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把900万拆迁款全给了弟弟,我起身要走,妈妈拉住我
900万拆迁款,母亲一分不给我,全部塞给了好赌成性的弟弟。
我起身要走,她却拉住我的手腕,张口就是:"闺女,你弟那700万的债,你帮他还了吧。"
三十二年,我供弟弟读书、给家里寄钱、逢年过节孝敬父母,换来的却是一句"你是姐姐,就该让着弟弟"。
那一刻,我看着母亲理所当然的脸,突然笑了。
她不知道,她口中"没出息"的女儿,早已在省城买房立业——而我今天,就是来跟这个家,做最后的告别。

1
老家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二姨、三舅、表哥表姐,还有几个平时连面都不露的远房亲戚,此刻全都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茶几上那份红色的拆迁协议书。
900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大的磁铁,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了。
我站在客厅角落,看着母亲李秀芬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那份协议,脸上的表情既激动又纠结。她今年五十八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深。
"都到齐了吧?"母亲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当着亲戚的面,把这拆迁款的事说清楚。"
二姨立刻接话:"秀芬啊,这是好事!老房子拆了能拿这么多钱,你可享福了。"
"是啊是啊。"三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婉清和浩然都在,正好当面说清楚,省得以后有矛盾。"
我看向坐在母亲身边的弟弟苏浩然。
他今年二十八岁,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脚上的球鞋少说也要三千块。他正低头玩手机,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仿佛这场家庭会议跟他没什么关系。
母亲深吸一口气,目光在我和弟弟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我身上。
"婉清啊,你是姐姐,也在外面工作这么多年了,应该能理解妈的难处。"她顿了顿,"这900万,妈决定全部给浩然。"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母亲。
二姨率先打破沉默:"秀芬,这样分是不是......"
"有什么不合适的?"母亲打断她,语气突然变得强硬,"浩然是儿子,要娶媳妇、买房子、养孩子,哪样不要钱?婉清是女儿,迟早要嫁人,到时候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表姐在旁边小声嘀咕:"婉清姐都三十二了,还没结婚呢。"
"那不正说明她不着急吗?"母亲立刻接话,"女孩子嘛,自己过得去就行了。浩然不一样,他是咱们苏家的根,这钱必须给他。"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一分都没有?"
"你在省城工作,每个月也有工资拿,不缺这点钱。"母亲说得理所当然,"再说了,你是姐姐,就该让着弟弟。从小到大不都是这样吗?"
从小到大。
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开了我心里那道结痂的伤口。
我十岁那年,父亲出车祸去世,留下母亲和我们姐弟俩。那时候弟弟才六岁,母亲一个人既要工作又要带孩子,确实不容易。
但不容易的,又何止她一个人?
我十二岁开始洗衣做饭,十五岁去餐馆打暑假工,十八岁考上大学,母亲说家里没钱,让我去读专科或者直接打工。我不甘心,自己贷款读完了本科,毕业后在省城找了份设计公司的工作。
这些年,我每个月给家里寄钱,逢年过节孝敬母亲,弟弟上大学的学费是我出的,他毕业后在老家混不下去,来省城找工作的房租也是我付的。
而现在,900万的拆迁款,我一分都没有。
"妈,我明白了。"我站起身,拿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包,"既然这样,我就先走了。"
"等等!"母亲突然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有些意外,"你先别走,妈还有事跟你说。"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母亲的表情有些尴尬,她看了看周围的亲戚,又看了看弟弟,最后咬咬牙说:"浩然他...他在外面欠了点钱,你能不能帮他还一下?"
"欠了多少?"我问。
"七百万。"母亲小声说。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二姨倒吸一口凉气:"浩然,你怎么欠了这么多钱?"
弟弟终于抬起头,不耐烦地说:"做生意失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做生意?"我冷笑一声,"你是去澳门做生意了吗?"
弟弟的脸色瞬间变了。
母亲急忙说:"婉清,你别这么说你弟弟。他年轻不懂事,一时糊涂才......"
"一时糊涂?"我打断她,"妈,他今年二十八岁了,不是十八岁。他赌博欠下700万,你让我帮他还?"
"你是他姐姐!"母亲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姐姐帮弟弟还债,天经地义!"
三舅在旁边劝道:"婉清啊,浩然确实不对,但他毕竟是你弟弟。你在省城工作这么多年,手里应该有些积蓄吧?先帮他把这个坎迈过去,以后他一定会报答你的。"
"就是啊。"表哥也跟着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环顾四周,看着这些平时连电话都不打一个的亲戚,此刻却一个个义正言辞地劝我"帮助"弟弟。
"你们知道我这些年给家里寄了多少钱吗?"我突然问。
没人回答。
"三十五万。"我一字一句地说,"从我工作的第一个月开始,每个月至少三千,逢年过节另外给。弟弟上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全是我出的,十六万。他毕业后来省城,我给他付房租、介绍工作、借钱创业,前前后后又是二十多万。"
母亲的脸色有些发白。
"这些钱,你们有谁记得?"我看向那些亲戚,"现在拆迁款来了,我一分没有。弟弟欠债了,你们却让我再拿700万出来。凭什么?"
"凭你是姐姐!"母亲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婉清,妈求你了,你弟弟要是还不上钱,那些人会要他的命的!"
"那就让他死。"
这句话一出口,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母亲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你弟弟啊!"
"从今天开始,不是了。"我甩开她的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断绝关系声明,我已经签好字了。妈,你要是愿意,就签个字。要是不愿意,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
母亲接过那张纸,手抖得厉害。
弟弟突然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苏婉清,你有病吧?我是你弟弟,你见死不救?"
"你欠的债,你自己还。"我看着他,眼神冰冷,"从小到大,我让了你三十二年。今天,我不让了。"
说完,我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亲戚们七嘴八舌的指责声。
但我没有回头。
我走出那栋即将被拆除的老房子,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初秋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小林,帮我订明天回省城的高铁票。另外,把我妈和我弟的电话号码,全部拉黑。"
挂断电话后,我看了一眼身后那栋房子。
那里面有我童年的记忆,有父亲的笑容,也有这三十二年来所有的委屈和心酸。
但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2
我回到自己曾经住过的那间小房间。
这个房间只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一个老旧的衣柜,墙上的漆已经开始脱落。我在这里住了十八年,直到考上大学离开。
衣柜里还放着几件换洗的衣服,是我偶尔回来时留下的。我打开行李箱,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门突然被推开了。
母亲站在门口,眼睛红肿,身后跟着弟弟和二姨。
"婉清,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母亲的声音嘶哑,"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妈?"
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叠衣服。
"你聋了吗?妈在跟你说话!"弟弟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行李箱,"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那700万你到底还不还?"
