李箱都没带走几件衣服。你最好祈祷他私房钱藏得够多,不然今晚你们‘一家四口’可能连住宾馆的钱都没有。”

  说完,阮清欢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黑。

  她转过身,发现顾景深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但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处理得干净利落。”顾景深合上文件,抬眸看向她,“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哪一点?”

  “陆承宇今晚确实住不了宾馆。”顾景深指了指手中的文件,“我刚才让助理查了一下,陆承宇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因为涉嫌大额套现和异常消费,已经被银行风控系统自动锁定了。至于现金……秦舟那边传来消息,他在机场的时候为了在苏曼妮面前充大款,把身上仅有的几千块现金都给了她打车。”

  阮清欢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简直是……天道好轮回。

  “所以,”顾景深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深邃,“今晚的陆先生,大概率只能在苏城的街头,体验一下什么叫‘露宿街头’了。”

  窗外,雨势渐歇。

  但阮清欢知道,对于陆承宇和苏曼妮来说,这场暴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她,已经站在了风暴之外,身边有了最坚实的盾牌。

  “景深。”阮清欢突然开口,语气认真。

  “嗯?”

  “谢谢你两年前的那句话。”

  “哪句?”

  “设计师如果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疗愈,又怎么去疗愈空间。”阮清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我想我可以开始重新设计我的人生了。”

  顾景深眸光微动,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那我也很荣幸,能成为这个新设计的第一个‘甲方’。”

  3

  这个吻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在阮清欢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久久难以平复。

  然而,这份难得的温情并未持续太久,就被一阵急促且粗暴的砸门声打破了。

  “阮清欢!你给我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陆承宇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带着气急败坏的嘶吼,“这是我家!你凭什么换锁?你把那个野男人藏哪儿了?给我滚出来!”

  阮清欢眉心微蹙,眼底刚升起的暖意瞬间冷却成霜。顾景深却依旧神色淡然,只是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看来,露宿街头的滋味不太好受,陆先生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让他进来吧。”阮清欢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有些账,既然他这么急着算,那就今晚一次性结清。”

  顾景深点点头,走到玄关处,打开了可视门禁的解锁键。

  大门被猛地推开,陆承宇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了进来。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淋透了,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凌乱地贴在头皮上,裤脚沾满了泥点,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衣锦还乡”的风光。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站在客厅中央的阮清欢,以及她身后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好啊!阮清欢,你果然把野男人带回家了!”陆承宇指着顾景深的鼻子,双目赤红,“我才出差两年,你就这么耐不住寂寞?你对得起我吗?我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阮清欢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又无比可笑。

  “为了这个家?”阮清欢冷笑一声,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重重地摔在茶几上,“陆承宇,这种话你说出来不觉得烫嘴吗?”

  “这是什么?”陆承宇看着那个纸袋,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阮清欢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看你所谓的‘辛苦打拼’,到底是在哪张床上拼出来的。”

  陆承宇颤抖着手,拆开了那个纸袋。

  一叠照片哗啦啦地散落出来。

  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照片里,他在苏城的一家高档私立医院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大着肚子的苏曼妮;在满月宴上,他抱着刚出生的男婴笑得合不拢嘴;在亲子乐园里,他陪着另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男孩骑木马,眼神慈爱得仿佛是个模范父亲。

  而最下面,压着两份出生证明和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出生证明上的日期,赫然是他两年前刚宣称要去“海外开拓市场”后的第七个月,以及半年前。

  那一瞬间,陆承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他死死盯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的“确认亲生”四个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竟然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这……这都是误会!清欢,你听我解释!”陆承宇慌了,彻底慌了。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阮清欢这种只知道画图的单纯女人根本查不到什么,没想到她竟然连这么隐私的东西都搞到了手!

  “误会?”阮清欢一步步逼近他,声音冷得掉渣,“陆先生是想告诉我,这照片是P的?还是想说这两个孩子是你路边捡的,顺便跟你做了个亲子鉴定?”

  “不……不是……”陆承宇语无伦次,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是……是苏曼妮!是那个女人勾引我!那天我喝多了,我不小心……后来她怀孕了要死要活,我是为了不让她来骚扰你才被迫照顾她的!清欢,你要相信我,我心里只有你啊!”

  “被迫照顾?”

  一直沉默的顾景深突然开了口。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陆承宇那油腻又深情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曼妮,你放心,那个黄脸婆懂什么情趣?等我在那边把钱转移得差不多了,就回去跟她离婚。到时候,咱们一家四口去国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陆先生的‘被迫’,听起来倒是很享受啊。”顾景深关掉录音,眼神如同看垃圾一般看着地上的男人,“连‘黄脸婆’这种词都用上了,看来陆先生对我未婚妻的误解很深。”

  “未……未婚妻?”陆承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景深,又看看阮清欢,“你们……你们什么时候……”

  “就在刚才。”阮清欢打断他,走到顾景深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陆承宇,我不像你,做这种龌龊事还要偷偷摸摸。我和景深是正大光明的交往,是在我知道你出轨生子、彻底死心之后才开始的。我不欠你什么,反倒是你,这婚内出轨、重婚、转移财产的每一笔账,我都会跟你算得清清楚楚。”

  陆承宇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看着阮清欢脸上那种从未有过的决绝,心底最后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阮清欢的性格,看似温柔,实则倔强。一旦触碰了她的底线,那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现在的他,工作丢了(虽然还没正式通知,但他预感到不妙),钱被冻结了,苏曼妮那个贪得无厌的女人还在等着要钱。如果真的离了婚,还要面临巨额赔偿和牢狱之灾,那他就真的完了!

  “清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承宇突然像条疯狗一样扑过来,想要抱住阮清欢的大腿,却被顾景深眼疾手快地挡住,一脚踹开了半米远。

  “别碰她。”顾景深声音冰寒刺骨,“你不配。”

  陆承宇顾不上疼痛,直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开始扇自己耳光:“清欢,看在我们七年夫妻的情分上,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啊!苏曼妮那个女人就是贪我的钱,我已经看透她了!只要你不离婚,我马上跟她断绝关系,孩子送去福利院,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

  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尊严、跪地求饶的男人,阮清欢只觉得一阵恶心。

  这就是她爱了七年的男人?这就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发誓要给她幸福的男人?

  原来,剥去那层虚伪的皮囊,里面竟然烂成了这样。

  “送去福利院?”阮清欢冷冷地看着他,“陆承宇,那是你的亲生骨肉,为了挽回利益,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她转身走向卧室方向,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必了,陆先生。这里早已没有你的位置,你的那些脏事,留着去法庭上跟法官解释吧。”

  “清欢!清欢你别走!你不能这么对我!”陆承宇绝望地嘶吼着,想要爬起来去追,却被顾景深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顾景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陆先生,还没听明白吗?”

  顾景深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漠得像是在宣判,“清欢现在的身份,是我的未婚妻。而你,只是一个即将收到法院传票的过错方前夫。”

  “你……你是谁?”陆承宇这才惊觉,自己竟然一直没认出这个男人是谁。这种气度,这种穿着,绝不是普通人。

  “我是谁不重要。”顾景深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重要的是,从今晚开始,你会发现,你在苏城……寸步难行。”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紧接着,几个身穿制服的民警走了进来。

  “哪位是陆承宇?”领头的民警问道。

  陆承宇懵了:“我……我是。警官,是不是搞错了?我没犯法啊!”

  “有人报警称你涉嫌重婚罪,并且有转移大额夫妻共同财产的嫌疑。”民警亮出证件,冷冷说道,“另外,刚才接到举报,你涉嫌在公共场合寻衅滋事,私闯民宅。跟我们走一趟吧。”

  “私闯民宅?这是我家啊!”陆承宇尖叫道。

  “房产证上写的是阮清欢女士的名字,而且你们目前处于分居状态,阮女士已经明确表示不欢迎你进入。”顾景深在一旁淡淡地补充道,“警官,监控录像我已经发给你们了,刚才这位陆先生试图对我未婚妻进行肢体攻击,我都录下来了。”

  陆承宇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景深那张平静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每一步都算计得死死的,根本没给自己留半点活路!

  “带走!”民警不再废话,直接给陆承宇戴上了手铐。

  “清欢!救我!清欢!我是冤枉的!”

  陆承宇被拖走时的哀嚎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电梯口。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阮清欢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湿纸巾,正在用力地擦拭刚才被陆承宇碰过的茶几边缘,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顾景深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纸巾,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脏了就扔了,没必要为了这种垃圾弄脏手。”

  阮清欢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并没有眼泪。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说得对。”阮清欢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终于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垃圾分类回收了,家里终于干净了。”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顾景深问。

  “接下来?”阮清欢转头看向窗外被雨水洗刷一新的城市夜景,眼神明亮而坚定,“当然是……好好准备我们的‘新生活’,顺便让某些人知道,什么叫代价。”

  此时的陆承宇坐在冰冷的警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阮清欢,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狠?还有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公司的邮件弹窗:

  【陆承宇先生,鉴于您近期严重的个人作风问题已严重影响公司声誉,经董事会决议,即刻起解除您的劳动合同,并保留追究您相关经济损失的权利。】

  陆承宇眼前一黑,手机滑落在地。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4

  警笛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苏城连绵的雨幕中。

  陆承宇被带走后,原本充斥着歇斯底里和虚伪谎言的客厅终于重归宁静。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潮湿霉味,与这间精心布置的公寓格格不入。

  阮清欢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车驶出小区大门,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垮了下来。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两年积压在心底的郁结全部吐尽。

  “后悔了?”