"不还。"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松手。"
"我要是不松呢?"弟弟冷笑,"姐,你别以为在省城待了几年就了不起了。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五千?八千?你拿什么跟我横?"
二姨在旁边劝道:"婉清啊,你弟弟说话是冲了点,但他说的也有道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但家里现在真的需要你帮忙。你就当是借给你弟弟的,等他以后有钱了,肯定会还你的。"
"借?"我笑了,"二姨,您还记得三年前的事吗?"
二姨愣了一下。
"三年前,弟弟说要创业,找我借了十五万。他说半年就还,结果到现在连一分钱都没还过。"我看向弟弟,"你还记得那十五万是干什么用的吗?"
弟弟的脸色变了变,没说话。
"开网店,对吧?"我继续说,"结果网店开了不到两个月就关了,那十五万全打了水漂。后来我才知道,你根本没开什么网店,那些钱全被你拿去赌了。"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胡说!"弟弟恼羞成怒,"我那是投资失败,不是赌博!"
"投资?"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这是你在赌博网站的账户记录,我托朋友查到的。苏浩然,你还要狡辩吗?"
弟弟看到那张截图,整个人都僵住了。
母亲颤抖着声音问:"浩然,这...这是真的?"
"妈,我......"弟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所以你现在欠的700万,也是赌债,对吧?"我收起手机,"妈,你还要我帮他还吗?"
母亲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二姨在旁边叹气:"浩然啊,你怎么能赌博呢?这可是要不得的啊。"
"行了,别装了。"弟弟突然撕下了伪装,"姐,你少在这儿跟我演戏。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吗?我告诉你,那700万你必须帮我还。不然的话,那些债主找上门来,咱们全家都别想好过。"
"威胁我?"我冷冷地看着他。
"不是威胁,是事实。"弟弟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你以为你在省城就安全了?我把你的地址告诉那些人,他们一样能找到你。到时候你的工作、你的生活,全都会被毁掉。"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苏浩然,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一直忍着吗?"我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因为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彻底跟这个家断绝关系的机会。"
我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证件,一张一张摆在床上。
第一张,是一本红色的房产证。
"这是我在省城的房子,一百三十平米,江景房,市值四百万。五年前全款买的。"
母亲和弟弟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第二张,是一张营业执照。
"这是我的工作室,清婉设计,注册资本两百万。我不是在给别人打工,我是老板。"
二姨倒吸一口凉气。
第三张,是一份银行对账单。
"这是我的账户余额,截止到上个月底,一百八十万。"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母亲颤抖着手拿起那本房产证,仔细看了又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苏婉清"三个字。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母亲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不是说在省城租房住吗?"
"我说过我租房吗?"我反问,"是你们自己以为的。"
弟弟抓起那张营业执照,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你开公司了?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我平静地说,"就是你找我借十五万那年。我本来想告诉你们的,但后来想想,没必要。"
"没必要?"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是你妈,你有钱不告诉我,还让我以为你过得很辛苦?"
"我确实过得很辛苦。"我看着她,"但不是因为没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家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母亲脸上。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婉清,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这些年对你不好吗?"
"好不好,您自己心里清楚。"我把那些证件收回文件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从今天开始,我跟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的事,不要再来找我。"
"你敢!"弟弟突然冲过来,想要抢我的行李箱,"你有钱不帮我,还想一走了之?我告诉你,没门!"
我侧身躲开,反手一推,弟弟踉跄着撞在墙上。
"苏浩然,你最好记住。"我看着他,眼神冰冷,"我不帮你,不是因为我没钱,是因为你不配。你欠的债,是你自己作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母亲追出来,拉住我的衣角:"婉清,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你弟弟要是还不上钱,会出人命的!"
"那就让他死。"我甩开她的手,"妈,您不是说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吗?那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您的儿子,您自己管。"
我走下楼梯,走出那栋老房子。
身后传来母亲的哭喊声,还有弟弟的咒骂声。
但我没有回头。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车子启动了,我透过后视镜,看到母亲和弟弟站在门口,二姨在旁边劝着什么。
我收回目光,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母亲的号码,拉黑。
弟弟的号码,拉黑。
还有那些今天在场的亲戚,一个一个,全部拉黑。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三十二年的枷锁,终于卸下了。
3
高铁在傍晚六点抵达省城。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秋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气息。繁华的街道,明亮的霓虹灯,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我打车回到江边的公寓。
这套房子是我五年前买的,当时设计公司的老板想挖我去深圳,开出了很高的薪水。我拒绝了,用攒下的钱和贷款买了这套房。那时候母亲打电话来,说弟弟要结婚需要彩礼钱,我咬咬牙给她转了十万,自己每个月还着房贷,啃了大半年的馒头咸菜。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我打开门,熟悉的空间让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落地窗外是一片江景,夜色中波光粼粼,远处的大桥灯火通明。
我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邮件。
工作室虽然不大,但这两年接的项目都不错,光是上个月就签了三个单子,总金额超过一百万。我手下有五个设计师,两个助理,大家配合得很好。
正看着邮件,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是苏婉清吗?"对方是个女声,听起来有些紧张,"我是你妈的邻居王姐,你妈让我给你打电话。"
我沉默了几秒:"有事吗?"
"你弟弟欠钱的那些人来了。"王姐压低声音说,"来了七八个人,堵在你家门口,说今天必须还钱,不然就要砸房子。你妈吓坏了,一直在哭,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联系上你。"
"她的号码我已经拉黑了。"我平静地说,"王姐,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这是他们的事,我帮不了。"
"可是......"王姐还想说什么。
"对不起。"我挂断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几次,都是陌生号码,我全部拒接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工作室。
工作室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租了一整层,两百平米,装修简约现代。我到的时候,助理小林已经在整理文件了。
"苏总,早。"小林抬头跟我打招呼,"今天上午十点有个客户要来看方案,是上次那个别墅项目。"
"嗯,方案准备好了吗?"我放下包,接过她递来的咖啡。
"都准备好了,在您办公室。"小林顿了顿,"对了,刚才有个人打电话来找您,说是您的家人,语气挺冲的。我说您在开会,他就挂了。"
我皱了皱眉:"以后这种电话直接挂断,不用理会。"
"好的。"小林点点头,欲言又止。
我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我不想解释。
上午的会议很顺利,客户对方案很满意,当场就签了合同。送走客户后,我回到办公室,准备整理下午要用的资料。
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了。
三个男人闯了进来,为首的那个留着寸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你就是苏婉清?"寸头男打量着我,眼神很不友善。
小林吓得脸色发白,想要报警,被另一个男人拦住了。
"你们是谁?"我站起来,表面平静,心里却在快速思考对策。
"苏浩然的姐姐,对吧?"寸头男走到我办公桌前,一屁股坐在桌角上,"你弟弟欠我们700万,到期了还不上。我们去你老家找他,他妈说他姐姐有钱,让我们来找你。"
"我跟他已经断绝关系了。"我冷静地说,"他欠的债,跟我没关系。"
"断绝关系?"寸头男冷笑,"法律上可没有断绝关系这一说。你是他姐姐,就得替他还债。"
"这是你们的逻辑,不是法律。"我看着他,"如果你们想要钱,去找苏浩然。如果想闹事,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寸头男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你以为报警有用吗?你弟弟欠的是赌债,你要是报警,他第一个进去。到时候你妈怎么办?一个老太太,能受得了这个刺激吗?"