  身后传来顾景深低沉温润的声音。他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保持着一个让她感到安全的距离,手里多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阮清欢转过身,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心底最后一丝寒意也被驱散。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后悔?我只后悔没早点看清他是这种货色,浪费了七年青春去喂一条怎么都喂不熟的白眼狼。”

  “七年不算浪费。”顾景深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窗外的夜景,“至少这七年让你看清了人性,也让你成为了更好的阮清欢。至于那些沉没成本……”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着她,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会用余生加倍补给你。”

  阮清欢心头一颤,抬眼撞进他深情的眸子里。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却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

  “顾总这是在画饼吗?”她故意调侃道,试图掩饰眼底涌上的酸涩。

  “是不是画饼,你可以用一辈子来验证。”顾景深轻笑一声,随即收敛了笑意,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后续的烂摊子。陆承宇虽然被拘留了,但他那个情人苏曼妮可不是省油的灯。”

  提到苏曼妮,阮清欢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女人……”她握紧了水杯,“刚才电话里你也听到了,贪婪成性。陆承宇被抓,财产被冻结,她现在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种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我们得先发制人。”顾景深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让法务部拟好的离婚协议草案,以及全权代理律师的联系方式。这位秦律师是业内打离婚官司的‘鬼见愁’,尤其擅长处理这种婚内出轨转移资产的案子。”

  阮清欢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烫金的“秦越”二字,心中一定。

  “还有,”顾景深指了指玄关处那个被陆承宇遗落的行李箱,语气中带着一丝嫌恶,“那个东西,明天我会让人扔掉。另外,为了安全起见,这几天你先搬去我那里住。”

  “去你那?”阮清欢愣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红晕,“这……是不是太快了?”

  顾景深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宠溺:“想什么呢?我是说去我的另一套公寓,就在你工作室附近,安保很好。至于我……”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沉暗哑:“在你没完全准备好之前,我依然是你的房东,兼未婚夫。”

  阮清欢的脸更红了,心里却像是被灌了蜜糖一样甜。

  ……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苏城的空气格外清新,但对于苏曼妮来说,今天却是世界末日。

  她在陆承宇租住的高档公寓里等了一整夜,也没等到陆承宇回来。打他电话关机,发微信不回。两个孩子饿得哇哇大哭,保姆因为拖欠了一个月工资正闹着要走人。

  就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公寓的门铃响了。

  苏曼妮眼睛一亮,以为是陆承宇回来了,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就冲过去开门:“承宇!你死哪去了!知不知道我和儿子……”

  门打开,站在外面的却不是陆承宇,而是一群穿着制服的陌生人。

  “苏曼妮女士是吧?”领头的男人面无表情地出示了一张文件,“我是房东委托的中介。这套房子的租约昨天已经到期,续租款项未到账,我们要收房了。请您在一个小时内搬离。”

  “什么?!”苏曼妮尖叫起来,“这房子是陆承宇租给我的!他说过会续租的!你们搞错了吧!”

  “没搞错。”中介冷冷地说道,“陆先生的账户已经被冻结,扣款失败。根据合同,逾期未付视同违约。另外,陆先生现在涉嫌刑事案件被拘留,恐怕也没空来给您续租了。”

  “拘……拘留?”苏曼妮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给她名分、给她荣华富贵的男人,进去了?

  “不可能!他那么有钱,怎么可能没钱付房租?”苏曼妮发疯似地抓住中介的裤腿,“你们骗我!我要见陆承宇!我要见他!”

  “放手!”中介厌恶地甩开她,“苏小姐,看在你带着孩子的份上,我们给你一小时收拾东西。一小时后要是还不走,我们就只能强制清场了。”

  苏曼妮绝望地看着那些人走进屋子开始清点物品,耳边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爬起来冲进卧室,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张银行卡。

  这是陆承宇之前给她的,说是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在里面。

  她颤抖着手打开手机银行查询余额。

  【可用余额:0.00元】

  “啊——!”苏曼妮崩溃地把手机砸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陆承宇!你这个骗子!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苏曼妮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她想起陆承宇之前为了安抚她,曾经把一些公司的机密文件放在这里保管。当时他说这些东西能换大钱,让她千万藏好。

  她连滚带爬地冲向保险柜,输入密码。

  果然,那个黑色的优盘还在。

  “阮清欢……陆承宇……你们这对狗男女,想甩掉我?做梦!”苏曼妮紧紧攥着那个优盘,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

  与此同时,阮清欢的设计工作室。

  今天本该是个平静的工作日,却因为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变得气氛紧张。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工作室门口,顾景深亲自陪着阮清欢走了进来。工作室的小助理们看到这位传说中的商界大佬,一个个眼睛都直了,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天哪,那是顾总吗?盛世集团的那个顾景深?”

  “咱们老板什么时候跟顾总这么熟了?还亲自送上班?”

  “你看顾总看老板的眼神,啧啧,简直能拉丝啊!”

  阮清欢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她淡定地安排好工作,正准备和顾景深去办公室商量离婚官司的细节,前台突然打来内线电话。

  “阮姐,陆承宇的……母亲来了。在前台闹着要见你。”

  阮清欢眉头微皱。陆承宇的母亲是个典型的农村泼妇,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当初就因为阮清欢一直忙事业没生孩子,对她百般挑剔。现在陆承宇出事了,这老太太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让她进来吧。”阮清欢淡淡地说道。

  “我陪你。”顾景深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给了她力量。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大红袄子的老太太冲了进来,指着阮清欢就开始嚎:“阮清欢!你这个黑心肝的毒妇!你把我儿子害进局子里去了!你还要不要脸啊!”

  这老太太嗓门极大,瞬间引来了外面员工的围观。

  “妈,您说话要讲证据。”阮清欢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静,“陆承宇是因为重婚和转移财产被抓的,是他自己犯法,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呸!什么犯法?那是我们老陆家有后了!”老太太理直气壮地叉着腰,“你不下蛋就算了,还不许我儿子找别人生?曼妮给我生了两个大胖孙子,那是我们陆家的功臣!你倒好,不仅霸占着我儿子的钱,还把他送进监狱!你这种女人就该天打雷劈!”

  这番毁三观的言论一出,周围的员工都惊呆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封建余孽?

  “陆老太太。”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顾景深突然站起身,修长的身影瞬间给狭小的办公室带来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他走到老太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冽:“这里是工作场所,不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如果您再敢对我未婚妻进行人身攻击,我不介意让保安把你请出去。”

  老太太被他的气场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看到顾景深那一身贵气的打扮,眼珠子一转,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

  “哟,这就是那个奸夫吧?”老太太指着顾景深,唾沫横飞,“阮清欢,我说你怎么这么狠心呢,原来是早就找好下家了!这小白脸看着挺有钱啊,是不是他教唆你害我儿子的?”

  说着,她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嚎:“没天理啦!奸夫淫妇合伙谋财害命啦!大家快来看啊!这对狗男女要把我们孤儿寡母逼死啦!”

  这一招“撒泼打滚”是她在村里无往不利的绝技,她笃定阮清欢这种要脸面的人肯定会妥协。

  可惜,她这次踢到了铁板。

  顾景深根本没有理会她的表演,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秦舟,带几个人上来。另外,通知苏城日报的记者,就说这里有个关于‘重婚罪家属大闹原配公司’的新闻素材,问他们感不感兴趣。”

  听到“记者”两个字,老太太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虽然泼辣,但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尤其是陆承宇那种要面子的人,要是知道她在公司大闹还上了报纸,肯定会怪她。

  “你……你敢叫记者?”老太太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顾景深的手都在抖。

  “不仅敢叫记者,我还敢叫警察。”顾景深上前一步,逼视着她,“老太太,您儿子涉嫌重婚罪,那是刑事犯罪。您现在在这里大闹,是在妨碍司法公正,也是在寻衅滋事。如果您不想这把年纪了还进去陪您儿子吃牢饭,我建议您现在立刻消失。”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那是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势,根本不是这种乡野泼妇能招架得住的。

  老太太看着顾景深冰冷的眼神,又看看周围对着她指指点点的员工,终于意识到今天讨不到好了。

  “好!好!阮清欢,你给我等着!等承宇出来了,看他不休了你!”老太太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跑了。

  办公室里终于清净了。

  阮清欢看着老太太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觉得一阵疲惫。

  “抱歉,让你看笑话了。”她揉了揉眉心,对顾景深说道。

  “这算什么笑话。”顾景深走过来,替她整理了一下桌上被震乱的文件,“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有些脓疮,必须要挤破了才能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阮清欢一愣。

  “打开看看。”

  阮清欢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钻戒。设计独特,主钻是一颗罕见的粉钻,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白钻,像是一朵盛开的蔷薇。

  “这是……”

  “这是我亲手设计的,名字叫‘新生’。”顾景深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本来想找个更浪漫的场合给你,但今天这种情况,我觉得更有必要让你戴上它。”

  他拿起戒指,执起阮清欢的左手,缓缓推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竟然刚刚好。

  “清欢,戴上它,不仅是我的承诺,也是一种宣示。”顾景深吻了吻她的手背,“从今天起,你是顾景深的未婚妻。任何人想要欺负你,都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阮清欢看着手上熠熠生辉的戒指,眼眶微热。

  这枚戒指,不仅仅是一个饰品,更是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它隔绝了过去的屈辱与不堪,给了她直面未来的勇气。

  “谢谢。”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跟我不用说谢。”顾景深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花,“走吧,秦律师已经在会议室等我们了。既然陆家这么不要脸,那这离婚协议,我们就得好好‘斟酌’一下了。”

  ……

  会议室里,秦越律师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看着手中的证据材料,嘴角勾起一抹职业性的微笑。

  “阮小姐,这些证据非常完美。”秦越将文件合上,“陆承宇婚内出轨并育有两子,且存在大额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根据最新民法典,他是重大过错方。我们不仅可以要求他净身出户,还可以追回他赠与第三者的所有财产,并要求巨额精神损害赔偿。”

  “能追回多少?”阮清欢问。

  “全部。”秦越语气笃定,“包括苏曼妮现在名下的那套房子、车子,以及这几年陆承宇给她的每一笔转账。只要是从你们夫妻共同账户流出去的钱,一分不少,全部拿回来。”

  “那就麻烦秦律师了。”阮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不缺这点钱,但我就是不想便宜了那对狗男女。”

  “明白。”秦越点头,“另外,陆承宇现在被拘留,我们可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他名下所有资产,防止他进行二次转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就在这时,阮清欢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阮清欢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是苏曼妮,“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阮清欢冷笑,“你也配?”

  “别急着挂电话。”苏曼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疯狂,“我知道陆承宇手里有一份关于你们公司偷税漏税的假账本,虽然是假的,但如果我把它交给税务局,你觉得你的工作室还能开下去吗?”

  阮清欢心里一惊。她做生意一向遵纪守法,从未偷税漏税。但所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如果苏曼妮真的拿这种东西去举报,一旦立案调查,工作室的声誉肯定会受损,正在进行的几个大项目也可能会受到影响。

  “你想怎么样?”阮清欢沉声问道。

  “给我五百万。”苏曼妮狮子大开口,“只要钱到账,我就把优盘给你,然后带着孩子消失,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阮清欢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景深,顾景深微微颔首,示意她先稳住对方。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筹钱。”阮清欢说道。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苏曼妮恶狠狠地说道,“明天下午三点,如果不给钱,我就去税务局实名举报!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

  挂断电话,阮清欢的脸色有些凝重。

  “别担心。”顾景深握住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她既然敢勒索,那就让她有来无回。秦越,敲诈勒索五百万,判几年?”

  秦越推了推眼镜,笑得如沐春风:“数额特别巨大,起步十年,最高无期。”

  顾景深转头看向阮清欢,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看来,咱们这位苏小姐,是嫌陆承宇一个人在里面太寂寞,想进去陪他做个伴了。”

  窗外,阳光正好。

  一场针对贪婪者的围猎,正式拉开帷幕。

  5

  “既然她想进去做伴,那我们就成全她。”

  顾景深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他转头看向秦越,修长的手指在红木会议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秦律师,接下来的事情,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秦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语气专业而从容:“顾总放心,既然苏小姐主动提供了‘把柄’,我们自然要好好利用。敲诈勒索的证据链闭环,往往就在受害人‘配合’的那一刻形成。我会安排警方布控,确保人赃并获。”

  阮清欢看着眼前这两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心中原本的焦虑竟奇迹般地消散了大半。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好,那就明天下午三点。我会配合演好这出戏。”

  ……

  次日下午两点半,苏城某家隐蔽性极好的私人咖啡馆。

  苏曼妮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大墨镜,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优盘。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既是因为即将到手的五百万巨款,也是因为那种做贼心虚的恐惧。

  但一想到只要拿到钱,就能带着孩子远走高飞,过上以前那种买名牌包不眨眼的日子,她的贪婪便战胜了恐惧。

  “陆承宇那个废物靠不住,只能靠我自己了。”她咬牙切齿地低语,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两点五十五分,阮清欢推门而入。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米色职业套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优雅。与缩在角落里神色慌张、虽浓妆艳抹却掩不住憔悴的苏曼妮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正室的气场与小三的心虚。

  阮清欢径直走到苏曼妮对面坐下,将一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钱在里面。”阮清欢的声音冷淡,眼神如刀锋般扫过苏曼妮的脸,“我要的东西呢?”

  苏曼妮看到手提箱,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她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去拿箱子,却被阮清欢按住了。

  “急什么?先把优盘给我。”

  苏曼妮缩回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才从包里掏出那个优盘,压在手心里:“你先把箱子打开让我验验货!谁知道你会不会拿假钞骗我?”

  阮清欢嗤笑一声,输入密码,“咔哒”一声弹开锁扣。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叠红色的钞票,视觉冲击力极强。

  苏曼妮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贪婪的目光死死粘在那些钱上,仿佛那是她的救命稻草。她颤抖着手伸过去,抽出一张仔细辨认了真伪,脸上终于露出了狂喜的笑容。

  “好,算你识相!”苏曼妮一把将优盘扔给阮清欢,然后迅速合上箱子,抱在怀里就要起身,“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就在苏曼妮抱起箱子转身的瞬间,咖啡馆原本紧闭的包厢门突然被撞开。

  “不许动!警察!”

  几名便衣警察如神兵天降,瞬间冲了上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曼妮按倒在沙发上。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苏曼妮尖叫着挣扎,怀里的手提箱掉在地上,摔开了扣子,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显得格外刺眼。

  “苏曼妮,你涉嫌敲诈勒索,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语气威严。

  “我没有!这是她给我的!是她自愿给我的!”苏曼妮疯了一样指着阮清欢大喊,“是她欠我的!这是分手费!不是敲诈!”

  秦越慢悠悠地从警察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清晰地传出昨天电话里苏曼妮恶狠狠的声音:“给我五百万……如果不给钱,我就去税务局实名举报!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

  苏曼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

  “苏小姐,这录音加上现场这五百万现金,证据确凿。”秦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怜悯,“根据刑法规定,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看来,你的两个孩子要很久见不到妈妈了。”

  提到孩子,苏曼妮终于崩溃了。她哭嚎着扑向阮清欢,想要抓住她的裤脚求饶,却被警察死死按住。

  “阮清欢!我错了!我不该贪心!求求你放过我!孩子不能没有妈妈啊!陆承宇已经进去了,我要是再进去,孩子怎么办啊!”

  阮清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的女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阮清欢冷冷地说道,“当你破坏别人家庭,用孩子做筹码索要钱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当你拿着所谓的把柄威胁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是犯罪?”

  “带走!”警官一声令下,苏曼妮被戴上手铐,狼狈地押出了咖啡馆。

  她的哭喊声渐行渐远,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阮清欢看着散落一地的钞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闹剧,终于收场了一半。

  “做得好。”顾景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将一件风衣披在她肩上,“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还在拘留所里做春秋大梦的陆先生了。”

  ……

  苏城看守所,会见室。

  陆承宇穿着蓝色的马甲,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早已没了往日陆总的风光体面。这几天的拘留生活让他精神几近崩溃,但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幻想。

  他觉得阮清欢心软,只要他肯低头认错,再卖卖惨,说不定她会撤诉。毕竟七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而且他还有两个儿子,阮清欢一直想要孩子,说不定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

  当铁门打开,阮清欢和秦越走进来时,陆承宇激动的差点站起来,却被身后的管教厉声喝止:“坐好!”

  “清欢!清欢你终于来了!”陆承宇双手抓着椅子的扶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几天我在里面反省了很多,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那种事!你救救我,只要你出具谅解书,我就能出去!出去了我一定改,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阮清欢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承宇,省省吧。”阮清欢坐下来,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离婚协议书,签了吧。”

  陆承宇愣住了,他没想到阮清欢会这么绝情。

  “离婚?清欢,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陆承宇一脸不可置信,“我们七年的感情啊!而且……而且我现在虽然犯了错,但我以后会改的啊!曼妮那边我已经断了,那两个孩子……你要是不喜欢,我就送回老家让我妈带,绝对不碍你的眼!”

  阮清欢听着这番无耻的言论,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送回老家?那是两条人命,在你嘴里就像是处理两件垃圾一样轻松。”阮清欢冷笑一声,“陆承宇,你不仅渣,还没人性。”

  “我……”陆承宇被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阮清欢!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是出轨了,但我也是为了传宗接代!你不生孩子,难道要让我们陆家绝后吗?我现在有两个儿子,你要是跟我离婚,以后谁给你养老送终?”

  “啪!”

  阮清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眼神凌厉:“陆承宇,收起你那套封建糟粕!我阮清欢有手有脚有事业,不需要靠你的私生子养老!至于离婚协议,你最好看清楚条款。”

  秦越适时地开口,语气冰冷:“陆先生,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你在婚内向苏曼妮转账共计三百四十二万元,购买房产一套价值二百八十万,豪车一辆价值四十万。这些全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在苏曼妮涉嫌敲诈勒索已被刑事拘留,这笔钱我们会通过法律途径全额追回。”

  “什么?曼妮被抓了?”陆承宇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不仅如此。”秦越继续补刀,“鉴于你是过错方,且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阮小姐要求你净身出户,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五十万元。如果你不签字,我们就法院见。到时候不仅是离婚官司,重婚罪的判决书也会很快下来,数罪并罚,陆先生恐怕要在里面待上个三五年了。”

  “净身出户?!不可能!”陆承宇歇斯底里地吼道,“那是我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全给她?公司还有我的股份!房子也是我付的首付!”

  “房子首付虽然是你付的,但婚后还贷是共同财产,且增值部分你也无权独占。更何况……”阮清欢冷冷地看着他,“你那一半房产,还不够抵扣你转移出去给小三的钱。至于公司股份,很遗憾通知你,因为你的丑闻导致公司形象受损,董事会已经启动了追责程序,你的股份将被强制回购用于赔偿公司损失。”

  “也就是说,你现在,一无所有。”

  这四个字像四把重锤,狠狠地砸在陆承宇的心头。

  他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计划得好好的……我有儿子,有老婆,有钱……”

  “你的计划,建立在欺骗和伤害我的基础上。”阮清欢俯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陆承宇,当你提着行李箱骗我说出差的那一天起,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个结局。签字吧,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

  陆承宇颤抖着手拿起笔,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仿佛有千斤重。

  他抬头看了一眼阮清欢,发现她的眼神里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爱意,只剩下冷漠和嫌恶。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落下时,仿佛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阮清欢收起协议书,转身就走,没有再看他一眼。

  “清欢……”陆承宇在她身后绝望地喊了一声,“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出轨,你会原谅我吗?”

  阮清欢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因果。”

  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陆承宇悔恨的泪水。

  走出看守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阮清欢抬手遮了遮眼,感觉有些恍惚。

  这就结束了吗?纠缠了七年的婚姻,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累了吗?”顾景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阮清欢转头,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不累。反而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就好。”顾景深打开车门,绅士地护着她的头顶,“既然旧账算清了,那我们是不是该谈谈新生活了?比如,今晚去哪里庆祝你恢复单身?”

  阮清欢坐进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去吃火锅吧。”她突然说道,“要最辣的那种。我想出一身汗,把过去的霉运都排出去。”

  “好,依你。”顾景深宠溺地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虽然陆承宇和苏曼妮倒下了,但有些麻烦,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

  就在他们的车驶离看守所不久,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阴鸷的脸。那是陆承宇以前的助理,秦舟。

  他看着顾景深的豪车远去,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眼神复杂。那是陆承宇被抓前偷偷塞给他的,照片背面写着一个银行账号和一句话:

  “如果我出事了,帮我把这个交给媒体,能换一笔钱。还有,照顾好我妈。”

  秦舟看着手里的东西,那是顾景深公司几年前一个项目的所谓“黑料”。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若是爆出来,足以让顾景深惹一身骚。

  “陆总,你也别怪我。”秦舟喃喃自语,“我也缺钱啊。既然你都进去了,这东西留着也是浪费,不如让我废物利用一下……”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八卦记者的电话。

  6

  “喂?卓伟吗?我手里有个关于盛世集团顾景深的大料,感兴趣吗?”