我的手指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苏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男人看到办公室里的情况,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我认出了他。
周正廷,本地最大的房地产公司老板,身家几十亿。上个月我们刚合作过一个项目,他对我的设计很满意,说要介绍更多客户给我。
"周总。"我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一点小误会。"
周正廷的目光扫过那三个男人,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寸头男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有些慌乱。
"我问你们是什么人。"周正廷走到我身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我朋友的办公室里闹事,谁给你们的胆子?"
"周...周总?"寸头男认出了他,脸色瞬间变了,"我们不知道苏小姐是您的朋友,这是个误会。"
"误会?"周正廷冷笑,"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老李,我在清婉设计工作室,有几个人在这里闹事,你带人过来处理一下。"
挂断电话后,周正廷看向那三个男人:"现在,立刻,马上,从这里滚出去。如果让我再看到你们骚扰苏总,我保证你们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
寸头男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显然知道周正廷是什么人,在省城,得罪周正廷就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
"周总,我们这就走。"寸头男赔着笑脸,对我说,"苏小姐,今天是我们冒昧了,打扰了。"
说完,三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小林长舒了一口气,腿都在发抖。
"苏总,你没事吧?"周正廷关切地问。
"没事,谢谢周总。"我由衷地说,"如果不是您来得及时,今天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举手之劳。"周正廷摆摆手,"不过这些人看起来不像善茬,你最好小心一点。如果还有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我点点头。
周正廷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离开。
我坐回椅子上,手还在微微发抖。
小林端来一杯热水:"苏总,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一些不相干的人。"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小林,以后如果再有陌生人来找我,不管说什么,都不要让他们进来。"
"明白。"小林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苏总,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帮忙吗?"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没事,都处理好了。"我笑了笑,"去忙吧。"
小林离开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这一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但我不后悔。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苏婉清,你以为找个有钱人撑腰就没事了?你弟弟的债,你必须还。不然的话,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我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4
三天后,工作室迎来了一个重要的客户。
省城建设局的副局长陈卓远,带着两个随行人员来考察我们的设计方案。这是一个市政项目,新区文化中心的室内设计,预算超过一千万,如果能拿下这个项目,工作室今年的业绩就能翻一番。
我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工作室,和团队反复确认方案的每一个细节。
"苏总,陈局九点半到,现在已经九点了。"小林提醒我。
"嗯,会议室准备好了吗?"我整理了一下衣服,今天特意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
"都准备好了。"小林点点头,"茶水、资料、投影仪都检查过了。"
九点二十分,前台打来电话,说陈局到了。
我带着团队下楼迎接。
电梯门打开,陈卓远走了出来。他五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身上有一种久居高位的威严。
"陈局,欢迎。"我伸出手。
"苏总,久仰大名。"陈卓远握了握我的手,"听周总说,你是省城最有才华的设计师,今天特意来见识一下。"
我们正要往楼上走,突然听到大厅里传来一阵喧哗声。
"苏婉清!你给我出来!"
我心里一沉,转过身,看到母亲和弟弟正从门口冲进来。
母亲穿着一身旧衣服,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弟弟跟在她身后,脸色阴沉。
保安想要拦住他们,母亲一把推开保安,直接冲到我面前。
"婉清,你终于肯见妈了。"母亲抓住我的手臂,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妈求你了,救救你弟弟吧。那些人天天来家里闹,妈快被逼死了。"
大厅里的人都停下脚步,看着这边。
陈卓远皱起了眉头。
"妈,我说过了,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压低声音,尽量保持冷静,"你们先回去,我在工作。"
"工作?"弟弟冷笑一声,"姐,你现在是大老板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吧?"
"苏浩然,注意你的态度。"我看着他,"这里是我的工作场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撒野?"弟弟突然提高音量,"你有钱不帮自己的弟弟,还好意思说我撒野?大家来评评理,这世上有这样的姐姐吗?"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起来。
母亲突然跪了下来。
"婉清,妈给你跪下了。"她哭得撕心裂肺,"你就当可怜可怜妈,救救你弟弟吧。那700万要是还不上,你弟弟会没命的。"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心里五味杂陈。
但我没有伸手去扶她。
"苏总,这是......"陈卓远看着眼前的场景,表情有些复杂。
"陈局,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的家事,我会处理好的。我们先上楼谈项目吧。"
"家事?"弟弟冷笑,"姐,你还真是冷血啊。妈都给你跪下了,你连扶都不扶一下?"
"我为什么要扶?"我转过身,看着他,"苏浩然,你赌博欠下700万,是你自己的选择。现在还不上钱,也是你自己的责任。凭什么要我来承担?"
"因为你是我姐!"弟弟吼道。
"那又怎么样?"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小到大,我供你读书,给你钱创业,帮你还过多少次债?十万、十五万、八万,加起来超过三十万。每一次你都说这是最后一次,结果呢?你有改过吗?"
弟弟的脸色变了变。
"现在你又欠了700万,还是赌债。"我继续说,"你觉得我应该帮你?凭什么?就凭你是我弟弟?那我问你,这些年你把我当姐姐了吗?"
母亲哭得更厉害了:"婉清,你怎么能这么说?浩然是你弟弟,你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看着她,"妈,900万的拆迁款,您给了我一分吗?"
母亲愣住了。
"您说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所以钱要全给儿子。"我一字一句地说,"那现在,我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您儿子的债,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人议论声更大了。
陈卓远突然开口了:"这位女士,请问您是苏总的母亲?"
母亲抬起头,看着陈卓远,点了点头。
"那我想问您一个问题。"陈卓远走到母亲面前,语气严肃,"您儿子赌博欠债,您觉得应该由女儿来还?"
"她...她是姐姐,有钱就该帮弟弟。"母亲小声说。
"荒唐!"陈卓远的声音突然提高,"赌博是违法行为,欠下的债是他自己的责任。作为母亲,您不但不教育儿子,反而逼迫女儿替他还债,这是什么道理?"
母亲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我听周总说过苏总的事。"陈卓远看着母亲,"她白手起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和才华。而您呢?您给过她什么帮助吗?"