  秦舟压低了声音,目光死死盯着那辆消失在街角的迈巴赫,嘴角勾起一抹贪婪而阴毒的笑意。电话那头传来了兴奋的追问声,秦舟握紧了手机,像是握住了改变命运的最后筹码:“见面谈,这可是能让盛世集团股价震荡的大新闻,价格嘛……我要五十万,现金。”

  挂断电话,秦舟将那张皱巴巴的照片重新塞回贴身口袋,拉紧了衣领,转身钻进了阴暗的小巷。

  ……

  火锅店内热气腾腾,红油翻滚。

  阮清欢夹起一块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里七上八下,辛辣的香气瞬间驱散了看守所里带来的阴霾。

  “这家的毛肚是一绝。”顾景深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他一边帮阮清欢涮着鸭肠,一边温声说道,“慢点吃,别烫着。”

  阮清欢吃得鼻尖微微冒汗,那种久违的鲜活感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即使是在喧闹的火锅店里依然举止优雅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顾景深。”她突然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和陆承宇那个烂泥潭里纠缠不清。”

  “我说过,为你做任何事,我都甘之如饴。”顾景深把涮好的鸭肠放进她碗里,眼神专注而深情,“而且,这不仅仅是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毕竟,我未来的妻子,怎么能被那种人欺负?”

  阮清欢脸颊微红,正要说话,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是温书瑶打来的。

  “清欢!快看微博!出事了!”温书瑶的声音焦急万分,“那个秦舟……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张照片,现在全网都在传顾景深涉嫌商业贿赂和工程造假!热搜已经爆了!”

  阮清欢心头一跳,手中的筷子差点掉落。她迅速点开微博,只见热搜榜首赫然挂着一个深红色的词条:

  #盛世集团总裁顾景深涉嫌重大工程丑闻# [爆]

  点进去,是一篇营销号发的长文,配图正是秦舟手里那张照片。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能依稀辨认出是几年前的一个工地现场,顾景深正和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握手,而那个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配文更是极尽煽动之能事:“知情人爆料:盛世集团总裁顾景深五年前在‘锦绣湾’项目中,涉嫌向安监局官员行贿,并偷工减料导致地基下沉。这就是所谓的良心企业家?这就是所谓的行业标杆?”

  不仅如此,评论区里还有大量水军在带节奏:

  “怪不得盛世集团发展这么快,原来是靠这种手段!”

  “偷工减料?那房子还能住吗?太可怕了!”

  “顾景深看起来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黑!”

  “抵制盛世!严查顾景深!”

  “怎么会这样……”阮清欢脸色煞白,抬头看向顾景深。

  顾景深显然也接到了公司公关部的电话,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冷沉下来。他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

  “立刻发声明澄清。照片是被人恶意裁剪和误导的,那个袋子里装的是给工人的慰问品,不是现金。另外,查一下爆料源头。”顾景深沉着冷静地部署着,但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出他内心的愤怒。

  挂断电话,顾景深看向阮清欢,眼中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歉意:“抱歉,清欢,看来这顿火锅吃不安生了。公司那边情况紧急,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是不是秦舟?”阮清欢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除了陆承宇身边的人,没人会在这个时候针对你。”

  “十有八九是他。”顾景深冷笑一声,“陆承宇进去了,他的狗倒是急着跳墙了。别担心,锦绣湾项目经得起查,当年的所有账目和验收报告都有存档。这只不过是泼脏水,洗干净就好。”

  虽然他说得轻松,但阮清欢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舆论是一把双刃剑,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盛世集团正处于上市的关键期,这种负面新闻一旦发酵,对股价的影响是致命的。

  “我和你一起去。”阮清欢抓起包,眼神坚定,“我是设计师,锦绣湾项目的后期软装是我参与的,我也了解一些情况。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顾景深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

  ……

  盛世集团总部,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公关部、法务部的高管们一个个面色严峻,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着最新的舆情监测数据。

  “顾总,情况不太乐观。”公关总监擦着冷汗汇报,“虽然我们已经发了澄清声明,但水军太多,而且爆料人似乎还有后手。刚才又有几个营销号放出了所谓的‘内部录音’,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被恶意剪辑成了您承认贿赂的片段。现在股价在盘前交易中已经跌了8%。”

  “那个秦舟找到了吗?”顾景深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还没,他躲起来了,手机关机。”法务总监回答,“不过我们查到那个爆料的记者是圈内有名的‘烂钱收割机’,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发。”

  就在这时,阮清欢突然指着屏幕上的一条新评论说道:“等等,你们看这个。”

  那是一条不起眼的评论,被淹没在谩骂声中:“我是当年锦绣湾项目的包工头,我可以作证,顾总绝对没有偷工减料!那个黑袋子里装的是顾总自掏腰包给我们买的防暑药品和现金红包,那天是高温补贴发放日!我有当时的领款签字表!”

  “快!联系这个人!”阮清欢眼睛一亮,“如果能找到当年的证人,比任何声明都管用!”

  公关总监立刻安排人去联系。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会议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顾景深的助理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顾总!不好了!监管局的人来了,说接到了实名举报,要封存锦绣湾项目的所有档案,并带您回去协助调查!”

  全场哗然。

  顾景深猛地站起身,目光冷冽。协助调查,意味着他将暂时失去自由,这对盛世集团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清欢。”顾景深转头看向阮清欢,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这里太乱了,你先回去。相信我,我很快就会出来。”

  “不。”阮清欢走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他力量,“我不走。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说过,我们是未婚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顾景深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好,等我。”

  几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会议室,出示了证件:“顾景深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顾景深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从容地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阮清欢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顾总被带走了!”

  “完了,盛世要变天了!”

  “这下真的洗不清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阮清欢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群慌乱的高管,声音清冷而有力:“慌什么!顾总只是去配合调查,不是被定罪!现在公司群龙无首,正是考验大家的时候。公关部继续控制舆论,法务部准备好所有证据材料,项目部去联系那个包工头!盛世集团还没倒,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等顾总回来,绝不轻饶!”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场,竟然隐隐有几分顾景深的影子。原本六神无主的高管们被她这一喝,竟然奇迹般地镇定下来,纷纷开始行动。

  阮清欢坐回顾景深的位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承宇已经进去了,秦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没那么大能量调动这么多水军和监管局。这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推波助澜。

  是谁?

  是谁想置顾景深于死地?

  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之前在竞标会上输给顾景深的竞争对手,宏达集团的王总。那个人睚眦必报,且手段下作。

  阮清欢立刻拨通了温书瑶的电话:“书瑶,帮我查两个人。一个是秦舟现在的藏身之处,另一个是宏达集团最近的资金往来,特别是公关费用这一块。我有预感,这事跟他们脱不了干系。”

  “明白!交给我!”温书瑶立刻应道,“清欢,你撑住,我已经定位到秦舟大概的位置了,就在城中村的一个黑网吧附近!”

  “好,把地址发给我。”阮清欢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顾景深不在,那就由她来守护这一切。

  ……

  凌晨两点,城中村,黑网吧。

  秦舟正叼着烟,一脸得意地刷着微博上的评论。看着顾景深被骂得狗血淋头,看着盛世集团股价暴跌,他心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陆总,我也算是给你报仇了。”秦舟吐出一口烟圈,嘿嘿笑道,“有了这笔钱,我也能远走高飞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谁啊!别烦老子!”秦舟不耐烦地抖了抖肩。

  “秦舟,别来无恙啊。”

  一道冰冷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秦舟浑身一僵,烟头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他猛地回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阮……阮清欢?!”

  站在他身后的,正是阮清欢。她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那是顾景深留给她的。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公共场合!”秦舟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想要逃跑,却被保镖一把按住。

  “公共场合?”阮清欢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秦舟,你也知道这是公共场合?那你知不知道,造谣诽谤、敲诈勒索,也是要坐牢的?”

  “我……我没有造谣!那是事实!”秦舟还在嘴硬。

  “事实?”阮清欢逼近一步,眼神锐利,“那个照片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还有,宏达集团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当枪使?五十万?一百万?为了这点钱,把自己送进监狱,值得吗?”

  秦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阮清欢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那是温书瑶刚刚发来的,秦舟和宏达集团那个中间人的通话录音,里面清楚地谈到了交易金额和抹黑顾景深的细节。

  秦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阮清欢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要么,我现在就把这份录音交给警方,你进去陪陆承宇和苏曼妮斗地主;要么,你立刻发视频澄清真相,并指认幕后主使。”

  秦舟浑身颤抖,冷汗直流。他知道,自己这次彻底栽了。陆承宇倒了,苏曼妮进去了,他原本以为顾景深这次也会完蛋,没想到阮清欢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他的头上。

  “我……我发!我发!”秦舟崩溃地大喊,“别报警!求求你别报警!”