母亲低下了头。
"您没有。"陈卓远继续说,"不仅没有帮助,反而一次又一次地索取。900万的拆迁款一分不给她,现在儿子出事了,又来逼她拿钱。您觉得这样做,对得起这个女儿吗?"
大厅里安静得可怕。
母亲的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弟弟想要反驳,陈卓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闭嘴。一个二十八岁的成年人,不思进取,沉迷赌博,还好意思让姐姐替你还债?你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弟弟的脸涨得通红。
陈卓远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下来:"苏总,您做得对。这种事情,不能妥协。一旦妥协,就是无底洞。"
"谢谢陈局理解。"我由衷地说。
"不用谢。"陈卓远摆摆手,"我见过太多这样的案例。有些父母,打着亲情的旗号,无限度地索取,最后把孝顺的孩子逼上绝路。"
他看向母亲:"这位女士,我劝您一句,回去好好反省一下。您儿子的债,该他自己还。如果还不上,那就让他承担法律责任。这是他应得的教训。"
说完,陈卓远对我说:"苏总,我们上楼谈项目吧。"
"好的。"我点点头,对保安说,"请这两位离开。"
保安走过来,母亲还想说什么,被保安拦住了。
我跟着陈卓远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母亲瘫坐在地上,弟弟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会议室里,我展示了文化中心的设计方案。
陈卓远看得很仔细,不时点头,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我都一一解答。
一个小时后,方案展示结束。
"苏总,这个方案我很满意。"陈卓远合上文件夹,"就按这个来,合同我们今天就签。"
我愣了一下:"今天?"
"对,今天。"陈卓远笑了笑,"我欣赏有原则、有底线的人。苏总,您今天的表现,让我更加确信,把这个项目交给您,是正确的选择。"
小林激动得眼睛都红了。
合同很快拟好,陈卓远当场签字,盖章。
一千两百万的项目,就这样定下了。
送走陈卓远后,我回到办公室,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小林端来咖啡:"苏总,恭喜您!"
"谢谢。"我接过咖啡,"今天多亏了陈局。"
"不是多亏陈局,是您自己争气。"小林认真地说,"苏总,您今天太帅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是母亲的声音。
"婉清,你...你真的这么狠心吗?"她的声音嘶哑,"你就眼睁睁看着你弟弟去死?"
"妈,我最后说一次。"我平静地说,"他的债,我不会还。您要是真心疼他,就把拆迁款拿出来还债。如果还不够,就让他自己想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您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我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窗外,阳光正好。
5
接下来的一周,工作室进入了忙碌期。
文化中心项目正式启动,我带着团队日夜赶工,细化每一个设计细节。陈卓远对这个项目很重视,隔三差五就来工作室查看进度,每次都对我们的工作表示满意。
周正廷也介绍了两个客户过来,都是大项目。工作室的业务量激增,我又招了三个设计师和一个项目经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天晚上,我接到了二姨的电话。
"婉清,你弟弟出事了。"二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些债主说,如果三天内还不上钱,就要...就要割他的肾。"
我正在办公室加班,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们把你弟弟关起来了,你妈现在急得要跳楼。"二姨哭着说,"婉清,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他毕竟是你弟弟啊。你就救救他吧。"
"二姨,我说过了,他的事我管不了。"我放下笔,"您劝劝我妈,让她把拆迁款拿出来还债。"
"拆迁款早就没了!"二姨急道,"你妈为了救你弟弟,已经把房子卖了,但只卖了三百万,还差四百万。那些人不肯等了,说再不还钱,就要你弟弟的命。"
我沉默了几秒:"那报警。"
"报警?"二姨愣住了,"报警你弟弟就完了,赌博是要坐牢的。"
"那也比没命强。"我平静地说,"二姨,我能做的就这些了。"
挂断电话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里并不好受,但我知道,这一步必须走。
第二天下午,母亲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她比上次见面时更憔悴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一样。她跪在工作室门口,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小林慌忙跑进来:"苏总,您妈妈又来了,在门口跪着。"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跪在地上的母亲。
她手里举着一块纸板,上面写着:"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儿子,他被人绑架了,要700万赎金。"
周围的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我深吸一口气,下楼去了。
"妈,起来。"我走到她面前。
"婉清!"母亲看到我,眼泪瞬间涌出来,"你终于肯见妈了。妈求你了,救救你弟弟吧。那些人说了,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如果还不上钱,就要动手了。"
"我可以帮他。"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但我有条件。"
母亲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第一,签断绝关系协议,从法律上断绝我们的母女关系。"我一字一句地说,"第二,您把老家那套拆迁安置房过户给我,算是这些年我给家里钱的补偿。第三,在本地报纸上登声明,说明我和苏浩然已经断绝关系,他的债务与我无关。"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这是趁火打劫!"
"您可以这么理解。"我站起来,"这是我的条件,您答应,我就帮他还债。不答应,那就算了。"
"婉清,你怎么能这样?"母亲哭着说,"那套房子是妈养老用的,你要是拿走了,妈以后住哪里?"
"您不是还有900万吗?"我反问。
"那些钱都给浩然了,现在房子卖了也只够还一部分债。"母亲抓住我的手,"婉清,妈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妈,先救你弟弟,其他的以后再说好不好?"
"不好。"我抽回手,"妈,我给您一个小时考虑。一个小时后,您要是不答应,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你......"母亲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白眼狼!妈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对妈?"
"白眼狼?"我笑了,"妈,您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暑假吗?我在餐馆打工,每天站十几个小时,脚都肿了。挣的钱全给了您,您转手就给弟弟买了一部新手机。"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
"您还记得我大学毕业那年吗?我找到工作,第一个月工资三千五,我给您寄了两千。您说家里要装修,让我再想办法凑点钱。我去借了一万块,全给了您。结果那些钱,您全给弟弟买车了。"
我看着她,眼神冰冷:"这些年,我给家里寄了三十五万,供弟弟读大学花了十六万,帮他还债花了三十多万。加起来超过八十万。现在,我只要一套安置房,过分吗?"
母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这个妈妈也太偏心了。"
"就是,女儿给了这么多钱,连套房子都不肯给。"
"儿子赌博欠债,还要姐姐还,这什么道理?"
母亲听到这些议论,脸色更加难看。
"婉清,你非要逼妈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恨意,"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我冷笑,"妈,您这辈子做过的事,才该担心报应。"
我转身要走,母亲突然抓住我的腿:"婉清,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要房子可以,但你得先救你弟弟。那些人说了,今晚十二点是最后期限。"
"先签协议。"我看着她,"签了协议,办完过户,我就给钱。"
"来不及了!"母亲哭喊道,"办过户要好几天,你弟弟等不了了!"