  十分钟后,秦舟录制的澄清视频上传到了微博。在视频里,他痛哭流涕地承认照片是断章取义,承认自己收了宏达集团的钱恶意抹黑盛世集团,并向顾景深道歉。

  舆论瞬间反转。

  #秦舟承认造谣#

  #盛世集团被恶意抹黑#

  #顾景深是被冤枉的#

  真相大白,网友们的怒火瞬间转向了秦舟和宏达集团。

  ……

  第二天清晨,监管局大门打开。

  顾景深一身疲惫地走了出来。虽然经过了一夜的问询,但他的脊背依然挺直。

  刚走出大门,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阮清欢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虽然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但看到他出来的那一刻,她的眼睛里仿佛有了光。

  “顾总,欢迎回来。”阮清欢走上前,将咖啡递给他,笑容明媚如初升的朝阳。

  顾景深接过咖啡,却没有喝,而是直接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

  “清欢,谢谢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深深的眷恋,“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是你教得好。”阮清欢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夜的担惊受怕终于化作了安心,“我说过,这个家,不仅仅你是男主人,我也是女主人。我们要一起守护它。”

  顾景深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清欢,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我们就结婚吧。我一刻都不想等了。”

  阮清欢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泪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场风波虽然平息了,但更大的阴谋正在暗处酝酿。

  宏达集团的老总看着网上的反转,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杯。

  “顾景深,阮清欢……你们这对狗男女!敢坏我的好事!既然文的不行,那就别怪我来武的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境外的号码,语气阴森恐怖:“帮我解决两个人。做的干净点,就像……意外事故一样。”

  风,起得更急了。

  7

  风,起得更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狠狠拍打在宏达集团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上。

  王宏达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他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目光阴冷地盯着对面大楼——那是盛世集团的方向。

  “顾景深,既然你想做行业标杆,那我就让你变成行业笑话。死人,是不会辩解的。”

  ……

  三天后,苏城一年一度的“金顶奖”室内设计大赛决赛现场。

  这是设计界的奥斯卡,也是阮清欢工作室成立以来面临的第一场硬仗。如果能拿下金奖,她的工作室将彻底在业内站稳脚跟,甚至能直接跻身一线设计机构。

  后台休息室里,阮清欢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搭配珍珠项链,整个人显得复古而高贵。

  “清欢姐,不好了!”助理小艾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手里举着平板电脑,“我们的设计图……泄露了!”

  “什么?”阮清欢心头一紧,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个新注册的微博账号,就在十分钟前,发布了一组设计图,配文是:“某知名设计师江郎才尽,竟然抄袭我的毕业设计?这就是所谓的‘金顶奖’热门选手?”

  那组图,赫然就是阮清欢今天要展示的参赛作品——《归巢》。

  “怎么会这样?这套图只有我们核心团队的三个人知道!”小艾急得快哭了,“现在网上全是骂声,组委会那边也发来通知,要求我们半小时内给出解释,否则取消参赛资格!”

  阮清欢的手指紧紧扣住平板边缘,指节泛白。

  《归巢》是她为了这次比赛熬了整整一个月的心血,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她对“家”的重新理解。现在却被人反咬一口说是抄袭,而且是在比赛即将开始的关键时刻。

  这绝对不是巧合。

  “别慌。”阮清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泄露途径只有两个,要么是黑客入侵,要么是内鬼。”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温书瑶走了进来,脸色凝重。

  “查到了,是黑客。”温书瑶将手机递给阮清欢,“昨晚凌晨三点,工作室的服务器有异常访问记录,IP地址虽然经过多重跳板,但最终指向……宏达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又是王宏达。”阮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他还想赶尽杀绝。”

  “现在怎么办?重新设计肯定来不及了,如果用备选方案,很难在强手如林的决赛中突围。”温书瑶担忧地看着她。

  阮清欢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放弃吗?绝不。

  如果现在退赛,或者用平庸的备选方案,那就坐实了“抄袭”的罪名,她的职业生涯将彻底毁于一旦。

  “既然他们想看我出丑,那我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阮清欢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小艾,把投影仪打开,我要现场改图!”

  “现场改图?!”小艾和温书瑶同时惊呼,“清欢姐,离上场只有二十分钟了!”

  “足够了。”阮清欢脱下高跟鞋,赤脚站在地毯上,拿起手绘板笔,“《归巢》的核心不是形,而是意。既然原图废了,那我就打破它,重塑它!”

  ……

  二十分钟后,决赛现场。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神色有些尴尬:“接下来要登场的,是阮清欢设计师。不过组委会刚刚收到关于她作品涉嫌抄袭的举报,目前正在核实……”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坐在评委席旁边的王宏达,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特意花重金买通了黑客,又安排水军在这一刻引爆舆论,就是要让阮清欢身败名裂。

  “这种人也配来参加金顶奖?滚下去吧!”

  “抄袭狗滚出设计界!”

  观众席上,几个早就安排好的“托儿”开始起哄,带动着不明真相的观众也跟着发出嘘声。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舞台灯光骤然熄灭。

  全场陷入一片黑暗,嘘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疑惑地看向舞台。

  突然,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阮清欢赤着脚,一步步走到麦克风前。她没有带任何设计图纸,身后的大屏幕也是一片漆黑。

  “听说,有人指控我抄袭。”阮清欢的声音清冷而坚定,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既然如此,原来的那份设计图,我不要了。”

  台下一片震惊。不要了?这是要弃权?

  王宏达脸上的笑容更甚,这就认输了?真没意思。

  “但是,”阮清欢话锋一转,眼神如炬,“设计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为了制造废纸。就在刚刚的二十分钟里,我基于原有的理念,完成了一份全新的作品。请大家指教。”

  话音刚落,她打了一个响指。

  身后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那不再是之前那套精致却略显匠气的《归巢》,而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动态演示图。

  原本温馨的家居空间被“打破”,墙体变成了半透明的琉璃材质,光影在其中流转,仿佛有了生命。整个空间不再是封闭的“巢”,而是一个开放、流动、与自然共呼吸的“场”。

  “我的新作品,名为——《破茧》。”

  阮清欢的声音随着画面的变换缓缓流淌,“家,不应该是一个禁锢灵魂的笼子,也不应该是一个粉饰太平的温室。真正的家,是在经历了风雨、破碎之后,依然能给予人力量,让人重获新生的地方。”

  她指着屏幕上那一抹从废墟中生长出来的绿色植被设计,“就像我们的人生,哪怕遭遇了背叛、谎言和打压,只要根还在,就能破土重生。”

  随着她的讲解,原本还在质疑的评委们纷纷坐直了身体,眼中露出了惊艳的光芒。

  这不仅仅是设计,这是一种哲思,一种对生命的呐喊。

  这种现场即兴创作的爆发力和感染力,远远超过了之前那份四平八稳的《归巢》。

  台下的嘘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如潮水般爆发。

  “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设计!”

  “天才!绝对的天才!”

  评委席的主席,一位享誉国际的设计大师激动地站了起来,带头鼓掌:“这不仅是设计,更是艺术!阮小姐,你给了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王宏达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中的佛珠“啪”的一声扯断,珠子滚落一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死局”,竟然成了阮清欢“封神”的垫脚石!

  阮清欢站在舞台中央,沐浴在掌声与灯光中,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那个面色铁青的男人。

  她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王宏达,这只是开始。

  ……

  颁奖典礼结束后,阮清欢毫无悬念地拿下了金奖。

  刚走到后台,就被顾景深一把抱住。

  “你吓死我了。”顾景深的声音有些颤抖,紧紧勒着她的腰,“刚才灯光灭的那一刻,我差点就要冲上去了。”

  阮清欢回抱住他,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我有分寸。对付这种人,必须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过,王宏达不会善罢甘休的。”顾景深松开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刚才我的人查到,他在地下停车场安排了人手。看来,他是想狗急跳墙了。”

  “那正好。”阮清欢整理了一下裙摆,眼中没有丝毫惧色,“既然他想玩‘武’的,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书瑶那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顾景深勾唇一笑,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表情,“警方已经布控,只要他的人一动手,就是人赃并获。”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向通往停车场的电梯。

  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

  阮清欢和顾景深刚走到车边,几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冲出来,将他们的去路堵死。

  车门拉开,十几个手持铁棍的打手冲了下来,为首的一个满脸横肉,恶狠狠地说道:“顾总,阮小姐,有人花钱买你们两条腿。别怪兄弟们手黑,要怪就怪你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顾景深将阮清欢护在身后,神色淡然地解开了袖扣:“哦?不该得罪的人?是指那个只会躲在阴沟里算计人的王宏达吗?”

  “少废话!上!”

  打手们一拥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四周突然警笛大作。

  无数身穿特警制服的警察从暗处冲了出来,手中的枪口黑洞洞地指着那群打手。

  “不许动!警察!”

  “抱头蹲下!”

  局面瞬间反转。那群打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辆警车停在了最前方。车门打开,一位高级警督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一张拘捕令。

  而在警督身后,跟着一脸错愕的王宏达。他原本是躲在暗处想亲眼看着阮清欢被打残,没想到却成了瓮中之鳖。

  “王宏达,你涉嫌买凶伤人、非法入侵计算机信息系统、商业窃密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警督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回荡。

  “不可能!你们没有证据!我是被冤枉的!”王宏达拼命挣扎,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顾景深!是你陷害我!是你!”

  顾景深牵着阮清欢的手,缓缓走到王宏达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对手,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陷害?”顾景深冷笑一声,“王总,你那个黑客早就招了。还有你刚才给这群打手转账的记录,警方也都掌握了。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那边的微型摄像头拍下来了。”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消防栓。

  王宏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顿时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他处心积虑想要毁掉阮清欢和顾景深,结果却亲手把自己送进了监狱。

  看着王宏达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阮清欢心中那块积压已久的大石终于彻底粉碎。

  从陆承宇的出轨,到苏曼妮的逼宫,再到王宏达的暗算。这一路走来,荆棘丛生,但她终于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结束了。”阮清欢轻声说道。

  “不,是新的开始。”顾景深握紧了她的手,转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深情,“清欢,所有的绊脚石都清理干净了。现在,我可以向你求婚了吗?”

  阮清欢一愣,随即笑靥如花。

  在这充满汽油味和尘埃的地下停车场,在刚刚结束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之后,这个求婚显得格外不浪漫,却又格外的动人。

  “顾先生,你这求婚也太草率了吧?连戒指都没有。”阮清欢故意调侃道。

  顾景深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打开盒子。

  一枚璀璨的粉钻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戒指一直都在,只等它的主人点头。”顾景深仰望着她,眼神虔诚,“阮清欢小姐,你愿意嫁给我,让我用余生来守护你的才华与梦想吗?”