"那我没办法。"我挣脱她的手,"您自己选吧。"
母亲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回到工作室,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准备好断绝关系协议和房产过户的文件。
然后,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举报非法拘禁和高利贷。"我平静地说出了弟弟被关押的地址,那是二姨无意中透露的。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依然跪着的母亲。
两个小时后,小林冲进办公室:"苏总,您弟弟被警察救出来了!新闻上都播了!"
我打开电脑,看到了本地新闻网站的报道。
警方捣毁了一个非法拘禁和高利贷团伙,解救了三名被害人,其中就包括苏浩然。同时,苏浩然因赌博被拘留十五天。
我关掉网页,心里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还活着。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苏婉清!"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恨意,"是你报的警对不对?你知不知道你弟弟现在被拘留了?你这是要毁了他!"
"他是被赌博毁了,不是被我毁了。"我平静地说,"妈,他现在很安全,那些债主也被抓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最好的结果?"母亲冷笑,"他现在有了案底,以后怎么找工作?怎么结婚?你毁了他的一辈子!"
"那也比没命强。"我说,"妈,您好自为之吧。"
我挂断电话,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窗外,夜色渐深。
这座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而我知道,有些人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包括我自己。
6
十五天后,弟弟从拘留所出来了。
我是从周正廷那里得知这个消息的。他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在到处打听我的黑料,想要搞臭我的名声。
"对方很小心,但我的人还是查到了。"周正廷在电话里说,"是你弟弟,他找了几个记者,说你见死不救,逼死自己的家人。"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谢谢周总告诉我。"
"苏总,你要小心。"周正廷叮嘱道,"这种事如果处理不好,对你的事业影响很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有准备。"我说,"再次感谢周总。"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这些年我收集的所有证据。每一笔给家里的转账记录,每一次通话的录音,还有几个关键时刻的证人证言。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第二天上午,工作室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弟弟和母亲,身后跟着三个拿着摄像机的人,还有七八个老家的亲戚。
他们直接闯进了工作室大厅。
"大家来评评理!"母亲站在大厅中央,声音凄厉,"我女儿苏婉清,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弟被人绑架,见死不救!她有钱买豪宅开公司,却不肯救自己的亲弟弟!"
弟弟接过话:"我姐姐为了钱,连亲情都不要了。我被那些人打断了两根肋骨,她都不管。现在我出来了,她还想断绝关系,真是狼心狗肺!"
几个摄像机对准了他们,闪光灯不停地闪。
工作室的员工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我从办公室走出来,神色平静。
"拍够了吗?"我看着那几个记者。
其中一个记者举着话筒走过来:"苏小姐,请问您对家人的指控有什么回应?您真的见死不救吗?"
"首先,我要纠正一点。"我看着镜头,"我弟弟不是被绑架,是因为赌博欠下高利贷被非法拘禁。这是两码事。"
"但您确实没有出钱救他,对吗?"记者追问。
"对,我没有。"我点点头,"因为那是赌债,而且金额高达700万。我没有义务为他的违法行为买单。"
"可他是您的弟弟!"母亲尖叫道,"你这个没良心的!"
"没良心?"我转向她,"妈,您还记得三个月前的拆迁款分配吗?"
母亲的脸色变了。
"900万的拆迁款,您一分都没给我,全部给了弟弟。"我环顾四周,"当时您说,女儿迟早是别人家的人,钱要留给儿子。这话,您忘了吗?"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母亲。
母亲支支吾吾:"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打开手机,调出一段录音,"这是当时的现场录音,大家可以听听。"
录音里,母亲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这900万,妈决定全部给浩然。婉清是女孩子,迟早要嫁人,到时候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还有这个。"我又拿出一沓打印好的银行转账记录,"这是我这十年来给家里转账的记录,总计三十五万。这个是我供弟弟上大学的费用,十六万。这个是我替他还过的债,三十一万。"
我把这些文件递给记者:"加起来,超过八十万。请问,这叫见死不救吗?"
其中一个记者接过文件,仔细翻看,脸色渐渐变了。
"苏婉清,你别想污蔑我!"弟弟冲上来想要抢文件。
两个保安立刻拦住了他。
"污蔑?"我冷笑,"那我们让法律来判断吧。小林,报警。"
小林立刻拿起电话。
"你敢!"弟弟吼道,"你报警,我就把你这些年的事全抖出来!"
"什么事?"我看着他,"你倒是说说,我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弟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根本编不出来。
十分钟后,警察到了。
我把准备好的材料交给警察:"警官,这两位是我的母亲和弟弟。他们今天带人来我公司闹事,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工作。而且,他们涉嫌敲诈勒索。"
"敲诈勒索?"母亲尖叫,"你胡说!"
"这是证据。"我拿出另一份文件,"这是我弟弟发给我的短信,威胁我如果不给钱,就要毁掉我的名声。这是他找记者的聊天记录,我的律师已经调取了。还有这个,是他们在网上发布的造谣帖子,说我虐待家人,不孝顺父母。"
警察接过文件,仔细查看。
"这些都是诽谤!"弟弟辩解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事实?"我看着他,"那你敢不敢当着警察的面,把你这些年做的事都说出来?赌博、借高利贷、骗我的钱去赌,这些是不是事实?"
弟弟的脸色瞬间苍白。
警察看完文件,对母亲和弟弟说:"二位,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同志,我们没犯法!"母亲还想挣扎。
"寻衅滋事、诽谤,涉嫌敲诈勒索。"警察严肃地说,"这些都是违法行为。请配合调查。"
母亲和弟弟被带走了,那几个记者也被问话了。
大厅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对员工们说:"不好意思,让大家受惊了。这是我的私事,已经处理好了。大家继续工作吧。"
员工们纷纷点头,回到各自的岗位。
小林走过来,眼睛红红的:"苏总,您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都过去了。"我拍拍她的肩膀,"去忙吧。"
下午,事情开始在网上发酵。
有记者把上午的视频剪辑后发到了网上,标题是"女企业家被家人敲诈,十年供养换来恩将仇恨"。
视频里,我出示证据的那段被完整保留了下来。网友们纷纷评论:
"这个妈妈太偏心了,900万一分不给女儿,还好意思让女儿给儿子还债?"
"弟弟都二十八了,还赌博欠债,这种人活该。"
"女主太厉害了,居然保留了这么多证据。"
"支持女主!有些亲情,不要也罢。"
舆论一边倒地支持我。
傍晚,我接到了二姨的电话。
"婉清,你妈和你弟弟被警察带走了,这事闹大了。"二姨的声音里带着责备,"老家的人都在说你们家的事,你妈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平静地说。
"可她毕竟是你妈啊。"二姨叹气,"老家的人都说她偏心,把你这个女儿逼成这样。现在连我们这些亲戚都觉得丢脸。"
"二姨,您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我问。
"我......"二姨犹豫了一下,"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妈现在很后悔。她说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那么对你。"
"晚了。"我说,"二姨,您也看到了,我给了她很多次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
"唉。"二姨长叹一声,"也是你妈自己作的。婉清,你保重吧。"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而我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了。
手机又响了,是周正廷。
"苏总,我看到新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欣慰,"处理得很漂亮。"
"谢谢周总。"
"对了,我这里有个大项目,想跟你谈谈。"周正廷说,"明天有时间吗?"
我笑了:"当然有。"
7
一个月后,工作室接连签下了三个大项目。
周正廷介绍的那个商业综合体项目,预算两千万。陈卓远又给我介绍了市图书馆的改造项目,八百万。加上之前的文化中心,工作室今年的营业额已经突破了五千万。
我在本地设计圈的名气越来越大,很多客户慕名而来。
这天下午,我正在和团队开会,小林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苏总,外面有个人找您。"她小声说,"是您老家的邻居王姐。"
我愣了一下,让她请进来。
王姐进来时,脸上满是焦急。她看到我,立刻说:"婉清,你妈出事了。"
"什么事?"我放下手里的文件。
"你弟弟把你妈的房子卖了。"王姐说,"就是那套拆迁安置房,他偷偷拿了你妈的房产证和身份证,找人伪造了委托书,把房子卖了。"
我皱起眉头:"卖了多少钱?"
"一百五十万。"王姐叹气,"他拿了钱就跑了,你妈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她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暂住。"王姐说,"但我家地方小,也不是长久之计。婉清,你妈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能不能......"
"我知道了。"我打断她,"王姐,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王姐走后,我坐在办公桌前,沉思了很久。
弟弟这一招,确实够狠的。他把母亲最后的依靠都毁了,然后拿着钱逃之夭夭。而母亲,现在恐怕连恨我的力气都没有了。
傍晚,我开车去了老家。
王姐家是一套老旧的两居室,母亲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头发全白了,眼神空洞。
看到我进来,她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流了下来。
"婉清......"她的声音嘶哑,"你来了。"
"嗯。"我在她对面坐下,"王姐把情况告诉我了。"
母亲低下头,泪水滴在膝盖上:"是妈对不起你。妈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事。"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承认自己错了。
"浩然把房子卖了,拿了钱就走了。"母亲哽咽着说,"他走之前,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说,反正我偏心了他一辈子,这房子本来就该是他的。"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妈现在才明白,我养了一个白眼狼。"母亲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肿,"婉清,是妈瞎了眼,把你这个真正孝顺的女儿往外推,却把所有的好都给了那个畜生。"
"妈,您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我平静地问。
"没有意义。"母亲摇摇头,"妈知道,说什么都晚了。妈这辈子,毁在了自己手里。"
她突然跪了下来。
"婉清,妈求你了,收留妈吧。"她哭着说,"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妈不奢求你原谅妈,只求你给妈一个栖身之地。"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母亲,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我多么渴望得到她的认可和疼爱。可现在,当她终于低下头来,我却发现,心里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期待。
"妈,起来吧。"我说。
母亲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我会给您租一套房子,每个月给您三千块生活费。"我继续说,"这是我作为女儿应尽的赡养义务。但是,我们不会再以母女相称。"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婉清,你......"
"我会尽赡养义务,但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我站起来,"您好好养老,我会保证您的基本生活。但除此之外,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不......"母亲摇着头,"婉清,妈真的知道错了。妈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对你。你就原谅妈这一次,好不好?"
"妈,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我看着她,"这三十多年,您给我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那你要妈怎么做?"母亲哭着问,"妈可以给你跪下,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只要你肯原谅妈。"
"我不需要您跪,也不需要您当牛做马。"我说,"我只需要您好好活着,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母亲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王姐在旁边劝道:"婉清,你妈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就......"
"王姐,谢谢您这段时间照顾我妈。"我打断她,"明天我会安排人来接她,给她找个住处。"
我转身要走,母亲突然抓住我的裤腿:"婉清,妈求你了,别走。妈现在只有你了,你要是不要妈,妈真的活不下去了。"
我蹲下来,轻轻掰开她的手:"妈,您会活下去的。人的求生欲,比您想象的要强。"
"可是妈不想这样活着。"母亲哭着说,"没有儿女的老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您有女儿。"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会尽赡养义务,保证您的生活。但是,我们的感情,已经没有了。这是您自己的选择,您要承担后果。"
说完,我站起来,走出了王姐家。
身后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但我没有回头。
第二天,我让助理找了一套廉租房,五十平米,家具家电齐全。又给母亲办了一张银行卡,每个月定期打三千块进去。
我没有去见她,所有事情都是通过助理办的。
一周后,小林告诉我,母亲搬进去了。
"她让我转告您,说她会好好活着,不会再打扰您。"小林说,"她还说,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好好对您。"
我点点头,没说话。
后悔有用吗?
如果后悔有用,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喝着红酒。
窗外的江面波光粼粼,远处的城市灯火辉煌。
我想起小时候,父亲还在的时候,一家人虽然不富裕,但很温暖。那时候母亲还会笑,会给我梳头发,会在我考试考好的时候奖励我一颗糖。
可是父亲走后,一切都变了。
母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弟弟身上,而我,成了那个可以随意牺牲的人。
现在,弟弟跑了,母亲也老了。
而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手机响了,是陈卓远打来的。
"苏总,文化中心项目的初稿我看了,非常满意。"他的声音里带着赞赏,"市里的领导也很认可,说要在表彰大会上给你颁奖。"
"谢谢陈局。"我笑了笑。
"对了,下个月有个全省的设计大赛,我推荐你去参加。"陈卓远说,"以你的实力,拿个奖应该没问题。"
"好的,我会准备的。"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人生啊,终究还是要向前看的。
过去的那些伤痛,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8
半年后的冬天,我接到了一封来自监狱的信。
寄信人是苏浩然。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三页密密麻麻的字。
"姐,我被判刑了,三年。这半年来,我在监狱里想了很多,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该赌博,不该骗妈的钱,更不该那样对你。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找个好律师,让我减刑。我保证,出来以后一定重新做人......"