  阮清欢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是他,在她被背叛时给了她底气;是他,在她被质疑时给了她信任;也是他,在她面临危险时挡在她身前。

  她伸出手,眼眶微湿:“我愿意。”

  戒指套上指尖的那一刻,仿佛锁住了一生的承诺。

  ……

  一个月后,阮清欢的设计工作室正式扩编,搬进了市中心CBD的一整层写字楼。

  曾经那些看笑话的人,如今都成了巴结的对象。陆承宇的案子也即将宣判,苏曼妮因为在狱中表现不佳被加刑,王宏达更是面临数罪并罚的重判。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下午,阮清欢正在办公室审阅文件,前台突然打来电话。

  “阮总,楼下有个人想见您……他说他是陆承宇的父亲。”

  阮清欢拿着钢笔的手微微一顿。

  陆父?那个在她和陆承宇结婚七年里,一直对她挑三拣四,却在陆承宇出轨生子后,居然劝她“为了孩子忍一忍”的老人?

  “让他上来吧。”阮清欢淡淡地说道。

  有些事,也是时候做个彻底的了断了。

  片刻后,陆父推门而入。

  仅仅几个月不见,他像是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背脊佝偻了,头发全白了,那股子倚老卖老的傲气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局促和讨好。

  “清欢啊……”陆父搓着手,站在门口不敢进来,“那个……听说你现在生意做得很大,那个金顶奖也是你拿的,真是有出息啊。”

  阮清欢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什么事直说吧。”

  陆父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对成色一般的银手镯。

  “这是你以前送给你妈……哦不,送给我老伴的。现在家里出了这档子事,承宇进去了,那个苏曼妮把家里的钱都卷跑了,房子也被法院查封了……我和你妈现在租房子住,连买药的钱都没了。”

  陆父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清欢,我知道承宇对不起你。但他毕竟是你前夫,我们也做了七年的公婆。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们点钱?或者,给承宇请个好点的律师?他要是判太重,这辈子就毁了啊!”

  阮清欢看着那对手镯,那是她刚嫁进陆家时,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的。当时婆婆嫌弃银的不值钱,随手扔进了抽屉里。

  如今,却成了他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何其讽刺。

  “陆伯父。”阮清欢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陆承宇毁了,是他自己作的。至于借钱……”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陆父眼睛一亮,刚要伸手去拿。

  “这里面有五万块钱。”阮清欢按住卡,“算是我买回这对银手镯的钱,也算是全了我们过去的一点情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五万?”陆父愣住了,“清欢,你现在这么有钱,五万块打发叫花子呢?承宇可是为了给你生孩子才……”

  “够了!”

  阮清欢猛地站起身,将那对银手镯扫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

  “为了给我生孩子?这种鬼话你们自己信吗?”阮清欢目光凌厉,“他出轨是因为贪婪,生私生子是因为自私!你们当初帮着隐瞒,是因为觉得我好欺负!现在落到这个下场,是报应!”

  “拿着钱,滚。”

  陆父被她的气势吓住了,颤抖着手抓起那张卡,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办公室。

  看着办公室门重新关上,阮清欢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彻底结束了。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景色。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

  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是顾景深发来的微信:“下班来接你,带你去试婚纱。”

  阮清欢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过往皆为序章,未来,光芒万丈。

  8

  那个周末,顾景深确实兑现了他的承诺。

  位于城南的私人高定婚纱店内,巨大的落地镜映照出一道令人屏息的身影。阮清欢身着一袭名为“极光”的鱼尾婚纱,层层叠叠的轻纱上镶嵌着数千颗碎钻,在灯光下流淌着如同星河般的光辉。剪裁贴合的设计勾勒出她曼妙的腰身,露出的肩颈线条优美流畅,宛如一只高贵的白天鹅。

  幕布拉开的那一刻,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的顾景深动作一滞。

  他缓缓站起身,向来沉稳深邃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毫无掩饰的惊艳与深情。他走到她面前,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绅士地牵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清欢,我曾以为我在商场上见惯了稀世珍宝。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真正的无价之宝,就在我眼前。”

  阮清欢脸颊微红,看着镜中那个光彩照人的自己,恍惚间想起两年前。那时候为了省钱给陆承宇买那套他心仪已久的西装,她连结婚纪念日想买一条几百块的裙子都犹豫了半天。

  如今,那个卑微的阮清欢死去了。

  活着的是被爱意包围、事业登顶的钮祜禄·清欢。

  “顾先生,嘴这么甜,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阮清欢笑着调侃。

  顾景深替她理了理头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快意:“亏心事没做,不过……倒是做了一件让你解气的事。算算时间,那边的好戏应该开场了。”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陆承宇的世界正在崩塌。

  陆氏集团总部,人事总监办公室。

  “解雇?凭什么!”陆承宇猛地拍着桌子,眼球因为充血而暴突,整个人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我在公司干了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因为这点私事,你们就要开除我?”

  人事总监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将一份文件甩在他面前:“陆承宇,看清楚。这不是普通的辞退,是开除。鉴于你婚内出轨、私生子丑闻严重损害了公司形象,导致公司股价下跌,加上你之前负责的项目涉嫌违规操作被查,公司不仅要开除你,还要保留追究你法律责任的权利。”

  “那是阮清欢那个贱人陷害我!我是被冤枉的!”陆承宇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是你的家事,公司只看结果。”人事总监冷冷地做了个手势,“保安,看着他收拾东西,立刻离开公司。十分钟后,他的门禁卡将失效。”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陆承宇的胳膊。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陆承宇狼狈地挣脱开,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昔日对他毕恭毕敬的下属们,此刻都低着头假装忙碌,或者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偷偷打量他。

  那种眼神,如芒在背。

  他胡乱地把东西塞进纸箱,想找人帮忙搬一下,却发现根本没人搭理他。

  “秦舟!”陆承宇冲着外面的助理工位喊道,“死哪去了?过来帮我搬东西!”

  以往随叫随到的秦舟,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在收拾自己的背包。听到喊声,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唯唯诺诺,只有一片冷漠。

  “陆先生,我已经辞职了。”秦舟淡淡地说道,“而且,我不是你的佣人。”

  “你什么意思?连你这条狗也敢咬主人了?”陆承宇气急败坏地冲过去想要揪他的衣领。

  秦舟后退一步,轻巧地避开,随即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陆承宇,你真以为我是瞎子吗?这两年你为了苏曼妮,挪用了多少次公款报销?又是怎么在阮姐面前演戏的?我看得一清二楚。”

  陆承宇瞳孔骤缩:“是你?是你把证据给温书瑶的?”

  秦舟没有否认,只是背起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昔日的上司:“阮姐对我有恩,当初我母亲生病,是你扣着我的奖金不发,是阮姐私下借钱给我救急。人得有良心,陆承宇,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全是报应。”

  说完,秦舟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陆承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浑身发冷。

  众叛亲离。

  这四个字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时,天空中下起了暴雨。陆承宇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咬了咬牙。

  没事,他还有钱。

  虽然被阮清欢逼得净身出户,但他之前为了防备苏曼妮闹事,偷偷转移了一笔两百万的“私房钱”在一张只有他知道密码的卡里,那是他最后的翻身资本。只要有这笔钱,他还能东山再起!

  想到这里,他立刻掏出手机,登录网银查看余额。

  然而,当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余额:25.00元。

  “不可能……不可能!”

  陆承宇疯了一样捡起手机,手指颤抖地刷新页面。

  交易记录显示,就在昨天半夜,这笔钱分五次被转走了,收款账户是一个陌生的海外账号。

  而操作这个转账的IP地址,显示就在他租住的那个公寓里!

  昨天半夜?那时候他喝醉了,睡得像死猪一样。能拿到他手机、还能试出他密码的人,只有这几天一直赖在他那里哭穷的苏曼妮!

  “苏曼妮!我要杀了你!”

  陆承宇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连行李都不要了,冲进雨幕中,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公寓。

  ……

  那个他为了苏曼妮临时租住的高档公寓里,此刻一片狼藉。

  衣柜门大开着,属于苏曼妮的名牌衣服、包包全部不见了。就连茶几上那个值点钱的烟灰缸都被顺走了。

  陆承宇冲进卧室,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压着那个已经过期的验孕棒。

  他抓起纸条,上面是苏曼妮歪歪扭扭的字迹:

  “姓陆的,既然你已经是个穷光蛋了,老娘就不陪你玩了。那两百万就当是你这两年睡我的嫖资,还有给两个孩子的抚养费。别来找我,我已经带着孩子出国了。哦对了,那两个孩子其实也不是你的种,是你那个好兄弟王宏达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废物!”

  “噗——”

  陆承宇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死死攥着那张纸条,双腿一软,跪倒在一地狼藉中。

  王宏达?

  那个前几天刚被抓进去的王宏达?

  那个每次聚会都拍着他肩膀叫“好兄弟”的王宏达?

  原来从头到尾,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为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为了两个不知是谁的野种,他抛弃了那个才华横溢、温柔贤惠的妻子,毁了自己的家,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啊啊啊啊——!”

  陆承宇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哀嚎,他在地板上打滚,用力捶打着地面,直到拳头血肉模糊。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如果当初没有出轨……如果当初好好珍惜清欢……现在那个站在领奖台上、享受万人敬仰的人的丈夫,应该是他啊!那个应该和顾景深平起平坐的人,应该是他啊!

  可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没过多久,房东带着警察上门了。

  “陆先生,因为你涉嫌拖欠房租,并且在房间内从事非法活动(苏曼妮临走前还得罪了邻居被举报),现在请你立刻搬离。”

  陆承宇是被强行赶出来的。

  他浑身湿透,手里只提着一个破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他站在繁华的街头,看着四周亮起的霓虹灯,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容身的地方。

  肚子传来一阵剧痛,他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他摸遍全身,只摸出几个硬币。

  路边的电器行橱窗里,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著名室内设计师阮清欢女士今日宣布,其工作室将与顾氏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据悉,阮女士与顾氏总裁顾景深先生好事将近,两人被誉为业界的金童玉女……”

  画面中,阮清欢挽着顾景深的手臂,面对镜头笑得从容优雅。她身上的那件高定礼服,可能抵得上陆承宇这辈子赚的所有钱。

  陆承宇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女人,如今在另一个男人身边绽放出如此耀眼的光芒。

  周围的路人停下脚步,议论纷纷。

  “这就是阮清欢啊,真漂亮,听说以前那个老公是个渣男,出轨还生了私生子。”

  “那种眼瞎的男人活该倒霉,你看现在阮清欢多幸福,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听说那个前夫现在被行业封杀了,像条丧家之犬一样。”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陆承宇的脸上。

  他低下头,用衣领遮住脸,像过街老鼠一样仓皇逃离。

  他不敢去住旅馆,怕被人认出来。最后,他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个城中村。

  这里污水横流,垃圾遍地,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

  陆承宇用仅剩的钱,租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单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发霉的床板,墙角还爬着蟑螂。

  他蜷缩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隔壁传来的吵架声和孩子的哭闹声,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从年薪百万的总监,到身无分文的流浪汉。

  从拥有温馨家庭的丈夫,到戴了绿帽子还替别人养孩子的冤大头。

  这短短几个月,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但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凭什么阮清欢可以过得那么好?凭什么他就要烂在这阴沟里?