我看完信,把它放在一边,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
两天后,我给他回了信。
"苏浩然,你的信我收到了。但很抱歉,我不会帮你。你今天的下场,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从第一次赌博开始,你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三年的刑期,是你应得的教训。好好改造,出来后靠自己的双手生活。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建议。苏婉清。"
写完后,我把信投进了邮筒。
从那以后,弟弟又写了几封信来,我都没有再回复。
工作室的业务越来越好,我在省城买了第二套房产,还在市中心开了分公司。团队从最初的七个人,发展到了三十多人。
全省设计大赛上,我的作品拿了金奖,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台下掌声雷动。
陈卓远、周正廷都来了,还有很多业内的知名人士。
"苏总,恭喜你。"周正廷握着我的手,"才三十三岁就有这样的成就,前途无量啊。"
"谢谢周总一直以来的支持。"我由衷地说。
"这是你自己的努力。"周正廷笑了笑,"对了,我有个朋友想认识你,他在深圳做房地产,想在那边开展业务,需要一个靠谱的设计团队。"
"好的,随时可以约。"
颁奖典礼结束后,我接到了王姐的电话。
"婉清,你妈病了。"王姐的声音很焦急,"前天晚上突然晕倒,我送她去医院,医生说是脑溢血。"
我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要做手术,但需要家属签字。"王姐说,"婉清,你能来一趟吗?"
"我在省城有事,过不去。"我说,"手术费我出,您帮忙签字吧。我现在让律师过去处理。"
"可是......"王姐犹豫了一下,"你妈一直在叫你的名字,说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沉默了几秒:"王姐,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后,我给律师打了电话,让他带着钱去医院,办理所有手续。
然后,我继续参加晚上的庆功宴。
觥筹交错间,我笑着和各位老总谈合作,谈未来。没有人知道,此刻我的母亲正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第二天一早,律师打来电话。
"苏总,手术很成功,老太太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他说,"医生说需要住院观察一个月,费用大概十五万左右。"
"费用我会打到您的账户,您帮忙处理。"我说,"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的。另外......"律师顿了顿,"老太太醒来后一直在找您,问您什么时候来看她。"
"告诉她,我很忙。"我平静地说。
半个月后,律师又打来电话。
"苏总,老太太的情况不太好。"他的声音很低,"医生说她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什么情况?"
"手术后恢复得不好,又查出了肺癌晚期。"律师说,"医生说,可能就这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继续治疗,能用的药都用上。"我说,"费用不是问题。"
"老太太说,她不想治了。"律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她说,她就想见您一面。"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很久的呆。
最终,我还是开车去了医院。
病房在住院部五楼,很安静的一个单人间。
我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她瘦得不成样子,头发全白了,脸色蜡黄,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她闭着眼睛,呼吸很微弱。
王姐坐在床边,正在给她喂水。
我站在门外,静静地看了五分钟。
然后,我转身离开了。
走到电梯口,身后传来王姐的声音:"婉清!"
我停下脚步。
王姐跑过来,气喘吁吁:"你来了怎么不进去?你妈一直在等你。"
"我看到她了。"我说。
"那你为什么不进去?"王姐急道,"她可能就这几天了,你就不想见她最后一面吗?"
"不想。"我平静地说,"王姐,谢谢您这段时间照顾她。她的医药费我会继续出,但我不会去见她。"
"婉清,她毕竟是你妈啊。"王姐的眼泪流了下来,"你就这么狠心吗?"
"狠心的不是我,是她。"我看着王姐,"王姐,您是个好人,但您不懂我们之间的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因果,谁也改变不了。"
说完,我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王姐站在那里,满脸的不解和叹息。
五天后,律师打来电话。
"苏总,老太太今天早上走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很安详,走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我正在开会,听到这个消息,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
"后事您打算怎么办?"律师问。
"按照当地的习俗办,该有的都有。"我说,"费用从我账户里出。"
"您...不来吗?"
"不来。"我说,"麻烦您了。"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主持会议。
没有人知道,我的母亲刚刚去世。
晚上回到家,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机里是律师发来的照片,是母亲的遗像。照片上的她,还很年轻,脸上带着笑容。那应该是父亲在世时拍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曾经,我也渴望过她的笑容,渴望过她的疼爱。
可是那些渴望,早在无数次失望后,就已经死了。
现在,她走了。
带着悔恨,带着遗憾,走了。
而我,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我删除了那张照片,关掉手机,倒了一杯红酒。
窗外,这座城市依然繁华。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9
母亲去世后的三年里,我的事业迎来了爆发式增长。
清婉设计在省城开了三家分公司,业务拓展到了深圳、上海、北京。我带领团队拿下了十几个大型项目,总金额超过两个亿。
三十六岁那年,我被评为全国十大杰出青年设计师,登上了行业最权威杂志的封面。
工作室搬进了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整整两层,三百多平米。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每天清晨,阳光洒进来,照在设计图纸上,那种感觉让我觉得,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里和深圳的客户视频会议。
小林敲门进来,神色有些犹豫。
我对着镜头说:"不好意思,我处理一下事情。"然后暂停了视频。
"苏总,楼下有个人找您。"小林小声说,"他说他是您弟弟。"
我愣了一下。
苏浩然,这个名字已经三年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了。
"让保安拦住,不要让他上来。"我说。
"他说...他说如果您不见他,他就在楼下一直等着。"小林为难地说。
我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三十层楼的高度,下面的人影很小。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站在大楼门口的那个人。
苏浩然。
他穿着一身旧衣服,头发很长,胡子拉碴,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他站在那里,不停地往楼上张望,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卑微。
三年的牢狱生活,把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的弟弟,变成了一个落魄的中年人。
我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告诉保安,如果他不走,就报警。"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会议。"
小林点点头,退了出去。
我重新打开视频,继续和客户讨论方案。
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小林进来汇报:"苏总,您弟弟还在楼下。保安说要报警,他才走的。走之前,他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一无所有,求你帮帮我。"小林看着我,"苏总,他看起来...挺可怜的。"
"可怜?"我笑了笑,"小林,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小林摇摇头。
"因为他从来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说,"从小到大,他做错了事,都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我妈护着他,我也一次次帮他。所以他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会有人兜底。"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但现在,没有人给他兜底了。他必须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小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如果他再来,直接让保安赶走。"我说,"不用再通知我。"
"好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浩然来了三次。
每次都被保安拦在楼下,每次都灰溜溜地离开。
第四次,他没有再来。
我听说,他去了南方的一个工厂打工,做最底层的流水线工人。
这个消息,是王姐告诉我的。她打电话来,说苏浩然托她转告我,他不会再来打扰我了,他会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
"婉清,你弟弟现在真的变了。"王姐在电话里说,"他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挣的钱除了吃饭,全都存起来。他说,他要靠自己还清当年欠下的债。"
"那很好。"我平静地说。
"你就不想见见他吗?"王姐问,"他毕竟是你弟弟。"
"王姐,我和他的关系,早就结束了。"我说,"他现在能靠自己活着,这是最好的结果。"
挂断电话后,我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两年后,我三十八岁。
这一年,清婉设计拿下了一个国际项目,为某个东南亚国家设计文化中心。这是我职业生涯的一个里程碑。
年底,我受邀参加全国设计行业的年度盛典,并获得了"年度最具影响力设计师"的称号。
颁奖典礼在首都的国际会议中心举行,来了上千位业内人士。
当主持人念到我的名字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我穿着一身黑色的晚礼服,踩着高跟鞋走上舞台。
接过奖杯的那一刻,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谢谢大家。"我拿起话筒,"能获得这个奖项,我感到非常荣幸。"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感谢很多人。"我顿了顿,"首先要感谢我的团队,是他们的努力和付出,才有了清婉设计的今天。"
掌声响起。
"其次,我要感谢那些在我职业生涯中帮助过我的人。周总、陈局,还有很多给过我机会的客户,谢谢你们。"
我看着台下,周正廷和陈卓远都在,他们冲我点头微笑。
"最后,我想感谢那些教会我独立的人。"我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是他们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是他们让我懂得,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是他们让我学会,如何在绝境中站起来,如何在黑暗中找到光。"
台下安静了下来。
"所以,谢谢你们。"我举起奖杯,"谢谢你们的冷漠,谢谢你们的忽视,谢谢你们的伤害。因为这些,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很多人站了起来,向我鼓掌致敬。
我看着台下,眼眶有些湿润。
但我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因为我知道,那些曾经的伤痛,已经变成了我的铠甲。
颁奖典礼结束后,很多人过来和我交换名片,谈合作。
周正廷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苏总,你的感言很精彩。"
"谢谢周总。"我笑了笑。
"我一直很欣赏你。"周正廷认真地说,"不是因为你的才华,而是因为你的韧性。你知道吗?真正能走到最后的人,不是最聪明的,而是最能扛的。"
"周总过奖了。"
"不是过奖。"周正廷说,"我见过太多有才华的人,但大多数都在半路放弃了。只有像你这样,能在逆境中坚持下来的人,才能真正成功。"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手机里是助理发来的新闻链接,各大媒体都在报道今天的颁奖典礼,我的感言被反复引用。
评论区里,很多人在讨论我说的那句话:"谢谢那些教会我独立的人。"
有人说,这句话让他们想起了自己的经历。
有人说,这句话给了他们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还有人说,这句话让他们明白,有些伤害,最终会变成力量。
我看着那些评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是啊,有些伤害,最终会变成力量。
而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10
四十岁那年的春天,我遇到了林知行。
他是一位建筑师,比我大三岁,温文尔雅,做事严谨。我们是在一个项目上认识的,他负责建筑设计,我负责室内。
合作中,我发现他和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都是白手起家,都经历过很多艰难,都把工作当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不同的是,他的家庭很温暖。父母恩爱,兄弟和睦。
第一次去他家吃饭时,我看着他们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感觉。
那是一种叫做"家"的感觉。
"婉清,多吃点。"林知行的母亲给我夹菜,眼神慈祥,"知行说你工作太拼,要多注意身体。"
"谢谢阿姨。"我接过碗。
"别叫阿姨了,叫妈吧。"她笑着说,"我看你们俩挺般配的。"
林知行有些不好意思:"妈,你别乱说。"
"有什么好害羞的?"他父亲在旁边笑道,"你都四十三了,该成家了。"
那天晚上,林知行送我回家。
车停在小区门口,他突然说:"婉清,对不起,我妈她...有点心急。"
"没关系。"我笑了笑,"阿姨很好。"
"其实......"林知行看着我,"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我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他认真地说,"但那些都是过去了。婉清,你值得拥有幸福。"
我看着他,心里有些触动。
"好。"我说。
一年后,我们结婚了。
没有大摆酒席,只是邀请了双方的父母和几个好友,在一个安静的餐厅里,简单地吃了顿饭。
林知行的父母很疼我,从不问我的过去,只是把我当成自己的女儿。
结婚后,我和林知行搬进了江边的那套房子。每天清晨,我们一起在江边跑步。傍晚,一起在厨房做饭。周末,一起讨论设计方案。
这种平淡而温暖的生活,是我从未体验过的。
工作室也在稳步发展。我慢慢放权,培养了几个优秀的项目经理,自己只负责把控整体方向和接一些特别的项目。
有了更多的时间后,我开始学画画,学瑜伽,还养了一只金毛犬。
生活,终于有了工作以外的色彩。
四十二岁那年的秋天,我偶然听到了苏浩然的消息。
是在一个同学聚会上,有个老家来的同学提起他。
"你弟弟现在在南方打工,听说挺不容易的。"那个同学说,"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就为了多挣点钱。"
"是吗。"我端起茶杯,平静地说。
"他前段时间生了场病,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同学继续说,"听说病好了以后,又回去继续打工了。他跟人说,这辈子欠你的,可能永远都还不清了。"
我喝了口茶,没有接话。
"婉清,你就真的不想见见他吗?"同学问,"他现在真的变了很多。"
"不想。"我放下茶杯,"他有他的人生,我有我的生活。这样挺好的。"
同学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回家的路上,林知行问我:"你真的一点都不想他吗?"
"想什么?"我看着窗外,"想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吗?"
"我是说,毕竟是血缘上的弟弟。"林知行握着方向盘,"如果他真的改了......"
"知行。"我打断他,"有些伤害,不是改了就能弥补的。我给过他很多次机会,是他自己不珍惜。现在他过得怎么样,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明白了。"林知行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四十五岁那年,清婉设计成立了十五周年。
我们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办了庆典,邀请了所有合作过的客户和业内的朋友。
周正廷和陈卓远都来了,还有很多这些年认识的朋友。
"苏总,恭喜你。"周正廷举起酒杯,"十五年,从一个人的工作室,发展到现在上百人的公司,不容易啊。"
"多亏了周总当年的帮助。"我和他碰杯。
"你太谦虚了。"周正廷笑着说,"你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实力和坚持。"
庆典结束后,我回到工作室。
已经是深夜了,整栋楼都安静下来。
我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见证了我这十五年的成长。
从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女儿,到现在拥有自己事业和家庭的成功女性。
这条路,我走了很久。
但我从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最好的报复,不是让对方后悔,而是让自己活得更好。
我走回办公桌前,打开台灯。
桌上放着一份新的设计方案,是下个月要启动的项目,一个儿童艺术中心。
我翻开图纸,拿起铅笔,开始修改细节。
窗外,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而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迎接生活给我的一切,无论是惊喜,还是挑战。
因为我明白,人生最重要的,不是过去经历了什么,而是现在拥有什么,以及未来想成为什么。
阳光洒进来,照在设计图纸上。
我微笑着,继续手里的工作。
这就是我的人生。
不完美,但足够精彩。
不轻松,但充满希望。
而这,就够了。
本文标题:妈妈把900万拆迁款全给了弟弟,我起身要走,妈妈拉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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