  “清欢……清欢……”

  黑暗中,陆承宇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而偏执。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手指死死扣着床板的边缘。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只要我认错,只要我跪下来求你,你那么心软,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一定会……”

  饥饿和寒冷让他的神智开始有些不清,他幻想着阮清欢还会像以前那样,在他应酬喝醉回家时,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

  他不知道的是,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是万劫不复。

  而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永别。

  这一夜,陆承宇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瑟瑟发抖,做着重回巅峰的美梦。

  而城市另一端的云顶豪宅里,阮清欢正窝在顾景深的怀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内心从未有过的宁静。

  命运的齿轮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咬合。

  有些人走向了光明,而有些人,注定要在自己亲手挖掘的坟墓里,腐烂成泥。

  9

  腐烂成泥的日子,比陆承宇想象中还要难熬百倍。

  地下室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潮湿的霉味和隔壁夫妻永无止境的争吵声提醒着他还要继续呼吸。饥饿像一把钝刀,时刻研磨着他的胃壁。

  他靠在街边的便利店门口给人搬货,一天赚个几十块钱,买两个馒头,剩下的全用来买廉价的二锅头。只有酒精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是个一无所有的废物,让他回到那个还可以对阮清欢颐指气使的梦里。

  “清欢……清欢……”

  他醉眼惺忪地盯着手机屏幕,那是一张被他保存下来的新闻截图。照片里,阮清欢挽着顾景深的手臂,笑得那样刺眼。

  “你是被骗了……顾景深那种人怎么可能真心对你……他只是玩玩而已……”陆承宇打了个酒嗝,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而疯狂,“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想和你过日子的……毕竟我们有七年的感情……对,七年……”

  酒精麻痹了他的理智,却无限放大了他的妄想。

  他坚信阮清欢只是一时赌气,只要他能见到她,只要他肯放下尊严跪下来求她,那个曾经连他咳嗽一声都会紧张半天的女人,一定会心软的。

  哪怕回不到从前,只要能让他进那个温暖的家,吃一口热饭,也好过在这个鬼地方等死。

  这种执念像野草一样疯长,终于在阮清欢工作室举办周年庆典的那天,彻底爆发。

  ……

  清欢设计工作室成立一周年庆典,地点选在了京港市最豪华的半岛酒店。

  红毯铺地,豪车云集。阮清欢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白色连体裤装,搭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干练中透着优雅,正站在门口与几位地产界的大佬谈笑风生。

  顾景深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侧,偶尔低头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羡煞旁人。

  “阮总,恭喜恭喜!这一年您的成绩大家有目共睹啊!”

  “顾总好福气,能娶到阮小姐这样的贤内助。”

  在一片恭维声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酒店大门外的绿化带后面,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一切。

  陆承宇穿着那件已经发黄变皱的旧西装,胡子拉碴,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酒。为了混进这里,他甚至在门口蹲守了两天两夜。

  看着阮清欢光彩照人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这副乞丐般的模样,强烈的落差感瞬间点燃了他心中扭曲的恨意与渴望。

  “那是我的老婆……那是我的荣耀……”

  他喃喃自语,趁着保安换岗的间隙,猛地从绿化带里冲了出来,像一枚失控的炮弹,直奔红毯中央。

  “清欢!清欢!”

  嘶哑的吼声瞬间打破了现场和谐的氛围。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散发着酸臭味的男人跌跌撞撞地冲过来,目标直指阮清欢。

  “保安!拦住他!”助理小艾尖叫一声。

  但陆承宇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蛮力,他推开试图阻拦的礼仪小姐,直接冲到了阮清欢面前三米处,“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听得让人牙酸。

  “清欢!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陆承宇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狠狠地扇自己耳光,“啪啪”作响,没有丝毫留力,“我是混蛋!我是畜生!我不该鬼迷心窍被苏曼妮那个贱人骗了!求求你,看在我们七年夫妻的情分上,给我一条活路吧!”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相机快门疯狂按动的声音。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将镜头对准了这个曾经风光无限、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前夫哥。

  阮清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同看垃圾般的厌恶。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顾景深立刻上前,高大的身躯挡在她面前,将那令人作呕的气息隔绝在外。

  “陆先生。”顾景深的声音冰冷刺骨,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今天是清欢的大喜日子,你跑到这里来发疯,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陆承宇抬起头,看到顾景深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瑟缩了一下,但随即又把目光投向顾景深身后的阮清欢。

  “清欢,我不跟他说,我跟你说!”陆承宇膝行两步,试图去抓阮清欢的裙角,“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对不对?那七年难道都是假的吗?我现在什么都没了,苏曼妮卷走了我的钱,孩子也不是我的,我只有你了……求求你,哪怕让我给你当司机、当保洁都行,只要别赶我走!”

  “给你当牛做马我也愿意啊清欢!”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这种极度的卑微来博取同情,或者说是道德绑架。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看戏的戏谑。

  阮清欢从顾景深身后走了出来。

  她看着地上这个曾经同床共枕七年的男人,心中竟然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恨意都懒得给他。

  那是对一个陌生人、一个路边乞丐才会有的冷漠。

  “陆承宇。”阮清欢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说七年情分?那七年里,你用我的设计稿去讨好上司,用我的工资去养你的情人,用我的信任去编织谎言。这七年对我来说,不是情分,是耻辱。”

  陆承宇愣住了,他没想到阮清欢会这么绝情。

  “至于你说给我当牛做马?”阮清欢轻笑一声,眼神扫过他那双肮脏的手,“抱歉,我的工作室不收垃圾。而且,看到你这张脸,我会恶心。”

  “你……”陆承宇脸色惨白,最后一丝幻想被击得粉碎,“阮清欢,你真这么狠心?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就眼睁睁看着我饿死在街头吗?”

  见软的不行,他骨子里的无赖劲又上来了,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过去,“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我要告诉所有人,你就是个嫌贫爱富的……”

  “砰!”

  话音未落,顾景深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陆承宇的胸口。

  陆承宇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两米开外,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半天爬不起来。

  “看来你是听不懂人话。”

  顾景深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如同看死人一般,“我说过,清欢的幸福与你无关。再骚扰她,我不介意让你在这座城市彻底消失。”

  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迅速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陆承宇。

  “放开我!我是陆承宇!我是总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陆承宇还在拼命挣扎,嘴里胡言乱语。

  顾景深冷冷地挥了挥手:“把他扔出去。另外,通知行业协会,谁敢录用这个人,就是跟盛世集团过不去。还有,查一下他住哪里,那种违章建筑,也该拆了。”

  “是,顾总。”

  陆承宇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顾景深。封杀?拆房?这是要彻底断了他的生路啊!

  “不!不要!顾总我错了!清欢救我!救救我啊!”

  凄厉的惨叫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

  现场重新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令人不适的酸臭味。

  顾景深转过身,有些紧张地看着阮清欢:“抱歉,让他坏了你的心情。我应该早点处理干净的。”

  阮清欢摇了摇头,伸手替他抚平西装上的褶皱,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没事。有些垃圾,总要亲眼看着被清理掉,心里才更干净。”

  她看向陆承宇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个曾经让她痛彻心扉、让她怀疑自我的男人,终于彻底走出了她的生命。这一次,没有眼泪,没有留恋,只有彻底的了断。

  “走吧,大家还在等着呢。”阮清欢挽起顾景深的手臂,“我们的庆典,才刚刚开始。”

  ……

  半个月后。

  初冬的寒风肆虐着京港市的每一个角落。

  城中村那片违章搭建的地下室,在挖掘机的轰鸣声中变成了一堆废墟。

  陆承宇裹着那件破烂不堪的西装,缩在立交桥下的背风处,冻得瑟瑟发抖。他手里拿着半个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发霉面包,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连咀嚼都顾不上。

  自从那天大闹庆典之后,他就成了这座城市的“隐形人”。

  只要他去应聘,哪怕是洗碗工,老板一听名字或者看到身份证,都会像躲瘟神一样把他赶走。房东也连夜把他赶了出来,连押金都没退。

  顾景深的话应验了。

  在这座城市,他真的彻底无法立足了。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把刚吃进去的面包又吐了出来,胃里火烧火燎地疼。他蜷缩在地上,看着远处高耸入云的CBD大楼,那里灯火辉煌,温暖如春。

  他曾经也在那里有一席之地啊。

  他也曾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指点江山。他也曾有一个满眼是他的妻子,有一个温馨的家。

  可是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是秦舟。

  秦舟现在穿着得体的西装,看起来混得很不错。他看着缩在桥洞下的陆承宇,眼神复杂,既有怜悯,也有解气。

  “陆……陆总?”秦舟试探着喊了一声。

  陆承宇浑身一颤,像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往阴影里缩了缩。他不想让昔日的下属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秦舟叹了口气,下车走过来,扔给他一包还热乎的盒饭和几百块钱。

  “拿着吧,这顿算我请你的。”秦舟淡淡地说道,“阮姐……阮总听说你流浪街头,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不想让你脏了她的眼。这钱你拿去买张车票,离开京港吧。这里没人会给你活路了。”

  陆承宇颤抖着手抓起那盒饭,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下来。

  “她……她真的这么绝情吗?”

  秦舟冷笑一声:“绝情?陆承宇,比起你做的那些事,她已经是菩萨心肠了。如果你还想活命,就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她面前。否则下次,顾总可能就不会只是让你流浪这么简单了。”

  说完,秦舟转身上车,绝尘而去。

  陆承宇捧着那盒热气腾腾的红烧肉饭,大口大口地吃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饭里。

  咸的,涩的,苦的。

  就像他此刻的人生。

  ……

  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端,某个混乱的东南亚小国。

  一家昏暗嘈杂的地下赌场里,苏曼妮正被两个凶神恶煞的打手按在赌桌上。

  “臭婊子!输了钱想跑?”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抓着她的头发,狠狠往桌上一磕,“那两百万早就被你输光了!现在你欠我们五十万,拿什么还?”

  “我……我有孩子!我把孩子抵给你们!”苏曼妮尖叫着,那张曾经精致的脸如今满是淤青和恐惧,“那两个孩子很漂亮的!卖给谁都行!求求你们放过我!”

  旁边角落里,两个瘦骨嶙峋的孩子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惊恐地看着这个疯癫的母亲。

  “孩子?”男人啐了一口唾沫,“这种赔钱货我们不要!既然没钱,那就肉偿吧!带去后面的红灯区,什么时候赚够了钱,什么时候放她走!”

  “不!不要!我是陆承宇的老婆!我是阔太太!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苏曼妮拼命挣扎,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然而,在这个法外之地,没人会在意她的哭喊。

  她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黑暗的深处,迎接她的,将是比地狱更可怕的深渊。

  曾经她以为只要依附男人、只要有钱就能拥有一切。如今,贪婪和虚荣终于将她彻底吞噬。

  ……

  京港市,阮清欢的家中。

  壁炉里的火苗跳动着,将整个客厅映照得暖意融融。

  阮清欢窝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在想什么?”顾景深走过来,将一块柔软的羊绒毯盖在她身上,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这一年过得真快。”阮清欢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那些脏东西都不见了。”

  顾景深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那不是梦,那是你涅槃重生的勋章。清欢,以后只有好日子了。”

  阮清欢转头看着他,眼波流转:“顾先生,听说你最近在看婚庆公司的方案?”

  顾景深挑了挑眉,眼中满是宠溺:“消息倒是灵通。怎么,顾太太迫不及待想要嫁给我了?”

  “谁是顾太太,还没领证呢。”阮清欢脸一红,娇嗔道。

  顾景深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本红色的户口本,放在茶几上:“只要你点头,明天民政局门口见。”

  阮清欢看着那本户口本,又看看眼前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

  “好,明天见。”

  窗外,大雪纷飞,掩盖了一切污秽与不堪。

  屋内,岁月静好,两颗心终于紧紧相依。

  所有的苦难,终将成为幸福的铺垫。所有的恶行,终将迎来命运的审判。

  这一夜,京港市很冷,但阮清欢的心,前所未有的热。

  10

  那股热意并没有随着黎明的到来而消散,反而在第二天清晨,当两本鲜红的结婚证沉甸甸地落在掌心时,化作了此生最踏实的重量。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久违的冬日暖阳正好穿透云层,洒在阮清欢和顾景深的身上。顾景深低头看着手中那两本红本子,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他,指尖竟微微有些颤抖。他郑重其事地将结婚证揣进靠近心脏的口袋里,然后紧紧握住阮清欢的手,十指相扣,再也没有松开。

  “顾太太,余生请多指教。”

  阮清欢眉眼弯弯,回握住他:“顾先生,合作愉快。”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一年后。

  京港市最大的私人庄园“云深不知处”,今日被装点得如同童话仙境。无数空运而来的白玫瑰与蓝色绣球花铺满了整座草坪,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甜气息。

  这是一场被全城媒体誉为“世纪婚礼”的盛典。

  新郎是盛世集团的掌舵人顾景深,新娘则是凭借“山海”系列设计斩获国际金奖、如今在设计界炙手可热的新星阮清欢。

  化妆间里,温书瑶一边帮阮清欢整理着那条价值连城的复古蕾丝头纱,一边红着眼眶感叹:“清欢,你今天真美。如果当初没有离开那个渣男,谁能想到你会有今天?”

  阮清欢看着镜中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明亮,早已找不到两年前那个围着灶台转、眼神黯淡的家庭主妇的影子。

  “是啊,”她轻抚着无名指上那枚熠熠生辉的粉钻戒指,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有时候,离开错的人,本身就是一种重生。”

  “吉时到了!”

  随着婚礼进行曲的奏响,通往草坪的大门缓缓打开。

  阮清欢挽着父亲的手(或者由温书瑶陪伴),踏上了铺满花瓣的红毯。红毯尽头,顾景深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身姿挺拔如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装得下她一个人。

  当顾景深从温书瑶手中接过阮清欢的手时,全场掌声雷动。

  “清欢,”顾景深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低沉而深情,“我曾以为我的世界只有黑白色的商业版图,直到遇见你,我才看到了色彩。感谢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家人,你的后盾。从今往后,风雨我挡,荣耀你享。”

  阮清欢眼眶微湿,她拿起话筒,声音温柔却坚定:“景深,谢谢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接住了我。是你让我明白,好的爱情不是依附,而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并肩同行。我爱你,至死不渝。”

  两人在漫天飞舞的白鸽与彩带中深情拥吻。

  这一刻,幸福具象化成了眼前的人。

  ……

  然而,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在距离庄园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建筑工地上,烈日当空,热浪滚滚。

  一个佝偻着背影的男人正吃力地背着一袋水泥,每走一步,双腿都在剧烈打颤。汗水混合着泥灰流进他的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不敢停,因为工头正拿着喇叭在后面催促。

  “磨蹭什么呢!那个新来的老陆,不想干就滚蛋!后面还有一堆人排队等着干呢!”

  “干……我干……”

  陆承宇卑微地应着,用那是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抹了一把脸,咬牙继续往前挪。

  这一年,对他来说,就像活在地狱的第十八层。

  没有学历证明(证书被房东扔了),没有工作经验(被行业封杀),再加上在那阴暗地下室落下的风湿病,他只能靠出卖最廉价的劳动力维生。他搬过砖,通过下水道,甚至在深夜去翻过垃圾桶。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非高定西装不穿的陆总监,如今看起来像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头发花白稀疏,眼神浑浊无光。

  “喂!老陆!快看那个大屏幕!”旁边的工友突然兴奋地指着对面商场外墙的巨型LED屏,“那是盛世集团顾总的婚礼直播!啧啧啧,听说光那个新娘的皇冠就值好几个亿!真是有钱人的世界我们想象不到啊!”

  陆承宇浑身一僵,手中的水泥袋“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他缓缓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那个巨大的屏幕。

  画面高清而唯美。镜头正好给了新娘一个特写。

  那是阮清欢。

  她穿着一袭如梦似幻的拖尾婚纱,美得不可方物。她的笑容是那么灿烂,那么幸福,那是陆承宇在他们七年婚姻中从未见过的光彩。而站在她身边的顾景深,正小心翼翼地替她提着裙摆,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屏幕。

  “那是……清欢……”陆承宇喃喃自语,干裂的嘴唇颤抖着。

  “啥?你认识?”工友嘲笑道,“老陆,你是不是搬砖搬傻了?那是身家百亿的顾太太,也是著名设计师,你能认识这种大人物?你要是认识她,还会在这儿跟我们抢几块钱一包的水泥扛?”

  “那是我老婆……她真的是我老婆……”

  陆承宇突然崩溃地大喊起来,眼泪夺眶而出,冲刷着满脸的灰尘,留下一道道可笑的沟壑,“我以前也是总监!我也住大房子!是她……是我们以前……”

  “哈哈哈哈!这老头疯了!”

  “想钱想疯了吧?还总监呢,我看你是总管太监吧!”

  周围的工人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

  陆承宇无力地瘫坐在滚烫的水泥地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

  悔恨。

  滔天的悔恨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如果两年前他没有出轨,如果他没有被苏曼妮那个毒妇迷惑,如果他好好珍惜那个满眼是他的女人……今天站在那个盛大婚礼上接受万人祝福的新郎,本该是他啊!

  那个让全城羡慕的“顾太太”,本该是他的“陆太太”啊!

  是他亲手把珍珠当成了鱼目,把最爱他的人弄丢了。

  “苏曼妮……苏曼妮……”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恨意滔天。

  前段时间,他在一个路边摊的电视新闻里看到了关于东南亚打击跨国犯罪的报道。画面一闪而过,他看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瘦骨嶙峋的女人,虽然打了马赛克,但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苏曼妮。

  听说那边的炼狱,进去就出不来。

  报应。

  都是报应。

  陆承宇看着大屏幕上阮清欢幸福的笑脸,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嘈杂的工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捂着脸,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蜷缩成一团,嚎啕大哭。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生生世世的陌路。

  ……

  婚礼现场。

  仪式结束后,阮清欢换了一身轻便的敬酒服,在休息室里稍作休息。

  “累吗?”顾景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晚上还有晚宴。”

  阮清欢摇摇头,接过粥喝了一口,甜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景深。”她放下碗,突然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顾景深愣了一下,掌心下的触感温热而柔软。他看着阮清欢含笑的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向来沉稳的他竟然结巴了起来:“你……你是说……”

  阮清欢从包里拿出一张B超单,递到他面前,笑意盈盈:“恭喜顾先生,你要当爸爸了。医生说,已经六周了。”

  顾景深盯着那张黑白影像,看着那个小小的、像豆芽一样的生命,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将阮清欢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却又在碰到她腰肢时变得小心翼翼。

  “清欢,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他的声音哽咽,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阮清欢靠在他宽阔的怀抱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目光穿过落地窗,看向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

  曾经的那些背叛、谎言、伤痛,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化为了过眼云烟。

  她赢了。

  不是赢了陆承宇,也不是赢了苏曼妮。

  而是战胜了那个曾经懦弱、妥协的自己,赢回了属于她阮清欢的精彩人生。

  “景深,”她轻声说道,“以后,我们都要好好的。”

  “嗯,好好的。”顾景深吻了吻她的发顶,“寸步不离,一辈子。”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在这个充满谎言与欲望的都市里,有人在深渊里万劫不复,有人在阳光下岁月静好。

  善恶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全书完)

  本文标题:丈夫出差两年养情人诞两子,归家想相守却被拒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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